| 梦断法卡山 |
| 送交者: 梦_梦 2002年04月17日19:33:35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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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断法卡山 一 向远方,透过细雨朦胧的眸子,就能看到法卡山。郁郁葱葱浓绿丛林中的一道峰峦,在硝烟散尽之后,一切尘封于书笺,被记忆穿破撕裂的情感就叫做悼念。 我是唯一能和营长一起凭吊哀伤的人。因为我可以在地图上点出法卡山的准确位置,因为我可以随口说出法卡山上几个烈士的名字,因为我可以和营长一起体味硝烟中的死亡,因为我曾经有一个亲近的堂哥,也是法卡山上的烈士。 营长的记忆经常活在枪炮声中的战场,常常醉倒于数声叹息之后的烈酒。烟头明明灭灭之后,往往狠狠地拍下桌子,火辣的白酒和着只属于男人的哽咽一饮而尽,然后便埋头睡去。面目宁静而且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沉思,也看不出伤痕。 “在硝烟中活着,”营长说,“我们的精神可以跨跃死亡的峡谷。”
现在,我仍然偶尔要翻翻堂兄的相册。仅有一张是他在法卡山上的最后留影。猫耳洞的洞口极像是几块岩石的缝隙,周围的草木依然青着,星星点点的似乎有野花在开放。从照片上的时间上看,那应该是法卡山战役的前昔。堂兄倚在洞口,赤膊,冲锋枪横过胸膛,胡须有寸把长,钢盔下面坦露着长可过耳的乱发。再往旁边看没什么了,只有一挺重机枪,静静的守着过往的山风。 我不知道堂兄是如何牺牲的。 营长醒来后总会做一件事,推开窗子,望着乍升的朝阳大口的呼吸。他说,在法卡山上,死亡来的会比一场雨更突然,没有人知道第二天的太阳属不属于自已。 在战争的范畴里,你随便握住一把土,都能触到一个亡者的魂灵。你每向前走一步,就有可能踩到三颗地雷。活着回来的成为了英雄,永远留在那的被称做烈士。但是,在我的辞典中,活着回来的都应该是罪人。 我不知道营长的心里有什么负疚。不过我想总有一些角落里的东西,要他找到一种形式,把它们透露出来。
一只用高机弹壳粘成的雄鹰卓然立于窗前,营长双手反复摩擦过后将其包裹收起。然后刷牙、洗脸,抖开毛巾。忽然瞪起朦胧的眸子问我:
这一晚,营长又醉了。 空瓶子咣咣噹噹的。我收拾好残局,拎着钢枪去站哨,寂静的军营笼罩在巨大的霓虹下,都市的夜空闪烁奢华的光影。来往的车流打着忽哨飞驰,红男绿女在我的枪口对面享受安宁。 这里再不会有猫耳洞,再不会有法卡山。那座经常在我脑海里奔突的屏障,立在我目力所不及的地方,在安详的和平之手下面,流着殷红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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