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迷离之花 (9)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11月07日14:22:09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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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克离开项青家以后,项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屋里。看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以前项伯远还没退休的时候,中午全家都在外面各自吃午饭,所以家里只请了一个下午的钟点工,做一顿晚饭就可以。 现在,项兰躺在床上,该吃午饭了,项青不知家里有什么吃的。平常家里的菜,都是钟点工下午带来。项青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看了看,也不知项兰想吃些什么。走上楼,到了项兰房间门口,项青轻轻敲了一下,问:“阿兰,睡着了么?” 项兰在里面叫:“姐,你进来吧。” 项青推门进去,又随手带上门。项兰探头向项青背后张望,问:“他走啦?” 项青笑着说:“他是谁?” 项兰笑嘻嘻地说:“还跟我装糊涂?哎,姐,我觉得这个普克比章辉更适合你。而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是不是也挺喜欢他的?” 项青走到项兰身边,捏了捏项兰的鼻子,说:“要你这么关心我的事。你看你,总怪我把你当小孩子,可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现在受罪了吧?是不是很痛?”说着,项青的眼圈有点红了。 项青恨恨地说:“到底是谁干的?” 项兰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项青说:“你是不是要去找他?我不能跟你说,他知道我告诉你的话,会再也不理我了。” 项青又心疼又生气,说:“阿兰,如果就因为这个,他都会不理你,他怎么可能爱你?如果不爱你,又和你在一起发生这样的事,他知道做人的责任么?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项兰坦白地看着项青,说:“这还不简单么?我知道他也许不够爱我,但是我很爱他。” 项青的语气有点软:“我不是有章辉吗?” 项兰说:“你看,你都不敢说你爱章辉。你爱章辉吗?如果爱,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肯跟他结婚?如果不爱,为什么又一直拖着不跟他分手?你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项青看着项兰的眼睛,有一些吃惊,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自己一直当成小女孩的妹妹,也有会思考的一面。好半天,才说:“阿兰,爱与婚姻是两码事,有时候两个人相爱,也不一定就要结婚。”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解释没有力量。 项兰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姐,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我没想指责你,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问题。我知道你这么说其实只是在搪塞我。不过,我想你的问题可能也很复杂,复杂得没办法跟我说。是不是跟爱有关的问题都那么复杂?就像我吧,真是觉得自己很爱他,可又不知该怎么去爱。你知道么,有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在他心目中并没有太多的地位,我当然很痛苦,我也有我的尊严。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从对他的感情中自拔。有时候,故意在心里想他的坏处,让自己恨他,好无牵无挂地离开他。可是心里再恨,只要见到他的面,只要想起有时候他对我的好,我就会失去控制,又陷到里面。” 项青怔怔地看着项兰,好一会儿才说:“他叫什么名字?你放心,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关心你一些,并不是要去找他的麻烦。” 项兰研究地看了看项青,确定项青没在骗自己,才说:“叫肖岩。” 项青说:“原来你是为了他,学也不上完,就去蓝月亮唱歌的?” 项青说:“阿兰,要是你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如果不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就生活不下去,你怎么办呢?” 项兰说:“干吗想那么多?反正现在咱们家有钱。再说,真是生在那样的家庭,说不定自然而然就独立成熟了,未必不比这种家庭幸福。” 项兰说:“你以为肖岩是看中了咱家的钱?姐,你也太小心了,世界上不是每个男人都只重钱、不重情的。肖岩要是为了钱,还不把我哄得好好的,赶快骗我结婚?为什么还对我带搭不理,总是要离开我呢?” 项青冷笑了一下,说:“阿兰,人心是很复杂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有经验的老手,对你使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换了我是男人,我也知道你这样的富家小姐,什么东西都太容易得到,反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 项兰皱起眉,看着项青:“姐,你为什么会把人想得那么坏呢?那你说说看,这个叫普克的,是不是也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项青笑着说:“不关你的事。” 项兰说:“那关不关章辉的事?姐,你是不是打算换人了?” 项兰说:“我可是从没有那么认真地跟人谈话的。你也知道,这个普克虽然看上去挺温和,让人觉得很舒服,但跟他说话,好像总想说真话似的。今天也没说什么呀,他问我爸爸的事,我就跟他讲讲呗。还问你的事,当然,那是我先跟他提的,他倒没有主动打听。说真的,姐,我觉得普克这人不错,你可以考虑跟他继续发展。” 项青说:“不说这个了。阿兰,姐想问你点正事儿。你要跟我说实话。” 项青认真地说:“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项青恳切地说:“阿兰,你不相信我吗?” 项兰说:“外人看不出咱爸妈的关系,你的心那么细,还会看不出?” 项青沉默了一下,说:“你也知道?” 项兰说:“唉呀,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呢。小的时候我真不懂,好像也没怎么看到他俩吵架,还以为他们挺好的。后来慢慢长大了,妈在家的时间是很少的,可她在家的时候,跟爸爸也很少说话,就算说几句话,也是客客气气,像装给我们看似的。爸爸也是,从来不问妈妈为什么回家那么晚?为什么不回家?上哪儿去了?表面看是对妈妈宽容,其实根本是不关心。你难道不觉得咱们这个家,虽然房间比人家的大,东西比人家的好,可完全是冷冰冰的,一点温暖都没有?” 项青看着项兰脸上陶醉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插话。 项兰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那种感觉里:“我就想啊,原来一个怀抱可以这么舒服。为什么以前就没人抱过我呢?好像从我记事起,就没人这样温柔地抱着我,轻轻地摇着我。我想,可能一个人出生之前,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项青忽然有些难过,伸出手轻轻地摸摸项兰的头发。 项兰睁开眼睛,惆怅地说:“我印象里,妈妈是从来没抱过我的。爸爸呢,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抱过,都记不得了。你虽然一直照顾我,可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儿…… 唉,一想到肖岩抱着我的那种感觉,什么气都没有了,就是觉得不能没有他。“ 项兰说到这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愣了一会儿神,半晌才说:“姐,其实咱爸也挺可怜的。” 项兰说:“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俩早就不睡在一起了?” 项兰说:“可咱妈在外面有人,这你知道吗?” 项兰说:“谁骗你。” 项青问:“那人是谁?” 项兰说:“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住在哪儿。” 项青坐直身子,神情严肃地说:“阿兰,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你怎么知道的?” 项兰有点得意地说:“绝对是真的。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嘛,有一点点巧合,但也有一点我的机智和警觉。” 项青着急地说:“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件事很重要。” 项青表情严肃,小声说:“如果你知道他不是因为心脏病死的,而是有人害的,你会怎么做?” 项青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看了看,又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看着项兰的眼睛说:“所以我说,你刚才讲的内容很重要。” 项兰眼睛转了转,说:“那,那个叫普克的,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项青说:“他是公安局的,就是来调查这件事。不过,他不是咱们市公安局的。” 项兰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说:“老天,我怎么觉得跟电影里的故事一样,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边,简直太可怕了。” 项青说:“冷静一点,阿兰。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就是怕你沉不住气,会露出风声,让妈妈知道。” 项兰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真的怀疑是妈妈干的?” 项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想想看,如果爸爸被人害死在家里,又没有外面人来,可能是谁干的?是你,还是我呢?” 项兰说:“爸爸不是因为心脏病死的么?” 项青说:“看上去是心脏病。但那天我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你记得爸爸常吃的那种药吧?” 项兰点点头:“知道,不过叫什么名字我可记不住。 那种药平时好像都是你帮爸爸买的吧。他一不舒服就会吃那种药。“ 项青说:“对呀,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爸爸死的那天,他房间里还有大半瓶药,可第二天早上送他到医院时,他房间里却根本找不到那瓶药。你平常不怎么管爸爸的事,知不知道那种药有副作用?” 项青点点头:“对。正因为药量的控制很严格,平时我才特别注意,怕爸爸会不小心吃过量,出事情。” 项兰说:“那,那瓶药到哪儿去了呢?” 项兰松了一口气:“那不就对了吗?” 项兰皱紧眉头,想了一会儿,又紧张起来:“说明妈拿给你的药,不是爸爸原来在吃的。啊,她为什么要另拿一瓶药来骗你呢?难道.真是……” 项青说:“你还记得我们送爸爸到医院那天,那么早,妈妈不仅洗过脸梳过头,而且还化过妆了,你不觉得奇怪么?” 项兰说:“对呀,这件事儿是挺怪的,今天我还跟普克说呢。噢,怪不得我觉得他好像老问些怪怪的问题,我还说他不像公安呢,原来他真是个公安啊?” 项兰连连摇头,说:“真不敢相信,就算爸妈关系不好,妈妈怎么下得了这个手?这可是杀人哪!而且是她自己的丈夫!” 项兰说:“阿强当时跟我说了个楼号,现在我记不清了,但阿强应该记得。” 项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兰,你知道这件事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要是咱们早知道,早想办法,说不定爸爸就没事儿了。” 项兰说:“谁能想到那么严重啊?我只是觉得,连爸爸自己都不关心妈妈的去向,从来不问,告诉你又有什么用。而且说不定爸爸本来就知道,只是不说而已。或者他们之间根本就有某种默契,我干吗管闲事?” 项青看着项兰,关切地问:“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怎么说也是个手术。” 项兰笑着说:“我这会儿还不饿,再说早上普克不是给我买了些东西么,还没吃完呢,你赶快找普克吧,不用管我。” 项青便给普克住的宾馆房间打电话,总机将电话接到房间,响了好一会儿铃,却始终没有人接听。不知普克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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