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股色股香 (23)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1月18日18:47:0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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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萧洪驰 胡野碧
王晓野是留学归来的“海龟”,与此对应,张北凌便成了“土鳖”,他是北大的博士,从未留洋,典型土生土长的“鳖”,但这“龟”和“鳖”却一直气味相投。所以王晓野和张北凌的每次相遇都被他们自己做成了一场精神盛宴。 王晓野以为,人们可以信奉同一个宗教,但却彼此打得一塌糊涂,因为人对教主和经典的理解大相径庭,故为此大打出手,于是同一宗教内也可派系林立,东西方的宗教皆如是。 “咱们是不是别谈中国的股市算了,越谈越憋火。少点匡济天下,多点独善其身,日子更好过。比如我吃素,搞定自己就行了,一想到每天在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我就偷着乐。”王晓野说。 “实际上我受你影响,平时已经以吃素为主。人们以为你吃素是因为受国外影响太大,可海归里头也没几个吃素的,你根本就是个异类!唉!顺便问问,目前回国的海归越来越多,你怎么看?” “这说明中国开始步入杂交、优化的良性循环。出国的人想折腾的就会回来,甘于舒适生活的人就不愿回,通常男人比女人更愿意回,因为女人更喜欢舒适。也有些人在出国前已被折磨得伤痕累累,根本不愿回来。不过即使不回来的人对祖国也有贡献!至少为国内同事腾出了房子和职称,省了为此明争暗斗!” 张北凌说,“早期出国的人,几个不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记得有句话特逗,面对死不放人的单位领导,人干脆放下一切尊严说:头儿,您就只当我是个屁,把我放出去算了!”俩人都乐了! 王晓野接着说,“在纽约工作时,我的英国老板查尔斯问我对美国的感受。我说美国好像是上帝特选了让各国人来开眼和避难的,其宪法就是中国人崇尚的中庸之道的绝妙体现,‘纲举目张’里的‘纲’举了,‘目’自然张。不过美国的公路铺完了,电话装完了,政体和民生都很稳定,总之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和我没太大关系。中国却正相反,到处都在修公路、盖房子、装电话、搞改革,全国就像个大工地,我怎么觉得那儿的事样样都和我有关系啊?” “你怎么没跟他说,那儿挣钱的机会也多多了,而且你满口洋文也显得牛逼多了!中国人就崇洋媚外啊!”张北凌故意逗他。 “查尔斯一听真来了神!那时香港因为九七回归而导致股市大跌,可公司在香港有个合资企业,港方股东因为对九七回归毫无信心而决定撤资。所以公司面临三种选择:跟着一起撤、或者再找一个股东,或买下对方的股份。” “那你给公司的结论呢?”张北凌问。 “当然是买下对方的股份。我不仅理论上如此认为,而且身体力行地要求离开美国,马上到香港工作!” 张北凌说,“我还想到美国去看看呢!最好在那儿工作几年。而你们却一个个都回来了。” “可这一点儿也不矛盾啊!没去的接着去,去了的回来,互通有无才正常嘛!就跟那没结婚的在忙结婚,结了婚的忙离婚一样。人不就忙这么点事儿吗!”王晓野笑着说,“顺便问一下,听说你们要搞百年校庆,那你觉得该庆贺什么?” 张北凌苦笑着说,“不是说爱国主义么?据说这就是北大的传统。现在北大早就与时俱进,不仅是名牌大学,而且是一个以行政和后勤为主导的政府单位!但愿蔡元培时代的香火还没完全断掉。至少我还算个北大的种吧!你看我是不是还有点批判精神?” “可你又有多少批判的自由呢?”王晓野说,“说到自由,其前提肯定是独立思考。可我们一生所受的教育,是无穷尽的背诵、考试和服从,所以我早已习惯了思想阳痿!法国那么自由,可萨特还说:我们和学校的惟一关系,就是砸烂它!但从另一方面看,我们也挺幸福的,因为我们自以为拿到文凭就成了知识分子。” “这得看如何定义知识分子。依我看,只要失去了独立批判和创造精神,便不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顶多只是个知识工匠,在市场上倒买倒卖道听途说的观念,用学到的技能谋生而已。如果只顾谋生而不追求真理,还能叫知识分子吗?比如在某一领域拼命考试,学一种老百姓不明白的规则,便成了所谓专业人士。我们现在干的就是这档子营生?”张北凌又开始尖刻。 “问题是,不这么干就没饭吃啊!法国人班达好像对知识分子的定义表达得更有意思,他的大意是,知识分子在本质上不追求实用目的,只在艺术、科学或形而上的领域中寻找乐趣。简而言之,就是在务虚中找乐。可我一天到晚都在拼命务实,看来只能挣到知识匠人的那点实惠了。怪不得我怎么折腾也不快乐,肉欲的快乐赶不上女人,形而上的快乐又赶不上艺术家,更赶不上古人,咱们连追逐快乐的时间都没了,只剩下压抑自己和压抑别人的单调重复了,还美其名曰:务实!”王晓野开始自嘲。 “你要不是银行家,倒挺像知识分子。萨依德就把知识分子划分为‘流亡者,边缘人,业余者,对权势说真话的人。’你业余够格,可惜不够边缘,因为你毕竟是商人,商人是天生的妥协主义者,其利益永远大于原则,而知识分子以追求真理为惟一目标,是永远的反对者,甚至不惜为反对而反对。”张北凌在思辨上残忍的风格依旧。 “有意思!怎么听起来像阴阳之道啊!阴阳因彼此对立才有意义,而且处于动态的平衡,如同生死一样。不过按照萨依德的定义,商人想当知识分子是没戏了,哪怕‘儒商’也没戏,因为他们的角色首先是商人,首先要获利。” 张北凌笑着说,“咱们俩一个从商,一个从政,都不敢对权势反抗,看来都没戏,还是趁早抛弃当知识分子的幻觉为妙!” “唉!这词不错,知识分子的票友!哪怕是热心的观众也好啊!你看京剧为什么衰败?因为那角儿、那票友和观众都没了,互动不起来啊!不过论起自由,你还是比我强多了!我在机关里只要一独立思考就有麻烦。人云亦云我也试过,可我的基因好像与此不兼容。有几个哥们后来实在无法忍受机关,就先后下海经商去了,所以我连神侃的对象都不多了,多惨!而你呢,至少可以自由出入美国,所获的资讯比我们土鳖丰富得多!” 王晓野叹了口气说,“嗨!人间的事儿,都因为有比较才有对与错,才有伟大与渺小,所以不能太认真!实际上此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神不会让不完美发生。” “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又出世、超脱起来了?”张北凌瞪着眼问。 王晓野说,“那是从神的角度去看,而神和人的角度不同。如果从投资银行家的角度看,世界就像个股市,国家就像公司,每个人都是股民,国家的命运就是其股民意志的合力,如同股市走向。” “嘿!有道理!社会走向还真的与股市走向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上去它取决于一系列人间和自然的偶然,但所有的偶然之力的合力必定指向一种必然。不过你的理论太异端了,幸亏反右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否则你就跟储安平一样,连尸骨都不知上哪儿去找!” 王晓野就说,“尸骨迟早会归于尘土,但生命是永恒的!没准我会先坐牢,因为总有种坐牢的渴望,说不定你会成为我的牢友呢!” “那可又是一种新的体验!可牢里没女人怎么办?”张北凌笑问。 “的确,to be or not to be?坐牢还是不坐牢,这是个问题?”王晓野像哈姆雷特一样来回踱步,若有所思。 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陈邦华,他亲自来请他们俩去吃饭。两人这才意识到务虚的愉悦须暂停,现在得进入务实的戏。 可人生实际上虚实难分啊!王晓野想。
九月底,渤大机械上市的准备工作基本就绪。在张北凌、孙树和以及标准证券的说服和利诱下,法国ABF终于同意入股成为战略投资者,入股条件基本符合渤大机械的要求:入股数量为1.05亿股,占本次H股总发行量3亿股的35%,入股价格每股6.8港币,预计高过最后的股票发行价20%左右,这些股票将被锁定两年。如此优惠的入股条件,对本次H股的发行成功奠定了有利基础。 战略投资者尘埃落定后,四家券商约定在深圳聚会,会议重点是敲定各家的股票包销额度和佣金比例,这将最终决定各家券商在此项目上的实质收入。最初争抢项目时大家尔虞我诈,打得头破血流,都是为了此刻利益的最大化。 四家券商对此次会议都严阵以待。标准证券由莱斯科带了两个北京办事处的助手,沪江证券的周辉带了沈青青,南海证券则由陈融挂帅带了一位总经理助理。王晓野代表曼哈顿证 王晓野此刻更能深切地感觉股色股香!因为除了H股,还有女人的香股。他望着会场上的两个白领丽人,吃不准她们在今天的会议中如何表现。他在脑子里飞快将她们比较了一番:见鬼!怎么都那么迷人?此刻两个女人都化为音乐旋律,从她们独特的气质、气味和体态中发酵而出,音质、震颤及和弦的方式再与她们各自的形体,尤其与她们妖娆的腰臀一结合,王晓野才豁然开朗:原来两个女人是两把琴,一个是大提琴,一个是小提琴,她们迷人的腰部就是提琴身体两侧的美妙弧度。 王晓野就想像自己成了提琴手,他拉得忘我,充满热情。大提琴音质丰满、浑圆、柔美,音域辽阔而包容,小提琴婉转、娇媚、飘逸,缠绵而细腻。他进一步想像与她们俩同台合奏的情景,三重奏?钢琴协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才是世界变得丰富多彩的转折点!两个女人,一个如风中的旗,一个似浪中的鱼,风和浪既有旋律,又有节奏,充满气息!他在音与色的诱惑中起伏、飘荡、回归、升华,被各种身不由已的力量诱惑从而体验着生命!有人说性格决定了人的一生,再压缩一点,可否说性决定了人的一生?至少弗洛伊德烧的汤已让几代人喝得迷迷糊糊,被性和梦弄得意乱情迷。 随着会议开始,王晓野从风月无边的白日梦里回到了现实世界。陈融来了个先发制人,他亲眼见王晓野在华北食品H股上玩了漂亮的一把,把90%的股票利益任意支配,因此他提出包销本次50%的股票。理由是他们是本项目的中国协调人,在上市后会帮助维持股价,因此需要足够多的股票筹码支撑股市。 “这不是拿我们开涮吗?”王晓野心想,“另外三家去分你剩下的一半,太荒谬了!”但他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这是陈融的惯用伎俩,先高价开叫,再等大家往下砍,以争取主动。 一片沉默。但王晓野知道这种时刻肯定有人沉不住气。 果然周辉打破了沉默。看得出他已憋了一阵子,因为陈融一直是他的冤家,所以他一说话便激动起来,“沪江证券与渤大机械合作历史悠久,如果南海要求50%的份额,沪江也应得到同样的份额。” 又是一片沉默,莱斯科已开始有些紧张。他想这种局面持续下去只会浪费时间。这时王晓野笑着说,“我看这样最省事,你们两家一人一半,我们现在可以散会了。”然后他转向陈融,笑眯眯地说,“哥们,别太离谱,开个合理的价吧,这儿又不是北京的秀水街。” 朱倚云赶紧附和说:“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应该合情合理,越谈越近,不是越谈越远。”作为公司代表,朱倚云在这种会议上本应保持中立,但她的话中已潜藏责备陈融之意。于是其它三家纷纷群起而攻之,把陈融驳得无法招架。他只好说:“我不过抛砖引玉!现在大家不是畅所欲言了吗?” 一直在紧张观察事态进展的法国人莱斯科终于开了口,“标准证券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们主张公平分配,也就是四家券商在所有利益方面都平均分配,大家有福同享!”他的中文清晰、文雅,略带人们听惯了的洋味儿。 “不行!”莱斯科的话音刚落,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就将刚刚缓和的气氛推向新的战争。全场的目光一齐转向了发话者:原来是王晓野!大家很惊讶,不知他为何反应这么大,因为这个建议听起来也还算公平,至少不像陈融的提议那么离谱。 这时王晓野的语速明显加快,他紧盯着莱斯科说:“各家券商都花费了大量人力和时间,才有了四家券商不同的位置安排。请记住,这位置是不同的,所以利益也不可能平均分配。曼哈顿证券既然是国际协调人,标准证券只是国际副协调人,其利益就必须不同!” 莱斯科毕竟是法国人,对王晓野这种连珠炮似的中文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便忙问:“是否请你再说一遍?” 王晓野说:“简而言之,就是曼哈顿的利益必须大过法国标准。”他将语速放慢了许多。莱斯科依旧保持着欧洲银行家的优雅风度,但看得出他不理解为何标准证券一上来就成了王晓野的标靶? 他和助手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儿,然后镇定地说,“我们没想到曼哈顿证券这么不讲道理,但我们也不想再争执下去。能否这样,标准证券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战略投资者ABF,而ABF已确定要入股35%,这无疑是本公司的功劳,那我们现在退一步,外面65%的份额可以少要,我们主要要这35%的利益!” 他的话音刚落,王晓野的嘴里又蹦出了两个响亮的字“不行!” 这下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因为莱斯科的建议让了步,况且ABF的入股的确是标准证券的功劳,所以它独享这份利益天经地义。 王晓野说,“我不认为ABF的入股是标准证券一家的功劳。如果没有渤大机械与ABF的长期合作关系,没有包括我们和其它中介机构提供的资料和研究成果,ABF仅凭与标准的关系就会入股吗?” 从莱斯科的表情王晓野就可以断定他又听得一头雾水。莱斯科知道这肯定是对其不利的言论,可他一下又听得不太明白,所以脸涨得通红。经再次和助手们低声交谈,他的脸涮地 “曼哈顿证券是一间声誉卓著的金融机构。”他盯着王晓野说:“没想到还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因此我希望你别胡搅蛮缠,别欺人太甚!”他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 这时王晓野的助手罗尼应声站起。他身材魁梧,身高一米八七,一头金色短发,穿黑色西装,活像总统身边的保镖。他冲着莱斯科用流利的汉语厉声说:“请你不要进行人身攻击!请你尊重人权!” 莱斯科一看还有汉语比他更猛的老外,马上反唇相讥道,“真没想到你们还会倒打一耙,真是名师出高徒啊!”老外与老外用中文对抗,令会场出现了一种莎士比亚戏剧中的氛围。 莱斯科及身边的两名助手此刻都已瞠目结舌,显然这是西方投资银行家从未见过的场面。屋里一片寂静,仿佛充满一点燃就爆炸的火药,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到王晓野。王晓野稳稳地坐着,眼睛盯着莱斯科,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 “曼哈顿证券的确是一家知名的金融机构,标准证券也一样。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们对中国的股市缺乏全面了解。如果你熟悉这个市场,你一定知道我的外号叫‘土匪’,专干抢劫的勾当。当初这个项目本来是你的囊中之物,却活生生地被我抢过来了。实话告诉你,这种抢劫的事我干的不止这一单,但更重要的是抢来的项目我都能做成功,尽管大家时有不满,但事后又会赞不绝口!” 此时王晓野的口吻已不像电影《华尔街》里的投资银行家,倒更像《教父》里的黑帮老大。今天会议的气氛也的确像不同黑帮间的一个分赃会议,出现者个个西装革履,却各自心怀鬼胎,随时准备翻脸搏杀。 莱斯科这次估计全听懂了,但他显然从未碰到过王晓野这样黑帮式的谈判风格,而且黑帮老大和老二配合得如此默契,有张有弛,堪称精典。他脑子里此刻的运转大约在以母语进行,所以仓卒间不知如何用中文还击,只能愤怒地瞪着王晓野。他的两名助手也很紧张,仿佛一声枪响就可引起一场近距离的浴血混战。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对峙在无声地持续。大家都面面相觑。 枪声终于没响,一个女人柔美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今天真是大开了眼界!没想到投资银行家们还有这么英勇的一面。平时见惯了大家专业、绅士的一面,今天我才见到庐山真面目。不过,心平气和地谈判效果应该更好些吧?”开口说话的女人是朱倚云。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和身段,都那样柔美、温和,一下松弛了所有人的神经。 她转向王晓野说:“王总,你是不是可以具体谈谈你的建议呢?” 王晓野意识到时机尚未成熟,希望这局面持续僵持下去,等其他人抛出对他有利的方案再说,反正总会有人抛出新方案。于是他借口说刚吵完架,等冷静一下再说。 这时陈融又熬不住了,他说:“干脆这样,反正你们争持不下,那我来发扬风格吧。我们的态度是包销佣金我们少拿,但股票多拿。股票方面,除去ABF的35%,剩下65%的股票我们一家要拿25%,其余的40%你们三家分。佣金方面,100%的包销佣金,南海只拿10%,其余90%你们三家平分吧?” 其实这个建议倒合王晓野的心意。他知道陈融一贯的风格是险中求大,他看中的不是有限的佣金,而是拿到股票后狠炒一把,其收益可能远高于佣金。但王晓野清楚,华北食品是因为裕兴证券不敢包销,曼哈顿证券被迫接下整个盘子,才有可能将所有股票都分配给郑雄和金建国。但渤大机械一开始就有四家券商,曼哈顿证券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到绝大多数的股票,也就很难将股票集中在一两个客户手中。王晓野的策略是尽量多赚包销佣金。因此他立刻响应陈融说,原则他同意,但三家平分90%的佣金他肯定不同意。 陈融赶紧问,“那你要怎样?”王晓野说法国标准要少10%,曼哈顿则要多10%。莱斯科一看陈融和王晓野处于对峙状态,仿佛找到了同盟军,赶紧对王晓野发起又一轮猛攻。这次连他的两个助手也回过味来了,一起说王晓野太霸道,不讲道理。 但王晓野和罗尼立刻针锋相对。他们的逻辑是:既然曼哈顿是国际主协调人,就必须和副协调人拉开距离,因为曼哈顿的贡献远远大过标准证券!最后王晓野干脆一拍桌子,指着莱斯科的两名助手说,“你们俩干嘛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更不管这路是谁修的?这可是中国特色的股市,不是欧美的股市,懂吗?” 那两位一懵,他又冲莱斯科彬彬有礼地说,“中国股市就像中国酒,是在中国的土壤和空气中发酵酿成的,只有用中国菜来配它、品味它才对路,而我们就是最懂得搭配中国酒和中国菜的大厨。这可不是法国的香槟和XO,它需要按中国特色做大量工作,所以我相信我们的贡献比你们大,多拿10%的佣金理所当然!” 由于王晓野刻意放慢了语速,莱斯科这次都听明白了。王晓野的逻辑有点强盗式的,但这次的表达方式和语调比较儒雅。这更让莱斯科涨红了脸,却无言以对。土匪和绅士的角色,就这样被王晓野变来变去,如同上演川剧里的变脸术。 会场气氛又变得紧张。朱倚云作为公司方代表,是带着必须完成任务的使命来的,她当然不希望这种状况持续太久。但她又不想给王晓野太多的压力,便只好用恳求的目光盯着王晓 但他一咬牙又挺住了!他意识到这是关键时刻,一旦顶不住就前功尽弃,与陈邦华周旋了那么久的收获也会大打折扣。他清楚此刻就如同与女人在床上的博弈,千万不能被身下女人的百般柔情和哀求所打动,她们那时只拼命地要,别的什么都不顾。而男人此刻却被迫做世上最理性的动物,不得不两面作战:既要不断满足女人,又要拼命控制体内的洪水猛兽,同时执行两件自相矛盾的任务。因此男人天生无法像女人那样肆无忌惮地享受性爱的美妙,男人的高潮简直就像死亡的到来。而面对一个无法坚持勃勃生机的男人,女人被激发起来的肉欲就会顷刻转变成满腔的怒火和怨气。他真想对女人说,男人看上去色欲无度,其实女人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男人骨子里是理性的怪物,连上了床都负有社会责任和义务。好色的女人可以把男人勾引到床上,但财富、权利、荣誉等玩意儿会把男人勾引得更远。男人有时连动物都不是,因为他们的自然属性往往随事业的成功而渐渐消逝,超越动物性的尔虞我诈精神则日益辉煌。而女人却离自然更近,也就离神更近,所以更好色!但女人的本色又必须由男人才能发掘。 桌子对面,另一个女人也一直在盯着王晓野。这是周辉旁边的沈青青。尽管她一言未发,但王晓野的表现再一次让她惊叹不已:其霸道的风格和口吻酷似黑手党教父:内心野性十足,外表却衣冠楚楚。他经常出言不逊,但又随时可以自如地恢复到温文尔雅的状态。沈青青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出《教父》里的画面,那种迷人的疯狂和冒险始终诱惑着她,那段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唱出的主题曲旋律开始在她耳畔回响。她从大学时代就爱听这首歌,并常跟着录音机哼唱它的旋律,尤其喜欢其中的一段歌词,叫wine colour day,就是‘葡萄酒颜色一样的日子’,那一定是红葡萄酒,她想像。红酒的颜色及苦涩来紫葡萄皮、梗、肉和籽的混合发酵,所以其成分更加丰富,味道更加丰满、醇厚。人生如酒之发酵,苦涩令其内涵更加丰富多彩!她的情感很容易跟着电影的情结和画面跌宕起伏,于是西西里岛的迷人风光、鲜花般的女人、浪漫的陶醉居然与残忍的谋杀、血腥的复仇和谐起来,甚至交织成一种难以言状的悲壮氛围。王晓野曾说,这就是人的游戏,也是神的游戏! 可是如此强烈的反差和矛盾怎么可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呢?难道这就是艺术形象吗?可王晓野根本不用艺术家去创造,他一直就这么活着!他还说,真正的生活其实远比小说、电影和人们的想像更加丰富灿烂,多姿多彩。也许艺术就像酒、烟和肉,用种种撩拨人类快感神经的元素去勾引人,让人心甘情愿地接受刺激、麻醉,直至在神游中醉去!怪不得描述幸福时用‘陶醉’!联想到与王晓野的缠绵和疯狂,她的脸瞬时热起来:自己究竟是为情还是欲?为灵还是为肉?还是兼而有之?自己一向憎恶周辉这样花天酒地、追逐女人的男人,但为什么经不住王晓野的勾引,心甘情愿地让他耕耘自已的肉体和灵魂呢?确切地说,难道不也是自已勾引了他吗?这不就是王晓野所说的互相勾引吗?人生难道真的逃不出诱惑的怪圈?仅凭所谓‘吸引’大家能走到这一步吗?王晓野和周辉不一样是有家室的男人吗?而且他还是自己最好朋友的老公啊! 她心里一阵狂跳,一阵内疚,却又掠过一阵荡人心魄的惬意!自从被王晓野温柔而疯狂的蹂躏过之后,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新人:内心充满喜悦、气血更加畅旺,连每天去上班的脚步都有种前所未有的欢快!仿佛人生骤然间变得更加笃定!可是一回到家,她却一身的不自在,心绪纷乱,抑郁之感无端冒起…… 这时她将头一抬,目光正好与滔滔雄辩的王晓野迎面相碰,那是一种充满穿透力的目光,如同他放肆的语言。刹那间,她脑海里出现了他坚硬、齐整的腹肌,便由里而外涌起了一股热潮…… 她低下了头,但心在飘!这是今生今世惟一令她疯狂过的男人,一个引领她窥探另一个世界男人,穿透自己的灵与肉的男人!她此刻已经禁不住渴望骑上这个男人坚实的身体,在疯狂的颠簸中疾驰天边外,向世上忙碌辛劳的人们告别!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叶扁舟,“春潮带雨晚来急,夜渡无人舟自横”!又是一片迷人的湿! 王晓野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两个女人。他终于没有松口。 “我的底线是,如果今天谈不下来,无所谓,明天接着谈!不就是长征吗?我对胜利到达延安充满信心!”王晓野的话如同挑战,把气氛再次推到了更紧张、尴尬的状态。他心里的算盘是:一直谈到人家妥协;如果人家不妥协,公司会怕耽误时间,就会做说服工作。那时除了朱倚云,恐怕连孙树和都会打长途来挨个劝了。想到这里,他尽量让自己轻松,方法是想像自己进入‘飘乎乎’的状态,在朱倚云和沈青青的海洋里漂游 …… 可今晚究竟和哪一位女人幽会呢?王晓野居然有了他嘲笑女人的‘happy trouble’,也就是所谓“幸福的烦恼”,因为女人常常因为追她的男人太多而烦恼。直觉告诉他,今晚最好躲开朱倚云,因为她一定是大家约见和关注的焦点!于是他一转念就飞到了沈青青身上。他隐隐记起一部俄罗斯电影中的情结:每次火车路过一个小小的车站时,那列车员都会与共同倒卖东西的女友抓紧时间“云雨”一番,有一次差点误了车,他不得不一边系裤腰带一边疯狂地追赶火车。那幅画面很有生活情趣,很逗,也很无奈。在一种飘的状态中,王晓野幻 又是一阵令人心悬的沉默!大家依旧互相观望。王晓野胸有成竹,闭目养神,继续在紧张的氛围中做他的温柔之梦。 最后又是陈融顶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笑着说,“王晓野,我早知道你是个土匪,算是服了你!这样吧,现在我提出最后方案。佣金,曼哈顿拿40%,标准拿20%,沪江拿30%。股票方面,65%的总盘子,南海25%,沪江15%,曼哈顿20%,标准5%。如果大家还不同意,我就走人了!”这次他其实想帮王晓野一把。 这个方案里,曼哈顿拿的佣金收入最多,而股票只有20%,这正合王晓野的心意。因为凭他对历史的总结,H股每年都会火爆一两次,但每次时间都不会太长,今年已经持续火了五个多月,几乎是强弩之末了,所以少点股票会减少风险。王晓野立刻表态支持。罗尼一看老板表态了,就跟着说:“总算有了个比较公平的方案!” 但标准证券依旧不满,因为ABF公司确实是因为他们才接受了非常苛刻的入股35%的条件,由此对整个上市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而现在标准所分的佣金还不到35%,确实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可事到如今,四家券商中最凶悍的陈融和王晓野已经联手,加上朱倚云不停地对其加以劝解和安抚,以上方案就这样成为最终定稿。 至此,包销团的利益大战总算偃旗息鼓。此刻暮色已经降临。 回到房间,王晓野就拿了两条浴巾装进一个纸袋,然后往楼下走。他拨通了沈青青的手机。她果然正在房间里翘首以待,王晓野就让她赶紧到大堂门口找一辆绿色“丰田”,说带她去高梁地。 沈青青一出门就看见一辆深绿色“丰田”停在那儿。她刚钻进去,王晓野就一踩油门将车开出了酒店。 “不是说了高梁地吗?”王晓野说完神秘一笑。 “可深圳哪有高梁地啊?”沈青青依然一脸疑惑和不安。 “到了你就知道了!那地方美极了!”王晓野的笑容更加灿烂,然后正色说,,“我忙了半天,你也不用一个吻来慰劳我一下?”
“这就对了!可黑手党身边的女人都温柔体贴,哪像你这么冷若冰霜?”沈青青一笑,就探过身子来吻了一下王晓野。 “那我就用手来吻你了!”王晓野说着,手已经伸向了沈青青。 “你先开好车好吗,安全第一。”可王晓野的右手还是从她的衬衣领口中钻了进去。“居然没戴胸罩!”王晓野心中一阵惊喜,一阵温柔的热浪闪电般传遍两个身体。 “你疯了?这样要出交通事故的!”她一边整衣衫一边说。 “还不是你勾引的结果。连乳罩都不戴,这不明摆着给各种事故提供诱因吗?何况我的意志如此薄弱!”王晓野笑着说。 “别胡说了!求求你,还是先好好开车吧,啊?”她真的担心王晓野驾车的安全,所以干脆用哄他的口气说话。 车很快已出了闹市区,上了通往郊区的大道。半小时后,他们到了一个寂静的沙滩。朦胧月色下,潮汐拍岸的哗哗声低缓而富有节奏。王晓野左手提着纸袋,右手牵着女人的手向海边走去。 “这里是小梅沙,深圳的海滨浴场,现在被我命名为‘高梁地’,因为他们不重视环保,这儿的红高粱都被砍光了。”王晓野说。 “亏你想得出来!那你爷爷也来过这片高梁地咯?”沈青青笑曰。 “嗨!如果我爷爷和奶奶是在这儿野合的,估计我爸早就泅水到了香港或者下南洋了!”王晓野边笑边说,“瞧!白天这里人山人海,但到晚上就没人了。咱们把鞋脱了吧。” 他们赤着脚,沐浴着淡淡的月光,向着潮汐拍岸的方向走。 “夜幕中,一对孤男寡女现身在郊外的海滩,真像私奔!是不是更像间谍在接头?”王晓野故意问沈青青。 夜色和空旷的海滩本来就让沈青青感到害怕,一听王晓野的话她更紧张,便将他的胳膊搂得更紧。海风吹拂她的长发和长裙,摇曳她的心。海浪拍岸的节奏却令夜色更显寂静,也让人的心绪渐渐安宁。风中有股咸味,令王晓野的舌尖忆起夏日的女人略带咸味的乳头。 他们终于在沙滩向海水潮汐下倾的一个小缓坡那里站住,那里的沙质较结实。王晓野把一条大浴巾铺到了沙滩上,然后从她的身后紧紧地搂住她。他很快发现她的乳房上已经出了细细的一层汗。她侧过头紧紧地迎他的吻,呼吸声很快盖过耳边的海风。 王晓野悄声说,“有个老电影叫《秘密图纸》,里头的特务往海边逃走时,电影镜头打出了一个路碑特写,上面是两个大字:‘深圳’。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深圳。估计特务出现的地方就是咱们俩现在站的地方。”沈青青一听立刻把王晓野搂得更紧。 “你别再乱说了,我真的害怕,求求你好吗?”沈青青叹了口气说,“唉!我为什么上了你的贼船?” “其实你本来就知道我是个海盗!可你也是个海妖啊!也许我游荡人间就是为了劫持你这诱人的妖精!不过你是个被人间异化了的妖精,所以我得把你带进大自然,在苍穹之下,在海涛声中完成一次洗礼。否则你太规矩、太理性!还记得《牡丹亭》里杜丽娘吗?” 沈青青“嗯!还有她奇异的游园惊梦!”她说完就不再吭气。王晓野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吻她的眼、眉,再吻她的唇、耳,两手轻轻抚摸她小巧浑圆的双臀。在两人的舌头绞成一团的时候,王晓野已经脱下了她惟一的外衫――一件花格衬衣。王晓野再次把她转过去,从背后搂抱着她。这是沈青青从未有过的妖姿:朦胧的月光下,她面对大海,上身赤裸,长裙飘舞,两只乳房毫无顾忌地亲近自然,在海风中微微起伏。风中,她的头发乱了!月光下,裙扣开了!裙子落地! “现在你就像海上诞生的维纳斯!”王晓野后退了几步,看着她被淡淡的月光覆盖的胴体说。沈青青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惊恐地用双臂抱住自已的前胸说,“这里会不会有人看见?” 他向她保证这里不会有人,他们已经远离岸边的灯火,而且今晚的月光不亮。她变得稍稍放心,但仍未完全适应环境。她一丝不挂地站在沙滩,月光撒在身上,仿佛给她蒙上了一层薄霜。在王晓野眼里,她的形体朦胧起来,如同印象派画里的祼女。他想,与日本春宫画和欧洲古典油画中身材丰满的裸女相比,沈青青更显中国江南淑女的窈窕本色。 他就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一直梦想在月色笼罩的海滩上放肆地摧毁一个淑女的羞耻感。知道吗?即使再伟大的爱情也无法令一位充满羞耻感的淑女去快活地迎接男人。” “你为什么总是充满了疯狂的念头?你为何如此热衷于将淑女变成荡妇?”女人好奇地问。 “因为我希望你变得更加性感,而性感源于经验而不是灵感,也源自男人的塑造。男女云雨之时,羞耻感之于淑女,就如同缰绳之于烈马,惟有解开这缰绳,烈马才会奔腾起来。我的使命就是来给你这匹桀骜不驯的烈马解开缰绳。”王晓野充满蜜意地说,“如果我们的 沈青青动情地说,“那我今晚就当一回海盗的情人!变成一个荡妇,让你梦想成真!”女人的变化原来如此神奇!果然,她积极听从王晓野的摆布,温顺地躺在了浴巾上,潮汐冲击着沙滩,很快与她“啊 ……啊……”的叫声混成一片交响。 “我看无论是H股还是B股,都远远赶不上你漂亮的屁股!这才叫做‘股色股香啊’!”王晓野一边揉捏她的屁股一边说。 如梦如幻的女人在他身下滋润着,微微睁眼看了一下他,幸福地笑了。王晓野忽发奇想,让她把那美丽的屁股趐起来,朝向大海,朝向天空,也朝向他。他说,“海子的一首诗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这样的意境。”女人就灵巧地趴在了地上,美臀朝天,苍穹之下,她的姿势庄严如举行一种肃穆的仪式,也很像人在虔诚地伏地祷告。难道这不就是一种祷告么?祷告就是与神沟通,上帝给人最大的礼物是自由意志,人正是藉此来体验神性的!可没有兽性,人又如何体验神性呢?兽性和神性,全在人之内。人是神的一部分,万物都是神的一部分,万物都是一体的 …… 王晓野的块状肌肉在月光下闪光。他一丝不挂,面向女人,雄姿英发!身后,海潮和缓有力地扑向海滩,一种生机勃勃的心潮也在他体内缓缓奔涌,与涛声呼应,如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开始:钢琴沉重的脚步引出弦乐合奏,大、小提琴浑然一体,低音深沉有力,整齐厚实,旋律流畅、稳健,节奏缓慢而坚定,雄浑有力,如阵阵海潮铺天盖,席卷而来,却舒展辽阔,在人心里掀起了迷人的潮汐…… 钢琴的步履如横空出世,渐渐展开……迷朦的天空下,沈青青这种双臀朝天、面朝大地的姿势在海潮和海风中起伏跌宕,加剧了她的呼吸和呓语般的呻吟。 王晓野如同一个在久远的前世已修炼千年的音乐家,灵魂与身体并用,将钢琴铿锵有力的主旋律渐渐揉进了海浪和海风组成的乐队,让拉赫马尼诺夫沉重的精灵飘荡起来,与沈青青共同组成了一个高高飘扬的风筝,在空中迎风翱翔,俯瞰大地。 王晓野告诉她此刻男人要的就是一个荡妇,于是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幸福的荡妇,而不是经理、主任和党支书。此刻的她,早已尝到了妇女翻身得解放的滋味,熟练地骑着王晓野驰骋大地,或闭目养神,或信马由缰,或奋力狂奔,并时时从喉底放出一种野性的声浪……王晓野听着她螺旋式升高的呻吟、呼唤,感到终于耕出了一片沃土……他感慨苍穹之辽阔,宇宙之无边,更觉神无所不在,而人间的游戏也正是神的游戏…… 沈青青的声浪逐渐升高,最终变成美丽的哀求,王晓野才终于加快了快板乐章的节奏,在一阵地动山摇的气势中,让乾坤在闪电中对接,酣畅淋漓,摧枯拉朽 ……直至管乐、弦乐、打击乐和钢琴同时进入辉煌的交响!一次宏大的厚积薄发!交响嘎然而止,一片宁静。 大海的潮汐依旧按自己节奏呼吸。王晓野长舒一口气,如同完成了一次天安门的升旗仪式。太阳、月亮、股市、生命,他想,还有这大海,都在起落、循环中显示永恒。 两人并肩躺在沙滩的浴巾上,看着月亮在云层中变幻姿态。云缓缓飘浮,如流水细浪,形成人在地上行的幻觉,月亮则似浪中的一叶扁舟,似动又非动。王晓野想,宇宙和人体内的分子、电子、量子乃至更小的离子,不也都在动么?一切都是能量的组合。性无疑是一种强烈的能量,但爱的能量肯定最大,所以惟有爱真正无敌,而爱就是神。总之神是所有的面相,是一切,所以它惟有创造一个撒旦才能体验自己。人类身上的撒旦就是恐惧。人间所有美善、积极、正面的情感皆源于爱,而一切丑恶、负面、消极的情感皆源于恐惧。人若没有了恐惧,没有了风险,人生还有何精彩可言? “你在想什么呢?”沈青青打断了王晓野与神的对话。 “我在想孔子。据说他是由父母野合而生的,那么孔子伟大是否与野合有一定关系?野合受精而生的气一定更自然、美妙!” “你真是越想越野了!依你的理论,儒教经典干脆以此为起点多好!《论语》之外还可加上《野语》。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那好!我现在又想起慈禧太后说的一句电影台词:从来都是龙在上,凤在下;将来我要凤在上,龙在下。可你现在早已超过了当年的皇太后,轻轻一跃就已经凤在龙上了。” “更没边了!我不许你乱说!”沈青青说着用手捂住王晓野的嘴。 王晓野赶紧告饶,喘着气说,“其实女人的生命与性生活的关联比男人更紧密。你看,慈禧与武则天相比,显得阴狠乖戾,心胸狭窄。这与她从27岁就开始守寡关系极大,长达50多年孤寂压抑的生活使她彻底变态,只好将压抑的性欲转变为其他享乐,占用北洋水师的军费修建圆明园、颐和园供自己享乐。而武则天却一直男友不断,被耕耘不停,土地果然越来越肥沃.” “那你想得出什么结论?难道让女人也跟男人一样坏?” 王晓野想了想说,“这既是个古老的哲学和生物学问题,又是个现实的社会学问题。” 沈青青忙说,“又开始越说越玄了!可玄和妙总是相连,故曰玄妙。那你就讲讲你对此的理解吧?”一旦这个女人脱下理性的外衣,就呈现出一种灵性和纯真,王晓野喜欢的就是 “大学二年级时,我买了本外国经书,书中的东西大多忘了,但其中一句一直令我铭心刻骨,想听吗?” “瞧你,人家一直在等着呢!快说啊!” 王晓野一字一句地说,“女人是一片土地,需要男人去耕耘。” “真有这么动听的语言吗!我倒真希望你与土地依依不舍!可你偏偏是个流浪的孤魂。如今连农民都在不断离开土地进城,可以依恋的土地越来越少了!”沈青青说。 “中国国土虽大,但沙漠、戈壁居多,而且不是旱就是涝,少有的沃土又被污染了。中国人本该学习欧洲人,去有组织地发现新大陆、开拓新疆域。可我们太依恋故土了!在没有户籍制度前,中国人还能比较自由地出国闯荡,但那只是跑单帮,不像欧洲那样规模巨大。在十九世纪,光美国就吸收了当时欧洲三分之一的人口,后来非洲人和亚洲人也去了,轰轰烈烈一通杂交,才从人种到文化都杂交出一个优良品种。” “看来依恋土地和抛弃土地都是麻烦。就跟现在做人一样!”沈青青感慨地说。 “咱们不是探讨过吗,人之所以活着,就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土地是其中之一!” “我看中国人并没兴趣发现新大陆。他们忙的是采路边的野花。那些肥沃的土地反而被荒芜、废弃了。”沈青青的语言中带有无奈,“所以生活就像被强奸,要么拼命反抗,要么乖乖躺着享受!” 王晓野笑曰,“可是社会却像手淫,干好干坏全凭自己的一双手!” 女人一愣,然后笑了。王晓野把她揽到胸前,盯着她在月光中闪亮的眼睛说,“寻找新大陆是需要勇气的!真正向往自由的人,首先必须面对无依无靠,还得会享受孤独,品尝被世界遗弃的滋味。” 沈青青深情地望着王晓野,然后紧紧搂着他说,“可是我就是害怕孤独,害怕人心变化,还害怕很多很多!自从认识了你,我就像回到了初恋!被你勾引之后,我好像找回了自己的生命,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多奇妙的感觉!可是从此我也有了更多的恐惧!” 王晓野看着怀中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情和欲燃到一起后是什么?爱情的诱惑是致命的!他抬头望着黑茫茫海面和远处闪亮的灯火,不由心生感慨:虚实的转换就是如此奇妙的怪圈!他在务实的过程中老在想务虚;其实他的内心深处觉得“虚”更实,而人们眼前忙碌的“实”却好像是真正的虚。人越靠近神,就越充满爱,就越有力量!爱,可以融化一切!可人的爱如此脆弱! 爱情属于人!而爱属于神。爱就是神!神,就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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