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亲情树 (15)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2日18:27:19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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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顾伟丽
郑知远吃惊地说道:“你说什么?孙雨悦进了看守所了,她因为什么事情进看守所的 ?” 律师说道:“她好像和文章的作者龙海帆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对他下了毒手。” 郑知远着急地问:“什么?下了毒手?她怎么下的毒手?” 律师说道:“用的是安眠药兑酒,那个姓龙的命可真大,在医院被医生救活过来了。”郑知远坐在那里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深夜,郑知远坐在家里的书房的转椅上转来转去,脑子里在费劲地想着什么,依依走进郑知远的书房,郑知远硬挤出一副笑容。 依依高兴地说道:“爸爸,我给你看看我画的画。” 郑知远耐心地说:“爸爸正忙着呢,你放在这儿吧,爸爸回头再看好吗?” 依依娇惯地说道:“不行,我要你现在看。” 郑知远无奈地说道:“好,爸爸看,爸爸现在就看。”郑知远拿着依依的画看了看,说道:“嗯,很不错,有进步。”他亲了依依一下,“快去睡觉吧。” 依依拿着她的画走了出去,郑知远的脸又绷了起来。程思思拿着几张报纸走了进来。说道:“这几张报纸上都有写到你的内容,你和那堆材料放在一块吧,回头一起交给律师。” 郑知远冷冷地说道:“行,你放着吧。” 程思思问道:“现在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两天又没动静了。” 郑知远不耐烦地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 程思思着急的说道:“这事我怎么能不管呢,这是关系到你的前途和我们家庭名誉的大事情,你说我能不管吗?你是不是因为雨悦也要成为被告而心软了是吗?” 郑知远说道:“行了,你别来烦了好不好?我心里已经够乱的了,你再来跟我烦,我告诉你这个官司我就不打了。” 程思思冷笑着说:“你这是吓唬谁呀,你以为打这官司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吗?准备了半天又要放弃,你这不是故意给那些人落下话柄吗?这只能说明你心虚了。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啊?在家里我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外面,你要是因为这事下去了,就永远也翻不了身了。” 郑知远恨恨地说:“翻不了身就翻不了身了,我真不明白我干吗非得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干吗非得往上升,谁爱干谁去干好了。” 程思思生气地说道:“我看你今天是神经搭错地方了,不跟你说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医院病房里只有雨欣一个人,她对着窗站着。大暑走到门口,看着雨欣的背影,一时有些心虚,停住了脚步。这时雨欣突然对着外面说话了,把他吓了一跳。 “雨悦,你好吗?你好几天没来看我了,在忙什么呢?你从小懂事听话,三个弟妹中你一直是让我最放心的一个了,虽然你的生活受到过一点挫折,但那不算什么,你别放在心上,雨欢、雨乐、雨悦,你们三个要答应姐姐,今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永远相信生活,相信爱情,相信未来,姐姐会永远永远祝福你们的。” 大暑试探性地叫道:“雨欣。” 雨欣回过头来,只见大暑一脸惊愕的神色,不由地笑了。 大暑莫名其妙地问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雨欣指指手里的小录音机,说道:“我在跟它说话呢。” 大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跟它说话呀?” 雨欣说道:“弟弟妹妹现在一个都不在我身边,我就跟它说说话解解闷,过些天万一我在手术台上下不来的话,这个还可以留给他们,他们也有好长时间没听过我NFDA1嗦了。” 大暑眼圈一红,雨欣打开抽屉将磁带放了进去,这里面已经放了好几盒磁带了,雨欣说道:“你这两天在单位加班累坏了吧?” 大暑笑着说道:“还好,不累。” 雨欣问道:“这两天雨悦在忙什么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啊?” 大暑想了想说道:“她去外地出差了,说是跟兄弟学校进行教学交流去了。” 雨欣诧异道:“出差了?雨悦这次出差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大暑说道:“她走得特别急,来不及跟你说了,哎,都怪我,她关照我转告你的,可我一加班,就把这事忘了。” 雨欣关心地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暑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时间我不清楚,我想时间不会太长吧?” 雨欣坐到床上,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一个人过得真不习惯哪,弟妹一个都不在,不过,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他们这些年给我带来了多少幸福和快乐。我现在真的好想好想他们啊。” 郑知远从外面走进办公室来。秘书站了起来,说道:“郑主任,您有一个亲戚来找你,我让他在您办公室等您。” 郑知远奇怪道:“亲戚?什么亲戚?” 秘书说道:“他不肯说,反正就说是你很近的亲戚。” 郑知远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大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你好,郑主任。” 郑知远狐疑地看着大暑问道:“你就是我们家的亲戚?” 大暑说道:“对,我和雨悦的姐姐快结婚了。” 郑知远明白过来说道:“哦,你好,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尽管说,帮得上的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大暑说道:“我今天来是求你帮一帮雨悦的,你知道吗?雨悦被关进去了。” 郑知远说道:“我知道。” 大暑着急地说道:“那你有没有办法救她出来?她如果再不出来的话,她的精神一定会崩溃的。” 郑知远道:“我已经到公安局打听过她的事情,龙海帆的证词对雨悦很不利,加上雨悦自己还说了好多不利于自己的话,所以她的事情有些难办。” 大暑说道:“我知道你路子熟,关系多,领导多下级也多,你要想帮她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知道吗,现在她家里的情况非常不好。姐姐住院,两个弟妹离家出走,雨欣都不知道雨悦已经被关进去了,如果知道的话她非疯了不可,你无论如何要帮帮她,不管怎么说人家把你的孩子领得这么大,尽管雨悦她现在姓孙不姓郑,但是她血管里永远流着你的血,对不对啊?” 郑知远摆摆手示意大暑别再说下去了,说:“行了,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大暑问:“明白了?但我还不明白你的意思啊,你到底帮不帮她啊?” 郑知远低着头沉吟了好一阵,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大暑坚定地说道:“我帮,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她的。” 郑知远笑着说:“可悲啊!太可悲了!” 龙海帆生气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郑知远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有抱负的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是很容易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前途背叛爱情的,但这样做的结果却会让你终生受罚,这种罪恶 龙海帆最终说道:“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这番话是出自内心而不是冠冕堂皇的套话呢?” 郑知远问道:“你要我怎么来让你相信呢?” 龙海帆说道:“有一个办法,你撤诉,非但如此,而且还要对着媒体来坦露真相、承认你和雨悦的关系,表达你的忏悔,你能做到吗?”郑知远愣在那里,龙海帆的嘴角挂上一丝讥诮的笑容,又问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是吗?” 在书房里,郑知远坐在椅子上抽烟,他的烟缸里堆满了烟头。郑知远拿着雨悦的照片看着。他的眼前幻现出小叶的笑容。他仿佛又听到了雨悦说过的话“我相信,我现在彻彻底底地相信你的自私已经注入到了你的骨髓中了,你的每一步成功难道都要靠着牺牲你的亲人来获得吗?” 郑知远痛苦地把雨悦的照片合在桌上,不敢再看。 卧室中的程思思醒了过来,发现身边没有郑知远,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看看钟,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程思思穿着睡衣走了出去。走到客厅看了看,往厨房张望了一下,她走过去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浓烟冲了出来,程思思走进去,打开窗,埋怨道:“抽烟也不知道把窗打开,我还以为着火了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是还有重要的一个剪彩吗?” 郑知远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理会程思思。程思思想替郑知远把烟缸拿去倒了,在伸手拿烟缸的时候她发现郑知远的桌上放着一张雨悦的照片,程思思拿起照片看着,她似乎明白了郑知远此时的心思。 在金闵经济开发城动土仪式现场,郑知远和另一名老干部模样的人共同用铁锨铲土,现场响起一阵掌声和鞭炮声。郑知远将铁锨交回礼仪小姐的手中,他和老干部亲切地握手,尽管面有疲色,但郑知远的风度还是保持得那么好。 在开发城工地一角,郑知远站着接受众多记者的采访,他说道:“……总之,我们有理由对这个新型的经济开发城区的模式充满信心。大家该问的问题应该问得差不多了吧?” 记者甲问道:“郑先生,我这儿还有一个关于您个人的问题,听说你前一阵已经对《新申江》杂志提出起诉,现在这件事情进展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正式开庭?你今天能不能透露一些消息给我们。” 郑知远停顿了几秒钟,现场一片安静,他说道:“好,我来给大家说一下这件事情。关于这个官司,最近我正准备撤诉。” 记者甲又问道:“为什么?能说说原因吗?” 郑知远答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文章中所写的关于我的内容都是事实。” 记者堆中先是一片寂静,然后又是一片哗然,那些记者交头结耳、议论纷纷,脸上显露出好奇和兴奋的神色。 记者甲好奇地问道:“郑先生,能不能说一说这里面的详情,还有,你为什么会选择今天来宣布这件事情?如果你今天讲的是真的,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你有勇气讲出真话。” 郑知远简单地答道:“是因为我内心长久以来的忏悔歉疚之心。”郑知远站在那里一如平时那样从容沉着,但从他的眼睛深处可以看到他内心的波涛。闪光灯开始对郑知远闪个不停。 回到家,郑知远打开门,只见程思思在大闹,她把报纸、杂志撕得粉碎,想想还不解气,就将相框、花瓶、小鱼缸统统往地上砸着。 郑知远看不惯地说:“你干什么呀,你冷静一些好不好?” 程思思嚷道:“我没法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当着记者的面说这样的话,简直是对自己的讽刺,也是对我们这个家的讽刺。” 依依穿着睡衣从睡房里出来,说道:“爸,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郑知远走过去搂了搂依依,安慰道:“没事的,爸爸妈妈在讨论一点事情,你别管了,快回房间继续睡吧。” 依依不安地看看郑知远,又看看程思思,郑知远把她往屋里推,说道:“快回去睡吧,别着凉了。”郑知远把依依推进屋去,然后替依依关上房门。程思思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郑知远走到她身边,说道:“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程思思扯着嗓门没有好气地说道:“谈什么谈,没什么好谈的,我们离婚。” 郑知远担心地说:“你轻一点,别吓着了依依。” 程思思刻薄地说道:“哼,你这么疼她?你别装了,别再演戏了,都这种时候了,演这种戏已经没有意义了。” 郑知远说道:“我这不是在演戏。”又压低声音道:“尽管我已经知道依依不是我的亲骨肉,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们已经建立起很深的感情了,我同意和你离婚,但我会在心里把依依永远看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程思思冷笑道:“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郑知远说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反正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我现在深深体会到一条,在这个世界上值得追求的东西确实有很多,但其中最值得珍惜的就是人的真情,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会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坦白自己的原因。如果因为我这样做伤害到了你,请你原谅。但你要知道我必须这么做,我已经五十出头了,再不把自己找回来,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程思思烦躁地说:“完全听不懂你说什么,神经搭错了。”程思思走进卧室,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大暑站在看守所门口,郑知远的小车开了过来,也停在看守所门口。郑知远从车上下来。他和大暑走到一起,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看守所的门开了,雨悦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她面对刺眼的阳光,闭上了眼睛,大暑和郑知远赶紧朝她走了过去,郑知远关心地喊道:“悦悦。” 大暑也叫道:“雨悦!”雨悦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暑心一酸,“丫头,你受委屈了。” 郑知远也着急地问道:“雨悦,你没事吧?” 雨悦没有任何反应,她抬腿往前走去。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像是旁边根本就没有大暑和郑知远存在一样。大暑和郑知远面面相觑,他们跟着雨悦往前走去。 在医院医生办公室,雨欣和大暑坐在吴医生对面,一个年轻医生坐在吴医生的旁边。 吴医生说道:“孙雨欣,最近通过一系列检查和观察,我们觉得你的身体各方面的情况还不错,接下来马上就可以安排手术了,今天就是想来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雨欣说道:“吴医生,是不是可以再等几天,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准备好。” 雨欣说道:“我想等一等我的弟弟妹妹,我觉得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了。” 年轻医生担心地说:“你不能再等了,你们要快点做决定了,吴医生马上就要出国讲学了,一走就是半年,错过了吴医生给你主刀,那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大暑也劝道:“雨欣,别再等了,不能再等了。” 雨欣不开心地说道:“可弟弟妹妹他们现在一个都不在我身边。” 大暑说道:“哦,忘了告诉你了,雨悦她已经回来了。” 雨欣高兴地说道:“是吗?你怎么不早说呢?” 吴医生又问道:“怎么样,你们考虑好了没有?” 大暑忙说道:“考虑好了,考虑好了,我们马上就做手术。” 吴医生说道:“我想听听病人自己的意见,因为做这个手术要获得病人心理上的接受和配合才会更加顺利的。” 雨欣和大暑互相看了一眼,她终于说道:“好,我同意,我听从医生的安排,你们随时都可以对我动刀。” 大暑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大暑和雨欣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往病房方向走去。大暑说道:“雨欣你真是好样的,我没想到你今天这么爽快地就答应让他们安排手术时间了。” 雨欣埋怨道:“谁让你这么早把手术费全付了,再拖下去不就浪费利息了吗?” 大暑愣了愣,也忙说道:“哦,哦,哦,对呀,再拖下去就浪费利息了。”他们继续往前走,大暑的脸上打着问号,“雨欣,你怎么知道我把手术费全付了?” 雨欣笑着说:“田风告诉我的,他还让我千万不要辜负了你的一份良苦用心。” 大暑忙说道:“哦,哦,原来这样。” 雨欣和大暑从外面走进病房来,发现田风和成琳在病房里等着。 雨欣高兴地说道:“呀,是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上班吗?” 田风说道:“成琳是来向你告别的。” 成琳解释道:“雨欣姐,我要离开上海了。” 雨欣说道:“是吗?你要上哪儿去?” 成琳说道:“去北京,我们总部把我调到北京工作一段时间。” 雨欣遗憾地说道:“哦,是这样,那你们俩不是要分开了吗?” 成琳笑着说:“就是啊,可这次机会实在太好了,我舍不得放弃。” 田风说道:“人家到了北京就当分社的社长了。” 雨欣佩服地说道:“是吗,太好了,成琳,你真有本事。” 成琳说道:“雨欣姐,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本来应该赔你动完手术再走的,但那边催得太急了,不过我已经全都拜托田风了,让他到时候代我多陪陪你。” 雨欣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10点的飞机,田风开车送我,行李都在他车上呢。” 在医院门口,田风的车停在那里,雨欣、大暑、田风、成琳站在车前,成琳和雨欣手拉着手,成琳像个小女孩一样甩着雨欣的手,说道:“雨欣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雨欣也关心地说:“嗳,你一个人在北京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成琳应道:“嗳。” 田风打开车门上了车,他按了按喇叭,说道:“你们俩不能再缠绵了,一会儿飞机要飞走了。”成琳和雨欣相视而笑,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成琳上了车,她探出车窗挥着手。说道:“雨欣姐,大暑哥再见。” 田风的车开动了,大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叫道:“嗳,等一等,等一等。” 大暑追了上去,他敲敲田风驾驶座边上的车窗,田风把车窗放下,问道:“大暑什么事?” 大暑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替雨欣付了那笔手术费?”田风点了点头。 大暑又说道:“你不仅付了钱还把美名往我头上扣?” 田风笑了说道:“其实谁的美名都无所谓,我们都希望雨欣快一点好是吗?” 大暑认真地说:“那笔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田风说道:“大暑,看在我们是朋友的分上,不要太在意这些好吗?”田风向大暑挥挥手,他关上车窗把车开走了。雨欣从后面走上前来。 雨欣问道:“你这么着急跟他说什么呀?人家飞机都快飞走了。” 大暑支吾着:“嗯,我跟他说虹许路那边正在修路,让他往宋园路绕道可以快一点。” 雨欣说道:“哦。” 大暑说道:“我们快进去吧,这儿挺凉的。”两人往回走。 雨欣问道:“大暑,雨悦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说她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大暑道:“她昨天刚回来,她今天下了班一定会来看你的。” 雨欣喃喃地说道:“哦,好几天没看到她,我想她了。” 在机场,田风为成琳推着行李车,两人匆匆往国内进口处走。 成琳突然说道:“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前面不让送了。” 田风说道:“行,那你一路上小心一些,到了那儿就给我来个电话。” “知道了。”成琳将一个大大的双肩背往自己身上一背,“田风,在雨欣姐动手术的前三天,你要多过去看看她,多和她说说话,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这个时间她的心理上是最敏感孤独和恐惧的时候。” 田风说道:“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成琳笑着说:“那就说好了,来拉拉勾。” 田风和成琳伸出小手指拉了拉勾,他们都欢快地笑了。 成琳问道:“田风,你还记得我以前教给你的一种心理放松疗法吗?” 田风说道:“记得,深呼吸,去掉杂念,把自己置身于自己喜欢的境界中,渐渐忘掉所有的烦恼,对不对?” 成琳笑着说:“对,闭上眼睛,快闭上眼睛。” 田风听话地闭上眼睛, 成琳轻声地说道:“想象你正站在海滩边,周围都是海浪拍岸的声音。” 田风闭着眼微笑着,他偷偷地睁开眼,只见成琳正看着他快乐地笑着,成琳快乐地说道:“哈,哈,我知道你会偷看,不行,你有杂念,再试一遍,快,闭上眼睛。” 田风又微笑地闭上了眼睛,成琳也微笑着深情地看着田风,她轻轻地拿起行李,悄悄地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她一步一回头地走进了入口处。田风在人群中闭着眼微笑着,他睁开眼,眼前不见了成琳。放眼看去,前面只有成琳的背影。 “成琳!” 成琳的步子停了一下,她的心头一震,但是她却没有回头,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拉勾的动作。田风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地笑了。这时的成琳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好怕田风发现,她不敢用手去擦,在田风微笑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林林中学校门边上有两个老头坐在那里下着象棋。大暑站在那儿等雨悦,他看了看表,在门口踱起了步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悦和另一个女老师了。女教师说道:“孙老师我走了,你也早点下班吧。” 雨悦答道:“哎。” 女老师走了,雨悦捧着一个茶杯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发起呆来。雨悦关上抽屉,将钥匙从抽屉上取下,想了想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她离开办公室走了。 学校门口,大暑歪着头看起老头下棋来了,雨悦从校门里面出来,她并没有看见大暑。正是下班高峰时,校门口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的,雨悦看也不看就横穿马路,如入无人之境,几个骑自行车的路人因为急于避她,差点被她弄得摔倒。 大暑回头看校门内,当他扭头时突然发现在马路上行走的雨悦,雨悦的身边已经险象环生,大暑大吃一惊,叫声“当心!”话音未落,马路上已经响起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一辆小车已经将雨悦撞倒在地,大暑三步两步地奔了过去,着急地叫道:“雨悦!” 还没等大暑走到她身边,雨悦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好像没什么大事。但却被吓得脸煞白。 大暑冲上去着急地一把抓住了她心疼地问道:“雨悦,你怎么样?你伤着了没有,让我看看。” 雨悦呆呆地看着大暑说道:“大暑哥,你怎么来了?”大暑帮雨悦上上下下地察看着,那个司机也惊慌失措地从车上下来,说道:“没事吧?我说你没事吧?我说你这人是怎么走路的,你快把人吓死了。” 医院病房里,雨欣站在窗口着急地向外眺望,她看看手表,看看天,显得心神不定。雨欣穿着自己的衣服悄悄地溜过值班台,被眼尖的值班护士一眼看见。说道:“嗳,你又要上哪儿去?” 雨欣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回家一次,我妹妹她出差回来了,我想回去看看她。” 护士担心地说道:“你妹妹出差回来了,那应该是她来看你呀,你是病人,过两天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你不能乱跑的。” 雨欣笑着说:“她说好下了班就过来的,可到现在还没来,我这心里头不是着急吗?” 护士说道:“着急也不行的,你这样走掉,我们也要着急的。” 雨欣一脸苦笑道:“你们着急什么呀,家里离得这么近,我又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就放我走吧。” 护士干脆地说:“不行。” 雨欣恳求地说:“你就放我走吧。” 家里,雨悦坐在沙发上,她神情黯然,眼神灰暗。大暑拿了一块邦迪将她破掉的手指贴上。说道:“你呀,都快把我急死了,你走路怎么会这么不当心的呢?我现在想起来还一个劲地后怕。”大暑拎起雨悦的手看了看,又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除了这儿弄破了,别的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雨悦木然地摇了摇头。 大暑又说道:“如果真没什么的话,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你姐吧,我今天到校门口来候你就是想约你去看你姐的,我跟她说了你今天下了班会去看她的。她现在一定等急了。” 雨悦还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去。” 大暑奇怪道:“你为什么不想去?你昨天也没去,你难道不惦着你姐吗?” 雨悦坐在那里没有反应。 大暑又说道:“你真的一点不惦着你姐?可你姐却一直在想着你,惦着你。” 雨悦还是没有反应。 大暑有点着急了:“你知道吗?你姐马上就要动手术了,你知道这个手术的危险性吗?”大暑看着雨悦,期待着她的反应,但雨悦还漠无表情地坐着,大暑的脸上露出极其失望的神色,“雨悦,我知道你这阵子心情不好,但我告诉你你姐这次的手术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几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嘴里不敢说,但在心里却担心极了,我害怕你姐会在手术台上下不来。我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对你姐会这么漠然。” 雨悦冷漠地说道:“其实对那些受着痛苦折磨的人来说,死是一种解脱,我就很期盼那种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的境界,我真的求之不得。你说今天要是让我死在马路上该有多好。” 大暑愕然地看着雨悦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你想去死?你刚才在马路上不会是故意的吧?” 雨悦低着头不说话,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雨悦问道:“大暑哥,你觉得活着有意思吗?” 大暑说道:“有意思啊,怎么没意思?” 雨悦苦笑着说:“那是因为你的心中有爱情有希望,而我什么都没有了,眼前只有黑暗一片,你觉得我活下去还会有意思吗?” 大暑叹了一口气在雨悦身边坐下,说道:“雨悦,你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生活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黑暗和残酷,我知道龙海帆背叛了你,郑知远要把你告上法庭,他们俩确实都不是东西,非常不巧地都让你给碰上了。但他们最后不是都反悔了吗?否则你到现在还出不来呢,这说明他们还是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光凭这一点,你就应该看到生活的希望嘛。” 雨悦冷冷地说道:“我看不到,我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让我看到的永远是丑陋、卑鄙、自私和龌龊。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趁早离开的好。” “雨悦,你可别吓唬我,”大暑惊骇地说:“你这样说我可就得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了。” 雨悦说道:“大暑哥,我劝你别管我了,今天你能够在校门口碰到我,明天你能保证会在苏州河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再碰到我吗?” 大暑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生气地说道:“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要气死我啊?好,我可以不管你,但你如果想死的话也得等你姐姐动完手术以后再死。人们常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报之,你姐姐为你们几个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她碰到了她最大的坎,正是你们可以回报她的时候了,可我没想到你们几个竟然都这么狠,在她最孤独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候竟然都这样抛下了她。我看你比郑知远、比龙海帆更自私。” 大暑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在雨悦的心里猛击了一掌,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差不多要把嘴唇都咬出血来了。 大暑又说道:“你说这世界黑暗,那是因为你专门去看黑暗的地方,你只看到郑知远,只看到龙海帆,你为什么不看看你死去的妈妈,不看看你病中的姐姐?她们为了你们几个跟她们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可以牺牲这么多东西,可以献出这么多爱心,光是这一点,你也应该看到一些生活的光明了吧,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到,那你妈、你姐的努力就真的全白费了。” 雨悦心里很疼地咬着唇流下了眼泪,伤心地抽泣起来。 大暑大声地骂道:“哭,哭什么哭,心肠这么硬,还好意思哭得出来。你就坐在这儿哭吧,我走了,我要去看你姐了,如果你姐问起你的话,我就对她说你不会再去看她了,你姐听了肯定会哭得一塌糊涂,但我也没办法,谁让她有你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妹妹呢?” 听了这话,雨悦一下子哭出声来,大暑向门口走去,雨悦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大暑用力甩掉雨悦的手,气急了说:“你干吗拉我呀,我走我的,你哭你的,我们彼此没什么关系。” 雨悦委屈地一把抱住大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小路上,雨欣走了过来,走到自家院子前,她听到从窗户里传出的雨悦的哭声,她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雨欣回到家,推开门,只见雨悦紧紧地抱着大暑痛哭流涕,雨欣不由吃了一惊,雨悦伤心地哭着,大暑拍着她的背,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你啊,别急着死,要好好地活着,你要相信,今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你身边的好人还多着呢,啊,答应我好不好?” 雨悦含着泪点着头,哽噎地说道:“大暑哥,我答应你,我不死了,我刚才是一时糊 大暑笑着说:“这就对了,来,我给你去拿毛巾好好擦擦脸。”大暑一转头看见了雨欣。雨欣呆呆地看着他,大暑有些慌乱地说道:“雨欣,你怎么回来了?” 雨悦慌忙用手擦干眼泪叫道:“大姐。” 雨欣担心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死呀,活呀的,你们不要吓唬我啊。” 大暑说道:“没什么事,刚才雨悦闹了一点小情绪,我劝劝她就好了。” 雨欣盯着雨悦看着关心地问道:“是吗?你们别瞒我了,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雨悦,你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 雨悦脸上挂着泪花说道:“姐,你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在过去的几天里我已经死过一回了,现在我又活过来了,姐,我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 雨欣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大暑。 大暑笑着说道:“是的,没事了,都过去了。” 雨欣拉过雨悦的手,轻轻地抚了抚上面的创痕。她的眼睛红了,心疼地说道:“你们现在什么事都瞒着我,我知道你们这是为了我好,可我却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忙也帮不上你们。” 大暑忙说道:“雨欣,你别这么说,现在不是你帮他们的时候,是该他们帮帮你的时候了。” 雨悦也笑着说:“对,姐,大暑哥说得对,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是该我们帮你的时候了,你就别再为我们操心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过去的一切真的都过去了,我会重新开始的。”雨悦把头靠在雨欣的膝盖上。雨欣疼爱的抚摸着雨悦的头发,她的眼睛里有许多忧思,她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心中的苦楚,看着雨悦在自己的怀中,但是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她的心里揪着绞着的疼,她感到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难过。 医院病房里,雨欣正坐在床上练习打坐,她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急火功心的样子。田风拿着一束香水百合走进门来,他站在床前看着雨欣的模样不禁笑了。雨欣感觉到身边有人猛然睁开眼,倒把田风吓了一跳。雨欣笑着说:“田风,是你啊。”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雨欣笑着说:“我这正在练打坐呢,就是上次跟成琳去学的。” 田风玩笑地说:“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是在练打坐,倒像是在念紧箍咒。” 雨欣叹口气说:“哎,这两天静不下心来,练打坐也不顶用。” 田风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吗?” 雨欣缓缓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心事,就是总觉得心里挺慌挺乱的。” 田风笑笑说:“看来被成琳说中了,她不愧是学心理学的。” 雨欣惊奇地说道:“是吗?成琳这样说了吗?” 田风答道:“对,她说这种现象都是正常的,你不用太在意。” 雨欣笑着说:“是吗?那我就不在意。嗳,成琳在那边怎么样了?” 田风说道:“可好着呢,她到北京后马上就去新疆做了一次采访。在那里她可是如鱼得水啊,我给你看她的照片。” 田风打开笔记本电脑,让雨欣看成琳发过来的照片,雨欣羡慕地看着,说道:“那边的太阳真好,成琳她笑得真好,健康就是好啊。” 雨欣憧憬地说:“那天成琳来向我告别,看着她高高兴兴说要走了,去远方了,我的心就惆怅得不得了。我好羡慕她啊。” 田风忙说道:“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也走,去远方。” 雨欣不解地看着田风。 田风笑着说:“我们去旅游啊,你、大暑、我、成琳,还叫上你的弟妹,我们一起去很远的地方旅游,怎么样?” 雨欣高兴地说:“好啊。” 田风想象着说道:“到时候你的心脏没有问题了,就什么也不怕了,我们一起去骑马、爬山、漂流、蹦极、攀岩……” 雨欣笑了怅然地说道:“这么丰富啊,但愿我还有这样的机会。” 田风愣了愣,听到雨欣这样的话,他的心里一阵难过,说道:“雨欣,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别担心,一定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老天会成全我们的,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雨欣点头说道:“我知道,可心里有时候不知不觉会害怕。” 田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我来教给你一种放松的办法吧,这也是成琳让我教给你的,特别管用的,你只要跟着我的指令走就是了,试试看好吗?” 雨欣笑着应道:“好。” 田风笑着说:“那好吧,现在听我的指令,先闭上眼睛。” 雨欣听话地闭上眼睛。田风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对着窗口而坐,一束阳光射在她的脸上。 田风轻声问道:“你的眼前有什么?” 雨欣说道:“我的眼前很明亮,是一片金色。” 田风柔声说道:“好,你现在来到了一片金色的稻田边上。微风吹拂着你的头发,稻田发出扑鼻的清香,你闻到了吗?” 雨欣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闭着眼睛笑了,“嗯,好像闻到了。” 田风又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你看到的东西。” 雨欣笑着说:“稻田翻滚着波浪,我就像是行走在稻尖上,脚下是那样松软,那样柔绵,一阵风过,稻尖一路欢快地小跑起来。” 田风也闭上了双眼,说道:“于是你也一路欢快地小跑起来,像个精灵。” 雨欣动情地说道:“这时我看到了稻田里站着一个高高笨笨的稻草人。” 田风马上说道:“那就是我,高高的笨笨的我,就是那个稻田里的守望者。” 雨欣笑着问道:“高高笨笨的你在稻田里守望着什么呢?” 田风说道:“守望那个一路小跑的精灵。” 田风和雨欣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相互对视着。 雨欣笑着说:“你回来了?高高笨笨的稻草人?” 田风激动地说道:“你也回来了?活蹦乱跳的小精灵?” 两人都笑了起来,雨欣笑得很欢快。 大暑答道:“我刚才上去过一次。” 田风没想到地说道:“是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大暑默默地说道:“那时稻草人和小精灵正在欢笑,所以你们没注意到我。” 田风恍然大悟道:“你不高兴了吗?你愿不愿意听我解释一下。雨欣她对手术还有些恐惧,所以我想多帮帮她,这也是成琳的意思。” 大暑说道:“你好像不用跟我解释的。说真的,我好久没看到雨欣这么高兴过了,我很想让她多一点开心,所以尽管我不太服气这份开心是你给她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田风像是非常理解地拍了拍大暑的肩膀,然后转身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大暑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里看着他。田风的车刚开动,大暑又追了上去。他拍拍车窗,田风把车窗放了下来,大暑说道:“田风,你为雨欣垫支的手术费我会尽早还给你的。” 田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大暑,这话你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还都没关系的,你的心能不能不要这么重啊?” 大暑笑着说道:“没办法,我的心就这么重。田风,其实那个高高笨笨的守望者是我,你应该是伴着小精灵欢快舞蹈的风,稻田里的风。” 大暑说完转身走了,田风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大暑家,大暑面前放着一大堆的钢丝,他用钳子起劲地做着钢丝手工,他的旁边已经放着几个用钢丝做成的车、马、鱼等。 马路上,大暑在那个折叶子的老头边摆上一个小摊,卖他的钢丝工艺品。他喊道:“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来看一看、瞧一瞧,钢丝做成的工艺品,品味独特,工艺一流,十元钱一个,卖完为止喽。” 老头不满地看了看大暑说道:“你能不能轻一点,我这边的生意都被你喊跑了。” 好多人围上来看着,问着。Siberina正好走过,她被大暑的声音吸引住了,也挤过来看着,调皮地问道:“嗨,艺术家,你的艺术品卖得是不是太便宜了?” 大暑一抬头发现是Siberina,笑着说:“你想多出钱也可以啊。” Siberina拉过大暑说道:“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大暑说道:“你有话呆会儿再说,我这儿正忙着做生意呢。” 这时马路那边传来一阵口哨声,折叶子的老头手忙脚乱地收起自己的东西。对大暑说道:“工商局的黑猫来了,你还不快跑?” 大暑愣愣地看着人们散去,Siberina一把拉过他,说道:“你还发什么呆啊?你没看工商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 大暑着急道:“那我的东西。” Siberina说道:“什么东西不东西的,快跑吧,要是被他们抓着,到时候罚款罚死你。”Siberina拉着大暑就跑。他们看看身后没有人,就站定了下来。Siberina说道:“喂,我问你,你是吸上瘾了,还是赌钱输了?你不至于混到在马路上摆摊为生的地步吧?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为什么呀?” 大暑笑着不以为然地说:“不为什么,好玩呗,摆着玩一玩,不行吗?” Siberina认真地说道:“不对,你一定碰到什么事情了,你得告诉我实话,否则我不会放你过门的。” 大暑无奈地说道:“那好,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是因为雨欣做手术需要钱。” Siberina目瞪口呆地盯着大暑看着说道:“彭大暑,你真是个情圣唉,我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有追求你。” 大暑忙说道:“行了,别笑话我了,我也就这点本事了。嗳,你这个快嘴,以后见了雨欣可千万别露出来啊,她会不高兴的。” Siberina笑着说道:“那你就尽量不要让我碰到她,否则我一定会忍不住说给她的。” 大暑着急地说道:“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过去看看我的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Siberina劝着说道:“别去看了,肯定被工商的人收走了。嗳,对了,我现在新开了一个画廊,需要人画一批商品油画,画的要求不太高,我可以先预支给你三万元钱,但你必须替我在三个月中完成六十幅作品。怎么样,干不干?” 大暑惊道:“一个月画二十幅商品画?你要画死我啊?” Siberina笑着说:“那也要比你站在路边摆地毯光彩一些吧?” 大暑担心地说:“可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我得陪着雨欣。” Siberina笑着说:“那就再宽限你一个月,怎么样?” 大暑想了想说道:“好吧,我画,但油彩和画布得由你来提供。” Siberina爽快地说道:“行,没问题,现在有时间吗?” 大暑问道:“这就开始画了?” Siberina笑着说:“是让你去拿三万元钱。” 大暑兴奋地说道:“真的?” 医院病房,雨欣躺在床上瞪着眼睛想心事,一个护士走进来,“明天就要手术了,今天你要让你的家属来签字了。”说着将一张纸递给雨欣,“这份手术通知书是给你的。” 雨欣坐起来接过来说道:“哦,谢谢。” 护士走了,雨欣拿着那份手术通知单发起呆来。 医院办公室里,大暑看着那份医患协议,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年轻医生说道:“看完后觉得没问题就在这儿签字。” 大暑恐惧地说道:“这上面写的东西太吓人了,我不敢签啊。” 年轻医生笑着说:“这其实是一种统一文本的格式,就是动一个阑尾手术,协议上也是这些内容。” 大暑说道:“是,是吗?干吗要弄这样的协议,没有毛病的人也要被你们吓出毛病来了。”说着他提起笔抖抖索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暑走进病房,但房间里并没有雨欣的人影。床头柜上压着一张雨欣的留条。上面写着:大暑,我出去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 网通公司里,田风正在领着几个老外参观他的公司,一边用英语介绍道:“公司现在的规模较之一年前已经扩展了四倍。”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忙接听“喂,大暑,什么事?” 大暑说道:“田风,雨欣她有没有来找过你?” 田风奇怪地说道:“没有啊,雨欣她怎么啦?” 大暑着急地说:“她明天就要动手术了,今天医院下达了手术通知单,她说要出去散心,却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家里也没有。” 田风说道:“是吗?你先别着急,我们再分头去找一找,找到后就立即打电话通知对方。” 田风关上电话,对老外说道:“对不起,我有一个重要事情要去处理,我请我们公司的秦副总陪你们参观,非常抱歉,失陪了。”田风说完匆匆地走了。老外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太高兴地摊摊手,耸耸肩。 黄昏,夕阳的余辉已经洒满了大地,在雨欣曾经的中学,雨欣坐在操场的看台台阶上,夕阳照在她身上,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条金边。 操场上有一个男生在教一个女生学骑自行车,女生在前面骑,男生在后面扶着,女生 骑得歪歪扭扭的,男生在后面跑得大喘气。雨欣看着他们的样子不禁笑了。 就在这时有人坐到了雨欣身边,雨欣扭头一看,是田风,不禁笑了说道:“我不是在做梦吧。”田风拉过雨欣的手重重地握了一把,雨欣“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田风说道:“现在知道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雨欣又笑了,她不好意思地想从田风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被田风攥住了,田风把雨欣的手握在自己的怀里。两人都托着腮看着那对学骑车的少男少女,他们的心情都有些激动。 雨欣不禁回想起往事,她记得在学校时的那一天,她交了卷子,在操场上遇到田风,那一天田风听了她的志愿后曾高兴地说道:“那好,那我们就共同努力吧,目标北大。”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田风推着车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身边的雨欣说:“雨欣,我带着你走吧。” 雨欣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田风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家吧,又不远。” 田风笑了笑,又说道:“那你带着我吧?” 雨欣不知所措地说:“可是,可是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田风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吗?你不会骑?” 雨欣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田风停下车,对雨欣说:“我教你吧。” 雨欣笑着,蠢蠢欲动地说:“我?我行吗?” 田风笑了,一排洁白整齐的门牙露了出来“行,有什么不行的,你先来学溜车吧。”田风拉过雨欣,雨欣在田风的指引下,磕磕绊绊的开始学习溜车,两个人在空旷的操场上,画着一圈又一圈的圆,阳光真好,安静的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人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深深的,深深的根植于俩人的心中,久久,久久。 雨欣想到这里不禁说道:“十八岁时的我内心有一个憧憬,希望能坐在你的自行车后面,抱着你的腰,自由自在地在马路上穿行。于是我总是借故在操场碰到你,可你却一点不解风情,总是对我说,我去车棚取车了,你先走吧。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这样的机会,可那天你的书包架坏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坐过你的自行车。” 田风笑了,他紧紧地握了握雨欣的手,他的眼圈有点红了。 操场上那个女孩儿摔了一跤,她和那个男生一起发出一阵朗朗的笑声,田风松开雨欣的手,走下台阶,走向那对少男少女。田风跟他们说着什么,他们转过头看看坐在台阶上的雨欣,男生把自行车让给了田风,田风骑上自行车,向雨欣招着手,雨欣站起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铺满夕阳的马路上,田风骑着自行车带着雨欣,雨欣问道:“田风,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田风神秘地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来到郊外,夕阳给大片的稻田洒下一层金色,田风骑着自行车带着雨欣驶进稻田中的田埂,稻田翻滚着金色的波浪,传达出一阵阵优美的韵律,雨欣和田风的脸上都露出激动万分的神情。雨欣情不自禁用双手抱住了田风的腰,她把脸紧紧贴在田风宽宽的背上,眼里涌出泪水,田风用力蹬着自行车,此时他的眼泪也下来了。他们的自行车在稻田里时隐时现,稻田的波浪拥抱着他们,给予他们俩最温情的抚慰。 在医院病房里,大暑和雨悦站在窗前向外张望着。雨悦焦急地说道:“姐姐她上哪儿去了呀,到现在还不回来,明天就要做手术了,真急死我了。” 突然大暑眼睛一亮,叫道:“嗳,快看,你姐回来了。” 雨悦往外一看,只见楼下田风用自行车带着雨欣驶近病房大楼,大暑呆呆地看着楼下,雨悦看了看大暑,她的心里有些不安。 在楼下,雨欣和田风相对而立,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雨欣说道:“田风,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田风说道:“你说。” 雨欣笑着说:“不管我明天手术成功还是不成功,你都要开开心心地生活,好好对待爱情,好好地爱成琳。好吗?” 雨欣期待地看着田风,田风看着雨欣,他深深地点了点头,雨欣向田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一转身走进病区。 回到医院病房,雨欣坐在床沿上,大暑低着头默默地帮她脱下鞋。 雨欣忙说道:“不用的,我自己来,真的不用的。” 大暑不理她,执意地做着,雨悦端了盆热水进来,她把盆放在雨欣的脚边,说道:“大暑哥,我来吧。” 大暑还是不说话,他默默地拿过那个盆,把雨欣的脚轻轻地放进盆里,他蹲在那里,轻轻地替雨欣揉着脚。雨欣难过地看着大暑,说道:“大暑,你是不是不开心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今天去了哪里?” 大暑抬起头来看着雨欣,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情,说道:“雨欣,明天你就要动手术了,我想你今天一定去了你最想去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我也愿意,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 大暑说完又低下头去替雨欣揉脚,雨欣轻轻地抚摸着大暑的头发,她的眼睛红了。 深夜,成琳在苏州的一个星级酒店总台登记入住。 办完手续后成琳走进宾馆套房,她放下简单的行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窗前有一条小河,雨水打在河面上发出很大的响声,不自觉地说道:“哇,好大的雨啊。” 成琳刚想返身,忽然窗外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她,她定睛看去,只见河边背对着成琳的窗户坐着一个男人,任由雨水浇淋着他,那个男人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成琳看着这一幕,不由皱起了眉头。 雨疯狂地下着,那个男人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河边,成琳仔细地看过去,那个男人竟是雨乐,浇淋在雨中的雨乐头发乱乱的,胡子长长的,神色十分憔悴,他的眼睛木木地看着前方,他的眼神很忧郁也很空洞。他身上的棉衣完全湿透了,他脚上的球鞋已经裂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成琳打着伞从酒店里冲了出来,她一步步朝着雨乐走过来。 雨悦埋怨地说道:“怎么会呢,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姐,你要答应我等你手术完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聊个够。” 雨欣动情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大暑忙说道:“还有我呢。” 雨欣笑着说:“好,我也答应你,成了吧?嗳,大暑,上次罗宁的手机还在你那儿吗?” 大暑说道:“在啊。” 雨欣说道:“我想打几个电话,有些事情我得交待一下。” 雨悦心疼地说道:“姐,你早点休息吧,别再操太多心了。” 雨欣笑着说:“没事的,万一我,还是交待一下的比较好。” 在苏州的星级酒店套房会客室里,雨乐坐在长沙发上闷着头吃东西,成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道:“把湿衣服脱下来吧,我帮你放到空调下面吹一吹。” 雨乐摇摇头不吱声。 成琳问道:“你刚才一个人坐在河边干什么呀?……在等人吗?……那个人没来吗?……失约了吗?” 雨乐低着头在吃一个汉堡,他并没有回答成琳慢慢抛出的那一个又一个问题,成琳将一杯茶递到雨乐跟前关心地说道:“别光吃干的,喝点茶。嗳,你不是苏州人吧?尽管你现在头发乱哄哄的,胡子长长的,但还是看得出你应该是长得很清秀的,你的装束看上去像是从大城市来的人,让我猜猜看,你应该是上海人吧?” 雨乐一下子停止了咀嚼,他的神情紧张起来。 成琳温和地说道:“吃吧,吃吧,别紧张,放松一些,我是随便问问的。” 雨乐抬头看了成琳一眼,他的目光充满戒备,成琳笑了起来,说道:“喂,朋友,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我又不会吃了你的。你刚才能够跟我进这间房间,就说明你的直觉告诉你我不是个坏人,相信你的直觉好了,你在这里很安全。快吃吧。” 雨乐迟疑了一下又拿起汉堡吃了起来。 成琳笑着说:“这就对了,呆会儿吃饱后再去浴室泡个澡,我看你今天晚上就别到处乱走了,就在这沙发上凑和着睡一晚吧,你看外面还下着大雨呢,在这大冷天里,能够在暧暧的屋子里睡上一觉多舒服啊。” 成琳说着故意舒服地张开手臂打了个哈欠,被成琳这么一说,一丝困意袭上雨乐的脸,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起架来,有几缕水珠从雨乐的头发滚到他的脸上,成琳见状便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卫生间替你拿干毛巾来,先把头发擦一擦,小心别感冒了。”成琳说着便走进卫生间里,她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干毛巾,想了想,又拿了一把梳子,她走出卫生间,走到雨乐跟前一看,雨乐头靠在沙发背上已经睡着了,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口汉堡包。 成琳站在那儿怜惜地看着他,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雨乐放倒在沙发上,替他擦干头发,她从屋里拿出一床毯子把它盖在雨乐身上。她把雨乐的破球鞋脱了下来,用毛巾替雨乐擦干双脚,她看到雨乐的脚底已经磨出了两个大大的血泡,她轻轻地将雨乐的脚放进毯子里面。做完了这些,成琳走进睡房里,轻轻地关上了睡房的门。 回到屋里,成琳便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田风正好从浴室里出来。听到电话响,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接听电话,说道:“喂,成琳,我刚从浴室出来,回头我再打给你。” 成琳压低的声音着急地说道:“田风,别挂电话,你现在就是在刀山上也别挂电话。” 田风一愣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吗?” 成琳说道:“我找到雨乐了,他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 田风吃了一惊道:“是吗?雨乐跑到苏州去了?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你能确定是他吗?” 成琳说道:“肯定是他。尽管到现在他还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但我敢保证就是他。他小时候我和他玩过,所以我知道他的特征,后来我又在雨欣姐家里看到过他现在的照片,我认得出他。” 田风急切地问道:“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能不能马上带他回上海?” 成琳说道:“恐怕不行,他的情况很差,而且他现在已经睡着了。” 田风担心地说道:“他睡了?你别让他睡啊,现在不是让他睡觉的时候,你得跟他好好谈一谈,告诉他雨欣明天就要动手术了,让他马上回来啊。” 成琳说道:“但我现在必须让他好好睡一觉,他一直在外面流浪,肯定有好些日子没睡过安稳觉了,再不让他睡,他会崩溃的。” 田风着急地说道:“那怎么办呢?要不我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雨欣,不管怎么说,这对雨欣来讲是一个特别好的好消息。” 成琳忙说道:“别,先别把这事儿告诉雨欣姐。” 田风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成琳说道:“因为我发现雨乐现在有严重的自闭倾向,我还不能保证明天就能够把他带回来,如果他不肯回来,我怕反而会影响雨欣姐的情绪。” 田风肯定地说道:“不会的,雨乐他平时很爱他的大姐,他知道他大姐的情况后一定会马上回来的。” 成琳有点着急地说道:“田风,对自闭症患者我想我要懂的比你多一些。” 田风停顿了一小会儿说道:“好吧,成琳,我听你的。” 成琳忙说道:“田风,你现在得帮我一个忙,你有没有办法录到雨欣姐的声音,你要有意识地跟她谈雨乐的话题,录到后转成声音文件马上发给我,或许我能派上用场。” 田风说道:“可以,我马上就去办。” 田风的车驶到医院门口,正好雨悦和大暑从医院里出来,田风从车上下来。 大暑奇怪道:“你怎么又来了?” 田风说道:“我有一点急事要找雨欣。” 雨悦说道:“我姐她已经休息了。” 大暑认真地问道:“你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吧。” 田风清楚地说道:“成琳刚才打来电话说她在苏州找到雨乐了。” 大暑和雨悦都吃惊地说道:“真的吗?” 田风认真地说道:“真的。” 雨悦忙问道:“雨乐他现在怎么样?“ 田风说道:“成琳在电话里说雨乐现在和她在一起,具体的情况她也没来得及跟我细说。现在成琳她需要我来录一点雨欣的声音给她,她想用它来劝雨乐回家。” 雨悦忙说道:“不用录,我这儿就有现成的。”说着,雨悦从包里掏出两盒录音带,说道:“这是姐姐前两天专门录给我们几个的,里面她跟雨乐说了好多好多话,你快拿去用吧。” 田风高兴地说:“是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去把它发给成琳。”田风接过录音带,重新坐上车,田风的车刚开动,大暑又挥着手追了过去,他拍拍车窗。田风摇下他的车窗。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知道你又要说雨欣的手术费你会还给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了,大暑,你不用每一次都跟我说同样的话的。” 大暑从包里掏出一包钱来,说道:“今天说得不一样,田风,这是我还你的钱,四万元,你点一点。” 田风愣了愣,他看着大暑递过来的钱并没有伸手去接,说道:“大暑,这钱你真的不用这么着急给我的,你现在一定有很多地方需要花钱的,这钱你先留着吧。” 大暑认真地说道:“不行,我早就想好了,我一定要在雨欣手术前把钱给你的,我很高兴我做到了。” 田风说道:“那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就收下了。”田风接过钱塞进包里。 大暑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田风,你帮了我和雨欣这么多的忙。” 田风笑着说:“这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田风说着关上窗,在大暑的注视下,车开走了。 屏幕上马上出现一行字:请你无论如何要把雨乐带回来,拜托!!! 成琳又打字:我会努力做到! 成琳转过身去看着熟睡的雨乐,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了摸雨乐的脸颊。仿佛又想到了小时候,7岁的雨乐在欢快地踩着水,17岁的成琳把雨乐的头往水里按着,雨乐又欢快地尖叫着把头从水里钻了出来。她在心里不停地问着“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小的雨乐吗?你就是那个会一边踩水一边欢快地大声尖叫的雨乐吗?” 这是一条小街,街上并排着许多小服装商店,因为是早晨,所以这条街上门户紧闭,基本没有行人,成琳一家家地敲着门,终于敲开了其中一家。从里面走出一个睡眼蒙胧的女人,问道:“你找谁?” 成琳说道:“不找谁,我买衣服。” 女人不耐烦地说:“大清早的买什么衣服呢?开店开到现在,还没碰到过你这种人。” 成琳笑着说:“是啊,今天让你碰到了,你有生意不做吗?” 女人无奈地说道:“做啊,你要买什么衣服?” 成琳忙说道:“身高一米八的男人的衣服,内衣内裤、毛衣毛裤、外套外裤、还有球鞋袜子统统都要。” 女人笑着说:“哟,原来一大早来了一笔大生意哦。” 回到酒店套房,成琳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放满了水,她从一个大大的服装袋里拿出为雨乐买的新衣服放在台盆边上,从卫生间出来,她走到雨乐跟前,轻轻地推了推他,雨乐在沙发上动了动,他慢慢睁开眼,朦胧中他的眼前幻现出雨欣的脸。 雨乐茫然地叫道:“大姐?” 成琳问道:“你睡够了吗?”成琳的声音让雨乐一下子回到现实,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看自己、看看成琳、又看看周围。他的脸上又露出一种紧张的神情。 成琳温柔地说道:“睡得还好吧?不冷吧?” 雨乐看着成琳不说话,他的眼光里有很多陌生感也有很多大问号。 成琳笑着说:“喂,睡了一觉你就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昨天晚上在雨中和你碰到的那个人啊,在河边,你不记得了?嗳,我刚才出去帮你买了一身新衣服,我把它放在浴室里了,你去洗个澡吧,然后把衣服都换了,你里面的衣服都湿了,穿在身上会生病的,快去吧。” 雨乐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反应。 成琳催道:“别愣着了,快去啊,我说你不必这么拘谨的,就把这儿当成是你自己的家好了。你也可以把我看成是你的姐姐。我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做你的姐足够了吧?” 雨乐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成琳忙问道:“你要去哪儿?浴室在这儿。” 雨乐硬硬地说道:“我走了,谢谢你。” 成琳高兴地说:“呀,你终于说话了,太好了。” 雨乐继续往门口走,他刚要想打开门离开。 成琳突然说道:“请你不要走,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雨乐停下脚步,等着成琳说下去。 成琳缓缓地说道:“雨乐,其实你是一条鱼,我也是一条鱼,你不相信吗?那你偷偷地看一看你的胸口上是不是有一颗红痣,这就是鱼的标志。” 雨乐猛地一回身惊愕地看着成琳,问道:“你到底是谁?” 成琳笑着说:“雨乐,你还记不记得在你小时候有一个大姐姐带你去玩水,是她教你学会了踩水,我就是那个大姐姐,我叫成琳,昨天我是偶然在下面碰到你的,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巧事,我想这就叫缘分对不对?” 雨乐呆呆地看着成琳,眼神里多了一些微妙的东西。 成琳说道:“雨乐,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大姐并没有因为你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而嫌弃你,在她的心里你永远是她的好弟弟。她现在天天都在盼着你回家去,你知道吗?你姐姐她的心脏病已经非常严重,今天就要做手术了,医生说这个手术有一定的危险性,你想不想在你姐进手术室前去看她一眼?” 雨乐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眼里堆满了忧郁,隐隐约约似有泪花闪动。 成琳又问道:“我们一起回上海看你姐姐好不好?快,去洗个澡,别让你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会心疼的。” 随后,成琳将雨乐推到卫生间,她伸手测了测浴缸里的水温,刚想替雨乐关上门,想不到雨乐却一屁股坐在马桶上,他低下头将双手插在他的乱发中。说道:“我不回去,我是个窝囊废,我已经伤透了姐姐的心,我没脸回去见她了。.我从家里跑出来就不打算再回去了,我要是就这样回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看得起我了。” 成琳难过地看着雨乐说道:“雨乐,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没有人会看不起你,没有人会把你看成窝囊废的,你没有去死,这说明你还有责任还有良心,你要知道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啊。你想听你姐姐怎么对你说吗?” 成琳从外面将手提电脑拿进卫生间,她打开那个声音文件。雨欣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雨乐,姐姐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里,心里闷得慌,好想和你说一说话。我只怕以后没有面对面跟你说话的机会了。记得小时候的你是个话篓子,天天缠着我要给我讲故事,那时候,我忙于功课总是草草地打发你,而此时我心想,要是那个话篓子雨乐还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啊。雨乐,你现在在哪里,姐姐好想你啊。” 从听到雨欣的第一句话开始,雨乐的眼睛就红了,此时他用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手指间无声地流了下来,成琳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她返身轻轻地替他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雨欣的声音继续着“雨乐,你要相信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我的好弟弟。谁都有做事情失败的时候,下次努力不就行了吗?那阵子你碰到这么多事情,可姐姐一心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没有去体会你的心情,姐姐错了,姐姐把你给气跑了,姐姐真的好自私。小时候妈妈最疼的就是你,妈妈走的时候最放不下心的也是你,可现在我却把你给弄丢了,这让我怎么向咱妈交待啊。雨乐,你快回来吧,你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啊,我们这个家少不了你,那棵亲情树还等着你回家跟它说话呢。姐姐相信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窝囊废,姐姐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在听这段话的过程中,雨乐抖动着肩膀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哭声。渐渐地变成了嚎啕大哭。 会客室里,成琳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听着从卫生间传出的哭声,她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泪水。自言自语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医院手术室门口,雨欣躺在推床上,正在被推向手术室,雨悦、大暑、田风围在她身边跟着推车走着。雨悦紧紧握着雨欣的手安慰道:“姐,别害怕,我今天去龙华寺给你请了平安符,你的手术一定会做得很顺利的。” 雨欣说道:“谢谢你,雨悦,你不用这么操心的。” 大暑也忙说道:“雨欣,呆会儿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你,半步都不会离开的,你千万别害怕啊。” 雨欣微笑着点头道:“想到你,我就不害怕了。” 田风说道:“雨欣,还记得那个放松练习吗?还记得那片金色的稻田吗?” 雨欣深深地点了点头,他们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彼此难舍难分。这时,田风的手机响,田风停下来接听电话,“好好,太好了,知道了。”田风关掉电话,追了上来,说道:“雨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成琳在苏州碰到雨乐了,我刚刚接到成琳的电话说她和雨乐现在正往火车站赶,他们要回上海看你来了。” 雨欣激动地说道:“真的吗?雨乐找到了?他好不好?” 田风说道:“他很好,他非常想你。雨欣,等你出手术室的时候就能看见雨乐了。” 雨欣高兴地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无法掩饰内心之中的狂喜,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她被慢慢地推进了手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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