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金星 (3) |
|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2月08日18:35:3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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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时的金星喜欢孩子
1989年,金星和王馥丽在广州佛山
舞姿 气质 相貌出众的金星
初恋
灵与肉的矛盾,让金星一时无法抉择
现代舞是20世纪初,由美国舞蹈家邓肯创作的一种舞蹈。其特征是摆脱古典芭蕾的程式和束缚,以自然的舞蹈动作,自由地表现思想感情和生活。一个世纪过去了,有现代舞流派在舞坛上异彩纷呈。然而,1987年时的中国,还没有现代舞。 就在1987年的夏天。传出广州舞蹈学校要成立现代舞实验班的消息,出资赞助的是美国亚细亚文化基金会(Asian Ca Ltare Counsel of Amcrica)美国舞蹈节(American Dance Fes 在全国选出20名舞者!然而报名并不踊跃,原因是多数舞者从未目睹过现代舞的芳容,而且中国人的习惯是思静不思动,有了铁饭碗就抱住不松手,再去学习新的舞蹈既费时又费力,说不定还会费力不讨好!立庙就有烧香人,来烧香的多是些鱼目混珠者。那时,金星虽然看见过现代舞表演,但认识也属模糊,在参加法国共产党庆祝活动时看见了Leven舞蹈团的表演,当时只觉得一股自由之风扑面而来,但没有看懂其真正含义,还以为是的民俗舞,并不以为然。所以,他也没有主动申请去广州学习现代舞。何况,那时的他觉得现代舞与所学的中国传统舞相距甚远,情感和习惯上也有些恋旧。他的好友刘倩也有同样的认知。所以,他们商议了一下,达成共识——原地不动。 招不上好学苗,广州开始主动出击。广州舞蹈学校的学校长亲自说服金星和刘倩。当然,全国舞蹈比赛特别优秀奖的两位得主——舞坛精英,谁会不晓得呢?校长还说,将来美国还会挑选最优秀者去美国深造,而你们两位是最有希望的。 现代舞,美国,半个梦……像一条生物链被连接上了。 “刘倩,我们去!”金星兴奋地倡议。 “好,马上请示领导!”刘倩做出积极的响应。 歌舞团坚决反对。他们想,千辛万苦培养出的人才,怎么会送给别人去培训?而且现代舞与传统舞完全是两回事,即使将来学成归队,也没什么用。 金星和刘倩青春的热血已经沸腾,想象的翅膀已经按捺不住飞翔的欲望。他们决定逃往广泛。 一路上,俩人的心一直紧张着,担心舞蹈团方面发现他们逃队的事实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事实上,舞蹈团发现两个人同时失踪后,就判断出:他们一定去广州了。于是,与广州警备区联系,请他们派人截住他们。 一路颠簸,一路忐忑,刚下火车就被揪住了,并立即被送回沈阳。 “为什么逃队?这是严肃的问题。你们当了逃兵,知不知道?”团长亲自审问,气愤写在脸上。 两个“台柱子”抵抗着。金星还宣布“如果不同意我们去广州学习现代舞,我们就再也不登台演出了。” 正在相持不下时,传出全国军艺系统舞蹈比赛即将举行的消息,为了让他们代表本团参赛,歌舞团方面先软了下来,叮嘱他们以后不要再出现此类擅自离队的情况,记取教训,下不为例。并让他们写下了悔过书。 金星本来不想写悔过书的,考虑到硬顶着解决不了问题,就草草写了一份。舞蹈团方面只想要个面子,并不深究其诚意如何,他们想:当务之急是舞蹈大赛,于是,此事匆匆告终。 离舞蹈大赛还有3天,金星与同来北京的舞蹈团的领导说:“我不想参加这次比赛了。” 舞蹈团方面慌了手脚。主角不参赛,等于该团的参赛节目告吹。他们轮番上阵劝说金星,甚至还有威胁。 金星打定主意去广州学习现代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思考,他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必须抓住。而且,他认为去充电学习,不是坏事,舞蹈团方面不会不可通融。眼前的阻挠,一是因为无视纪律擅自做主前往广州,在当时尤其是在军队里,是太出格的举动,团里自然要动怒;二是团里也有些小家子气,太局限于小团体的利益,所以,心理上的较量,也可以反败为胜。于是,他说:“如果让我参赛,请先批准我去广州学习并请提供赴广州的机票,比赛一结束我就去广州。”同时,他又像9岁那年要求父母准许自己入歌舞团时采取的绝食请命一样,宣布开始绝食,直至批准。 此时,刘倩已打退堂鼓,除了进展不顺外,男朋友也力阻她去广州。 歌舞团方面经过协商,同意了金星的要求,但提出一年之后必须归队。 会拼才会赢。这一次绝食,并没有完全不进食,他是有备而‘绝’,准备了巧克力,饿了就偷偷吃一小块,谁也发现不了。只是对关心他的金老师,和盘托出说了实话。 在广州现代舞实验班中,金星依然是出类拔萃的。金星怀着去美国留学的梦想,方方面面表现得格外优秀。美国方面的老师已流露出如果选派留学生,非金星莫属的意向。 一年的学习结束了。金星面临着归队的问题。广州舞蹈学校的校长也曾向歌舞团方面承诺过,保证督促金星在学业结束时返回军队。所以建议美国方面另选他人。但是,美国方面的老师只向金星发出邀请,并表示宁可空缺也不换人。 拿到邀请函,金星既高兴又沮丧。1988年的中国,出国留学没有单位签批意见,是绝对办不来护照的。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返回沈阳前进歌舞团,向团长请求:“团长,我要去美国学习现代舞,美国方面出资,只一年,您批准了吧!” “不可以!去了就不想回来了!去广州学习已是破例,你就别再异想天开啦!”团长的态度很明确,没有批准的可能。 看来这一次是不可能通融了。 七月份就该报到,现在已是九月份。怎么办?金星心急如焚,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一难得的机会啊!趁着休息日,他坐上了沈阳——北京的列车,他想散散烦闷的心绪,心想也许有奇迹发生呢。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只来北京一天,广州舞蹈学校的朋友就打来电话,说办理护照的有关资料已经备齐,是广州市公证处的一个金星的舞迷帮的忙。天助我也!金星当即从北京飞广州,拿到资料后马上到公安局办理了护照,接着是到美国领事馆申领了签证。 一切手续顺而又顺,转瞬间一切办妥,等待成行。 两天后,金星在广州的两位朋友护送下登上了广州——香港的飞机。一路上心情即兴奋又不安,惟恐在香港会遇到截住他的警察或歌舞团方面的人。 飞机平安抵达香港,他要从这里转机去美国。来到机场大厅左顾右盼,别说歌舞团方面的什么人没有,连找一个会说普通话的人也难。到什么地方办理转机手续呢?正当他有些晕头转向时,传来“金星”的广播声,在一个白人妇女的帮助下,他找到了转机的候机厅。 那时的金星只会汉语、韩语和浅显的日语,至于即将需要使用的英语,一句也不会。 安检之后,他乘上了美国西北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往纽约,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与他临座的是一对韩国夫妇。他们是到纽约看正在读书的儿子的,知道金星也是朝鲜族人,是去纽约读书的,一路关照着他,直到飞机落地。 走出米德敦机场的候机大厅,只见一部加长型高级轿车停在那里,是来接金星的,司机是个黑人。韩国夫妇对司机说:“这位先生不会英语,请您多多关照。” 金星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对夫妻多么和善,就像自己的亲人! 这时天下起了小雨。金星想,虽然一波三折,从立项到完成,还是顺利的。锁定目标,一往无前,就会胜利。 从机场到纽约的中心区曼哈顿,一路观看着美国的街景,到麦迪逊大道(Malison Aue) F饭店入住时,已是凌晨3点。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有连日来的紧绷的神经和劳顿的身体,一旦心身放松,本该好好睡上一觉的。可是,金星一丝困意都没有。 他走出房间,来到饭店前台,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声平安,甚至也想给歌舞团团长或是金老师打个电话,讲讲自己感恩的心情。毕竟歌舞团也是自己第二个家啊!而那里的老师也像自己的亲人。但是,给母亲打电话没问题,而且是必须的;给歌舞团打,显然还为时过早,现在他们是不会原谅他的。想一想,自己还无法与前台的服务生交流,这个想法也就作罢了。 雨,已经停了。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漂亮的建筑物在闪耀的街灯的陪衬下,静静矗立。夜空笼罩上了一层灰紫色,神秘而静谧,就像无边的帷幕环绕着这个城市。今夜,麦迪逊大道两侧的静物就是观众,宽阔洁净的街道就是舞台,灰紫色的天色就是帷幕。金星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觉得灵魂在颤动。他不由自主地旋转了起来,从街的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开始向上跳跃,跳跃,一直跳到天明,他在抒发内心的喜悦。如果说现代舞的内核是人性,那么,这夜之舞就是灵魂的颤动,人性的欢呼。 21岁的金星一踏上美国的土地,就意识到不懂英语就会像盲人摸象,即使是舞蹈艺术,只靠肢体语言去理解也是不够的。所以,在他敲响纽约一个又一个舞蹈团大门的同时,开始了英语学习。只有几个月的业余时间,就熟练地掌握了英语,与从小在美国生活的当地人毫无两样。教授他英语课的美国老师惊叹他的能力,说金星是他教授过的语言天才,简直不可思议。 最初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是原有的舞蹈贯性难以扭转。在中国习舞,重视的是技巧,跳得好不好的标准,几乎是以自己体能的极限为标准。越是超出人的极限,越令人惊讶,甚至能让人提起心来,才越好。那时,由于自己的挺、直、美,跳跃得高,旋转得快,令多少人为之倾倒啊!甚至有人说:“台上跳跃的那个是人吗?”那时的舞蹈含混着体操式的标准和杂技式的险峻,确实很让人震惊和担心。 敲开了美国这些舞蹈团的大门,才发现自己的舞几乎把心灵封闭起来,技巧是高超的,而心与身却是隔离的。美国同行微笑着接纳他,却一再对他讲:“金星,我感觉,与心对话才是最重要的。” 啊,“感觉”、“与心对话”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得小时候无论是听音乐或是看童话书,只要听到或看到感动之处,就自由舞动,以抒发内心的感触。那种感觉确实美妙,尽管那时年龄尚小,感觉尚浅,至今想起仍然感动。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灵魂之舞,就像希腊神话中代表妩媚、优雅和美丽的美惠三女神(Charites),舞动的是欢乐、花朵和灿烂。那是人性的舞蹈,是人类真正的舞蹈! 美国亚细亚文化基金会每月提供给他1800美元生活费,并提供观赏表演的费用。在没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他开始了紧张的学习。 他所居住的麦迪逊大道F饭店,与汇集了剧院、舞厅、夜总会等娱乐场所的百老汇大道毗连。他一家一家一场一场地观看现代舞等文艺演出,3个月竟观赏了一千多场。 除了观赏文艺演出,还和美国同行学习跳舞,和老师学习英语。在居所,他无论做什么,比如洗漱,或做早餐,或小憩……都将录音机打开。听着一首首英文歌曲,他就会手舞足蹈如痴如醉地舞动起来。他知道,此时的他绝不止是肢体在舞动,心灵也在颤动。这是一种信马由缰的生存状态,是感觉复苏后的生活力量,是灵魂与肉体的完全交融。他知道,生命的感觉被找回来了。 同行们开始认可他的表演,许多舞蹈团主动找上门来。感觉、自由、想象、浪漫等现代舞的元素已被开拓出来,而此时的技巧也赋予了新的含义。他的艺术灵性闪闪发光,他的敏感,在灵与肉中,化为人性之舞,与自然与人对谈。 玛瑞·路易斯,是“尼克·玛瑞·路易斯舞蹈团”的团长兼艺术总监。有一天,他递给金星一盘录影带。金星看了,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倒觉得那支舞太过简单。 “老师,这支舞太欠缺技巧了。”金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金星,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与形式。你还需要多体会。”老师严肃地说。 本以为已经没有问题了,甚至还有些飘飘然,没有想到玛瑞·路易斯仍向他提出了“感觉与形式”的问题。这说明,现代舞的要领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他把录影带带回住所,反复看,细致琢磨,一遍一遍地跟着跳,一点一点地领悟,越跳越觉得妙意的深远。这里,他想起中国老子的《道德经》,仅仅五千言,却让人研习不尽,其中的哲理看似简单,实则是高深莫测,受用无限。老师让他看的录影带是一支名为《颤》(Tremolo)的舞蹈。初看时,舞动的人像风中的桔叶在瑟瑟发抖,细致观赏才发现这是一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蕴意无穷的舞蹈。它是由心灵的颤动而引至的肢体颤动。而心灵的颤动,就是千万种的颤动之源了。幸福至极,悲伤至极,喜悦至极等等情感的极致,灵魂都会颤动;甚至初恋、初吻、初夜等等,心灵也是颤动的。至于宽泛到自然界,带露的叶,含苞欲开的花、风中的雨滴……都是颤动的。表演者有表演者的心境,观赏者有观赏者的心境。只要表演者传达的是人内心的感觉,展示的是真诚的人性之美,观赏者就会因自己的心境与之产生共鸣。而这才是现代舞所要舞出的真义。 金星跳啊跳啊,只觉得舞蹈有了灵魂,并与自己的灵魂成了挚友。甚至是舞之魂进入自己的体内,与他的灵魂耳鬓厮磨。此时,他变成了舞之精灵,魂灵出壳般地舞动着。 感觉就在手指间,脚趾间,呼吸间流动。暖暖的、柔柔的、软软的、热热的,说不清的美妙。啊!这就是感觉——深层的感觉找到了。 在尼克·玛瑞·路易斯舞蹈团结业典礼上,金星表演了《颤》。玛瑞·路易斯亲自在后台为他的舞配乐,并在后台与前台的金星同跳这支舞。可见这支舞对于玛瑞·路易斯,是何等的珍爱。 场面是热烈的,观众站立起来长时间地鼓掌,《纽约时报》等报刊的记者也在不停地忙碌,或拍照,或现场采访。面对记者和观众,玛瑞·路易斯感慨地说:“我非常感动。一个年轻人能把这样一支蕴含深义的舞蹈演绎得这样完美,简直令人不可思议。我敢说,不超过40岁的人是很难理解其中含义的。这支舞是人生经历的表白,是经验之后的体悟。而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能这么轻松地超越了我,这让我高兴,更让我感动。” 第二天,《纽约时报》等报刊发表了文字配照片,称金星为“来自东方的天才舞蹈家”。而玛瑞·路易斯竟然慷慨地把这支舞的演出权无偿让给了他。从此,《颤》成了他公演的主要代表作品之一。《颤》也是他众多的作品之一,韩国的媒体称金星是朝鲜族的骄傲,《颤》是使人的灵魂震撼的舞蹈。1989年,他在韩国举办个人舞蹈作品公演。 玛瑞·路易斯是真正的老师。他真诚地对人对己,绝不以师唯尊,当发现学生超越自己时,是喜悦、是感动、是慷慨、是肯定……,与这样的老师相识相知,是金星来美国留学的更大收获。 让金星幸运的是还遇见了玛莎·葛兰姆老师。 玛莎·葛兰姆已有90岁了。但她的舞,她的精神却光彩照人,撼人心肺,让人难以忘怀。金星认为,存在就是意义。而她的舞的内涵,所表现的热情和爆发力,正映衬了她内心的丰富和浩瀚。 无论是玛瑞·路易斯,还是玛莎·葛兰姆,金星从他们的身上都看到了现代舞的光芒。那是自由之光,人性之光,真诚之光!晚上,他来到自由岛,茫茫的黑夜里自由女神高高举起的火炬发出橙黄色的光芒。他觉得他的玛瑞·路易斯老师和玛莎·葛兰姆老师也是自由之神,他们正用手中的火炬照耀着他前行的方向。 那一年,在美国随舞蹈团到得克萨斯州达拉斯(Texas State Dalles)演出,刚刚21岁的金星已有国际编舞家的身份。当时的他虽然有着如女孩般温柔细腻的情感,外貌却还是个男孩。他曾固执地认为“我是女孩”。可是没有用,人们仍然认定他是男孩。在纽约,因为他成功地表达了《颤》这一作品的内涵,并因为他自编自导并主舞《哭龙》这一作品,而名声大噪。这时,他想要成为女孩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并因为这一愿望的不能实现,而使他无法真正高兴起来。 在得克萨斯州公演之后,晚上,金星和他的朋友们来到一家夜总会蹦迪。一个身高足有19米的牛仔吸引了他,这就是可雷。他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美男子。他的面容酷似影星克里斯多夫·李维,虽然身着普通的牛仔装,仍然盖过了所有的人。 无论是舞姿,还是气质、相貌,金星都是出众的。 如电光石火,金星和可雷的目光一次次地撞击。 是不期而至的爱情。16岁那场单恋已变成雾水遮住了金星的心。而此时,爱情之火将他那颗沉寂5年的心点燃。 可雷走过来,像旧识那样和金星聊天喝酒,他炽热的眼神明白无误地昭示着:我爱你。但他们没有谈情说爱。而是在夜总会混杂着的音乐声、蹦迪声和说笑声中谈着很多小小的话题。其实,两个想把爱意传递出去的人,谈的是什么,又有什么呢? 很晚了,他们都有些醉意。可雷说:“金星你知道你很美吗?你的美不只在外貌,更在那个‘态’。” 这个可雷竟然懂得“态”。这可是中国古时候对美人的赞誉。在今天,就是指气质和风度。 他们仿佛相互找寻了亿万斯年,现在刚刚相逢却要分开,是难以接受的。可雷表示要送金星回饭店,并表示想和金星一起过夜。金星害怕放走了可雷,可雷就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但自己是与别人同居一室的,因此不便把可雷带过去。 可雷的家住在普利茅斯,距达拉斯还有40公里。当晚,金星随可雷去了他的家。 所谓过夜,其实只有两三个小时。他们离开夜总会时已是午夜,开车走了40公里的路程,到可雷家已是第二天的凌晨2点。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总之那一晚并没发生什么过分的亲密,他们只是有说不完的话,快到4点了,金星才合了一会儿眼。是可雷命令他必须睡一会儿,因为6点金星必须乘机去旧金山公演。5点,金星醒来,可雷已备好了早餐。 在可雷默默的注视下,金星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这顿早餐虽然简单,只有咖啡、面包片、果酱和煎蛋,但金星觉得自己在品尝生命的盛宴。屋子中弥漫着爱情的香气,层层的喜悦包围着他。 去机场的路显得这样短。下了可雷的车,金星已是泪眼模糊。 “金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一周我去墨西哥,回来后我联络你。”可雷送走了金星,又掉转了车头。 分别的时日虽然只有一周,金星却觉得走过了一个世纪。不知是怎样参加的公演,公演后的那些天也不知是怎样过的。金星守在电话旁,除了公演,免去了所有的外出活动。 可雷如约打来了电话。“金星,我爱你。”可雷的声音透着爱的柔情和执拗。 “可是,我不是同性恋者。”金星也爱可雷,但他明白自己是以女儿心爱他的,自己正为这一点烦恼着。 “金星,你听着,我也不是同性恋者。你是女孩,我感到的你是纯粹的女孩。现在你的错位,完全是上帝的错。我爱的是你——一个独特的人。你知道吗?”可雷急切地说。 金星喜极而泣。 可雷是上帝派来的爱神吧?他确认了金星的性别。刹那间,金星呼吸到了全新的自由气息,世界仿佛也披上了彩衣。他在心中唱起了生命的赞歌。是爱,使他觉得他的生命是这样的美。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爱生命。 他记起了6岁那年的那场大雨。雨夹着雷鸣电闪轰轰烈烈地下着。他竟一个人站到大雨之中,心中默默地念道:“闪电啊,快把我变成女孩吧!” 夜里他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被子里的“丑小鸟”仍然固执地与他同在。他苦恼极了。妈妈埋怨他莫名其妙地淋雨,他却没有把他的心思告诉妈妈。 他记起了16岁那年在北京解放军艺术学院读书时,对班长萌生的爱情,并遭到拒绝的难堪。班长说:“我不是同性恋者,你找错人了。”金星急急分辩道:“我也不是同性恋者,但我喜欢你。”班长也是个少年,自然承担不了这样的爱恋,虽然他也喜欢金星,但绝不是爱,只是友谊。 像所有的爱情一样。当炽烈的情感被确认后,就男不耕女不织了。金星抛弃了舞蹈团,随可雷去了得克萨斯州拉达斯。 正是仲夏时节,沿路两旁是看不透的绿。到了可雷的家乡,金星只感到空气、麦浪、花丛、大海、星空……处处是可雷。 可雷是金星的全部,可雷无处不在! 可雷呢,更是浑身的细胞被爱涨得满满的,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在金星之前,他有个女孩,是个绝顶美丽的女孩。他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却从没有体会到像和金星在一起的这种爱。 阳光下的白岩湖(White Rock Luke)的湖水泛着五彩波光。湖岸绿树成荫,花团锦簇。松软的沙滩上,金星躺在阳伞下观望着可雷表演轻航机。远处有几个女孩身着泳装躺在沙滩的阳伞下,水中有人正在游泳。可雷使出浑身解数,表演着他的技艺,幸福的金星呼叫着,为他喝采。 每到周末,可雷和金星就去白岩湖跳水或潜水。有时他们还会乘着游艇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飞翔。美国乡村的宁静和浪漫,是这对情侣的天堂花园,而可雷的农场就是他们的伊甸园。 时间是从未有过的亮丽,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乐的。每天都是金星准备早餐,无论厨艺怎样,可雷都吃得津津有味。可雷说:“你做的饭菜都好吃。”金星知道自己还处于实习状态的厨艺好不到哪儿去,是可雷把爱做为调料,才觉得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美味佳肴。 这是个生机勃勃的季节,到处是表现着青春生命力的绿草,间或有一簇簇的小黄花、小白花和红艳艳的玫瑰,果树的枝头已挂着累累的果实,有梨,有苹果,还有又青又紫的葡萄。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浓浓的绿色里覆盖着或白或粉或黄的农舍,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可雷的农场。时间成了这对情侣的宠儿,他们分分秒秒都想待在一块,即使是可雷不得不去农场做活,金星也会跟在左右,还学习干那些他从未做过的活儿。 这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夏天啊!幸福的光阴是这样的匆匆,转瞬3个月过去了,8月13日,是金星22岁的生日。 一大清早,可雷就忙开了。 当金星醒来时,透过窗帘缝隙那道晨光,看见小桌上的那个湖蓝色花瓶里已有一束红玫瑰正朝自己微笑。他坐起身来,又看到花瓶前面有张卡片,上面写道:“I Lou you!” “生日快乐!”可雷走了进来。“洗澡水已放好,亲爱的小星星快去洗个澡,然后来用早餐!” 平时,都是可雷洗浴时,金星准备早餐。而今天却不同。金星走进浴室,看见镜子下的大理石台架上放着一件紫罗兰色的浴衣,旁边又有一张卡片,仍写着:“I Lou you!” 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件浴衣呢?多么心细的可雷呀!他竟然记住了金星喜欢紫颜色。 早餐是金星爱吃的意大利面,红红的番茄酱、碎碎的牛肉末、白白的粗面条,怎么还有两个荷包蛋。 “金星,妈妈不在身边,我替她给你做了荷包蛋。”可雷说。 金星也听说过,一个好的爱人同时又是你的朋友、师长、兄弟(或姐妹),甚至是父母,现在,他对此颇有感触。 金星是爱自由的,而此时他愿意折断翅膀,永远栖息在这里。这里就是他浪迹天涯之后的归宿,他哪儿都不想去了。 这一天他们去滑水。在水中追逐着、嬉戏着,湖水也感受到了他们浓浓的爱情。 八月的乡村姹紫嫣红。麦浪、湖水、五颜六色的植物,像在参加一场生命比赛,尽情地 “金星快穿好衣服,我们离开这里。”说完,可雷大步走向停车场。 当金星坐到可雷的车里时,雨已经哗哗地落了下来。 “我已在‘月光餐厅’订了晚餐,看来得提前用餐了。”可雷说。 亲爱的可雷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节日,何必这样费心张罗呢?即使他这样想着,心中仍涌动着幸福的暖流。 餐厅里已经有人在用餐。他们选定靠窗的一处隔桌而坐。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悦耳的声音。餐厅的乐池里几个吉他手正在弹奏一首西班牙乐曲。金星的心在颤抖,他按捺不住地激动了,他想跳舞。是的,那支已成为他每次公演必跳的Tremolo,已有很长时间被搁置了。此刻,他只想为可雷一个人跳,随着乐曲的节奏,金星的发丝飘了起来,他舞动着。他感到此时的Tremolo表达的不是风中的枯叶,而是燃烧的红烛,是绽放的玫瑰,是爱情幻化成的舞步。今晚,他是快乐的舞者,更是幸福的被爱着的人。 可雷的眼睛湿润了。 “许个愿吧,金星。”桌上已摆放着插着22支小蜡烛的心形蛋糕,可雷深情地望着金星。 “亲爱的可雷,我获得了你的爱,我的生命再不想去流浪,我已满足。如果还有什么愿望的话,就是请求上帝让我与你永远相爱!”金星真诚地说。 “金星,回纽约去,你不能放弃舞蹈。”可雷握住金星的手。 “啊,不!你厌倦我了吗,可雷!”金星被可雷的话弄糊涂了。 “我爱你,金星。你不要怀疑我的爱。正因为爱你,我才不能禁锢你。你是个天才舞蹈家,我更爱看跳舞的你!”可雷的眼泪已悄悄爬出了他的眼眶。 一夜无眠。 金星一而再,再而三地申明,说他喜欢现在的生活。至于舞蹈,也不会完全荒废,他会办个舞蹈培训班,教一些孩子跳舞。 但是,可雷不同意。 第二天,可雷送走了金星。 回到纽约的日子是焦灼的,尽管舞蹈团仍是张开双臂拥抱他的回归,但他的一颗心却留在了那个有着可雷的小镇。 每天都有可雷的电话,金星一有空闲也去小镇与可雷小聚。可雷生日时,金星因有公演,不能分身,就用小布片和51颗星星做了张卡片,22颗星做成一个心形,29颗星做成“生日快乐”的字样。可雷接到这个特别的礼物,马上打电话给金星,说他喜欢这个礼物,并说:“金星,我爱你!” 尽管可雷仍旧爱着金星,金星也爱着可雷,他们还是在遭遇了这场爱情的眩惑后,开始清醒。那是在金星离开小镇一年后,可雷来到了纽约,他目睹了作为一个舞蹈家的生活全貌。舞台、灯光、鲜花、音乐,沐浴在这样的环境中,金星更有令人眩目的媚和魅。从此,他认定金星会跳得更高更远,认定了金星是属于舞蹈的。他已经习惯了乡间牛仔的生活,他不想成为金星的羁绊,他要成为金星的守望者。他说,如果金星愿意,自己的家将永远是金星的家。 在离开可雷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金星神志恍惚,打不起精神来。每当看到一个像可雷的身影,必追随而去,直到看清不是可雷,才悻悻地回过神来。甚至闻到可雷用过的香水味,也会追风随影。当一切都成泡影时,他竟然蹲在街角痛哭失声。 “爱情是分开的思念。”如果命运注定让相爱的人分离,爱就会无处不在。然而,这种思念是痛苦的。所谓人生之苦莫过于“爱别离”。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那是怎样的痛啊! 在以后的十几年中,金星又遭遇了一次次的爱情。金星说:“爱情是我生命的旅游。好山好水好景色,谁不喜欢光顾?可舞蹈才是我永恒的恋人。舞蹈已融入了我的生命。” 据说那个隐居于得克萨斯州小镇的可雷,如今已是别的女人的丈夫,但他依然是他曾爱过的舞神的守望者。 美国纽约有许多大公园,那是游人休闲娱乐的最佳去处。比如曼哈顿岛中央设置的中央公园,东西从第5大道到第8大道,南北从第59街到第110街,长4000米,宽800米,占地面积3.4平方千米。内有人工湖、喷泉、溜冰场、网球场、林地、动物园、露天剧场等,可谓大矣!此外,还有麦迪逊广场公园、联合广场公园、华盛顿广场公园和汤普金斯广场公园。休息时,金星常辗转于这些公园看书。就像童话故事所描述的那样,那个人就像是个长有翅膀的仙人,总是在金星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并凝神望着他。 这个叫G,已有一个比金星大一岁的儿子。他在百老汇某剧院做演员。金星发现,他们的性情很相似,对艺术的感觉也很一致,甚至喜欢的东西都一样。他们熟悉了,常一起逛街,一起购物,一起吃东西,一起观赏演出。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彼此欣赏并有心灵感应。 有一天,金星坐在中央公园林地边的长椅上专心地背记英文单词,G就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了,金星才发现了G。 “什么时候到的?”金星问G。 G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捋了捋银发,漫不经心地说:“半小时前到的。” “为什么不叫我呢?”每次金星都是这样问。 G每次都只是以笑代答。G是个温和的人,他从不高声说话,从不渲染自己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年龄长出金星许多,金星觉得G像个老大哥或是一个忘年交。在G的面前,金星特别放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论怎样,G都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甚至时时有灿烂的笑容溢出。 “金星,休息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地方离这里很近。”G起身邀请金星。 “什么地方?很神秘吗?”金星隐隐觉得有点儿什么,却又很想跟他去那个地方看看。 金星收拾好书包,跟着G离开了坐椅。 那地方就在纽约高级公寓集中的地带——第5大道中央公园附近,是个高级公寓。 G笑着打开了门,请金星进去。 “金星,这儿,从今天起就属于你了。这个公寓及公寓中的一切都属于你了。”G柔情似水,却没有夸张的意味。 金星惊呆了:这里的所有物件摆设都与金星兴味相同,仿佛出自己手。大到家具、地毯,小到杯子、汤匙,都是他俩逛街时,金星顺口说出喜欢的物品。 G是个有心人。G对金星的喜爱是明摆着的了。金星虽然喜欢和G待在一起,但不是爱,也不可能爱。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可对方呢?即使他喜欢G,也只能把他作为一个男人喜欢,而且自己是以完全女人的心态去喜欢男人的。那么G呢?很显然,G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好看男孩子来喜欢的。来美国留学学习现代舞,是金星的使命;而潜意识里,他还想验证一下自己有没有同性恋的倾向,能否与同性恋者恋爱。如果能,就说明像现在这样男貌女心的活着也未尝不可;如果不能,就可以认定将来必须来一场“革命”,把男貌变为女貌,使灵与肉统一起来。而现在,显然自己难以接受G的安排。 “噢,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馈赠。”金星说完,马上离开了公寓。 是不是我的外貌有问题?G以为我是同性恋呢?金星直接跑到美容院,请理发师剪去了他的披肩长发。回到公寓,他照着镜子找问题,发觉自己的着装太艺术化而缺阳刚之气,紫色的衣裤也太女性化。虽然自己内心是女性,且喜欢紫色,但这一装束却使同性恋者误以为自己是倾向于女性的同性恋者了。他又换掉了紫色的上衣和裤子,并发誓在没有变成完整的女性之前绝不再穿它们。 这件事之后,G还曾跟随过他,并说:“金星,你知道你有多漂亮吗?” 金星郑重地对G说:“我不是同性恋者。G,请你以后不要再有那样的想法。” “我只是想和你生活在那里啊,哪怕每天都能看见你也好。”G忧郁地说。 他开始翻阅医学书,想在那里找到答案。甚至脱光了衣服站在镜子前揣摸:“如果我有高大魁梧的身材,也可能就因错就错了;而事实上我只有1.68的个子,骨架也纤细,样子又娇柔,大概上帝一时疏忽弄错了吧?” 那是怎样的矛盾啊!一方面是走过青春期,爱的情感逐渐在内心丰盈起来;一方面是矛盾的灵与肉,使他无法抉择。即使自己抉择了,在茫茫人海中又有哪一个是他的知音呢?这种苦楚,带给他的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孤寂,就连最亲的父母亲,自己也无法向他们倾诉。 然而,金星确实是不凡的。他把这个只属于一个人的秘密,深深地藏了起来,继续他的舞蹈生涯。 到了1989年7月,按计划是该回国了。但是,他选择了留在美国。决定留在美国的原因是很多的,最主要的是为了现代舞的深入学习和探索。他觉得自己肩负着采撷这一舞坛奇葩的使命,他要学有所成再回国,那时他将是擎有现代舞火炬的拓荒者。“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离骚·屈原》)金星此时的心境与诗人屈原的心境相仿!既然上苍给了我这样的天赋,客观上又有这样的机遇,我只能匆忙如赶路一样抓住如箭的光阴,趁着青春的季节去攀登艺术的高峰。 美国亚细亚文化基金会续加了半年的奖学金。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边打工边学习,并经常参加公演。记得1989年的圣诞节之前,他的初恋男友可雷到纽约看他,那时他在母亲的朋友的店里打工,正是生意忙人手缺的时候,他不顾老板的阻拦,率性地选择了陪伴男友。当然,即使是母亲的朋友,老板也没顾私情,按规定炒了他鱿鱼。没办法,金星是一个重情的人。 生活、学习、工作,都是丰富的。他已被聘任为美国舞蹈节国际编导成员,并被聘为首席编舞。从1989年到1991年,他创作了舞蹈《哭龙》、《跟着自己走》、《白风》、《文化交流》、《半梦》等。他的名声大噪,在1990年的舞蹈节上,宣传海报上、体恤上、杯子上、编织袋上……,到处都印有金星腾跳于空中的舞姿;电视台、报刊纷纷报道金星的舞蹈作品及舞蹈艺术。一时间,金星成了人人知晓的名人。就是现在,《纽约时报》也有报道:“舞蹈家金星回到中国后,做了变性手术,却依然活跃于舞台,传媒也经常对她进行访谈。可见,中国的政治是宽容的。”这里,道出这样一段话,等于提前告知了读者,金星后来是做了变性手术的。是的,28岁时金星是做了变性手术,那一段的经历更是惊心动魄。从19岁到28岁,金星常自问:“准备好了吗?”直到回国后,他选择了变性。 金星是真诚的。他说:“真诚的前提不是勇敢,而是自信。”因为他自信,他才能真诚地对待自己的性向,才能勇敢地完成自我。 他说:“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同性恋者,我是女人。” 是的,他是女人,是极其优秀的女人。当他通过炼狱般的涅而使灵与肉融合冶炼之后,他就如出水芙蓉般重生了。他是纯洁的,甚至是圣洁的。而美丽与真诚将继续如风般追随着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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