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草长。三月莺飞。四月流芳。五月。五月的我们开始出奇地沉默。因为告别的季节飘然而至了。悄无声响。只有烟在黑暗的角落里忽明忽暗地抽动着。只有留作回忆的快门闪了又闪。
五月里我们开始打点行囊。临别的赠言写了又写。摇曳中的酒杯举了又举。这个时候耳边想起了筠子的《青春》,眼前晃动着畿米的漫画。整个大脑里全是四年的点滴——狂热的温润的,历历在目。
最喜欢的还是那栋破败不堪的图书馆。馆里寂寞地躺着卡尔维诺、博尔赫斯、西蒙以及王小波。没有安妮宝贝没有郭敬明——因为他们太过于喧闹太过于单薄稚嫩。其实我还期待着在馆里翻书的时候会发生些什么。然而一切都未曾发生。发生了便是小说,不发生更符合常理。
最不喜欢的还是那些漫天飞舞的海报。五颜六色的勾抹着透着些许浮躁以及虚无的精彩绝伦。海报过后依旧百无聊赖。
讨厌张扬的美。珍藏质朴的实。
我常常设想没有海报张贴的大学会是什么样的风景。结论是没有风景。一如没有广告的商品找不到市场。海报和婀娜多姿的女孩是大学里最不可缺少的主体线条。尽管含有太多的象征成分。
临街几家网吧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着。里面有的人大汗淋漓热血沸腾,有的人瑟瑟发抖郁郁寡欢。但结果总是一样的——了无所获,然后散去。也发誓不再网恋,可每每上线大脑中又总充斥着一种青春期的冲动。那种冲动我清楚地知道它来自哪里。它来自于下体的荷尔蒙来自于上半身的郁闷。网恋的动机于此时仅仅是为了猎取炮友。
现实的爱情惨不忍睹。网络不能承受之重。
我个人认为初二是最鲜美的爱恋季节。可惜那种称之为水晶之恋的东西被老师们灌之以早恋,然后肆意破坏。于是我们这一生最纯的爱恋在刚刚萌芽的时候便已枯萎了。支离破碎。万劫不复。这也是一种宿命。
大学四年里一度迷恋于猜测。猜测总往不好的方向展开:想起午夜的电台不停地放歌,总觉得DJ已经睡去。想起四级的考场里静若山谷,总觉得遍地都是枪手。想起大伙群起而辩我时,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想起久投不中的稿子总觉得自己的文字危在旦夕。其实猜测是多余的。一如别离时的啜泣除了加剧彼此的痛楚之外,并不能挽留住什么。我现在不再可以去猜测什么了。因为即使猜中了前头也未必能看到结局。
零乱的酒瓶随处可见。残缺的书页遍布床前。开始沉默后的爆发了;黑夜里有人拨响了吉他,球场里有人相拥而泣。再摇滚一次吧,再扬起裤脚尽情地飞跑吧。青春一闪垂垂老矣。
有人上了飞机有人下了轮船。我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向哪里。蓝瑾走了又跑回来了。说是家里的天气常让她感冒,已经不怎么适应锁住童年的那个地方了。我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太过于迁强。不过回不回来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都已过去,并且正在遗忘。同学见了面也不打什么招呼了,似乎该说的话都已说尽,似乎都在等待着离别。离别过后才会知道想说的话其实都在心里。
最后的最后,日子快得像离弦的箭——穿过了同学少年,飞过了万水千山,我想让它就这样一直飞下去,飞下去,永远没有离别的凄惶,可是究竟该飞向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