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简体 繁体 手机版
分类广告
版主:粉缨
万维读者网 > 恋恋风尘 > 帖子
ZT 生活秀 (4)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6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张欣 池莉


第四节 送礼
久久饭店里,晓燕给客人倒完酒,正站在一侧观察新客人。双久提着头盔进来,
直向晓燕奔过来,说:“呆会儿我来接你,咱们去个好地方。”晓燕见双久神神秘
秘的样子,说:“哪儿啊?”双久还是卖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晓燕好奇:“就咱们俩?”
双久说:“还有白梦和丛柯。”
晓燕犹豫了:“我还以为是两人世界呢。”
双久觉得有点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粘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晓燕显得有点不自然,说:“要不你们玩吧,我站了大半天,都站不住了,想
早点回去休息。”
双久这才说:“我还是告诉你吧,就是去海洋娱乐城,里面有室内游泳池,有
桑拿浴,听说你们女的那边还有牛奶浴呢,有足底按摩、全身按摩,累不着你。”
晓燕问:“你怎么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
双久显然对丛柯很有好感:“那还是人家丛柯见多识广,他提议的,还说叫上
你和白梦,你要不去,多扫兴啊。”
九妹远远看见晓燕和双久亲亲热热地说话,心里不是滋味。
双久刚一走,就有客人把晓燕叫过去,生气地说:“你这酒里怎么有漂浮物啊?”
晓燕不敢相信:“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客人指着酒杯说:“你自己看。”晓燕把
酒端起来对光一看,果然有一点异物,有些难堪地说:“可能是酒杯没洗干净吧…
…”话未落音,正在旁边看热闹的九妹不高兴了:“怎么是我们酒杯的问题呢?我
们酒杯是一个个擦洗,并且经过消毒的,根本没问题,为什么就绝对不是你酒的问
题呢?”
晓燕说:“我们的酒是原装进口的,制作工艺非常讲究,而且也从来没有发生
过这种情况。”
九妹咄咄逼人地说:“进口的又怎么样?国外的东西就一定没问题?国外的伪
劣产品也多的是。”
晓燕有些生气了,说:“九妹,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也没说你什么,刚才也只
说了一个可能,你就像吃了枪药一样。我从来也没惹过你,可你对我就是冷言冷语
的,我忍你忍了很长时间了。”
偏脑壳和猴哥看两人争执起来,忙过来劝架。可是九妹不肯罢休:“你忍我?
这又不是你的店,我忍你还差不多,总说我们这儿环境不好,不够讲卫生,那你还
天天来干嘛?”
双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走了过来,喝住九妹:“九妹,你说够了没有?出
了问题,不解决问题,只顾吵架,把客人晾在一边!真是崩溃。”转头对客人温和
地说:“不管发生什么问题,都是我们的问题,晓燕,赶紧给客人换一瓶酒,我请
客。”
晓燕给客人倒完酒后,站在收银台旁,双扬、偏脑壳和猴哥都在安慰她。九妹
看到所有的人都站在晓燕一头,心里不平衡,扭身走了,一个人清理着一个雅座满
桌狼籍,想起所有的人都向着晓燕,觉得很委屈,越想越不是滋味,眼泪不禁落下
来。双扬推门进来,两人半天都没说话。双扬看着九妹的样子,由衷地说:“九妹,
我知道你喜欢双久,可是,做人不能心太高,太高了自己就会吃苦头。”
九妹的眼泪还在“啪嗒”地流,嘟着嘴说:“我的心怎么高了?是不是我跟偏
脑壳好就是心不高?”
双扬说:“你冲我发什么火呀,晓燕是双久自己找的,又不是我给他找的。”
九妹酸溜溜地说:“我知道她漂亮,是你们城里人,所以你们都围着她转。”
双扬看九妹也挺可怜,安慰道:“我也会关心你的,九妹,这么多年,你跟着
我忙里忙外的,我都记在心里。等有什么合适的人,我一定给你张罗一个。”
九妹这才好受点,看着双扬说:“真的?”
双扬说:“当然真的,你是我干妹妹嘛。”
双久回到了久久饭店,把晓燕接到海洋娱乐城去。这里的游泳池条件非常好,
丛柯、白梦、晓燕和双久在里面游泳,都十分高兴。白梦爬上泳池,坐在池边上,
双久在他面前踩水。白梦看着双久,说:“我现在写书终于找到目标了,那就是能
经常到这种地方来享受人生。”
双久说:“你那不叫写书,叫拼书。东剪西剪,东拼西凑。”
白梦道:“来双久,你别挣了钱,又说风凉话。”
双久笑道:“《一级隐私》是赚了点钱,你还真有点狗屎运。”
白梦自信地说:“什么狗屎运啊?我这叫有才华,慢慢的人们就知道了。”
双久骂道:“真他妈臭屁。”
海洋娱乐城游泳池中的水上酒吧里,丛柯和晓燕不约而同来喝可乐。丛柯问晓
燕:“开心吗?”晓燕微笑着点头。丛柯说:“那以后经常来玩嘛。”
晓燕说:“本来我今天都不想来的。”
丛柯奇怪:“为什么?”
晓燕看着丛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丛柯凝视着晓燕,说:“晓燕,你这个
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嫌贫爱富,这样的女孩子现在还真不多。”
晓燕看着游泳池里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其实现在很多女孩子的第一选择,
还是爱情,第二才是财富。因为爱是比钱还难找的东西。”
丛柯也看了过去:“如果能够同时拥有呢?”
晓燕摇摇头:“我没那么贪心。”
丛柯坚定地说:“可我能够等待。”

白梦远远地看着丛柯,觉得这个人很神奇:“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么年轻就
这么有钱?”双久羡慕又佩服地说:“反正是现在最时髦的,把什么科研项目转化
成有市场需求的成果,那一夜之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早知如此,我当初真应该好
好念书。”
白梦撇嘴说:“这种神话我压根就没信过。”
双久嘲笑他说:“你不是红眼病吧?”
白梦回头看着双久说:“我眼红你我都不眼红他,你让我觉得踏实。”
双久盯着丛柯,由衷地说:“他人不错,挺爽的。”
过了一会儿,白梦又说:“我怎么觉得他对晓燕有点意思?”
双久不以为然:“你他妈自己心术不正,看别人全是歪的。”
“你想嘛,他凭什么贴钱让你出书啊?既然是贴钱,找谁不行?就是直接找出
版社,像他这种身份,人家也会认可。而且他还花钱让我们上这么好的地方来玩,
他又不是同性恋,肯定有点原因吧。”
双久也被他说毛了,可是还是不相信:“他对晓燕有意思可以直接追晓燕啊,
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白梦玄虚地说:“这个问题就比较深了,你不一定懂。”
“我????大爷的!”双久骂着,拖住白梦的脚,把他拖下水。
从娱乐城出来,双久骑摩托车送晓燕回家,晓燕抱着他的腰,双久把车骑的飞
快。晓燕好几次叫他慢下来,可双久根本不听。到了晓燕家门口,双久停住了车。
晓燕摘掉头盔说:“你疯了!把车开那么快!”
双久说:“我开得不快,你抱我就抱得不紧。”
“别耍嘴皮子了,快回去吧。”晓燕说着就要回家。
双久愣了一愣,叫了一声:“晓燕。”晓燕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双久却不作
声,向晓燕走上去,说:“等我挣够了钱,我们就结婚。”
晓燕很感动,点点头说:“等我们挣够了钱……”
双久把晓燕抱在怀里,深情地吻她。
小金见丈夫不肯给张所长送礼,又想出一个计策来。她来到来崇德家,一见到
范沪芳,就满脸堆笑地叫了声:“范阿姨。”范沪芳一看知道来者不善,但还是很
热情地说:“是小金啊,快进来吧。”小金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注意看了看家
中有没有人,没看见来崇德,问:“我爸不在家呀。”
范沪芳说:“天天都在工地上忙。”
小金说:“您在也行,我还真有事要求您呢!”
范沪芳知道肯定又是老屋的事,说:“你说,什么事啊?”
小金却说:“范阿姨,我不是一直在炒股吗,你也知道,多一个股东卡就会方
便很多。”
范沪芳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可是我没有股东卡呀。”
小金说:“你当然没有股东卡了,可是我用您和爸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就能再办
一个股东卡。”
范沪芳说:“我明白了,你是想借身份证和户口本。”
小金连忙说:“对呀,不麻烦吧?”
范沪芳的头脑怎么能够跟小金比,她从来都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女人,年轻的时
候是,老了就更是了。她赶紧说:“不麻烦。我给你找去。”说着进里屋去把身份
证、户口薄拿了出来:“小金呀,可千万不能弄丢了。”
小金赶紧把证件收好,说:“哪能呢,你放心吧,我明天就给您送回来。”
小金出了来崇德的家,双元就迎了上来,两人上了车。在途中,小金说一切已
经搞定,双元不太相信有这么顺利。小金轻蔑地说:“唱戏的有什么脑子?她整个
一个没活明白。”
双元想了想,说:“不过这么做有点不合适。”
小金眉毛一扬:“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爸对你还不错,就是有点怕来双扬,
我们把生米煮成熟饭,难道爸还会去告我们吗?到那时候,来双扬还不是两只眼睛
干瞪着!”
小金和来双元直奔张所长的办公室,把来崇德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物全来出来
摊在办公桌上。双元说:“张所长,我爸叫我来办一下老房子的更名手续。怕你们
不相信,特意叫我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带上。反正老房子都是在您这儿登记的,变
动一下也不麻烦。”
张所长一言不发,翻看户口本。小金看看张所长,生怕出漏子,说:“要不然
我们也不敢登门,就是看见你们门口新张贴出来的便民措施,报纸上也夸你们改革
之后有了新风貌,不仅不为难住户,还主动想办法解决各种疑难问题。同时还设置
了投诉电话,那我们还有什么顾虑呢?”
张所长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更换成谁的名字啊?”
双元说:“我是老大,那自然是换成我的名字了,爸也希望我能守住祖屋,对
弟弟妹妹负起一份责任来。”
张所长说:“我想也是,无利不起早嘛。”
小金马上说:“张所长,这事还请您多费心。我知道您是一个廉政的人,为住
户、拆迁户操碎了心。我们也只好事后表示谢意,肯定不能让您张所长白忙……”
张所长说:“扯远了扯远了扯远了……我看这件事还不太好办。”
双元不明白:“怎么了?”
张所长说:“据我所知,你爸爸也不是卧床不起,不仅身体不错,还与人合伙
当着包工头呢。这么大的事,他应该自已来一趟才对。”
双元慌张起来:“他身体是不错,可他忙啊,没空,才叫我们自己来跑。”
小金连忙说:“就是,所以我们连复印件都不拿,特意拿了正本来办事,这您
还有什么不信的呢?难道我们能把他的证件偷出来不成?”
张所长抬了一下眼睛看看小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双元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所长,我们过去是有过结,我也承认我过去
的态度有问题。但你不能总是为难我吧?你的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吧?”
小金见双元在张所长面前发脾气,赶紧拉了拉他,示意他控制自己,但双元仍
不服气。
张所长这个人城府很深,不会像双元这样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他态度非常平和
:“我们过去有过过结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来双元同志,我坐这个位置,面对的
住户何止一家两家,我为什么要为难你?我也希望把每家的事情都办好,正因为如
此,我才要慎重的处理问题,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双元气得脸都红了:“你这分明是刁难我们!”
张所长下逐客令了:“如果你的误会这么深,那我们就没法谈下去了。我呆会
儿还有个会,证件你们收好,正本千万不能丢啊。”
小金看事情被全搞砸了,连陪不是:“张所长张所长,你千万别生气,我们家
双元,他就是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您慎重处理问题也是很对的,只是我们这
件事,您到底为难在哪儿呢?”
张所长说:“我老实告诉你吧,昨天来双扬已经找过我了,我想你爸爸再糊涂,
不至于一处房子答应你们兄妹俩都来更名吧,你叫我相信谁?”
双元小金一听都傻了。
小金担心地说:“那你给她办了?”
张所长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当然没有。我跟扬扬那也是老朋友了,比跟你
们,熟多了,但在处理这些问题上,不是一样要慎重,要讲原则吗?”
双元上前握住张所长的手,感激不已:“张所长,是我误会您了,您就是有水
平!”
双元两口子出了办公室,上了车。双元和小金坐在驾驶室里,双元没有开车,
说:“我说不来吧,你非要碰这个软钉子。”
小金恨恨地说:“张所长这个人最不地道了,肯定又拿我们来找他到扬扬那说
事,两头买好。人家都说他不把当事人的腿跑细,他不会放你过去。怪不得他好端
端的一个儿子,天生就有羊角疯,真是报应!”
双元奇怪:“他儿子我见过,真看不出来有病。”
小金说:“不发作还好,发作起来吓死人的。”
双元发动车:“算了,我说这事没那么简单,你咒他的儿子也没用。”
晚上的时候,双扬像以往一样略施脂粉,安安静静地在卖鸭脖子。客人来来往
往,自动地往她的抽屉里丢钱。这时候抽屉里扔进一张百元的票子,双扬一抬头,
看见卓雄洲站在面前。双扬恢复了从前的神情,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说:“来
了。”卓雄洲说:“来了。”
双扬平淡地说:“想要哪盘随便挑吧。”
卓雄洲对双扬的平静有点无名火:“鸭脖子我全包圆了,咱们走。”
“上哪儿去?”
“跟我去兜兜风。”
“我不去。”
卓雄洲抓住双扬的一只胳膊:“我有话跟你说。”
双扬冷冷地说:“你把手放开。”卓雄洲刚放开双扬,双瑗就走了过来,看到
两人神情不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向双扬打了声招呼。双扬问:“双瑗,你怎么
来了?”
双瑗笑道:“我怎么不能来?”又转头对卓雄洲说:“卓总。”
双扬奇怪了:“你们认识?”
双瑗说:“我采访过他。”
双扬不想再谈关于卓雄洲,于是对双瑗说:“你这个大忙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双瑗看了卓雄洲一眼,觉得他在这里不太方便说。双扬也看了一眼卓雄洲,说
:“没事,你说。”双瑗这才说:“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在报上给你登了一则征
婚启事,你不生气吧?”
双扬故意显得特别高兴,说:“你这么关心我,我生什么气啊?”
“那就好。”双瑗说着拿出一摞信给双扬,说:“一下就收了这么多信,还有
照片。”
双扬接过信,假装很感兴趣,说:“太好了,够我挑一阵的。”
双瑗说:“那我走了,扬扬,有些事你还是严肃一点比较好。好好看看信,有
合适的不妨联络一下。”
双扬扬扬手中的信,说:“遵命。”双瑗正笑着想说什么,有人拿着肉串从双
瑗面前擦身而过,险些弄脏她的衣服,她皱着眉头走了。双瑗还没走远,卓雄洲不
由分说,拽着双扬,把她连拉带攘地弄进了他的车里。双扬没有想到卓雄洲对“征
婚启事”的反应这么大,有点懵了。卓雄洲也不说话,开着他的奥迪车飞驰而去。
一直到车开出了闹市,双扬才开口:“你这是绑架。”
卓雄洲仍然看着前方,说:“是又怎么样?”
双扬说:“我可以报警。”
卓雄洲一言不发,把手机丢给她。双扬没有理手机,只是把车内的灯打开,拿
出求爱信,说:“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卓雄洲两眼直视前方,专注地开车。
双扬打开一封信,念道:“亲爱的无名女士:您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在那山高水远的地方……”念着又看看信封,说:“新疆来的,是够远的……”说
着拿出另一封信说:“还有一个国外的学者,有饮食方面的专著……”刚把信纸抽
出来,一张照片掉下来。双扬看着那张标准照,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了。卓雄洲突然
抓起那些信、照片,一骨脑儿全部扔到窗外,关上了车灯。车内静了下来,两人都
在黑暗中坐着。好半天,双扬才说:“你这是干什么?”
卓雄洲语气很恼火:“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讨厌你这种游戏人生的态度!”
双扬也来气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卓雄洲没说话。
双扬继续说:“你有老婆有孩子,凭什么对我说这种话?莫名其妙!”
卓雄洲仍不说话,双扬看着窗外也一言不发。突然,双扬大声说:“你停车,
我走。我一个卖鸭脖子的,省得给你丢人现眼。”
卓雄洲什么也没说把车停在路边。双扬打开车门,卓雄洲没有动。双扬看了一
眼卓雄洲,扭头要下车。就在这时候,卓雄洲一把抓住了双扬。卓雄洲把她抱得很
紧,嘴唇落在了双扬的嘴唇上。双扬挣扎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在卓雄洲的热吻中
溶化了。
双瑗想像不到双扬和卓雄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天,她约双扬在电视台
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双扬来的时候还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在双瑗对面坐下来,
打哈欠说:“出什么事了?非要叫我出来,男吃女睡,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真是
崩溃!”
双瑗说:“你昨天早早卖完了鸭脖子,干嘛这么晚睡。”
双扬说:“不是去兜风了嘛。”
“那个卓雄洲好像对你有意思……”
双扬懒洋洋地说:“正如你想像的那样。”
双瑗关心地说:“有老婆?有孩子?”
双扬笑了,说:“对。好男人哪有单身的。”
双瑗奇怪双扬的态度:“可你看上去很快活。”
双扬又忍不住兴奋愉快地笑起来:“我干嘛不快活?有人喜欢我,你说我干嘛
不快活?”
双瑗正色道:“扬扬,跟有家室的男人玩感情,我们玩不起!”
双扬不理双扬的一本正经:“崩溃吧,他玩我不会玩?他不认真,我会认真吗?”
双瑗继续布道:“为什么你就不能找个正经人,将来才有可能谈婚论嫁。”
双扬说:“现在哪有什么正经人。”
双瑗不相信地说:“我昨天给你送了那么多信,有没有条件合适的人选?”
双扬说:“好像没有吧……”
双瑗怀疑:“怎么一点谱也没有?那些信你到底看了没有?”
双扬正不知道该怎么说,双瑗的手机钤响了。双瑗一听电话,是洪涛打过来的。
洪涛正和吕艳红在大型的温泉中舒适地泡涡牛池,声音却好像很匆忙地说:“双瑗
呀,我在外面,这里乱哄哄的,但是我必须留在这里跟客户谈生意,今晚可能回不
去了……对,对,你晚上睡觉要关好门,好,那我就放心了……”双瑗关上手机,
对双扬说:“你看,找一个正儿八经的丈夫,多省心。走到哪儿都汇报。”
双扬不以为然:“那才可疑呢,你那个洪涛,我把话放在这儿,不是什么省油
的灯!”
双瑗不高兴:“凭什么?又是你的直觉?我说你也给自已直觉直觉,跟那个卓
雄洲来往,有前途吗?”
双扬还是一副淡然置之的样子,也不争辩。

第五节 喜欢你有错吗
疯子自从做了白梦的枪手之后,就果然和“疯子”没有什么区别,没日没夜地
玩命写东西,什么别的也不想。她万万没有想到白梦不仅仅是看中了她的文笔,他
的心中还另有打算。
白梦请疯子到一家日式清酒屋吃饭。白梦穿得鲜有的斯文和干净,一个人在喝
酒,等着疯子来。疯子穿着极其随意地进来,一看白梦,失声叫道:“哎哟,你怎
么变这样了?得文学奖了?”
白梦说:“和女士见面,我这叫有礼貌。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疯子不在意白梦这样说她,坐下来说:“我的社会角色是很中性的。找我有事
吗?”
“咱们俩合作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订了极不合理的条约……你听我说,你听
我说,我也算了,女人嘛,总是喜欢斤斤计较……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忙得也不
是太厉害,也就看了一下我自已的连载,发现你的文笔的确是不俗……”白梦的态
度有点奇怪,说起话来也有点吞吞吐吐。
“你到底想说什么?”疯子看着白梦反常的样子不禁奇怪起来。
白梦像下了决心似地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我发现我们俩可以成为真正意义
上的战略伙伴关系。”
疯子不明白:“我们不就是战略伙伴关系吗?”
白梦说:“太不纯粹了……我对女人的要求,一是不要漂亮,漂亮这个东西是
中看不中用。二是要有才华,有脑子……”
疯子一头雾水:“我不想了解你对女人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白梦见疯子简直朽木不可雕也,急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想进一步发展我
们的关系嘛。”
疯子傻傻地问:“发展成什么关系?”
白梦不耐烦了:“还能有什么关系?恋爱关系啊!”
疯子瞪大眼睛:“我和你?”说着止不住笑起来:“你觉得可能吗?”
白梦认真地说:“有什么不可能的,虽然你只是个流浪记者,又没有城市户口,
在文坛也是个新兵,还只能做枪手的枪手,但是……”
疯子打断他,尖锐而无不讽刺地说:“但是你不嫌弃我,还为我地位的卑微想
了整整一夜。”
白梦没有听出疯子语气中的嘲弄,高兴地说:“还是你聪明。”
疯子止住笑,严肃地说:“你别自说自话了!你以为你是看得起我?承蒙关照,
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好的。”
白梦说:“我并不是说玩一玩,在这个问题上我比一般人都严肃,是冲着结婚
目标去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都不想就拒绝我?”
“白梦,我告诉你,我才是你的救世主!就你那些垃圾文章,早就臭了一条街,
让人掩鼻而过。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我在用心写,而你是用剪刀剪,根本还轮不
着你来怜悯我!等我手上的这篇东西写完,我们俩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疯子说
完这句话,起身掏钱。
白梦拦住她:“你这是干什么?我请你……”
疯子说:“我们AA. ”她说着把钱往桌子上一放,转身离去。
出了清酒屋,疯子一个人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闹市区的大马路上,霓
虹灯闪闪烁烁,疯子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十分平静的神情。她的脑子里想着刚给
家里面寄去的信里她写下的话: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来信收到了,得知你们身体状况还不错,我也就
放心了。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不必挂念,就是有时会想你们。
“有人说,《简爱》这本书耽误了好多女青年,使她们不能面对现实,认为人
一穷二白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尊严。可是我宁肯相信,人可以没有钱,没有户口,
不是正式工,但必须有尊严。或许我要为此付出代价,变成一个在城市没有根基的
稻草人,但我绝不害怕这样的选择……”
45
丛柯终于在双久的门市部里看到了《古汉语解疑十八讲》的样书。他拿在手里
翻了翻,很满意,说“嗯,这书印得还真不错。”双久说:“这里也有我的爱心啊,
我告诉你丛柯,我做事还真没有这么负责过。”
丛柯点头说:“那好,从此咱们就是哥们儿了。”
双久笑:“我们已经是哥们儿了吧。”
丛柯又说:“还有一件事要办。”
“你说。”
“我们得把新书给老师送去,我当时说是出版社的人看中了他的书,现在就得
有出版社的人出面,不光送样书,还得送上稿费。”
双久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不是书商了,我是出版社的编辑。”
丛柯打量着双久,说:“可你怎么看也不像编辑。老师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让
他看破,这件事就做砸了。”
双久想了想,说:“你说我不像,白梦还挺像吧。”
丛柯眼前一亮,说:“这家伙是太像了。”
双久找到白梦时,他正在呼呼大睡。屋子里一如既往地乱,啤酒瓶子扔了一地。
双久几乎都要把门给砸破了,白梦才爬起来开门。双久进屋就骂:“我????大爷的,
我都拷爆机了,你干嘛不给我回电话呀?你要急死我呀!”
白梦没精打采地说:“早上5 点才睡的。”
双久说:“你又练什么活儿呢?”

白梦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我他妈失恋了。”
双久一听,哭笑不得:“我????大爷的,你他妈恋爱过吗?跟谁,我怎么不知
道?”
白梦一脸的悔恨和痛苦:“一个特聪明的女孩,写一手好文章,开始我没在意,
她也不起眼,后来觉得她还真不错。”
双久一看好像真有这码子事,说:“那就追她呀。”
白梦说:“是啊,要说她的条件,实在是一般,我还犹豫了好长时间,下不了
决心,结果她还没看上我……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
双久说:“你现在就穿好衣服跟我走。”
双久和丛柯把白梦打扮了一番,就把他领到丛柯老师家去了。丛柯的老师很老
了,坐在轮椅上。当看到自已的心血终于变成了印制精美的书时,十分激动。丛柯
向老师介绍白梦,说:“先生,这是出版社的白社长。”白梦衣着整齐,戴着眼镜,
文质彬彬地说:“老先生,真感谢您为我们写了一本有价值的书。”
丛柯的老师深信不疑,很高兴:“不敢当,不敢当,我已是老朽了,贵社能出
我的书,实在是承蒙垂青,荣幸至致啊。”
双久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白梦。白梦接过来说:“这是稿费,老先生您
也知道,学术专著的稿费实在是不多,不成敬意啊。”
白梦的老师已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哪里哪里,书能出来就是天大的喜事,
稿费想都没想过。”老师的家人收下了稿费。丛柯又把一个花篮送给了老师。老师
看着丛柯,骄傲地对白梦说:“丛柯是我的学生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他天资聪颖,
勤奋好学,还出国求学深造,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生化教研室主任。更重要
的是他的品行,堪称当代青年的楷模。我不过是他的小学老师,可他经常来看我,
还记得我的生日……”
丛柯恭敬地说:“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就别再说下去了,不管我做
过什么,那都是应该的。”
又聊了一阵后,他们离开了老师家。白梦松了一口气,说:“戏总算是演完了,
你们看我这一头汗。特别是老先生问我关于古汉语校注的事,差点把我给问漏了。”
丛柯对今天的表演很满意,说:“有补偿,有补偿,我请你们喝一杯去。”
双久说:“白梦,你还真像那么回事,谁看得出来你是个人渣呢?”
白梦骂:“我操,你才是人渣呢!”
双久笑道:“对对对,我们都是人渣,还是丛柯是社会的栋梁。”
丛柯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说:“我可能还不如你们呢。”
双久摇头说:“虚伪,太虚伪了。”
三个人到了一个酒吧里。吧内的人不是很多,丛柯和白梦、双久对饮着啤酒。
白梦一直做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不停地叫着“痛苦啊”,一瓶接一瓶地灌酒。双
久想起来白梦说过他失恋的事情,于是说:“别有人请客你就狂饮,说说你失恋的
事吧。”
白梦说:“说我干嘛,还是说栋梁吧,丛柯,你有女朋友吗?”
丛柯一言难尽的样子,说:“怎么说呢?”
白梦干脆说:“直说。”
丛柯说:“反正不顺,我喜欢的没什么戏,送上门来的我又不提神。”
白梦一拍大腿:“你说的太对了,我喜欢的这个女孩,就在咱们这座中等城市
里漂着,没有根基,没有背景,也没有家,更没有钱,我要是跟她好,那就是救她
呀,我还以为她会哇地一声哭着扑到我怀里呢。结果你猜怎么样?”
双久奇怪了:“还能怎么样?只能是你说的这样啊。”
白梦叹息道:“你错了,她还没看不上我。平时一口一个白老师白老师的,等
我动了凡心,她还急了,把我臭骂一顿,然后拂袖而去。”
双久不相信:“不会吧,她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白梦说:“丛柯,你有学问,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丛柯说:“那还用说,想方设法也得把她追到手。”
白梦说:“为什么?我想算了,趁着也没有什么多深的感情。”
丛柯说:“问题是你失去了自信啊!按照你说的,她的情况属于贫困潦倒,可
既便是这样,她还看不起你,你往后怎么做人啊?”
双久叫起来:“对呀,这可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丛柯说:“即便是以后不合适又分了手,现在这一跤跌下去,世界上还有这么
一个充满自信的白梦吗?”
白梦如梦方醒,举起酒杯:“丛柯,你果然是高人。”
对丛柯而言,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自我实现,他的工作是为了证明自己,他的生
活是为了证明自己,他的爱情同样是为了证明自己。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成
就感,是维持自己的优越感,尽管很多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点,但是他那种
早就深入骨髓的自恋却始终在操纵着他的一切行为和情感。
当夜,丛柯的确喝得有点多了,回家蒙头就睡,可早上还是很早就到实验室去
了。他工作起来的时候就像所有被视为时代精英的人一样认真又疯狂。他聚精会神
地做着试验,他的助手和学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有问题时来向他求教。到最后,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丛柯一个人专注地在做着试验,浑然不觉。
第二天他又起了一个大早,一边洗漱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然后打开冰
箱,倒奶,烤面包,抽空找领带,忙来忙去,不时地停下来看一眼他认为重要的新
闻。然后精神抖擞地又去上班,忘我地工作着。
中午的时候,他从显微镜无意间抬起头,看到窗外下起了雨。
他想到了晓燕。
晓燕这时正顶着手提袋冲进久久饭店,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偏脑壳、猴哥赶紧
上来,给她递上纸巾让她擦去雨水。九妹不以为然,装着没看见。晓燕一边谢着两
人,一边擦着脸上的水。这时,晓燕的拷机响了。她低头一看,看到一条留言:
“你淋着了吗?小心着凉。丛柯。”
晓燕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电话,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打。
黄昏的时候,晓燕下了班,打着伞在路上走。刚走到吉庆街的街口,她看到一
辆本田雅阁缓缓开了过来,停在她身边。晓燕站住了。丛柯把车窗摇了下来,说:
“上来吧。”
晓燕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丛柯开车没有说话,晓燕也不知说什么好,一
时间两人都挺尴尬。还是丛柯打破沉默:“你给我的感觉,身体特别单薄,所以一
下雨就会有点担心。”
晓燕低下头,说:“我不值得你这样,没那么娇贵。”
丛柯看着窗外的雨,迷迷蒙蒙的,说:“我也不知怎么搞的,就像中了邪似的。”
晓燕想换个话题:“你为老师出书的事,双久都跟我说了,他很敬佩你的为人,
我也一样。”
丛柯说:“你跟我在一起,干嘛总是客客气气的。我这么做,也是希望大家能
像朋友一样相处。”
晓燕看着丛柯说:“那你就祝福我和双久吧。”
丛柯冷静地说:“双久人不错,重利也重义。不过现在祝福你们还有点早,世
事难料,说不定是他祝福我们呢。”
晓燕心里不高兴:“你表面上跟双久称兄道弟,背后又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
可耻吗?”
丛柯看着晓燕微愠的样子,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的小姐?在任何时间,
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表达爱都不可耻。”
晓燕不想再说下去了,说:“前面右拐,就是我家。”
疯子工作的编辑部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那摊事。编辑部主任站起
身来,拿起本子和泡茶的瓶子说:“我到楼上开个会,你们把大样放在我桌上就行
了,都拿出点责任心来啊,上回是谁送来的大样,拉出一个错别字,上面打个问号
就给我送过来了,难道让我查字典帮你改吗?简直是岂有此理!”大家哄笑起来。
编辑部主任瞪眼睛说:“你们还笑!”
“我们也是测试一下领导的水平嘛。”
编辑部主任哭笑不得:“我的水平在这摆着呢,用不着你们测试。”刚走到门
口,看见白梦走了进来。主任一见,很是高兴,和白梦握手道:“哎呀,白老师,
稀客稀客,我们请都请不来呢。”
疯子正趴在桌子上工作,一听白梦来了,抬起头来盯着他。白梦走了进来,却
一直没有看她。编辑部里的人对白梦都很殷勤,有人给白梦倒茶,几个人围了过来,
说:“白老师,你现在是越活越体面了,看看,看看,都穿上名牌了。”
白梦直言不讳:“假的。”
“那不可能,白老师本身就是名牌,退一万步说,就是假货上身,也成真的了。”
“白老师的连载,读者来信最多,还以为白老师是个女的呢。”
主任也说:“白老师,你的连载还真不错,把我们的发行量都带上去了。”
白梦说:“我今天就是为连载的事来的。”
主任问:“怎么回事?又有新想法了?”
白梦说:“要稿的人实在太多,我也写不过来,想把贵报的连载给停了。”
大家一听,吓了一跳,连说不行。主任好言相求:“白老师,这是绝对不行的。
我们是大众报纸,强调的就是娱乐性,你搞纯文学,主人公的命运那是你掌握,但
是报纸上的连载,那就得听人民群众的,当年金庸写连载都是这个规律……”
这时有电话叫主任去开会。主任着急,冲疯子叫:“疯子,你怎么像没事人似
的,你是白老师的责任编辑,你带他到会客室好好谈一谈,看看白老师对我们的工
作还有什么要求。”说着走到疯子身旁,趁大伙还在跟白梦贫嘴,小声嘱咐疯子:
“如果是为了提高稿费,多少你先应下来,说我们领导会开会研究,尽量让他满意。”
疯子满不在乎,说:“停就停了呗。”
主任连连摇头:“你说得轻巧,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别小看这个白梦,身价
见长,得先留住这条大鱼。”
主任非要疯子跟白梦谈,疯子也没办法。在报社的会客室里,疯子和白梦隔着
茶几坐着。疯子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说:“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白梦没有一点余地地说:“我没什么要求,就是把连载给停了。”
疯子还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停吧,明天我就写一场车祸,主人公全在车上。
这样的结局也挺出人意料的,反正出人意料的结果读者都喜欢看。”
白梦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疯子冷淡地说:“没事我就走了,白老师请回吧。”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白梦喝住疯子:“你站住!你想气死我啊?”
疯子还是很平静:“我气你什么了?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了。”
白梦下了矮桩,赔笑道:“好好好,我没要求行不行,小姑奶奶,我倒想问问,
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疯子说:“我人微言轻,不敢对任何人有任何要求。”
白梦说:“疯子,就算你看不上我,就算我有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是,我喜
欢你总没错吧。”
疯子丝毫不买帐:“可我不喜欢你,你尊重过我的感受吗?我最讨厌像你这种
自命不凡的人,以为自己跟谁好就救了谁。我告诉你白梦,别说我还能卖文为生,
就是去做女招待、三陪小姐,我也不会见到你这样的人就一头扑过去!”
白梦愣了半天,垂头丧气地说:“好吧好吧,算我栽在你这儿了。连载你接着
写,稿费你随便提。”说完无趣地走了。

第六节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夜已很深了,吉庆街上吃饭和玩乐的高潮才刚刚过去,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双
扬和卓雄洲有说有笑地向久久饭店走去,刚走近饭店,突然听到一声杯盘落地的巨
响,着实把两人吓了一跳。双扬下意识地冲到门口,一看里面的情形,愣住了。
原来是有两个人在持枪抢劫。刚才有人的手机响,刚想去接,持枪人一脚踹翻
了桌子,吼了一声:“谁敢报警!我就打死他!”拿着手枪对着在场的人。偏脑壳
正在上菜,手已经吓得不能动弹,猴哥腿肚子直抖,晓燕捧着红酒像雕塑一样,九
妹呆立在收款台旁,另外一个劫匪正在收款台抓钱,把钱塞在一个袋子里。餐桌上
的手机仍在响,劫匪一枪打上去,全场惊呼,晓燕吓得手中的酒瓶落地,红酒伴着
玻璃渣飞起,持枪人的手枪立刻对准了她,晓燕面无人色,也再没有人敢动一下。
劫匪抓了所有的钱,匆忙跑出了饭店。刚跑到门口,持枪的那个家伙就被一个
扫堂腿绊倒,手枪脱手滑了出去。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卓雄洲已把他压在地上。
偏脑壳等人如梦方醒,赶上来帮忙,捆人的捆人,报警的报警。等双扬反应过来,
卓雄洲正在追另一个劫匪,已跑出数十米远。双扬追了出去,大喊:“算了!小心
他有枪!”但卓雄洲已没有踪影。
警车来了,久久饭店外面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刚才持枪的那个人被押上警车。
猴哥对豆皮张绘声绘色地讲着整件事情的经过。偏脑壳走过来说:“别吹了,我看
你刚才都要尿裤子了。”猴哥说:“你不怕?你也来个扫堂腿给我看看。”他们都
很佩服卓雄洲,同时说:“真没看出来……”
这时,卓雄洲一头是汗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对警察说:“那个跑了,没抓
着。”警察对卓雄洲等人说:“这两个人是我们通辑的惯犯,吸毒,没钱急眼了,
连着干了好几担这样的事。”大伙发出一片唏嘘声。警察接着说:“上次还抢一个
食客的劳力士,连剁了手臂好几刀。”晓燕听得脸色都变了。
等到事情逐渐平息,大家都各自散去。双扬把卓雄洲送出来,感激地说:“今
天多亏了你。”
卓雄洲说:“我是看那两个人很瘦,果然就是没有二两劲。”
双扬无不担忧地说:“可他们有枪啊。”
卓雄洲笑:“心疼我了?”
双扬不好意思了:“崩溃吧你,不过你追出去那会儿,我还真有点为你担心。”
卓雄洲遗憾地说:“我想你挣点钱不容易,不过也没追回来。”
双扬豪爽地说:“行了,算我欠你一份情。”
卓雄洲上了车,双扬趴在摇下来的车窗外,关心地说:“路上小心点啊。”
卓雄洲点点头,发动引擎。双扬冷不防探进车窗亲了他一下。卓雄洲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双扬早已若无其事地走了。
丛柯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就像白梦无意间说的那样,靠着自己的发明创
造就能够过上他那种体面日子的故事不是没有,但毕竟少得可怜。丛柯只不过是一
个大学老师,一个科研工作者,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让他过这样的日子?
丛柯认识一些特殊的人,并且和他们一起做着一些不一般的事情。要想挣大钱
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成就感,丛柯就得提着命玩。但是这样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丛柯开始有点厌倦了,尤其是认识晓燕之后,他想过正常人的日子,安安稳稳地生
活。可是这可能吗?有的路只要上去了,就不可能下得来。
丛柯走进一间有大落地窗的高级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不知为什么带着一种神秘
诡谲的气氛。丛柯对着大班椅里背对写字台的人恭敬地叫了声:“强哥。”强哥吐
出一团雪茄的烟雾,责备地说:“不是叫你尽量不要来找我吗?”丛柯低下头,一
声不吭。强哥把椅子转过来,看了丛柯一眼,说:“有什么事?说吧。”
丛柯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那件事我不想做下去了……”
强哥有点吃惊地看着丛柯,说:“如果是钱的问题你就直说。”
丛柯说:“不是不是……”
强哥奇怪了:“那为什么?”
丛柯吞吞吐吐地说:“最近认识一个女孩……”
强哥嘲讽地说:“突然觉得生命的可贵,想关起门来过日子了?”
强哥把他带到附近的一间他们常去的按摩室。小姐为他们按摩着。强哥趴在床
上,背上纹着一条小青龙露在外面,看着仰卧在旁边床上的丛柯,说:“????女
人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看你有钱,她会理你?”
丛柯有些难过,说:“她并没有答应我,她现在有男朋友。”
强哥有点诧异:“她的男朋友比你还有钱?”
丛柯说:“不。”
强哥轻描淡写地说:“把她抢过来,不惜一切代价。”
丛柯说:“可是……”
强哥说:“可是你要过得好,没钱行吗?别以为女人不图钱你就可以收手了,
谁心里不想过好日子?你跟她男朋友一样穷,她换你干嘛?”
丛柯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双久又有了新想法了,这个想法让他很激动了一会。
他从超市里买了很多食物和啤酒,兴冲冲地走到白梦的家中,把吃的东西在桌
子上铺开,到处找杯子,口里骂着:“我操,怎么一个干净杯子也没有啊?”白梦
已经吃了起来,说:“什么杯子不杯子的,吹喇叭吧。”双久看白梦的一副饿鬼相,
说:“你几天没吃东西了?”白梦说:“赶活儿赶得我看见字儿就想吐。”
双久也不找杯子了,坐下边喝酒边说:“什么破活儿啊,赶紧放下吧。我这儿
有一个绝对来钱的事。”白梦没精打采地说:“我发现现在的图书市场疲软,读者
对什么题材都打不起精神来。”
双久说:“你知不知道那一对亡命诗人雨浓,男的把女的砍死,然后自杀了。
在巴厘岛上,说是印度尼西亚的一个岛屿。”
白梦来了兴趣:“真的?我好几天没出门,更别提看报了。到底怎么回事?浓
把雨给砍死了?为什么呀?”

双久从包里拿出报纸来,扔给白梦,说:“你自己看吧,倒是挺有传奇色彩的,
据说这个岛并不受旅客干扰,岛民靠耕田捕鱼为生,基本上是女人做事,男人不但
爱美,而且喜欢艺术。每天要做的事就是散步,把花插在耳旁,斗鸡,注视一块木
头很久很久,然后把它削成艺术品。浓一来到那个地方就不想走了……”白梦一听,
如饥似渴地翻找着那篇报道,说:“当然不想走了,我还想去呢。”
双久说:“这里的线索挺多,咱们找找人,了解了解他们过去的事,准能弄一
个叫价的东西出来。”
白梦为难着,说:“好是好,可我现在还占着手呢,一个又臭又长的电视剧,
我都收了人家的订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人……”
“去去去,我自己也认识人,用不着你推荐,不是看着你手快吗?”
“那家伙比我还快。”
“真的?谁呀?写手我全知道呀。”双久觉得有点奇怪。
白梦正正经经地说:“你得保证不爱上她。”
双久恍然大悟:“就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你算了吧你,别不拿我的钱当钱,捧
女孩子玩。”
白梦说:“真的挺能写,你先见见她,先见见她。”
双久没兴趣,说:“我见她干嘛呀?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要不你让她写你的
电视剧,你给我写书,挣了钱咱们分。”
可是白梦还是执意要双久见见那个女孩。双久没有办法,只好和白梦来到一个
酒吧里一边喝酒一边等着见人。双久看白梦伸着脖子不停张望,说:“我操,你紧
张什么呀?”白梦演示说:“我紧张什么?我轻松得很。”双久说:“算了吧你,
跟她在一起就没占过上风吧?”正说着,疯子走了过来。白梦还没开口,双久就招
呼道:“疯子,怎么这么巧啊。”
白梦吃了一惊:“你们认识?”
双久说:“何止是认识,我还是她的房东呢。”
疯子问:“白梦,你找我什么事?”
双久大跌眼镜:“你约的女孩就是她呀?”转头对疯子说:“他说你写东西特
棒,看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呀。”疯子说:“不敢当,白老师眼里有谁呀。”说着
坐下来,点了饮料。
白梦看疯子没有一点笑容的脸,说:“你别老是垮着脸行不行?这回找你真的
是好事。”
疯子还是绷着脸:“说吧,什么事?”
白梦把想法给疯子说了。这次疯子倒是答应得挺爽快,也许是因为她对这个选
题确实有点兴趣。当天晚上回去,疯子就猫在房间里写提纲。双久心急,忍不住跑
进去,疯子一边写,他一边看,说:“嗯,这个提纲还有点意思。”
疯子说:“但是里面缺很多资料,特别是雨过去的情人关山,是一个诗歌研究
所的负责人,我用记者的身份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拒绝采访,别人也都在他那
碰了钉子。”
双久一听,说:“我去想办法。”
疯子抬头问:“你能有什么办法?”
双久很是自信:“反正我有办法。”
疯子说:“别以为金钱就是敲门砖,关山是知识分子,不但搞诗评,还是某大
学的客座教授,你那套肯定行不通。”
双久只是笑了笑,径直奔到双扬的档口前问双扬借钱。
双扬一听双久说的数目,吃了一惊:“一下要这么多钱?”双久说:“我想过
了,不能再少了。”双扬有点为难:“你能不能等到月底?”双久说:“还真不行
……”双扬说:“你可别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双久说:“我哪会呀?我什么时候给你找过麻烦?”
双扬叹口气说:“书稿还没拿到呢,先就要拿这么多钱!你看准了吗?”
双久说:“看不准我也不敢这么干呀。”
双扬又叹口气说:“要是有房产证,这点钱算什么事,从银行就贷出来了。”
双扬手里实在没有这么多的钱,于是双久只好再想别的办法把钱凑足。第二天
他在久久饭店里找到晓燕。晓燕正在擦高脚杯,不时对着光看看着杯子。双久叫她
:“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晓燕看他的样子,有些疑惑地跟了出去。双久
犹豫了一阵才好意思开口:“……你那儿有钱吗?”晓燕一边掏兜一边:“你要多
少?”双久拦着晓燕,说:“不是零花钱,我说的是……是……”晓燕明白双久要
的是大笔的钱,为难了:“平常我的工资都交给我妈了,她说我也不会管钱……”
双久一听泄了气,说:“那就算了,我还是去借吧,我现在特别需要钱。”
晓燕看他的样子,很不忍心,问:“你要多少啊?”
双久说:“最少五万。”
晓燕吓了一跳:“这么多?谁会借给你?要不我去跟我妈商量商量……”
双久说:“算了吧算了吧,你妈还以为我骗财骗色呢。”
晓燕也犯愁了:“可谁会借给你这么多钱呢?”
双久突然想了起来:“我想有个人会有,也会借。”
“谁呀?”
“丛柯。”
晓燕反应激烈:“你跟他借钱?你千万不要跟他借钱!”
“为什么?他挺讲义气的,再说我又不是不还。”
晓燕严肃地说:“不好,多没面子啊。”
双久不在乎:“哥们儿,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再说我现在也不能要面子了,
再晚一步,第一手资料就成人家的了!到时候有十万我也不需要了。”
晓燕急了:“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反正不能跟他借钱。”
双久说:“我刚才把脑子都想爆了,白梦?真????是浪得虚名。”
“干嘛不找你扬扬姐呢?”
“我第一个找的就是她,她哪有那么多现金?全在流动呢,用房产作抵押,房
产证上又不是她的名字,关键我也等不起啊。”
“你到底要钱是干什么?”
“算了,我跟你也说不清。”双久说着匆匆地离去。
晓燕很不高兴。
丛柯果然很义气,双久一开口,他二话没说就借了五万块钱给双久。双久有了
这笔钱就放手地干起来,带着疯子去找关山。在公共汽车上时,疯子还是很怀疑,
说:“这一趟肯定是白跑。”双久不耐烦了,说:“这话你都说第三遍了,你能不
能不说话?”说完背过身去。
下了公共汽车,两人来到一片井然有序的小区公寓里,穿过一排排相似的楼房
来到了关山的家。关山样子儒雅,已经不年轻了,家里陈设简单,虽然请了一个小
保姆,但还是能看出他的日子过得比较清贫。关山对两人并不热情,说:“最近找
我的人的确很多,真的是不胜烦恼。”
疯子有些尴尬,说:“我们也不想充当狗仔队的角色,但雨浓的事太大了,也
太惨烈,如果你不开口,可能会谣言四起,有些人会不负责任地乱编。”
关山说:“我们过去有过一段很深的感情,我随便透露给媒体算怎么回事?不
光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们这段感情。”
疯子说:“按照时间推算,雨当年还十分年轻,而您无疑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关山很有感触地说:“一个人一辈子总会生生死死地爱一次。”
疯子套着话说:“那么,最让您铭心刻骨的是什么呢?”
关山很是警觉,说:“我不想说什么,你们还是……喝茶,喝茶……”
双久开口了,说:“关先生,我敢说我们比任何一家媒体都有诚意。”
关山微笑着说:“何以见得呢?有些记者还带着鲜花、水果、茶叶,我相信他
们的诚意。”
双久平静地说:“可我带了五万块钱。”
关山一听这话,愣住了。一阵之后,他走进了里屋,把自己的日记、雨写给他
的信件、雨当年的诗稿一大堆东西全抱了出来,又进去继续翻东西。双久和疯子听
着他翻箱倒柜的声音,四目相望,着实感到意外。又过了一会,关山又从里屋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小包,头发已十分凌乱,身上还有灰尘:“我这里还有一些她很私人
的东西,是我们爱情的信物。你们需不需要拍成照片?”疯子看看双久,双久点头。
关山搓着手,说:“我是倾其所有,毫无保留了。”双久将五万元交到关山手中,
打开随身带来的黑色背包,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席卷而去。
双久和疯子走在路上,天已经黑了。双久很是得意,说:“你不是说今天会一
无所获吗?”疯子不知说什么好。双久说:“别看我不读书,只做书,可我见过的
文化人太多了。知识分子的清高最????不可靠,区区五万块钱,把女人送给她的
睡衣都卖了。”
疯子心里很替关山难过:“你别再说了,你拿钱买人家的隐私就不可耻吗?”
双久说:“至少我没有假扮清高,我在商言商总没有错吧。”
疯子无奈,只得承认:“还是你有办法。”
双久感慨道:“不是我有办法,是钱法力无边。”
回到家里,双久把整个黑包都给了疯子,说:“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白梦
把你吹得天上没有,地下难寻,他可没这么吹过谁。”疯子哼了一声,接过包,刚
准备回自已的房间,双久叫住她,说:“要不把那些信先给我看看吧,我也有好奇
心。”疯子只得让他拿走了那包信。
疯子回到屋里,仔仔细细地资料,直到晨曦微露。她看着桌上雨发黄的诗稿,
上面写着:
“……永远记住那双眼睛,
不论它就在眼前,还是已消失久远,
都牢牢记住。
永远记住那双眼睛,
不论你身处安泰,还是面临苦难,
都不要忘却。
无论你风华正茂,抑或已不再年轻,
无论你被美丽恋人拥入天堂,还是被叛逆的情魂拖入地狱,
都不要忘记……“
疯子站了起来,动作十分麻利地给照相机装上胶卷。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把黑包打开,小心的拿出雨曾经留给关山的信物。那是一套淡粉色的丝质吊带内衣
和一条绣花的三角裤。疯子把它们放在床上有阳光的地方,用花床单当底,用镜头
对了又对,仍觉单调,又将桌上的百合花拿过来作陪衬。疯子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深为满意。正准备按快门,但是刚才读的诗句却在她的心中反复回荡起来,一双女
人美丽而忧郁的眼睛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疯子突然兴趣索然,放下相机,把内衣原
样收起放回黑包,望着窗外发呆。
这时候,疯子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看到双久站在面前。双久说:“大星期
天的,出去玩玩嘛。”疯子没精打采地说:“去哪儿?”双久兴致不错:“去东湖
划船吧,还可以野餐。”
疯子说:“就咱们俩?”
双久迟疑片刻说:“还有我的女朋友和……白梦。”
疯子失望地说:“不去。”
双久劝道:“你也不要这样嘛,就算白梦该千刀万剐,喜欢你总不是他的错吧?”
疯子说:“我用不着他喜欢。”
但疯子还是架不住双久的苦劝,和双久来到了东湖旁。疯子被这里水天一色的
秀美风景吸引了。不一会儿晓燕、白梦、丛柯、简妮都到了。三对身穿休闲装年轻
人在湖边开始了野餐。丛柯弹着吉它。疯子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年轻人应该有的笑容。
晓燕梳理着疯子的长发,简妮在翻着时尚杂志。白梦异常兴奋,时不时地注视着疯
子,但疯子从没看过他一眼。双久在湖边打水漂,石子在湖面弹起又跳跃着。
野餐之后,白梦兴致勃勃地去租了三条船。大家上船的时候,疯子坚决不跟白
梦坐一条船。双久小声劝白梦说:“我是把她硬拖来的,你也不能急嘛,总得她慢
慢接受你,要不你跟晓燕一条船。”白梦不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上不上一
条船可太重要了。”双久发脾气了:“我????大爷的,人家不肯,你总不能拖她上
船吧。如果她一生气走了,我可不管了。”晓燕解围说:“白梦,那咱俩一条船吧。”
简妮说:“我看干脆全打乱算了,晓燕你跟丛柯一条船,我跟白梦一条船,双久和
疯子一条船,这样最公平。”
丛柯暗喜,和简妮交换了一个眼神。晓燕不知所措,但也不好说什么。双久不
知道事情的原委,只乐呵呵地说:“对对对,上船上船。”
几条船在湖面上荡漾开去。
双久划着桨,对疯子说:“你也真够倔的,当面就给人下不来台。”疯子不吭
气,只顾看湖面上美丽的景致。双久继续说:“其实白梦这个人不错,你也没有什
么了不起的嘛,为什么就不能先交往一下?我看你是心太高了,想找丛柯那样的吧?”
疯子一听这话,赌气说:“我不在你们城里找行了吧!”双久望着三条船上莫名其
妙的搭配,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本来是来谈情说爱的,被你这么一搅和,成了划
艇比赛了。”
疯子一看,也忍不住笑起来。
在另一条船上,晓燕望着远处双久的船,看到双久和疯子有说有笑,自己却不
知跟丛柯说什么。丛柯看着晓燕,说:“看来你的心不在这条船上。”
晓燕的视线没有离开双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他没有钱,
甚至还跟你借了钱……”
丛柯说:“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不用想太多。”
晓燕回过头来,看着丛柯,说:“那我也要谢谢你。”
白梦和简妮坐着一条船。白梦使劲划桨,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简妮有些奇怪
:“自从你上了船,就没说过一句话。”
白梦突然问:“你跟丛柯是什么关系?”
简妮说:“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
白梦说:“但你们绝对不是恋人。”
简妮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恋人?”
白梦得意地说:“我是干什么的?谁能逃过我的法眼?”
简妮不屑地说:“自作聪明。”
白梦远远地看着疯子,很不明白,问简妮:“你说有些条件不怎么样的女人,
为什么心还那么高?”
简妮说:“以你这种心态,永远也追不上疯子。你至少有一样不如她,她不俗,
而你是大俗。”
白梦想了想,感慨道:“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简妮学着白梦的语调说:“我是干什么的?谁能逃过我的法眼?”
两人相视一笑。

0%(0)
标 题 (必选项):
内 容 (选填项):
实用资讯
回国机票$360起 | 商务舱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炉:海航获五星
海外华人福利!在线看陈建斌《三叉戟》热血归回 豪情筑梦 高清免费看 无地区限制
一周点击热帖 更多>>
一周回复热帖
历史上的今天:回复热帖
2005: 血玲珑 (12)
2005: 七夕望星空,看那美丽的一夜情
2003: 米卡(十)
2003: 摘下有色眼镜看美国 ZT
2002: 答诸大侠
2002: 歪谈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