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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生活秀 (6)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6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张欣 池莉


第四节 阴谋的牺牲品
丛柯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试验室,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一封国际快递。他打开信
封,看到里面全是英文文件,标体有“MDMA”的字样。丛柯无奈而冷漠地看着这些
东西。这时候,电话铃响了,丛柯拿起电话,听到强哥的声音:“东西收到了吗?”
丛柯说:“收到了。”
“我们现在的货最贵,但是最好卖,就是因为纯度极高,所以你的试验不能停
止。这是国际上摇头丸的最新成分,你可以参考一下。”
丛柯神色中透出不愿意,说:“强哥,我……”
“说嘛,嫌钱不够你只管说。”
丛柯说:“不不不,强哥出手之大,我心悦诚服。”
“是为了那个女孩吗?我早已叫人搞定他们……”
“那倒不是,我还没有那么性急。”
“就是,追女孩也得有点大将风度,只要能端得住,她们就会自动跑来,赶都
赶不走。”
丛柯犹豫着说:“我只是有些担心……”
强哥说:“你应该相信,我不是一个利令智昏的人。”
强哥跟丛柯打完电话之后就开着他的黑色奔驰,来到了一家大型制药厂现代化
的制药车间。强哥看着密集的药片抖动着从传送带上散落下来,低声对药厂经理说
:“我再说一遍,必须万无一失。”药厂经理说:“药技师和工人并不知道配方,
我只告诉他们新药还在试验阶段,医院也只是在极少数病人身上观察疗效。”
强哥说:“在这件事上,不要相信任何人。”
药厂经理谨慎地说:“我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
强哥点点头:“我们可不能有命赚钱,没命享受。”
疯子终于恢复了健康,回到编辑部上班了。她受到了同事们的欢迎和真诚的问
候。在她的办公桌上有一张大纸,写着:“不能没有你!”上面还有编辑部的人全
部的签名。一个编辑端着脸盆,拿着抹布进来,一看见疯子就说:“疯子,你可回
来的,原来我觉得这扫地抹桌子,端茶倒水的都不是事,没想到你这一病,才发现
这些事还真够累的!”
另一个说:“以前我有点什么事你总帮我顶班,我现在才发现,这帮家伙没一
个好说话的。”
又有人插话,对疯子说:“你总是黄金时间叫别人顶班,也就是疯子不跟你计
较。”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咱们编辑部没有主任可以,但是没有疯子不行。”一个
编辑说着一抬头,看看见主任就站在他的面前。主任瞪着眼,质问:“没有我可以?
这是谁说的?”
“主任,你不是开会去了吗?”
主任凶巴巴地说:“我就不能回来拿杯子吗?”说着拿起喝水杯,叫疯子:
“疯子,你过来一下。”疯子走到主任面前,等着主任开口。主任看了看疯子,说
:“病全好了吧?那天我就把他们批评了一顿,关键时刻谁也不肯冲上去,让人家
小姑娘……”
疯子说:“主任,我没事。”
主任拿起一篇稿,说:“你这篇稿写得不错,可以当深入报道发,但是有些段
落还是要改一改,因为那个打工妹死了。”
疯子吃了一惊:“死了?她跳下来不是重伤吗?”
主任说:“抢救了好几天还是死了,所以报道的重点还是得向关注打工妹的情
感生活这方面转,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话题。”
疯子接过稿子说:“我知道了。”
疯子的病刚好,又开始昏天黑地地忙。但是因为她有了关心她的双久等一帮朋
友,整个心态和从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而双久在疯子生病时候对她的关心,让
疯子对双久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她在写给家里的信里说:
“妈妈,您好。这封信就不要给爸爸看了,因为我想跟你谈一点我的私事。
“最近,有一件事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那就是我莫名其妙的喜欢起一个男孩
子来,他是我的房东,人长得不错,但我过去一直从心里看不起他,与他时有争吵。
然而,我慢慢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同情弱者,对金钱不那么看重的人。
这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渐渐地有点喜欢他了。
“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他们的关系还相当稳
定。我也是一个有道德观念的女孩子,我绝不会贸然的介入到别人的情感中去,只
是心里爱他,表面上又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一件辛苦的事……”
然而,双久根本不知道疯子的感觉,也从来没有朝那方面想,仍然大大咧咧地
和疯子交往着,而且还一个劲地想促成疯子和白梦。
一天晚上,疯子来到双久的房间找双久。双久正好在外面洗脸。疯子就进去等
他。她很仔细地看着双久的房门,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情感,又看到桌上放着的双久
和晓燕的合影。照片上两人相亲相爱,着实令人羡慕。
双久拿着毛巾从外面进来,看见疯子,说:“哎,你来了。”
疯子说:“你叫我下午来,下午你根本不在家。”
双久放下毛巾,说:“嗨!一个朋友非让我帮他驮书去,一万本呢,真是把我
当牲口使啊!”
疯子关心地说:“那你现在还没吃饭吧?”
双久说:“累得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待会儿再说吧。”

疯子拿出帮双久看的《激情夏娃》稿子,说:“我觉得这部稿子不行,还是拳
头加枕头,其实现在读者的欣赏水平也在提高,也不见得恶俗的东西就准能赚钱。”
双久不高兴,说:“你怎么跟白梦一样,总是这不行那不行的,问题是我不能
闲着啊,要不我吃什么?还欠了一屁股债。”
疯子说:“我也想了好长时间,我觉得你不妨做严肃作家的畅销书。”
双久盯着疯子,问:“什么意思?”
“你想嘛,严肃作家的写作质量至少有保证,但是他们玩深沉的作品没多大意
思,但他们如果写畅销书,结果就完全不同。”
“可是我认识的最严肃的作家就是白梦了。”
“我看他根本不算作家,充其量也就是杆老枪。”
“疯子,我看你端架子也端得差不多了,我认识白梦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任
何一个女孩子像对你这么好过。其实他这个人挺不错的,至少他不闷,有趣。”
疯子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双久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也跟我说说,或者你有什么话对他不好
说,我帮你去说,我看你现在就是要星星、月亮,白梦都会去想办法。”
疯子一听双久这么说,心里不好过,只是说:“不说这事了,没什么意思。”
双久还想劝疯子,可是那要命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只想着要赶快回到屋里,用
注射毒品来驱赶这难熬的渴望。疯子看到双久的神色猛然变得很奇怪,不禁问:
“你怎么啦,双久?”双久慌乱地说着:“没事,没事,我走了,走了”,匆匆离
开了疯子的房间。
疯子看着双久的背影,不解地摇摇头。
很难得有晓燕主动约丛柯出来见面的时候,所以丛柯很激动,早早地坐在约定
的咖啡馆里,一边闲散地搅着咖啡,一边等着晓燕的出现。晓燕走了过来,看了看
表。丛柯说:“你没迟到,是我先来了。”晓燕问:“干嘛这么早?”丛柯笑了笑
:“因为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可能是太兴奋了,什么事也干不下去。”
晓燕坐下来,叫了一杯橙汁,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丛柯看着晓燕,说:“你好
像不太开心。”
晓燕说:“丛柯,我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吧,不用这么严肃。”
“就是双久向你借钱的事,我想向你解释一下,我们不是不想尽快还……”
“其中另有隐情,这件事双久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也没有逼他还钱,甚至不
还也没关系,就算我对年轻诗人雨的怜惜。”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太随心所欲,我不是说人善良有什么不对,可是你
不能拿着别人的钱去演这种苦情戏,开始就应该想好,不如不做这件事,现在做成
这样,牵扯到这么多人,搞得疯子都舍不得花钱看病,这头又欠着你的钱,谁的钱
不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这倒没什么,我也有热血激情的时候……不过,晓燕,你真的很了解双久吗?”
晓燕看着丛柯,觉得这话问得很突兀,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丛柯欲言又止:“我本来……还是不说了吧……”
晓燕看丛柯的态度,反而着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话还留半句,
那我今晚怎么还睡得着觉?”
丛柯很为难地说:“我本来真的不想跟你说……除了出书那五万块钱,双久还
跟我借过钱……”
晓燕吓了一跳:“真的?他借了多少?”
丛柯说:“反正数目不小。”
晓燕不敢相信:“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丛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经不住晓燕的再三追问,丛柯说他可以带晓燕到一
个地方去,到时候她就明白了。晓燕疑惑地跟着丛柯来到狂野派对歌舞厅,看到了
疯狂摇头、蹦着迪的双久,和白天的他判若两人。晓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丛柯没有表情地站在她身边。晓燕冲了上去,喊着双久的名字,但双久似乎并不
认识她,还是摇头不止。晓燕扇了他两巴掌,双久这才清醒过来,不明白是怎么回
事,怔怔地望着晓燕。晓燕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丛柯和晓燕把双久弄出了歌舞厅,扶回到丛柯的家里,让他在客房里躺下。双
久倒在床上就熟睡过去,晓燕帮他脱掉鞋。丛柯说:“他喝了很多酒,叫他睡一会
儿吧。”晓燕望着双久,说不出话来。丛柯把晓燕领到客厅里。两人坐在沙发上,
相对无言。
晓燕心里非常难过,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丛柯也很不好受的样子,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隔三差五地会来借钱,我也
一直以为他是做书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尽可能地借给他……但是后来,有人约我去
狂野派对,我无意之中发现了他,当时我也很震惊……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毕竟…
…”
晓燕听不下去了,求丛柯道:“你别说了……”眼中都是泪水。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晓燕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经常呆呆地出神。她想不通双
久为什么会染上毒瘾,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堕落到这种程度。双久在事业上没有
什么作为,这她不在乎,双久在生活中大大咧咧、闲散自由,这她也不在乎,可是
她怎么能够容忍他成为一个瘾君子呢?这就意味着一个人差不多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晓燕想不到的是,双久染上毒瘾完全是因为她。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而双久是
这场阴谋的牺牲品。
中午的时候久久饭店里顾客吃得热火朝天,九妹、偏脑壳、猴哥等人不停地给
客人上菜、添饭,忙得不亦乐乎,只有晓燕呆如木鸡地站在那里,呆呆地出神。九
妹叫道:“雷晓燕,8 号台要红酒!”晓燕像没有听见一样,动也没动。九妹又叫
了一声,晓燕才醒悟过来,朝着6 号台走去。九妹喝住晓燕:“你往哪儿走?8 号
台!”晓燕改去8 号台,到了餐桌前,才又发现忘了拿酒,只得陪着不是跑回去拿
酒。九妹和偏脑壳看着她这个样子,都觉得很奇怪。
夜市的时候,晓燕因为魂不守舍,又出了错。客人很生气:“你刚才绝对是说
198 元一瓶,现在突然说298 一瓶,如果是298 我就不喝了……”
晓燕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了,只得解释:“这一瓶肯定是298 元的…
…”
九妹也着急了,问:“可你当时到底怎么说的?”
晓燕实在想不起来了,说:“我一定会如实介绍酒的价格的。”
客人肯定地说:“可你刚才的确说的是198 元……”
双扬听到里面吵吵嚷嚷,从鸭脖子摊上进来,听了一会儿,又见许多人往这桌
看,只得开口说:“我看这样吧,差别就是这一百块钱,咱们各退一步,一人出五
十好不好?肯定是我们出现了口误,还请您多多包涵。”客人想了一会,不情愿地
掏钱付了帐,很是不满。
双扬发现晓燕的确是神情恍惚,关心地问:“晓燕,你没有不舒服吧?”
晓燕心里更难过,只是摇头。
双扬说:“跟双久吵架了?”
晓燕还是摇头。
双扬看晓燕状态特别差,只得说:“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反正这个酒,
我叫偏脑壳帮你卖。”
晓燕也的确撑不住了,黯然离去。
晓燕一个人走在路上,心乱如麻,实在忍不住,跑到双久的书店,想和他谈这
件事情。
双久坐在椅子上,把脚架在书堆上,神情也很懊恼和无奈:“……你当然不能
告诉她,她知道的话,会伤透心的……”
晓燕说:“我不告诉扬扬姐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想办法戒掉!这可不是闹着玩
的。”
双久点点头:“我知道。”
晓燕越想越糊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也想不通,咱们压根就不认识这
一类的人。”
双久也一头雾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一天,我突然口渴难忍,
而且特别烦燥,同时周身不自在,像生了什么大病似的……结果有一个道友对我说,
我这是犯瘾了,我根本不信,可是吃了他给我的药,真的症状就全消失了……”
晓燕抓住双久的手:“双久,就算你是为了我,也一定要……”说着眼泪流了
下来。
双久的眼睛也湿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五节 双瑗傻了眼
双瑗来到电视台社教部《热点追踪》采编室时,看见里面的工作人员在扎堆儿
议论着什么,但一看到她,大伙就不再说什么了,各自散去。双瑗觉得气氛很是异
样,却也没说什么,拎起水壶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打开水。看到每次和她搭挡的摄
像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双瑗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一进来就不说了……”
摄像说:“你出事了,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双瑗吓了一跳,赶紧问:“我出什么事了?前两天我一直在希望小学采访。”
摄像说:“我们还以为领导都跟你谈了呢。”
双瑗急了:“到底什么事啊?你要急死我呀?”
摄像说:“就是上回,咱俩一起去拍要跳楼的那个外来妹,那天下着大雨……”
“对呀,那又怎么了?”
“那天是实况转播,后来外来妹没被拦住,跳了下来,摔在地上,大伙一涌而
上,结果你在冲上去之前说了一句,让我们也赶紧过去,看一看精彩的场面……”
双瑗吓得一下子捂住嘴:“我是这样说的吗?我说了精彩两个字吗?”
“当时下着大雨,现场乱糟糟的,我也不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后来好多观众打
电话到总编室,领导把片子调上去回放,你的确是这么说的。”
双瑗面色苍白,说:“完了。”
“最要命的是那个打工妹死了……”
双瑗这一惊非同小可:“死了?我们当时一直在医院啊,医院不是说她脱离危
险了吗?”
“后来又发现她颅内出血,死在医院里了。如果她不死,大伙还能原谅你的口
误,可是人死了,你想想,谁不是同情弱者,这样一来你就变得无可原谅了……”
双瑗当即傻了眼。
刚回到办公室,双瑗就写了一份认识很深刻、态度非常好的检查交了上去。主
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说:“检讨我看了,还是比较深刻的……而且你借调过来以后,
工作一直很努力,也做出了不少成绩,至少是把《热点追踪》做成了一个品牌,这
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你也知道,电视台是一个很敏感的单位,有些错是不能犯
的。现在我们最珍惜的就是安定团结的局面,结果这一事件造成的是外来打工人员
对城里人的敌对情绪,我这不是上纲上线,好多人把电话直接打到市委去了……”
双瑗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主任说下面的关键性问题:“为了你的事,台领导
开了好几次会,还是决定你先回原单位,也算台里做出的一个姿态,你要理解。”
双瑗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不禁失声道:“我哪有什么原单位?我早已经被兽
医站除名了。”
主任:“无论如何,你得先离开电视台一段,等事情完全过去了,再视情况而
定。”
双瑗的眼泪流了下来,说:“主任,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我做了那么多工
作,节假日几乎都没有休息过,就因为说错两个字,便被你们扫地出门……”说着
站起身来:“我找台长去!”
主任提高了嗓音:“来双瑗同志,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这件事说大可大,
但绝对不能说是一件小事,而且对你的处理也是台领导开会决定的,不是哪个人说
了算。我劝你还是面对现实吧。”
双瑗知道这件事情后果的严重性了,这让她一时既接受不了,但也不知道该怎
么办好。她走到电视台的大门口,给洪涛打手机,还没开口就已经泣不成声:“洪
涛,我……”泪如雨下。洪涛一听双瑗的语气,吓了一跳:“喂,双瑗,你怎么了?
你在哪儿?……”
双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哭:“我在电视台……”
洪涛着急,只得说:“我马上就过来。”
双瑗关了手机,呆立在街头,觉得面前一片眩晕。
洪涛赶了过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也很不好过,但也只得安慰双瑗,把双
瑗接回家里。
直到晚上,双瑗才好受点了。她非常依赖地靠在洪涛身上,洪涛搂着她,说:
“不干就不干了,你先在家休息一段,然后慢慢找工作。”
“洪涛……”
“嗯。”
“……你一定要支持我……”
“天还没埸下来呢,睡吧。”洪涛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好过,所以仍是叹
了口气。
两人躺下之后,拧熄了床头灯,但都睡不着。洪涛知道电视台的工作对于双瑗
来说有多么重要,今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又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双瑗现在最需要他
关心,但是他能做得到吗?
洪涛正在天堂鸟歌舞厅干着装修的活儿。他和工人一块调试着升降台、研究着
控光等电路问题,吕艳红穿着深色的孕妇裙走了进来。洪涛一看,吓了一跳,连忙
把她带了出去。两人又来到了附近的那个咖啡厅。
吕艳红不高兴地说:“说好昨晚到我那去,为什么没去?我挺着大肚子煲汤给
你喝,你连电话也不来一个,今天手机又关机,你到底怎么回事?”
洪涛说:“……你没看我在加班吗?”
吕艳红冷冷地说:“你加你的班我没意见,你不到我那去我也死不了,问题是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离婚的事你到底跟她谈了没有?”
洪涛为难地说:“我没法跟她谈……”
吕艳红奇怪了:“为什么?”
洪涛说:“她昨天被电视台辞退了……”

“不可能,她不是挺红的吗?”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改变人的命运。双瑗是个事业心很强
的人,这种打击对她来说可想而知……”
吕艳红的火气“腾”地上来了,说:“那我算什么?你这么替她着想,那我呢,
我的肚子都已经出来了,将来孩子出来了怎么填表?父母一栏就填奸夫淫妇?”
洪涛不高兴了:“你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
吕艳红鼻子里出冷气,说:“你该干的都干了,现在又要讲文明了?”
洪涛只得说:“我也没说不离,但总得找到合适的时机吧?”
吕艳红想了想,说:“我看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她下岗了,我也很同情
她的遭遇,既然你不愿意出面,我可以去跟她谈,我会给她一定的补偿,叫她把你
给让出来,这样你心里也就好受点了吧?”
洪涛急忙制止,说:“你可别乱来啊,你这么做不是雪上加霜吗?还是我自己
去跟她谈吧。”
可是吕艳红不做的事情不会说,说出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做。
双瑗终于还是被电视台辞退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往一个大盒子里装。有同事走过来,也不
知说什么好。有些人在小声议论着:
“这件事处理得太不公平了……”
“你是做媒体的你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公平可言?”
“我现在一现场直播就老打结巴,紧张啊,生怕祸从口出……”
又有同事走过来,安慰道:“双瑗,你有能力,不愁找不着事做。”
双瑗只是苦笑,抱着盒子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来到电梯前。电梯的门打开了,
吕艳红走了出来。双瑗正要进电梯,吕艳红看了看双瑗,把她叫住:“请问你是来
双瑗吧?”
双瑗看着吕艳红。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吕艳红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双瑗和她出
去谈一件关于他们之间的很重要的事情。
吕艳红和双瑗来到电视台附近的咖啡室里,单刀直入地把她和洪涛之间的关系
向双瑗摊了牌。双瑗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说:“……我不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
情,而且他一直对我很好。”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吕艳红说着拿出一叠照片,推到双瑗面前。双瑗一
看,都是洪涛和吕艳红亲热的照片,其中温泉的一张,两人都穿得很少,但搂在一
块儿头挨头,可见一定是亲密关系。
双瑗顿觉头晕目眩,但仍不愿在吕艳红面前失态,说:“那么,你身上的孩子
……”
吕艳红说:“你说的没错,这孩子的父亲是洪涛,已经七个月了……”说着脸
上不由得流露出幸福的神情。
双瑗心里非常难受,也嫉妒不已,但表面上仍然冷冷的:“你们在一起多长时
间了?”
“快三年了。”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还想瞒多久?”
“我觉得洪涛会一直瞒下去……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优柔寡断。”
“他为什么不来跟我说?”
“自从怀上这个孩子,他就答应跟你谈离婚的事……男人还不都是这样,没事
的时候气壮如牛,真正出了问题又不敢面对。”
双瑗逼视着吕艳红,说:“你现在想怎么样?”
吕艳红很平静地说:“我想跟洪涛结婚,主要是为了孩子……我也知道你下岗
了,很同情你的遭遇,我愿意给你一定的补偿……”
双瑗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和难过,说:“我什么也不要,只要我的丈夫。”拿
起纸盒匆匆走了,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她一个人神情沮丧、目光茫然地在路上走着,整座城市在她的眼中都变成了灰
色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双扬正在睡觉,被外面的吵闹声突然惊醒。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听到外面在说:“这不是扬扬的妹妹吗?”“就是,是双瑗……”
双扬坐了起来,赶紧冲出去,只见双瑗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地倒在地上,疯子
正把她架在自己怀里,街坊邻居围了一大圈。疯子看到双扬,说:“我刚才一出屋,
就看见她躺在这里,吓我一大跳……”街坊们也说:“你看她的脸色,肯定是没吃
东西……”
双扬冲了过来,关切地叫:“双瑗!双瑗!你怎么了?”双瑗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双扬,眼泪又流了下来:“姐……”
双扬把双瑗扶到床上躺下,责怪地说:“你是不是又带病去采访了?你看这样
多危险!幸亏是在家门口,还有人认识你,万一是在大马路上……就算有人认出你
来,可谁会管你啊?”双瑗有气无力地说:“姐,你不会不管我吧……”双扬看着
双瑗很反常的样子,担心起来:“双瑗,出什么事了?”
双瑗一听,泪如雨下,断断续续地把整件事情给双扬说了。双扬一听,那还了
得,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双瑗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吕艳红正在公司的会议室开中层干部会议,说着:“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的工
作开展地还比较顺利,但是大家也不能高枕无忧,因为还有许多潜伏的危机。据我
所知,有些有外国身份的人也在搞劳务输出,虽然公司不挂牌,但总还是抢走了一
些市场份额,有人甚至还有国外的资金支持,这就成为我们潜在的竞争对手……”
门“哗”的一下被撞开,双扬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的秘书面红耳赤也没拦住她。
只见她不顾一切地向吕艳红冲了过去,吕艳红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挨了一巴掌。
众人急忙上前阻拦,会议室顿时一片混乱。双扬拍着桌子大骂道:“吕艳红!你这
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跟人家的丈夫搞大了肚子,还有脸去找人家讨老公!你还知不
知道什么叫羞耻……”
吕艳红捂着发烧的脸,强作镇静,问:“你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双扬拍了拍胸脯,说:“我是来双瑗的姐姐来双扬,今天我就叫你认识认识!!
你们这对狗男女太欺侮人了!我妹妹刚下岗,你就来拆她的家!你怎么就不替她想
一想?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公司,孩子也弄出来了,你还要人家的老公!你是不是也
太贪了?既然你要赶尽杀绝,就别怪我不客气……”
公司职员一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让吕艳红觉得面子没处搁。双扬继续闹着:
“趁着大家都在这儿,那就让大家评评理……”
吕艳红一看处境实在不妙,夺门而出。双扬看吕艳红跑了,追了出去,还叫着
:“你别走!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吗?”
对于洪涛,双扬也肯定不会放过的。
松川水电工程公司的办公室里,洪涛正在跟一个客户谈生意:“……这个是报
价单,你看一下。”客户看了看报价单,说:“你们的价格可真不便宜……”洪涛
说:“可我们保证质量啊,而且我们用的都是日本的原材料,所以成本就高嘛。”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是歌舞厅那边的装修工人打过来的。洪涛听到电话里说:
“刚才有个女人到工地来找你。”
洪涛问:“谁呀?”
“没见过的,她说她叫什么扬,我跟你说,那可真叫杀气腾腾……”
“到底什么事嘛?”洪涛着急了。
“不知道,我劝你还是躲一躲吧。”
洪涛愣了一会儿神,心里很虚,听到办公室外传来了来双扬的声音:“洪涛!
你给我出来!!”洪涛一慌张,溜进了男厕所。双扬进屋,东找西看,叫着:“洪
涛呢?把他给我叫出来。”公司人员被她的样子吓着了,吞吞吐吐地说:“他他…
…他不在……”
双扬逼问:“他到哪儿去了?”
公司人员撒谎:“可能在工地吧……”
双扬说:“他到底有没有实话?我刚从工地过来!”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在外面办事吧……”
双扬怒不可遏,把洪涛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双扬
怒气未平,说:“你就告诉他是我干的,我叫来双扬!”

第六节 进戒毒所
洪涛不敢回家,觉得无处可藏,只好去了吕艳红家。他阴沉着脸下了出租车,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吕艳红家的门上和墙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字,上面写着:“恶有
恶报”、“偷人老公”、“生意垮台”、“不得好死”这类咒骂人的话。洪涛惊呆
了。
进了门,洪涛看见吕艳红半躺在沙发上,问:“干嘛不找人赶紧把墙和门重新
粉刷了?”
吕艳红看了一眼洪涛,说:“叫你看一看呀,不亲眼所见,你还以为我造谣呢。”
洪涛打电话给公司的工人让他赶紧拿着油漆过来刷掉。吕艳红说:“肯定是来
双扬叫人干的。”
洪涛忍无可忍地说:“她疯了?她要干什么?”
吕艳红说:“我还真不知道来双瑗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姐姐,她今天打到我的公
司来了,回来我就肚子痛,肯定是动了胎气……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哪个公司?住在
哪儿?”
洪涛说:“只要她想知道,什么事能瞒得过她?派出所她有的是熟人,你别看
她就是卖卖鸭脖子,人面关系可广了……你怎么惹着她了?”
吕艳红说:“我今天去电视台了……”
洪涛眼睛都瞪圆了:“什么?你真的去找双瑗了?”
吕艳红瞪了一眼洪涛:“怎么了?我不去谈,难道你会去跟她谈吗?只怕孩子
都满地跑了你也不会跟她谈!”
洪涛气得发抖,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不是告诉你她刚下岗吗……怪不
得她不在家里,手机也关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吕艳红厉声喝住:“你到哪儿去?”
洪涛着急不已:“至少我得找到她人吧……”
吕艳红冷笑道:“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呀……找什么找,她明摆着在她姐姐那
儿!她姐姐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就算是不关心我,也该心痛这个孩子吧!你还去
找她?”
洪涛说:“可是你主意也太大了,你以为你是所有人的总经理?也不跟我商量
商量就跑去找她谈,你也该替她想想,在外面下完岗在家下岗,她怎么接受这个现
实?”
吕艳红毫不相让,两人越吵越凶,到晚上已经白热化了。吕艳红失去了平时的
冷静,叫着说:“……你去吧!你去吧!你去找她,向她检讨,跟她一起过日子去
吧!!过去你不愿意负责,现在我们有了孩子你还是不想负责!既然这样,我何必
自作多情?我明天就到医院做引产,横竖不要这个孩子就是了!!”
洪涛语气也很强硬:“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你这样要死要活的干什么?难
道来双瑗自杀了,你心里就好过了吗?”
吕艳红指着洪涛的鼻子问:“你为什么就不怕我自杀?洪涛,我告诉你,只要
你今天走出去半步,我明天就去医院,我说到做到!你就叫她给你生孩子去吧!一
个女人,有钱有貌,没有名份的要给你生孩子,你还要我怎么样?”
洪涛还想说什么,吕艳红一阵腹痛,倒在了沙发上。洪涛看吕艳红疼得汗水淋
淋的样子,赶紧过去,说:“艳红!艳红!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吕艳红拉着
洪涛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忍着疼说:“你摸……你摸这里……”洪涛一摸,惊奇
不已:“他在动啊?怎么会这样?”吕艳红说:“小家伙在踢我,他叫我们不要吵
了……洪涛,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说着眼泪掉了下来。洪涛很不好过,眼睛
里也有泪光。
外面,洪涛公司的工人阿全已经赶了过来,正在刮红字,给墙壁刷涂料。有些
从电梯里出来的邻居围在一边看热闹,小声地议论着。洪涛陪着吕艳红从家里出来,
看到墙上的字,气得头发都快竖了起来,拿起刷子狠刷墙壁上的字。吕艳红站在一
边,恨恨地说:“来双扬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这边双扬对洪涛和吕艳红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她和双瑗坐在客厅里说着今天找
吕艳红和洪涛的事情,说:“这口恶气我才不会吞下去呢!”双瑗有点害怕:“你
真的把她给打了……”
双扬说:“那还能假?洪涛是没被我抓住,否则我也敢扇他!”
双瑗还是不安心:“打人总是不对的……”
双扬恨双瑗没出息,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在这个世界上,你
要是软弱就受欺侮!我最气不过的就是他们俩合伙骗你,如果洪涛对你说他爱上别
人了,要分手,我也没话说!这边把你骗得团团转,那头孩子都要生出来了,还像
做生意一样来讨你的老公!我不替你出头,你不气死也得窝囊死!”
双瑗有气无力地说:“姐,果然不幸被你言中,吉庆街是最后收留我的地方…
…”
双扬替双瑗拿主意,说:“你就住在这里,愿意的话到店里做点事,反正我吃
干的不会让你喝稀的,任何时候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双瑗含着眼泪看着姐姐,点了点头。
双扬收留了双瑗。一大清早两人就到农贸批发市场去买海鲜、肉类和时令青菜、
鸭脖子,装了整整一农用车。坐着车回去时,双瑗抱着一篮鸡蛋坐在驾驶室里,问
:“扬扬,每天早上都要来吗?”
双扬说:“当然。开饭馆是个勤活儿,有几件事是一定得自己把关的,一个就
是采购,再一个是收帐,都是现金交易,不看紧点,累死也是白干。”
双瑗感慨地说:“你可真不容易……”
双扬说:“你现在是文化人了,老是这不容易那不容易的,其实生活就是这样,
不管是好是坏,你总得面对……”
双瑗试着去面对这一切,在久久饭店内做着收款计帐的活。这对于一向清高而
且鄙视着吉庆街的她来说有多么艰难,不用想也能知道。
晚上的时候,双扬一如既往地卖着鸭脖子。豆皮张的老婆看到饭店里收款台前
的双瑗,凑上来说:“双瑗也是,怎么那么好的工作都不干了?”
双扬无所谓地说:“再好的工作,也是吃青春饭的。再说她也不年轻了,不如
见好就收,反正我这里也缺人……”

豆皮张的老婆说:“你说到天上去,还是电视台的工作好啊。”
双扬有苦难言,还要保住双瑗的面子,说:“可是也累呀……”
豆皮张摇着头说:“咱们也累呀,就是没人家累得体面。”
双扬刚应付过来了双瑗的事情,又该为双久操心了。吸毒毕竟是一件不可能长
久瞒下去的事情,双久自己挣的钱跟本就不够,一向在钱方面很规矩的他也不得不
偷双扬的钱。双久在双扬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如果双扬知道双久现在染上了毒瘾,
将会是怎样的打击!她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切都快了。
双久和合伙人一起在图书市场上往三轮车里装书。这时候双久接到了晓燕打过
来的电话:“双久吗?我是晓燕。你今晚有空吗?”
双久说:“你又想安排什么节目?”
晓燕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我爸爸妈妈旅游去了,家里没人,我给你做好吃
的吧……”
双久很高兴:“有这样的好事?像我这样有贼心贼胆的人总算有贼窝了……”
晓燕嗔道:“讨厌。你想哪儿去了?”
双久笑:“你说我想哪儿去了?”放下电话,他愉快地吹起口哨来。合伙人看
着双久的幸福劲,不平地说:“哼,要啥没啥,晓燕也不知看上你什么了?”
双久也不计较,说:“这就叫缘分你懂不懂?这个问题就比较深了,你不一定
懂。”
双久干完活后,到了晓燕家,和晓燕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做着菜,很是惬意。折
腾了好半天,两人总算在客厅的餐桌前坐了下来,看着满桌子的菜,食欲大开。晓
燕拿出酒来,说:“咱们开瓶酒吧。”
双久说:“好啊,虽然菜不怎么样,酒还是得要的。”
晓燕不服气:“菜怎么不好了……嗯,不过是没有我妈做得好,都是你,帮忙
也帮不到点上……”一边说着,一边倒酒。
双久说:“好好好,以后我们成了家,你做饭,我挣钱,包准让你过上好日子。”
晓燕举起酒杯说:“那好吧,让我们为了我们的好日子……”。
双久也举起酒杯,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有点不对,说:“……我肚子有点不
舒服,我去一下马上就过来……”
晓燕奇怪:“你怎么还没吃就想拉了……”
双久来不及多说,匆匆进了洗手间。晓燕想了想,翻抽屉找药,拿着药瓶向洗
手间走去,说:“你没事吧?我这儿有保济丸……”可是她却看到了双久双手发抖
地从包里拿出摇头丸,刚想要倒进嘴里。晓燕一把抢过药丸扔进马桶,并拉了水箱。
双久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手在马桶里乱捞。晓燕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眼前的双久
竟然是那么歇斯底里,那么的陌生!
双久什么也没捞着,无力地跪在马桶边上,仇视地看着晓燕。突然,他像豹子
一样大叫着向晓燕扑过去。晓燕惊叫起来,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双久,惊慌失措地跑
去找双扬。
双扬看到晓燕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她脸上有伤,头发凌乱,像疯了一般地
使劲拨开人,冲了过来:“扬扬姐……”
双扬从窗户里叫:“双瑗!双瑗!你快来一下……你给我看着生意……”说着
把晓燕拉到一边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晓燕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双扬稳住阵脚,说:“你先别哭,到底出什么
事了?”晓燕又抱住双扬放声大哭。
双扬得知了整个情况之后,心彻底凉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半天,才
想到了找卓雄洲帮忙。她打电话把卓雄洲叫到吉庆街的路口见面。卓雄洲接电话的
时候很惊喜:双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他联系了。他匆匆赶到吉庆街时,双扬焦急
地告诉了他双久的事情,卓雄洲也吃了一惊,马上和双扬一起赶到狂野派对酒吧。
双久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闷酒。这时候正好有道友来向他兜售摇头丸,双久刚要
伸手去接,卓雄洲冲上前去,把摇头丸打飞了,架着双久就出了酒吧,上了他的车。
卓雄洲一声不响地开着车。后座上的双久靠着双扬沉沉睡去。双扬握着双久的
一只手,眼睛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回到家,双扬和卓雄洲把双久放在床上,看他沉沉地睡了,才走了出来,进了
双扬的房间。两人沉默了片刻,都不知说什么好。好一会,卓雄洲才说:“……从
什么时候开始的?”
双扬摇头。
卓雄洲又问:“怎么会染上的?”
双扬仍旧摇头。
桌雄洲奇怪了:“你就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吗?”
双扬还是摇头。卓雄洲只有长叹一声。
双扬无力而又无助地说:“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绝望过……是我把他带大的,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卓雄洲看着双扬如此伤心,很是心疼,走过来搂住双扬的肩膀。双扬第一次柔
弱地伏在他的肩上哭了起来。
晓燕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上次在久久饭店遇到的因无钱吸毒
而挺而走险的劫匪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当时她手中的酒瓶落地的响声音仍犹在
耳……想到这些,晓燕一下子坐了起来。
第二天,她没有再到久久饭店去,而是重新回到原来的星级酒店去了。这里还
是原来的样子,但晓燕的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能够带着轻松而
甜美的微笑了,只是神情木然地介绍着红酒。
双久推门走了进来,神情焦急,四处张望着寻找晓燕。看到晓燕的时候,他走
了上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晓燕看着双久,冷冷地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之间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双久哀求着说:“晓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晓燕痛心地说:“我何止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就要走。
双久一把抓住晓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算你帮帮我,行不行?”
晓燕的眼圈也红了:“你叫我怎么帮你?你走上这条道你叫我怎么帮你?”这
时候,一名服务员找过来说:“晓燕,有客人要酒。”晓燕答应着,甩开双久的手。
服务员告诉晓燕要酒的客人在枫丹白露厅。晓燕匆匆离去。双久痛苦而又无奈地看
着晓燕的背影,悔恨不已。
晓燕微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枫丹白露厅,目光空洞地给客人倒酒,完全没有
看到酒席上有丛柯。丛柯一直注视着晓燕,却无法与她的目光相遇,只能眼睁睁地
看着她倒完酒离开。
晓燕就这样无精打采、时时走神地工作了一天。下班后,她刚走出酒店,丛柯
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说:“晓燕,我送你回家吧。”晓燕没说话,默默往前走,
丛柯跟在她身后,说:“跟双久吵架了?”
晓燕神情黯然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丛柯一听心里暗自高兴,表面却不
动声色,只是陪着晓燕默默地走着。过了一会儿,丛柯突然说:“我劝你还是换个
工作吧,这个活儿又不能干一辈子。”
晓燕没有说话,最后却同意了到丛柯所在医学院的科研中心当助手。
双久知道晓燕对他很失望了,不可能再和他这样一个隐君子在一起了。他浑身
上下冰凉,在外面整整徘徊了一天一夜。
双扬第二天一早买菜回来就发现双久屋里没有人,到处找也找不到,急得跟什
么似的。卓雄洲又赶过来帮她,看到双扬坐在她的房间里,就跟丢了魂儿一样。一
见卓雄洲,双扬就说:“……我根本找不到他,他到哪儿去我也不知道……狂野派
对他是不去了,但他肯定在这一类的地方……”
卓雄洲说:“我看只有把他送到戒毒所去了。”
双扬一听吓了一跳:“那不等于把他送进监狱?”
卓雄洲说:“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只是戒毒所是要收费的,价格还不低。”
双扬无不忧郁地说:“我倾家荡产也得让他戒毒啊。”
卓雄洲说:“我看也只有戒毒所能救他。”
晓燕离开了双久,这对双久的打击实在太大。他更加恨自己,也痛恨着毒品。
尽管他也知道戒毒非常痛苦,但还是接受了卓雄洲的建议。
双扬,双瑗和卓雄洲带着双久来到了戒毒所,把他交给工作人员。就在工作人
员做登记和办手续的时候,双久看见球场上出操的人,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剃着
一样的平头,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列,突然令他恐惧起来,忍不住扭头就走。双扬和
双瑗急忙拉住他,但他竭力挣扎,最后还是卓雄洲把他架了回来。办完了手续后,
双久被人带走了。双扬和双瑗的眼睛都红了。正在双扬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双久大
叫着:“大姐!你不要不管我呀!你一定要来看我啊!!”双瑗转过头去,眼泪刷
刷地流下来。双扬却没有回头,拉着双瑗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门外,还听得见双久的呼喊。双扬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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