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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生活秀 (8)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6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张欣 池莉


第四节 战友老董
傍晚的时候,双扬在屋里化好妆,照了照镜子,正准备上班,无意间看见镜子
旁边的一张泛黄的照片。镜框里的照片是来家四兄妹小时候在照相馆照的,最小的
双久样子十分可爱。双扬久久凝视着儿时的双久,眼神中是深深的痛苦。
双扬刚从房间里出来,正好疯子走进院子。双扬看见疯子操劳过度的样子,心
痛地说:“看看,看看,都憔悴成什么样了……”疯子匆匆忙忙地说:“大姐,我
没事,我回来洗个澡,换换衣服,再回去……”
双扬看到疯子受了伤:“你这额头……”
疯子回过神来,掩饰道:“我不小心碰的……”
双扬叮嘱说:“你可要小心点啊。”
疯子说:“我知道。”
双扬过意不去:“自从你说要搬到戒毒所去住,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你跟
我们家非亲非故的,要不还是我去换换你吧……”
疯子温和地说:“大姐,你别去……你去就前功尽弃了……”
双扬叹口气,不得不承认,说:“我好几次都到了门口了,又折回来……双久
他……”
疯子说:“他挺好的,他就快挺过来了……”
双扬掏钱出来,说:“你钱够花吗?要不你先拿点去。”说着就把钱往疯子手
里塞。
疯子坚决不要,说:“大姐,你千万不要这样……如果是为了钱,我不是受不
了这份罪,而是受不了这份委屈……”说着她的眼圈红了,匆匆地离去。
双久不想拖累晓燕,晓燕几次去看他他都拒不相见。晓燕很伤心,但是时间久
了,心也渐渐淡了些,再加上她现在的工作环境大大改变了,可以让自己不生活在
从前的氛围中,这也是逃避记忆的一个方法。丛柯在这个时候对晓燕狠下了一番工
夫,因为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晓燕是最容易得手的。
晓燕走进了一座星级酒店大堂,来到富丽堂皇的大堂里,走到服务台前问:
“小姐,我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说1002房间有一位客人要跟我谈一点重要的事。”
小姐说:“我查一下,请稍等。”查完之后,问:“请问小姐贵姓?”
晓燕说:“我姓雷。”
小姐说:“的确有一位客人叫你在房间里等他,这是他留下的钥匙。”说着把
茶色的钥匙牌递给晓燕。晓燕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但还是接过钥匙,到了酒店楼上
1002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刚一进屋,一双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晓燕听到
一个声音命令道:“不许出声,往前走。”晓燕吓了一跳,但也只好进了房间,听
到房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了。走了几步之后,蒙着晓燕眼睛的手松开了,晓燕定睛一
看,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满室的鲜花,满室的烛光,还有香槟酒和生日蛋糕,丛
柯神采奕奕地站在她的身旁。
晓燕迷惑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丛柯笑道:“我的天啊,今天几号?”
晓燕说:“我心情乱糟糟的,每个晚上都睡不着,根本是晨昏颠倒……”
丛柯问:“这个房间是几号?”
晓燕不解:“1002. ”
丛柯又问:“10月2 号是谁的生日?”
晓燕猛然反应过来,激动地热泪盈眶:半天才说“……真的连我自己都忘了,
以前都是双久陪我一起过生日……”
丛柯温柔地说:“我就是看见你的心情太糟糕了,才决定给你一个惊喜。今晚
你就住在这儿,呆会洗个泡泡浴,好好睡一觉。”
两个人的生日晚会,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地进行着。
丛柯和晓燕在浪漫的烛光下庆祝了生日,然后来到了阳台上,安静地凝视了一
会夜色之后,丛柯说:“……天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晓燕看着丛柯,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依恋,说:“再坐一会儿吧,我其实也挺
孤单的……”
丛柯说:“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走了。”
晓燕只好把丛柯送到门口。就在丛柯要走的一刹那,晓燕突然抱住他哭了起来。
丛柯犹豫了一下,也抱住了晓燕。
城建总公司卓雄洲的办公室里,卓雄洲正在办公,听到电话铃响,接了起来,
是门卫打来的电话,说门口有一个姓董的人找他,说跟他是战友,问让不让他上来。
卓雄洲问:“董什么?”这时候听到了那个姓董的人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他妈
的卓雄洲,我是老董,长得很丑的那个董俊。”卓雄洲很是惊喜:“原来是你这家
伙,赶紧上来吧。”
见到董俊后,卓雄洲异常高兴,和董俊热烈握手。寒暄过后,卓雄洲才知道董
俊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来管卓雄洲借用公款。卓雄洲抽着烟,想了想,说:“…
…老董,不是我不帮你,我的确也是公司分管财务的,不是都说咱们当过兵的人可
靠嘛,我跟你讲实话,我现在敢犯作风上的错误,都不敢犯经济上的错误。”
老董生气了:“废话,现在还有作风上的错误吗?”
卓雄洲说:“我就是这个意思,经济上的问题也相当敏感……”
老董说:“我你还信不过?数目不大,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我给你高利,你在
公司里也说得过去。”
卓雄洲说:“老董,这个口子我可真不敢开。”
老董人也干脆,说:“那好,我也不为难你,钱我不借了,咱们俩吃饭去,饭
你也不敢吃了?”
卓雄洲笑道:“那有什么不敢的?我请你。”又叫上了几个战友,一起来到久
久饭店。

几个人很是尽兴地喝酒吃菜,兴致很高。一个战友说:“怎么觉得还缺点下酒
菜啊?”另一个说:“缺鸭脖子呗。”卓雄洲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说:“????你
们不会自己去拿?”
两人笑得别有深意,说:“老卓,还是你拿来的吃得有味道啊……”“就是就
是……这个里面有感情成分……”说着都往双扬那边看。
卓雄洲趁着酒性,笑道:“我去就我去……”走了出去,又在在大伙的起哄声
中,端了两碟鸭脖子回来,说:“你别说,人家的这个鸭脖子烧得就是好,光看着
就有性欲……哦,不,是有食欲,有食欲……”
大伙爆发出一阵大笑。
等到吃完饭后,战友们纷纷散去。卓雄洲和双扬在吉庆街外的主街道上漫步。
卓雄洲喝得有点多了,走路有些轻飘飘的。
双扬开口了:“知道为什么叫你走一走?”
卓雄洲说:“当然知道,你想叫我醒醒酒,怕我开车出事……”
双扬说:“你知道就好。”
卓雄洲看着双扬,问:“你就不想跟我说说话?”
双扬低沉地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卓雄洲无奈地说:“你这个人,有事就想起我来了……”
双扬有点苍凉,说:“我没事的时候想你,你能守在我身边吗?”
卓雄洲一时语塞,半天才说:“好好好,你厉害,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双扬说:“你们刚才吃饭的时候笑什么?把我的心都笑毛了。”
卓雄洲说:“都是当兵的出身,他们乱开玩笑……”
双扬说:“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我好像没见过。”
卓雄洲说:“老董,我们一个部队的,转业以后也下海了。今天就是他到办公
室来跟我借钱,用于公司周转……”
双扬担心地说:“你借给他了?”
卓雄洲说:“没有。”
双扬想了想,说:“我估计他还会来找你,磨你……老卓,我观察了好长一段
时间,我觉得你这个人可以说没有缺点,可是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你太讲
义气,现在是商业社会,不像部队上的关系那么简单,如果你不改变的话会吃大亏
……”
卓雄洲说:“你觉得我对你讲不讲义气?”
双扬真诚地说说:“当然。你是我见过的真正的男子汉。”
卓雄洲说:“这就是我的性格决定的,我不可能只对你一个人讲义气,重交情,
我走到哪儿都是这么一个人。”
双扬认真地说:“我也不是说重义气不好,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知恩图报。有人
还会抓住你的弱点,最终害了你。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借钱给任何人,包
括我在内。”
卓雄洲不以为然:“你有点小题大作了吧?”
双扬为了老屋的事情已经把什么事情都做到火候了,因此她现在反而不慌了,
过了好些天才去找张所长。
双扬来到房管所张所长的办公室。张所长说:“扬扬啊,你还真沉得住气,张
驰和九妹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硬是没跟我提过你们家祖屋的事……我还真是从心
里佩服你。”
双扬笑:“你张所长答应的事,我就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张所长打开文件柜,拿出绛红色的房产证:“这回正好是房屋重新登记,并且
把房产证发到每个户主,你可看清楚了,这个房主是谁?”
双扬接过房产证,看见上面是自己来双扬的名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说:
“张所长,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张所长说:“行了,以后别不认识我就行了!”
双扬笑:“张所长,你这就把我说扁了……”
双扬告辞的时候,张所长把她送了出来。哨子看着双扬酸溜溜地说:“我说扬
扬,事办成了,你也不斗地主了?”
双扬心里高兴,说:“看你说的,来来来,咱们斗地主。”
哨子说:“就这么干斗呀?”
双扬一听,明白了过来,掏出二百块钱,让房管所的小青年去买吃的。大伙气
氛热烈地拉桌子椅子准备斗地主。张所长叫着:“拉上窗帘,拉上窗帘。”
对付完房管所的人,夜里双扬一高兴就把卓雄洲请到香格里拉酒店吃饭。卓雄
洲看着餐桌对面的双扬,问:“干嘛请我吃饭?”
双扬忍不住笑:“不干嘛,我高兴。”
卓雄洲想了想,说:“你说得还真没错,老董果然天天来磨我……”
双扬不记得了:“哪个老董?”
卓雄洲说:“就是来跟我借钱的那个。”
双扬不动声色地问:“你把钱借给他了?”
卓雄洲无奈地说:“没办法,都是在部队一块流过血的战友……”
双扬急了:“你到底借给他没有?”
卓雄洲这才说:“借了。”
双扬没说话,但是脸色已经变了。卓雄洲看双扬紧张的样子,说:“你看你,
你别急嘛,人家今天来公司把钱还上了。”
双扬说:“那就预示着他要借更大一笔钱。”
卓雄洲说:“你怎么知道的?”
双扬语气很强:“这么小儿科的东西,有什么不知道的!”
卓雄洲看着她,觉得她的态度有点异常,说:“你生气了?”
双扬说:“钱是你的,副总的位置是你的,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卓雄洲却说:“男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女人是没法理解的……”
双扬说:“我是不理解,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不听劝!我是因为……我是因
为对你……有感情……才跟你说这些,我不希望你自毁前程,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
卓雄洲抓住双扬的一只手,说:“你真的对我有感情吗?”
双扬把手抽了出来,白了卓雄洲一眼。

第五节 吕艳红、豆皮张和从柯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吕艳红生产的时候了。洪涛坐在产房门外等着
里面的消息,心绪不宁。过了一会,护士从产房里抱出一个孩子,送到另一家等待
着生产的人面前,那一家人欢喜不已。洪涛羡慕地看着他们。就在这个时候,护士
喊道:“吕艳红的家属来了没有?”洪涛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连说:“在在
在……我就是,我就是……”
护士已经抱着孩子走来了,说:“怎么回事你,想什么呢?告诉你是个儿子啊,
7斤2两,母子平安。”说着让洪涛看了一眼孩子就走了。洪涛激动地鼻子发酸,赶
紧买了东西,到病房里看吕艳红去。吕艳红正躺在床上,孩子就睡在她身边。洪涛
急匆匆地进来,手上拿着鲜花、鸡汤和毛毛熊。发药护士看着洪涛的样子觉得好笑,
说:“孩子还不会睁眼呢,你买什么毛毛熊啊?”其他产后或待产的病人和家属都
笑起来。洪涛插好鲜花,扶吕艳红起来喝汤,看着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一位待产的妇女羡慕地看着他们,说:“瞧你们这一家子,真叫人羡慕!”洪
涛和吕艳红一听陪着笑,当两人目光相遇时,吕艳红白了洪涛一眼。
过了些日子,洪涛把吕艳红接回到她的家里,请了一个带孩子比较有经验的下
岗女工做保姆。这天夜里,保姆正在厨房煲汤,洪涛扎着围裙站在一旁,闻着香味
说:“哇,好香啊。”保姆说:“当然香了,这种金钱龟要一万块钱一只呢,你说
煲出来的汤能不香吗?而且产妇喝了是最补的。”洪涛吃了一惊,说:“这么贵呀
……”保姆感叹道:“还是你们有钱啊,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洪涛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出来,说:“来来来,你的金钱龟汤煲好了,趁热喝
吧。”
吕艳红来到餐桌边,看着洪涛,不满地说:“你别整天像个店小二似的,我叫
你办的正经事你办得怎么样了?”坐下来喝汤。
洪涛说:“一切都在按计划办。”
吕艳红问:“还顺利吗?”
洪涛说:“还比较顺利。”
吕艳红说:“跟她怎么谈也想好了吗?”
洪涛说:“想好了……”
吕艳红看着洪涛,心里明白这件事情自己不亲自出马,洪涛这种优柔寡断的人
肯定是办不好的。不过,要让她吕艳红出马,恐怕就不只是想达到离婚这样一个目
的了。
91
这天,豆皮张的老婆刚开张下门板,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陌生人进了豆
皮张的家中,说明了来意。豆皮张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你想让我把店让出来……”陌生人说:“不是把店让出来,是把店的经营权让出来。”
豆皮张说:“那不是一样嘛。”
陌生人说:“当然不一样,你现在累死累活地干,也挣不了多少钱,可是我们
把整个店重新包装,我们来经营,你就是坐收渔利,什么也不干地收租金。”
豆皮张说:“你的意思是一签就是十年……”
陌生人说:“当然了,我们花钱装修,你明年就要收回,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豆皮张说:“可你是知道的,我的店虽然不够排场,也没有钱装修,但是吉庆
街的地头好,生意很旺的。”
陌生人说:“地头不好,我还来找你干嘛?问题是我们给的租金也是相当可观
的。”
豆皮张有点动心,说:“你让我跟老伴再商量商量……”说完到门外和老婆嘀
咕了半天。这当儿,陌生人东张西望着,神情显得很坦然。不一会儿,豆皮张回来
说:“……我们的意思是……跟这个店实在是有感情……”陌生人起身来干脆地说
:“那也没关系,你们好好经营吧,我再到其他家走一走……”豆皮张倒慌了,赶
紧说:“先生先生你别走嘛……”可是陌生人没有回头。
直到晚上,豆皮张两口子还为这件事情遗憾着。豆皮张一边做豆皮一边说:
“……今天都是你……到嘴的鸭子差点又飞了……”豆皮张老婆也很遗憾:“他一
开价就这么高,我想他或许还能再加点……”豆皮张埋怨说:“女人就是贪心!人
家说得也对呀,这几年是旱涝保收,十年以后,像模像样的一个店又回来了……”
豆皮张老婆说:“十年以后,咱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但是那个陌生人还是回来了。豆皮张两口子这回不敢怠慢了,赶紧答应了下来。
陌生人办事麻利,马上就和豆皮张到律师事务所签合同。豆皮张正要签字,又突然
想起来:“……律师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律师让他尽管说。豆皮张说:“我
也是做惯了事的人,突然一下游手好闲我怕我会呆出病来……”
律师明白豆皮张的意思,说:“你的意思是你如果还想做事的话,能不能再回
到店里工作?”
豆皮张连连点头说:“对对对……”
律师说:“可以是可以,但是需要新雇主的同意,也就是说,这个店不是你说
了算了,而是谁经营就听谁的。”
豆皮张点点头,郑重其事地签了名。陌生人看清楚合同后,推给豆皮张一个存
折,说:“这是头半年的租金,您收好。”
很快,在吉庆街豆皮店上就开始大兴土木起来,不但楼上加楼,还要彻底装修。
许多邻里来看热闹,双扬、双瑗也站在对面看,豆皮张两口子更是搬来凳子坐着看。
双扬说:“我说豆皮张,你整天喊穷,崩溃吧,这是没钱的人干的事吗?”
大伙也议论纷纷:“真够有钱的……”“人家是有肉长在里面,不露……”
豆皮张得意地说:“扬扬,你见多识广,什么是经营权你懂不懂?卖了!”
双扬吃了一惊,说:“什么意思?”
豆皮张说:“什么意思?人家装成宫殿,跟我也没关系了。”
92
丛柯的手段很是奏效,晓燕差不多已经接受丛柯了。晓燕善良而单纯,又正在
情绪最低落和对原来的爱人最失望的时候,怎么可能经得起丛柯势头强劲的进攻呢?

在与丛柯一起工作的过程中,她看着丛柯年轻有为的样子,从心里逐渐产生了
佩服和爱慕之情。
一天夜里,丛柯开着车带着晓燕。在路上,晓燕看着旁边的丛柯,说:“我来
了两个星期,发现你工作起来特别专心……”
丛柯一边开车一边说:“我想这是最起码的吧。”
晓燕感叹说:“双久如果不是贪玩,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丛柯说:“你不是说要忘记他吗?”
晓燕幽幽地说:“要忘记一个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丛柯看着晓燕,说:“不管怎么说,你也要想办法走出自己的心理阴影。”
晓燕点点头。
丛柯想了想,说:“好吧……本来我明天是想加班的,现在决定不加了,带你
到海南岛亚龙湾渡周末,好好散散心……”
晓燕没有做声,半天才说:“丛柯,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丛柯腾出一只手拍拍晓燕,说:“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晓燕:“咱们现在去哪儿?”
丛柯说:“你陪我去吃宵夜吧,我都快饿昏了。”
第二天,晓燕和丛柯就来到了亚龙湾美丽的海滩上。这里有温和的海风,灿烂
的阳光和摇曳的椰子树。两人享受着美妙的景色。和丛柯在一起,晓燕很快乐,丛
柯工作的时候很卖力,玩起来的时候却非常有情调。他带着晓燕开水上摩托,把摩
托开得飞快,白色的浪花飞溅了起来,吓得晓燕紧紧抱住丛柯的腰,闭着眼睛尖叫
;他带着晓燕吃大型的露天自助餐,享受着海风,在天地之间自由地舒展心情;他
还带着晓燕去看穿着少数民族青年跳竹杠舞,竹杠啪啪有声,音乐感染了许多人,
大家纷纷上去跳了起来,晓燕也兴致很高,拉着丛柯跑过去,也跟着跳起来……
从亚龙湾回来,晓燕和丛柯的关系突飞猛进,没过多久,就已经发展到晓燕觉
得有必要把丛柯向父母介绍的地步了。于是丛柯在香格里拉饭店请晓燕和晓燕的父
母吃饭。席间他表现得周到而彬彬有礼。晓燕的父亲看着丛柯,从心底里喜欢,说
:“晓燕这孩子就是太任性了。”
晓燕的母亲说:“那还不是你惯的,小丛啊,你不知道,人家都是严父慈母,
只有我们家是倒过来的,总是我做恶人。”
丛柯很会说话:“晓燕就是家教好,不像现在的有些女孩子,又现代,又新潮,
像她这样的传统女孩简直凤毛麟角,这也是你们二老的功劳……”说着服务员又来
上菜。晓燕的母亲说:“怎么还有菜啊,我看是太多了,这个地方又不便宜……”
丛柯得体地说:“第一次请你们吃饭,这是应该的。”
丛柯的表现把晓燕的父母都征服了,尤其是晓燕的母亲,回到家中就一个劲儿
夸丛柯,说:“晓燕你还想找什么样的?我看他比双久不知好哪儿去了。”
晓燕说:“他就是条件太好,我心里才不踏实呢。”
晓燕的母亲说:“老实跟你说吧,你跟双久好,我和你爸心里都不踏实,不是
说他人有多么不好,可他毕竟没有一个正当职业,做得那些书也凳不了大雅之堂…
…当今社会竞争得多厉害?对了,他怎么好长时间没来找你了?”
晓燕吞吞吐吐地说:“……我们俩吵架了……”
晓燕的母亲说:“什么?他还跟你吵架?那你还犹豫什么?虽说你不是新潮女
孩,可也不能老实过了头,谁好谁歹都分不清了!”
晓燕的心动了。
一天晚上,丛柯在实验室的电脑上做试验报告一直做得很晚还没有回去。门被
无声地推开了,晓燕手中提着外卖走进来。她把外卖小心放在桌上后正要离开时,
手被丛柯抓住了。丛柯问:“你吃过了吗?”晓燕说:“我吃过了。”丛柯说:
“可我一点也不饿。”晓燕关心地说:“不饿也要吃一点,要不然会得胃病的。”
丛柯高兴地说:“你终于开始心疼我了……”晓燕脸红了。丛柯顺势把晓燕拉
进怀里,深深地吻了她。就这样晓燕心甘情愿地被丛柯带回了家,把自己献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丛柯睁开眼睛,他定了定神,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里,看见晓
燕扎着围裙在煎鸡蛋,水果沙律已经做好,面包也烤得微黄。丛柯高兴地说:“这
么丰盛的早餐啊。”
晓燕温柔地说:“是啊,你快去洗脸吧。”丛柯不仅没走,反而从后面抱住晓
燕:“有家的感觉真好……”
晓燕笑:“你不是一直都有家吗?”
丛柯说:“一个人算什么家,你搬过来住吧。”
晓燕犹豫着说:“不太好吧,你还说我传统呢。”
丛柯说:“这有什么不传统的,反正你早晚也要搬过来。”
晓燕低下头,说:“我其实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
丛柯心满意足地说:“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现在谁还吃得上女孩子做的早餐
啊!”
晓燕笑了:“夸张。”
丛柯故作认真地说:“真的,我们所里最新潮的女孩,家里是都没有厨房,也
不买餐具的。”
晓燕不相信,说:“这不可能,难道她不用吃饭吗?”
丛柯说:“饭当然要吃,叫外卖,用一次性纸做的碗碟。”
晓燕不知说什么好。丛柯看着晓燕,说:“所以你是无价之宝哦。”

第六节 又一家久久饭店
卓雄洲和双扬的关系不可能久拖不决,他们都是成熟的人,又都是有责任心的
人,彼此也有了很深的感情。是聚是散,总得有个结果。
卓雄洲到双扬的夜市摊前找到她,神情严肃,说有话要跟双扬说。双扬正忙着
生意,说:“在这儿说不行吗?”卓雄洲面色有异:“不行。”双扬看着卓雄洲的
样子,有些奇怪,把九妹叫出来看着鸭脖子摊,和卓雄洲来到吉庆街的路口的僻静
处。双扬说:“看你这一脑门官司,到底出什么事了?”卓雄洲没说话,站住了,
冷不丁抱住双扬,要亲她。双扬推开卓雄洲,说:“你干什么?你疯了……”说着
左右张望了一下,看有没人看见。
卓雄洲说:“没人!有人看见我也不怕!”
双扬白了卓雄洲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然不怕了,说吧,什么事?”
卓雄洲说:“我想好了,我决定跟你交往下去……”
双扬觉得奇怪:“总有原因吧,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卓雄洲说:“我说真话你不会生气吧?”
双扬不解地说:“我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卓雄洲这才说:“我连着两个周末给我老婆打电话,都是一个男的接的,还叽
里哇拉说外国话,我算了一下时间,美国是半夜12点……”
双扬一听,问:“那你老婆是怎么解释的?”
卓雄洲说:“她还不是支支吾吾的,一会说是朋友,一会说是朋友的朋友来借
宿……我突然发现我是一个大傻冒,我们在国内所有的内心遣责其实没有任何价值
……”
双扬突然扭头就走,卓雄洲一把抓住她,急了:“我就知道你会生气!你们女
人就只配听假话!”
双扬说:“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是不是想用我来报复你老婆?”
卓雄洲急得话都不会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这种长时间的分离根
本没有办法让人对感情有个什么承诺,我不是想报复她,我……我恰恰是有点如释
重负……我不愿意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扬扬,你懂我的意思吗?”
双扬一扬,说:“我不懂。”
卓雄洲动情地说:“我现在当然不能跟你承诺什么,因为我们也需要交往,更
深地了解对方。但是我敢对你说,我愿意对这段感情负责任。”
双扬心里感动极了,也高兴极了,一下子抱住了卓雄洲。卓雄洲说:“……你
不怕人家看见了?”
双扬的声音是无比的激动:“不怕……我什么也不怕……”
94
傍晚的时候,双瑗正在久久饭店门口把晒在外面的一簸箕香菇收回去,不经意
之间看见站在豆皮店门口喝水的洪涛。与此同时,洪涛也看见了她。两个人在瞬间
都愣住了。双瑗眼圈红了,低头匆匆进了久久饭店。洪涛见双瑗回避着自己,心里
不好受,也转身进屋了。
他正在豆皮店里看图纸装电线的时候,双扬出现在他的面前,凶悍无比地说:
“姓洪的,你还真有种,终于在我面前出现了!”洪涛吃了一惊,但是他的火气也
上来了:“你想干什么?你打了怀孕的吕艳红,在她家门口搞文化大革命那一套,
又砸了我的店,你还想干什么?”
双扬大骂道:“干什么?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欺侮我妹妹老实,她跟了你这
么多年,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的良心喂狗了?”
洪涛自知理亏,声音低了下来,说:“……谁叫她不生孩子的,我现在有儿子
了,我也没办法,只能跟她离婚……”
双扬鼻子都气歪了,叫着:“没门儿!你这么容易就把我妹妹甩了?办不到!!
我就是要叫你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
洪涛也火了,吼道:“我又不是跟你离婚,不是你说了算!”
双扬这张嘴岂能饶人,她破口大骂,直骂得洪涛招架不住,仓皇逃走了。
双扬怒气未消地走进饭店,冲阴沉着脸坐在收款台上按计算器的双瑗说:“来
双瑗,你不许和他离婚啊!看他怎么着!拖死他!!”
双瑗难受,说:“那我也太抬举他了……”
双扬说:“抬举他什么了?又不求他什么,就是不能便宜了他!”
洪涛知道双扬不好惹,双瑗却是个好说话的人,于是晚上的时候避着双扬把双
瑗约了出来。洪涛在一个僻静的咖啡店里喝着饮料,不停地看表。这时,心情灰暗
的双瑗出现在门口,洪涛急忙向她挥手示意。双瑗坐下后,洪涛说:“我还以为你
不来了呢……”
双瑗说:“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
洪涛说:“可是我们的事总得有个了结。”
双瑗心里一揪,说:“你想怎么了结?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洪涛的语气很诚恳,说:“说句老实话,双瑗,我其实也不想跟你离婚,你对
我,对这个家算是尽职尽责,而且你的为人我也很了解……”双瑗听着,眼泪无声
地滑落下来。洪涛看着双瑗,继续说:“这件事是我百分之百地对不起你,你怎么
惩罚我,我觉得都不过份……可是……毕竟她都把孩子生出来了,你叫我怎么办?”
双瑗不平地说:“怎么办?叫她也尝尝受委屈的滋味!”
洪涛说:“双瑗,来双扬没有理性,难道你也没有理性吗?她就是一个卖鸭颈
的女人,跟泼妇似的……”
双瑗不高兴他这么说双扬,说:“卖鸭颈怎么了?难道你铺水管就比她高尚到
哪去?是的,她没有你的那个什么红赚钱多,可她做人比你们地道!”
洪涛口气软了下来:“好好好,我们何必为她争起来,还是解决我们自己的问
题吧。”
双瑗没好气地说:“你想怎么解决?”

洪涛说:“知道我装修的那个饭店是谁的吗?”
双瑗没兴趣,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洪涛说:“是你的。”
双瑗吃了一惊,说:“你说什么?”
洪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老豆皮张的那个饭店是你的。”
双瑗还是糊涂,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洪涛面露得意之色,说:“很简单,作为离婚的补偿,把这个饭店装修好送给
你,你也该知足了吧?”
双瑗干脆地说:“我不要。”
洪涛十分惊奇:“为什么?”
双瑗说:“既然是离婚补偿,为什么偏偏是在吉庆街?又为什么偏偏是在久久
饭店对面?这不是成心让我跟扬扬唱对台戏吗?这种主意你想不出来,准是那个坏
女人想的。”
洪涛说:“不管是谁的主意,双瑗,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你上无片瓦,下无
插针之地,难道让你姐姐养你一辈子?”
双瑗不说话了。
洪涛见状又说:“不是我多嘴,看看你们这一家子人,双元怕老婆,没本事,
多尔将来的费用一定是你姐姐扛着,现在培养一个孩子得花多少钱?你的饭碗又丢
了,也只有靠她,双久就更不争气了,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双瑗听不下去了:“你不要再说了!”
95
双瑗这边闹着婚变,双扬却正好经历着她的第二次热恋,和卓雄洲一起来到雨
天湖渡假村里渡假。
天上下着细雨。湖上烟雾蒙蒙,绿水渺渺,近处有随风摇摆的芦苇蒿草,别有
情趣。
在宾馆的房间里,双扬和卓雄洲相拥地躺在大床上。卓雄洲幸福而满足地说:
“真恨不得三天三夜不下床。”
双扬笑:“别说疯话了,你又不是十八岁。”
卓雄洲感慨着说:“所以才要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啊,人哪,真是一觉醒来,
就老了!”
双扬说:“想不到你对人生还有这么多感慨。”
卓雄洲说:“你以为当过兵的人都很简单……”
双扬挑逗地说:“我可没有觉得你简单……”
卓雄洲一下子抱住双扬说:“我本来就不简单,这回非让你告饶不可……”双
扬哇地叫起来,卓雄洲急忙打手势制止她。双扬用被子蒙着头笑。
和洪涛见面后的双瑗心乱如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第二天很没精
神地照顾着饭店,想找双扬拿主意,却一天不见双扬。双扬和卓雄洲过得是乐不思
蜀,直到晚上才给双瑗打了个电话:“双瑗吗?我是扬扬……”
双瑗一听是双扬,急切地说:“扬扬,你跑到哪儿去了?一天一夜不露面,我
们都要报警了……”
双扬只是笑:“饭店没什么事吧……”
双瑗说:“饭店还好,可是我找你有事……”
双扬除了卓雄洲之外什么都不想去想,说:“反正不管什么事,你全都作主就
是了,我看你现在掌管一个饭店根本没什么问题……”
双瑗急得不行:“不行不行,你还是赶快回来吧!我真的有重要的事……”
双扬根本不想回来,说:“你也让我放松放松行不行?你不觉得我都快变成男
的了吗?我也是女人,我也需要爱是不是……好吧,就这样吧。”
双瑗赶紧说:“那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
双扬说:“算了吧,还是我打来吧。”说着把电话挂上了。
双瑗喂了几声,只好无奈地放下电话。
双扬继续在雨天湖渡假村里和卓雄洲享受着二人世界。两人又是打靶又是玩保
龄,十分开心。饭店里的双瑗却不仅要焦虑自己的家变,还要操劳饭店的事情。一
大早,她就和九妹开着农夫车去买了一车的蔬菜和鱼肉。回家的路上,双瑗和九妹
并排坐在后排,双瑗只是望着前面的路发呆。
九妹看双瑗最近的情绪也很不对,忍不住问:“双瑗姐,我看见你这几天好像
有心事似的。”
双瑗说:“心里是挺乱的……”
九妹说:“出什么事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没准儿我还能给你出
点主意呢。”
双瑗迟疑片刻,说:“这事你不一定能理解……”
九妹黯然道:“有什么难理解的,我现在什么事都看透了。”
双瑗说:“九妹,你还在生扬扬的气?”
九妹难过地说:“我在生自己的气……其实谁也没逼我,还不是我自己想做城
里人……”
双瑗叹了口气。
刚一回到家里,疯子就来找双扬。双瑗本想睡一会儿,但无奈也只得开门出来,
说:“疯子,有事吗?我姐她不在。”疯子拿了一叠票据,说:“是这样的,双瑗
姐,我是从戒毒所过来的,所里叫你们先清一下帐,这是帐单。因为好多人都是逾
期不交费用,所以所里决定一周之内不来清交欠款的,就全部从所里离开……”双
瑗看着票据,说:“这总共是……”疯子说:“差不多五千块。”
双瑗倒吸一口气。
疯子说:“费用是挺厉害的,可那也得交啊,双久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双瑗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钱一定会交的……疯子,双久这么多兄弟姐
妹,没一个顶用的,反而要靠你……”
疯子说:“快别这么说了,双瑗姐,等双久从戒毒所出来再说这些也不迟……
我走了,你们赶紧去交费啊。”
双瑗说:“你放心吧……”回了房间,拿着帐单,坐在床沿发呆。
96
好不容易,双扬才从渡假村回来,混然不知吉庆街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天夜里,卓雄洲用他的奥迪车把双扬送到吉庆街的路口,停了下来。双扬不
愿意下车,说:“真不想回到现实生活中来,想起那些烂事就烦……”卓雄洲安慰
道:“谁都有烦心的事,好在我们是两个人。”两人又在黑暗中深吻起来。
双瑗在卖鸭脖子,忙乱之中,听到一个低八度的声音说:“来半斤鸭脖子……”
双瑗一抬头,见是双扬,哭笑不得地说:“你可回来了!”
双扬搂着双瑗的肩膀说:“本来我是不想回来的,打算跟人私奔算了,可是我
不能扔下我的亲妹妹呀……”
双瑗笑:“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双扬附在双瑗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什么,双瑗的脸红了,打了双扬一下。双扬
说:“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家睡觉吧,看你把眼睛都熬红了!这里的一切,有我呢
……”双瑗脱了工作服,犹豫着想说什么。双扬说:“又怎么了?有什么事,明天
再说!”
次日一早,双扬躺在床上,睡得少有的踏实。突然一阵醒狮队的锣鼓声响起,
跟着各种声音喧闹起来。双扬被吵醒了,很不高兴,说:“崩溃……”翻身还想睡,
但外面的声音很大,让她根本没办法睡觉,只得起来,出去看个究竟。只见原来豆
皮张老店已经焕然一新了,横匾上的店名用红绸盖着。店前鞭炮的红纸满地,醒狮
队在舞狮,锣鼓喧天。一街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双扬回到久久饭店,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磕瓜子,不动声色静观其变。偏脑
壳说:“……这是跟咱们叫板啊!”猴哥也说:“就是,老板,这是不让咱们在吉
庆街上一枝独秀!”
双扬撇撇嘴说:“崩溃吧,开饭馆,归根结底是吃味道,搞这么热闹不是本事,
如果人家的师傅是鸿宾楼挖来的,我就服他……”
这时候,双扬看到横匾上的红绸落地,露出久久饭店四个字。所有的人全傻了。
双扬像狮子一样冲了过来,叫道:“出来一个管事的!你们凭什么叫久久?欺侮到
老娘头上来了!”
老店门口出现了吕艳红。她十分沉着地说:“我们凭什么就不能叫久久?”
双扬一看她,气不打一处来,说:“就是不能!我把久久饭店打出名气来就是
我的无形资产,你凭什么坐享其成?”
吕艳红毫不相让,说:“你说这是你的无形资产,你有什么证据?”
双扬气得发抖:“我的店就是我的证据!”偏脑壳也赶过来帮腔,说:“就是!
我们的店开了多长时间,整条街的人都知道!”猴哥跳起来:“你们这么干也太欺
侮人了,我们也没惹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不行?这不是成心吗?”吉庆街的人也
议论纷纷。
吕艳红冷冷地说:“现在是经济社会,一切按照经济规律办事,没有什么情面
可讲。既然这是你的无形资产,我请问你,你这个店名注册了吗?”
这话把双扬问了个张口结舌。
吕艳红斜了一眼双扬,说:“可是我注册了。这个店名虽然不是我的无形资产,
但是我觉着它好,同时也怕别人跟我重名,所以我到工商管理局去注册了。”
双扬更是傻了眼。周围的人都替双扬可惜,说:“双扬,你怎么就没这个意识
呢?”“扬扬,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叫人钻了空子,吃了哑巴亏!”
吕艳红很得意,说:“来双扬,我不但要感谢你的金字招牌,还要感谢你免费
为我们培训了这么好的总经理和楼面经理。”这时,人们散开了一条道,双瑗和九
妹穿着新久久饭店的制服站在门口迎客。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来双扬。双扬简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双扬脸色铁青地叫起来:“来双瑗,这是洪涛给你开出来的离婚条件吧?
这个饭店值多少钱?你就把你姐姐给卖了!你就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难为你
对我封锁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双瑗一听,哭着跑了。双扬又冲九妹叫:“九妹!你没那么快就忘记吧?当初
不是我收留你,你到现在还是家庭服务员,给人家抱孩子呢!”九妹不敢看双扬,
说:“你收留了我是没错,可是我也给你卖了那么多年的命!”
双扬气得浑身发抖:“你心气再高,也不能忘恩负义啊?”
九妹一听,火了,朝着双扬就嚷:“是谁忘恩负义?是谁把人往火坑里推?
双扬鼻子都气歪了:“你把话说清楚,谁把你往火坑里推了?真看不出来你是
这么一个心肠歹毒,吃里扒外的东西!”
九妹还嘴说:“就算我心肠歹毒,吃里扒外,那也是跟你学的!”
吕艳红假作好人,说:“好了,好了,九妹你就少说一句吧,好歹你们也是主
仆一场,撕破脸皮闹,大家脸上不好看……”
双扬差点没背过气去。吕艳红大声地说:“既然大伙都来了,也都乡里乡亲的,
今天是我们新店开张,就免费请大伙吃一顿!带着嘴巴的就请进来吧。”当着双扬
的面,人们都不好意思进去。吕艳红笑道:“我可是真心请大伙,将来还要请你们
多多关照呢!”这时,有人说了一句:“不吃白不吃……”于是人们蜂涌而入地进
了新久久饭店。
偏脑壳对猴哥说:“????吃他娘的去!!”于是两人也气势汹汹地往前走。
剩下双扬一个人呆立在街上。吕艳红讥讽地说:“来双扬,你要是不嫌弃,也来吃
点吧,我请的厨师也相当不错呢!”
双扬转身愤然离去。一个人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出神。
新久久饭店一直到傍晚还是热闹非凡,吉庆街的老少爷们、擦皮鞋大嫂、民间
乐队指挥等人在里面吃得热火朝天,偏脑壳和猴哥也像报仇一样大吃大喝着。双瑗
一个人站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抹眼泪。吕艳红走过来说:“今天是你的新店开张,哭
可不吉利。”
双瑗抬头,平静地说:“你今天满意了吧?你不是就想看着我们姐妹俩打起来
吗?”
吕艳红说:“我承认我的报复心很重,可我也为此付出了巨额的代价。”
双瑗质问道:“你对你所做的一切,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吕艳红说:“我打拚到今天,成功,有钱,不就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吗?我为
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双瑗说:“你只是有钱,但并不成功,因为真正成功的人恰恰是最善良最宽容
的人。”
吕艳红讽刺道:“来双瑗,我想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不是什么节目主持人,我
也不是你的采访对象!”
双瑗难过,说:“我跟你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恨我自己做了你的帮凶。”
吕艳红说:“有什么办法?人穷志短啊,我要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双扬一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突然,她感到一只小手在抚摸她的
额头。双扬睁开眼睛,看到多尔站在床前,说:“多尔,你来了……”多尔说:
“我来看看你,我想你了。”
双扬担心地说:“你没什么事吧,你爸妈是不是又打麻将去了?”
多尔很乖地说:“没有……我这次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名,特地跑来告诉你……”
双扬爱怜地说:“真是好孩子……”
多尔看见双扬脸色不好,说:“大姑,你病了吗?”
双扬说:“没有,我累了……”
多尔很懂事地说:“我也觉得你太累了,我早就想好了,等我长大以后,一定
盖个五星级的酒店送给你……”
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从双扬的眼中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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