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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生活秀 (9)
送交者: 晨雪 2006年08月14日10:01:0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BY 张欣 池莉


第一节 双瑗离婚了
琴断口广场是贪玩好耍的人的天堂。这里总是很热闹,都是一些跳舞和学舞的
人。广场上许多中年男女在音乐声中起舞,老师一大大二大大的喊着节拍。小金正
和她的舞伴何守旺跳得起劲。何守旺是一个人到中年还有些油头粉面,同时又透着
精明的人。这时,老师拍巴掌说:“停一停!停一停!转圈子这里还是要轻盈,注
意不要低头,上身不要晃,来来来,阿旺来示范一下……”何守旺和小金做起示范
来,受到了老师的表扬。
大家休息的时候,小金和阿旺坐在椅子上扇着风、喝着矿泉水。小金想起刚才
的示范还觉得兴奋,说:“咱俩真是绝配。”
阿旺也点头说:“跳舞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我们挺谈得来……”
小金说:“刚才那个死老头子还来请我,真是莫名其妙!”
阿旺说:“除了你以外,跟别人跳我也觉得不对劲。”
小金说:“要不说咱俩有缘分呢……哎,呆会儿你去哪儿?”
阿旺说:“我想去股市看一看……”
小金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走!”
两人来到证券交易所里。这里人潮涌动,液晶显示的股市牌不断变幻着,一排
一排的股民或坐或站都在观望。阿旺和小金并排而坐,阿旺聚精会神地看行情,小
金看了一会就无聊起来,坐着打瞌睡,摇着晃着就靠到阿旺的肩膀上去了。
这时,股市板有几只股票在升,人们开始兴奋,终于有些人忍不住叫起来,把
小金惊醒了,糊里糊涂地问阿旺:“怎么了?怎么了?”阿旺得意地说:“我刚才
让你买的股票大幅度飚升……”小金惊喜不已:“真的!”一把抓住阿旺的胳膊,
说“那我以后紧贴着你跟进跟出不就完了吗?”
阿旺说:“你不是从来都不相信我吗?”
小金打了阿旺一下,嗔道:“日久见人心嘛!”
阿旺说:“其实这炒股票就跟跳舞一样,最讲究的就是节拍,高卖低买,就怕
踩空。”
小金说:“你真聪明,说话全带着哲理。我老公就不行,你跟他说什么都是对
牛谈琴。”
阿旺笑:“都一样,知音绝不可能是你的另一半。”
小金和阿旺又是跳舞又是炒股,成天耗在一起,如胶似漆。可是阿旺却并不是
个简单的人,他跟小金在一起不会是追求单纯的“感觉”,而是要想利用她。而小
金这个貌似精明的女人,实际上却傻得不行,尤其是当她被男人弄迷糊了的时候。
一天晚上,两人跳舞从舞厅里出来,手拉着手,意犹未尽。小金兴奋地说:
“不行了不行了,脑袋都转晕了……”
阿旺说:“我看你挺痛快的嘛!”
小金说:“痛快当然是痛快的了,还是你带人带得好,我在你手里跟一片云似
的。”
阿旺说:“咱们吃宵夜去吧?”
小金说:“走,我也有点饿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热干面馆。一边吃面,阿旺一边说:“……哎,我说,你
老公到底是不是司机?”
小金说:“废话,司机又不是高干子弟,还有人假冒吗?”
阿旺问:“有本没有?”
小金说:“没本那叫司机吗?而且是从来没被抄过本的安全标兵。”
阿旺喜道:“真的?那太好了。”
小金埋怨道:“有什么好的,在机关开车,就挣那两个死钱!也不敢让他干个
体承包啊,那样太不稳定,本来我就下岗了……想来想去,家里还是得有个铁饭碗。”
阿旺神神秘秘地说:“有件发财的事,不知你敢不敢干……”
小金急不可待地说:“你说,你说……”等阿旺告诉她什么事的时候,小金吓
了一跳,可经不住阿旺几句话,小金就兴奋起来,觉得这是条奔发财的好路。
第二天早上,小金做好稀饭,正在一碗一碗地盛,双元拿着外卖的油条大饼进
来,说:“多尔怎么还不起来?”小金说:“今天是星期天,你让他多睡会儿。”
双元说:“他就不能有什么星期天,快升学考试了。”
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聊着天。双元说:“昨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
道。”小金说:“不到十二点吧……”双元说:“崩溃吧你,没有两点也有三点!
我说你跳舞怎么这么上瘾?那是能把工作跳出来,还是能把钱跳出来?”
小金理直气壮地说:“我还就把钱给跳出来了。”
双元说:“瞎说!在哪儿,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金说:“你别急嘛……”然后悄悄地告诉了双元阿旺让做的事情。双元吓了
一跳,失声叫道:“什么?亏你想得出来!这是犯法的事!!”小金赶紧说:“你
小声点!”
双元连连摇头:“肯定不行,简直开国际玩笑,这样能发财,不要说交警不是
吃干饭的,眼睛尖得很,退一万步说,如果得了手,你不怕遭雷劈啊?”
小金说:“可是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双元抢白道:“你一日三餐有饭吃,饿死了吗?”
小金说:“不死不活的更难受!”
双元坚决地说:“我来双元虽然想发财想疯了,那也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小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也知道双元这个人没有什么主见,经不起她软
磨硬缠,肯定会松口的。晚上的时候,双元靠在床上看报纸。小金往脸上贴着黄瓜
片,说:“今天我到你爸家去坐了坐。”双元不在意地说:“我爸在吗?”小金说
:“不在。”

双元看小金的样子,知道她有什么话要说:“范阿姨说什么了?你直说就是了,
卖什么关子啊?”
小金说:“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你们家的祖屋叫来双扬独吞了。”
双元放下报纸,急了:“什么?什么意思?”
小金白了他一眼,说:“我说的又不是英格力士,中国话你也听不懂吗?”
双元叫起来:“祖屋全成她的了,这怎么可能?”
小金说:“有什么不可能的?她搞定了张所长,张所长就给她办了更名手续。
就这么简单。”
双元关切地说:“范阿姨说她要这么干,还是已经干成了?”
小金恨恨地说:“当然是干成了,来双扬还请老两口吃了饭呢!”
双元说:“这个来双扬,真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小金说:“知道她的厉害了吧,指望祖屋卖两个活钱,咱们是彻底没戏了,我
看你的心眼也就别那么死了……”双元看着小金,小金却不看他,继续说:“你也
不看看,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
双元说:“你也不找一份工,光靠我一个人怎么行?”
小金说:“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找工容易吗?可是真正容易来钱的事,你又
不敢干!跟着你过就是两个字,窝囊!”
双扬的久久饭店好几天都没有开张,而对面的新久久饭店却正是三把火的时候。
双扬遭受了众叛亲离的打击之后,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心思打理生意。
双瑗回到老屋,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呆得下去了,想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搬出去。
刚提着旅行袋出门,双瑗就看见双扬靠在走廊上吸烟,看样子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双瑗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两人僵持了片刻,双扬问:“你打算去
哪儿住?”
双瑗低声说:“……新饭店的楼上有两间房子……”
双扬抽烟的手在发抖,问:“你能不能不走?你能不能不要那个饭店?”
双瑗不说话,也不看双扬。双扬的语气里是无比的苦涩:“我求你了!行不行?
先是大哥这样对我,现在九妹这样对我,我都不生气,可是我从小到大没有对不起
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那个坏女人抢走了你老公,不是我来双扬,我是帮你
出头的人,你是吃错药了吗?你这样对我你晚上睡得着觉吗?骨肉至亲互相伤害,
这是最原始的报复手段,你是我们家唯一的文化人,难道你不明白吗?”
双瑗听不下去了,说:“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能叫你养活
我一辈子啊!我是想自己出去闯条路,可我两手空空,又没有什么积蓄,这满大街
又都是下岗的人,空有壮志能有什么用?我这么做是屈辱一点,可是能给你减轻负
担……”
双扬气得头乱摇:“崩溃!崩溃!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还不了解我吗?你能吃
多少用多少?何况你也不是白吃饭的,我就是宁肯饿死累死,也不愿意气死!!”
双瑗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你的负担太重了,多尔、双久,再加上我,
我们会拖死你的……说句不争气的话,现在有人肯给,干嘛不要?他们生了孩子什
么都不给我,不是也得离婚吗?姐,你就当我把自己卖了吧……”说完,流着泪离
去。
双扬看着双扬的背影,无助地叫着:“双瑗!双瑗!……”可是双瑗没有回头。
双扬回到自己房里,坐在床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双瑗接受了吕艳红开的条件,洪涛就催着她一起去办离婚手续。两人来到街道
办事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你们都想好了吗?”洪涛说:“……我们都谈
好了……”工作人员又看着双瑗,说:“女方呢?”双瑗没表情地点点头。
工作人员又问:“需不需要调解?”
洪涛看着双瑗说:“不要了吧……”
工作人员说:“到我们这儿来离婚,后悔的也不少,不少人打上门来,又手拉
手回去过日子了……”
双瑗咬咬牙,说:“请您赶紧给我们办手续吧。”
两人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洪涛看到了双扬的消瘦和憔悴,不太好受。双瑗准备
走了,洪涛叫住她:“双瑗……”双瑗回过头来,无神地看着洪涛。洪涛说:“你
相信我心里也不好受吗……”
双瑗低声说:“说这些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洪涛的声音也很低:“我真的觉得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双瑗说:“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培养下一代。”说完转过身走了。走出几
步,她又看到了手里捏的离婚证,眼泪流了下来。
吕艳红见这件事情终于按她的意志搞定了,很是高兴,当晚就和洪涛在香格里
拉饭店庆祝。吃饭的时候吕艳红神采飞扬,看着洪涛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说:“你
今天离了婚,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嘛。”
洪涛不得不承认:“本来以为会很轻松,很愉快,没想到……”
吕艳红淡淡地说:“很失落是不是?”
洪涛说:“那倒也没有……”
吕艳红无情地说:“你心疼你太太这我知道,我给了她一个饭店,也算给足了
你面子,我可不欠你们俩什么!”
洪涛说:“你想到哪去了?我也觉得你很够意思……”
吕艳红自我感觉很是满意,说:“这普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我来吗?”
洪涛赶紧说:“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吕艳红声色俱厉地说:“洪涛,你少油腔滑调的,我可告诉你,别看你已经离
了婚,你要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洪涛只得陪笑:“你看你看,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生起气来了……”
吕艳红不理他,把头侧向一边。
洪涛逗她:“好了好了,洪夫人消消气……”
吕艳红白他一眼:“呸,谁是你的夫人?”
洪涛说:“我说话都是有根据的,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手饰
盒放在吕艳红面前。吕艳红打开手饰盒,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双扬终于打起了精神,她的久久饭店重新开张。偏脑壳把内部装修的牌子撤去,
和猴哥一起打扫门口。双扬平静地给新来的员工派活,让大伙分头去干。她走进厨
房,汤师傅揭开热气腾腾的锅盖,挟了个鸭颈给双扬。双扬尝了尝说:“好像不够
咸?”汤师傅说:“不会吧,我尝过了,你口味怎么变了?”双扬说:“还是按照
你的口味吧,我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也尝不准……”
汤师傅看着双扬,关心地说:“扬扬啊,你还是要振作一点,人这一辈子,哪
能不碰点风风雨雨?”双扬点点头。汤师傅说:“有时候有竞争对手不一定是坏事,
说不定我们还会做得更好。”双扬说:“我在床上躺了三四天,总算把这些道理都
想明白了。”
到晚上的时候,双扬还是像以往那样卖鸭脖子,生意也还是不错。卓雄洲走了
过来,拿了一根鸭脖子啃着,看着新久久饭店,很奇怪,说:“这是怎么回事?”
双扬眼皮都没抬,说:“什么怎么回事,新开的饭店呗。”
卓雄洲说:“怎么也叫久久?你干嘛不告他?”
双扬平静地说:“人家注册了,我现在是沾光,人家要让我摘牌子我都没地方
说理去。”
卓雄洲往新久久饭店里一看,奇怪了,问:“怎么九妹和双瑗也在里面?”
双扬还是很平淡,说:“就是她们开的店。”
卓雄洲看看久久饭店,又看看双扬奇怪的态度,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她们俩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呢?”
双扬不动声色:“那有什么,只有被亲人伤害过,才知道什么是生活。”
卓雄洲接受不了,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看出了双扬强行压抑之下
内心的痛苦。他把双瑗约到一间咖啡厅里见面。卓雄洲看着对面坐着的双瑗,问:
“……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姐姐呢?”
双瑗说:“是她叫你来找我的吗?”
卓雄洲说:“当然不是,但我实在看不过眼,你不能……”
双瑗打断他的话,语气很不好听:“这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
卓雄洲也很强硬,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这样对她就是不公平!”
双瑗说:“我再说一遍,这不关你的事。”
卓雄洲急了,说:“可我是你姐姐的……”
双瑗逼问道:“我姐姐的什么呀?你往下说啊?你是我姐姐的什么人?你有什
么资格管我?你如果真心对她好,你就去离婚啊,像现在这样交往算怎么回事?你
有老婆有孩子,我姐姐什么都没有,却付出了全部感情,你这么做对她公平吗?”
这话让卓雄洲张口结舌,对答不上。
双瑗说:“谁来说我都可以,就是轮不着你!”说着起身离去。
吉庆街的夏季美食节开始了,人潮涌动,分外热闹。各个店纷纷推出自己的招
牌菜或招牌小吃,老久久门口的招牌是久久鸭颈,新久久门口的招牌是三鲜豆皮。
街口停下了一辆旅行车,下来许多游客,他们极有兴致地走进吉庆街。导游举着三
角旗,向游客介绍吉庆街的情况。偏脑壳和九妹都各为其主的跑出来拉生意。
两个游客走过来,问九妹说:“我早就听说久久,可是你们这里有两个久久,
到底哪一个开得久一点嘛。”偏脑壳忙搭上话:“当然是我们这个久久开得久,你
在街上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九妹急道:“偏脑壳!你也守点规矩好不好?客人
可是到了我们门口。”偏脑壳说:“可是人家要吃老久久啊,我们本来就是老久久
嘛。”
九妹无话可说。两个游客要跟着偏脑壳走,其中一个游客问道:“你们店里有
豆皮吗?”九妹赶紧插话:“豆皮当然要吃豆皮张的三鲜豆皮,那只有在我们店才
能吃到。”游客又开始犹豫起来。
偏脑壳说:“豆皮太普通了,我们店里有的是,可是鸭脖子他们店里却没有…
…”
九妹叫道:“偏脑壳,这你就不实事求是了,你们那个豆皮也叫豆皮吗?不要
把我们吉庆街的脸面都丢光了!而且人家客人说的是豆皮,这跟鸭脖子有什么关系?”
游客说:“豆皮,我倒是也爱吃……”刚才提议吃豆皮的游客说:“那咱们今
天就吃豆皮吧。”说完两人就转头要跟着九妹走。偏脑壳急了,赌气说:“九妹,
算你狠,可你也狠不过命啊,还不是找个羊角风!”他本只是想泄泄火,想不到正
说到九妹的痛出,九妹追过来就要打他,还叫道:“羊角风怎么了?羊角风怎么了?
好过你这个穷鬼穷鬼穷鬼!!!”
偏脑壳也真火了,大叫:“你不穷?你不穷会站在这里守门口?你不穷会嫁给
一个羊角风?”说着两人就撕打起来,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
开,各自回了自己的饭店去。
双瑗一边给九妹胳膊上的伤擦药水,一边说:“为一两个客人,你至于这样吗?
我们店的形象也不好啊……”九妹余气未消,说:“店里的生意不是太好,我心里
着急嘛。”
双瑗说:“新店不可能一开就旺,再说是我们分薄了人家的客源……”
九妹委屈地说:“你们到底是亲姐妹,就算吵翻了也是牵着骨头连着筋,偏脑
壳说那么伤人的话,难道还是我不对吗?”
双瑗说:“不过偏脑壳实在也太过分了!”
老久久饭店里,店员们也在为偏脑壳不平。猴哥说:“……我们过去对她也不
错,她翻脸也翻得太快了。”偏脑壳恨恨地说:“她抢走我们的生意,拉走我们的
客人,我早晚有一天要跟她算帐……”猴哥说:“想不到她凶起来像个母老虎似的!”
偏脑壳不解气,说:“好男不跟女斗,要不早把她打趴下了。”
坐在收款台上的双扬说:“偏脑壳,今天我本来应该表扬你,可是你提什么羊
角风嘛,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揭这个短不就等于骂我吗?谁都知道九妹的
婚事是我的大媒?好像我害了她似的。”
偏脑壳说:“谁逼着她嫁了?还不是她自己想清楚了!还说我穷,我穷怎么了?
可我没有羊角风啊!”
双扬招呼说:“行了,偏脑壳,你还有完没完?”

第二节 美食节的竞赛
凌晨的时候,双瑗在农贸批发市场里挑鱼。活鱼乱扳,掀起水花,双瑗倒退了
几步,碰到别人的后背。双瑗回头说:“对不起……”一看,呆住了,因为这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姐姐双扬。两人互望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时一位熟人看见了她们,招呼说:“哟,姐妹俩一块来进货啊!”又对双扬说
“你妹真不错,还来帮你的手,我的亲生女儿,中专毕业了找不着事,游手好闲也
不肯干饭馆!我真恨死了,一个礼拜没理她!”
双扬只得说:“算了,年轻人嘛……”说完匆匆离去,双瑗向另一个方向走开。
看着她们形同陌路,熟人反而糊涂了。
两姐妹现在成为了仇人,而且还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因为有了两个久久饭店,
两家都不得不想办法在竞争中发展自己,绞尽脑汁地出新点子新花样。
双扬召集汤师傅等几名师傅和偏脑壳、猴哥一起开会,说:“美食节还有一个
多月,客人肯定比往年多,我们能不能再想出点花样来,冲它一下子,光有个鸭脖
子好像太单调了……”
汤师傅说:“我们还有水鱼汤。”
双扬说:“水鱼汤成本太高,不可能大众都能接受。再说旅游团包伙,更不可
能花这个钱了。”
偏脑壳说:“就是,有的时候来好几个旅游团,人家想开几桌,问有些什么菜,
这种时候就很难办,不是嫌贵,就是嫌太便宜,风味特色也不够。”
汤师傅沉吟良久,默想着。猴哥看汤师傅想说什么又不愿意说的样子,着急了,
说:“汤师傅你说话呀,你想急死我呀。”
汤师傅犹豫了一阵,才说:“我倒有套绝活儿,现在也只好拿出来了……”
同时在新久久饭店里,豆皮张也向双瑗建议要再打一个招牌出来。于是很快,
两个久久饭店几乎同时拉出了大红横幅。老久久是“民间满汉全席。物美价廉,朕
的享受”。饭店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偏脑壳和猴哥穿着清朝的服饰在门口迎客,来
一位还敲一下锣。女服务员全是宫女打扮。新久久是“99元,小吃套餐,应有尽有”。
九妹身穿蓝印花布的衣裤在门口迎接客人,令人倍感亲切。他们的女服务员均是民
女打扮。这样两个饭店的客人都不少,旅行团更是趋之若骛。
卓雄洲也看到了双扬新推出的招牌。在两人约会的时候,卓雄洲说:“……点
子是好点子,未免也太铺张了,清朝的服饰得花多少钱?”双扬说:“我就这么傻?
服装全是我跟剧团租的。”卓雄洲说:“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双扬
笑:“崩溃吧,你要是不聪明,能把聪明的人骗得团团转?”
卓雄洲抓住双扬的一只手,说:“你要是也这么说,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双扬看着卓雄洲的眼睛,故作凶悍地说:“还有谁这么说过?”
卓雄洲说:“双瑗。”
双扬惊道:“什么时候?”
卓雄洲说:“一听说你们失和,我就去找了她……”
双扬点着一支香烟说:“你真是多余。”
卓雄洲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是不合常理……”
双扬好像很随意地问:“她怎么说?”
卓雄洲说:“她反而把我修理了一顿……不过我觉得她还是从心里爱你的……”
双扬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烟吐了出来。
吉庆街的盛夏美食节活动结束了。在饮食服务系统大会会场里,举行着热烈的
“第七届美食节授奖大会”。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着:“下面,请本届美食节银奖的获得者,出品菜式‘玉兔
抱月’和‘妻妾成群’的向阳酒家和亚琴湾大酒店的经理上台领奖。大家掌声鼓励!”
掌声之中,台下有两名经理走上主席台领奖。
主持又说:“接下来,请本届美食节金奖小吃的获得者,有着多年历史的,深
受广大人民群众欢迎的‘久久鸭颈’和‘三鲜豆皮’的推出者,老久久饭店和新久
久饭店的经理上台领奖!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之后,主席台上的领导都已经站了起来,但却没有人上台领奖。主持
只得又说:“请来双扬和来双瑗两位小姐上台领奖!”热烈掌声又响了起来,但紧
跟着却是一阵哄笑——原来是汤师傅和豆皮张两个人走上台去。
双元经不住小金成天吹枕旁风,又看见老屋是没份了,终于答应了阿旺的事情。
他和小金阿旺一起来到迅发汽车修理厂。双元试着一部旧桑塔那轿车,摆弄了一阵,
下了车。见小金和阿旺都看着他,双元说:“车是旧了点,零件倒还凑合用。”
阿旺说:“咱们这么干,不是也不能用新车吗?”
双元说:“我担心的倒不是车的问题……”
阿旺凑上前来低声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问题,来师傅,我这么跟你说吧,
我这头每个环节都有人,绝对万无一失,不然我也不敢让你冒这个险……”
双元还是担心,说:“这要是给抓住……”
阿旺说:“就算给抓住了,不就是个交通事故吗?其实这也就是打擦边球,咱
们不是都想赶紧致富嘛。”
小金也帮腔,或:“要不咱们就试一次,就一次还不行吗?”
双元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深夜,双元把那辆旧桑塔那停在立交公路比较复杂的地段旁。阿旺和双元坐在
驾驶室里,看着公路上的货运卡车渐渐多了起来。这时,阿旺看到前方驶过一辆货
运卡车,看了一阵,说:“……你看他转弯变道的时候,一定要减速,因为它体积
大,而且他根本没想到旁边有你,这时候你上去,出现任何问题都是他负全责,而
且这时候的司机是最疲倦的,他根本说不清是怎么出的事……你放心,这套交通法
则我们是研究透了的……何况你是多少年的安全司机,交警不可能有任何怀疑……”
双元也看着卡车,说:“话是这么说,总还是有点心虚……”

阿旺鼓励说:“沉着一点,富从险中求嘛。”说完拍了拍双元的肩膀,下了车。
双元看准那一辆大货车,开着车尾随其后。大货车完全不知情,在拐弯变道时,双
元突然加速,桑塔那冲了上去。两辆车挤在一块了,碰撞处稀烂。卡车司机赶紧急
刹车,可是事故已经发生了。交警很快赶到,处理现场,直到凌晨,还没完事。两
个交警的摩托车停在路边,交警还在仔细观察现场,并做着记录。卡车司机抱着脑
袋坐在路边,双元颇为无辜地呆立一旁。交警调看了两个人的驾照,对卡车司机:
“昨晚没有喝酒吧?”
司机赶紧说:“没有没有,不敢,我哪敢啊,那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嘛……”
交警说:“就算你没喝酒,肯定也是加班,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司机说:“是有点累,不是想多赚点吗……”
交警严厉地责备说:“这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吗?你看这多危险,出现这种情况,
也是你负全责……你看你们是私了,还是跟我们回交管中心处理?”
司机一听,去找双元商量,双元黑着心肠,把司机狠狠敲了一笔。司机没有办
法,也只得自认倒霉。双元拿到钱,把撞的面目全非的桑塔那开回迅发。迅发简陋
的办公室里,阿旺、小金和迅发的小经理正等着他。双元走了进来,掏出一摞钱放
在桌上。阿旺眼睛一亮,拿过来数一数:“嗯,差不多……”说当即分成三份,把
多的一份给双元,说“来师傅,我们留一点,一是得打点关系,二来不是还得修车
或找更合适的车嘛。”
双元倒是老实,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拿的是不是太多了?车也不是我的…
…”
小经理说:“嫌多你给我……”
小金眼睛一瞪,说:“你算了吧你,这是我老公用命换来的!给你?”
阿旺纠正说:“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用技术换来的。”
双元想起来心里不好受,说:“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人家……”
阿旺说:“来师傅,您又不是不懂,这钱是司机垫出来的,真正的钱是保险公
司出,保险公司的钱海了去了,您就别觉着过意不去了。”
小金连说:“就是,你这点脑筋,永远不够用。”
这天小金很是开心,两口子买了很多好菜回家。小金前所未有地体贴,说:
“双元,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反正在单位请了一天病假。我给你做好吃的,慰
劳慰劳你!”双元的确太累了,把外衣脱了,进了洗手间。小金哼着歌进了厨房。
双元在洗手间里打开水笼头,莲蓬头里的水哗哗地流出来。双元无意间在镜子中看
见自己。他注视自己良久,心里对自己说:“……来双元啊来双元,你也是受党教
育多年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都是钱闹的啊……”他把头伸进莲蓬头下,似
乎希望自己清醒一点。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并没有清醒,有的路一旦走上去之后,
再要下来就不容易了。双元故技重施,开始不断地干着这个勾当,而且渐渐的,他
心里那种害怕和自责的良心不安消失了,越来越坦然。
小金就这样让自己的丈夫提着性命去挣钱,自己心安理得地花着这些昧良心的
冒险钱,又是穿金又是戴银的,觉得生活就要这样才算美好。
那天,双扬到百货商店去买眼霜,经过金银手饰专柜时,忍不住驻足看橱窗里
的手饰。透过橱窗,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远处的柜台,小金正坐在那里
选纯金项链。双扬走过去,说:“哟,嫂子,发洋财了?”
小金面露得意之色,说:“怎么,只许你发财,就不许我们穷人发财了?”
双扬说:“我哪儿敢挡着你发财呀,我只想问问你,是不是找到什么好的工作
了?”
小金看了服务员一眼,尴尬地说:“我找没找到工作关你什么事?”
双扬说:“我只是想提醒你,手上有了钱,得给多尔存着点,孩子可花钱呢。”
小金冷嘲热讽地说:“多尔的事就更不用你操心了,我和你哥的感情呢,那也
是空前的好,渡蜜月的时候也比不上!你呢,就卖好你的鸭脖子就行了。”又对服
务员财大气粗地说:“这根项链我要了,开单吧。”
双扬看着她出手这么阔绰,有点目瞪口呆。
天色已经很晚了,新久久饭店里,客人已经不多,该打理和收拾的也已收拾完
毕。双瑗对九妹说:“九妹,太晚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九妹答应着:“哦…
…”双瑗就转过头跟豆皮张讲第二天进菜的事,并把豆皮张要的菜记在纸上,过了
好一会,发现九妹还没走,说:“你怎么还不回去?这里有我,明天白天的事还得
你盯着呢!你要累病了,可就麻烦了!”
九妹迟疑着说:“双瑗姐,你别逼我了,我不想回去……”
双瑗惊奇地说:“为什么?”说着把九妹带到人少的地方,让她把难处都讲出
来。九妹这才说:“……说句老实话,张驰也不是一个坏人,可是自从新婚之夜他
犯病开始,我就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可能是那天晚上太受刺激了……我真的是
很害怕……”
双瑗同情地看着九妹,问:“……那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圆房?”
九妹摇摇头。
双瑗:“你打算怎么办?”
九妹难过地说:“不知道……我最怕的还是万一有了孩子,也得了这种病,那
我还不如不要孩子呢!”
双瑗问:“问题是时间长了,他们家能同意吗?”
九妹说:“我知道他们是不会同意的,也只好拖一天是一天了……”
双瑗突发奇想地说:“要不然你干脆逃跑吧!”
九妹茫然地说:“我逃到哪儿去?”
双瑗不切实际地说:“逃回你家乡啊,古往今来,逃婚的事是时有发生的,而
且现在也不算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我不说谁会知道?”
九妹无奈说:“双瑗姐,你真是比我还天真!我是回不去了……”
双瑗不解,说:“为什么?不管那儿多穷,毕竟是你的家啊,他们也一定不会
怪你的。”
九妹摇摇头:“那我算什么呢?我到城里来当牛作马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回
去再到黄土里刨食吗?就算我还能吃那份苦,我现在也是结过婚的人了,这在我们
乡下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怕我没跟人圆过房,谁会相信我?谁还会再要我呢?”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双瑗很同情九妹,却也无计可施。一看天色不早了,于是
把九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说:“你还是在我的床上抓紧睡会儿,反正我马上要去
农贸批发市场了,等我回来再叫醒你。”
九妹很感动,说:“双瑗姐,谢谢你……”
双瑗说:“还说这些干什么,赶紧睡吧。”说着就动手铺床。
九妹说:“我自已来。”
这以后,九妹只要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宁肯在饭店里和双瑗挤着住也不回张家
去。但是张所长不能容忍九妹这个样子,一天,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张所长来到
新久久里找九妹。领班问:“请问,是吃宵夜吗?”张所长说:“我是来找人的,
九妹在吗?”领班叫双瑗,说是有人找九妹。双瑗赶了过来,说:“哎呀,张所长,
您来了……”
张所长劈头盖脸地问:“九妹呢,她不是说店里加班吗?怎么美食节加班,美
食节过了还加班?”双瑗只得支吾着说:“……是这样的,店里的工作实在太忙…
…”
张所长执意要把九妹带回去,双瑗想替九妹兜着,却力不从心。张所长教训说
:“我说双瑗,你也不能这么用人啊?你突然有了个新店,恨不得一下抱个大金娃
娃,这我能理解。可这个店也不是我们九妹的,又没有她的股份,你总不能一天二
十四个小时把她留在店里吧,资本家用人也不是这个用法……”
双瑗只得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张所长批评得对,我这就去找她……”正
要上楼,看到九妹低着头从楼上下来了。
张所长微笑地冲九妹说:“九妹,你都好多天没回家了,回去也是洗个澡就走,
这样会累病的……这不是你妈妈专门给你熬了鸡汤,让你一定回家喝一点……”
九妹答应着:“哦……”和双瑗互望一眼,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张所长说:“那咱们赶紧走吧。”
九妹没有办法,很不情愿地跟着张所长走,要出门的时候她又回头无比哀怨地
看了双瑗一眼,似乎很希望她能叫住自己。

第三节 杰出青年
张所长坐在卧室窗下的沙发上,用放大镜看一个鼻烟壶的内壁画。老伴走进来,
坐在他的身边。张所长眼睛都舍不得离开那个鼻烟壶,说:“今天我得了件好东西,
上班时间也没好好看。”他老婆说:“你少要人家东西,到时候说不清……”张所
长说:“有什么说不清的,比起那些贪的来,我就是清官了……几个破烟壶,我也
就是玩玩,你看看人家这内壁画……”
他老婆却没兴趣地叹了口气。张所长这才转过头来,说:“又怎么了?人不是
给你找回来了吗?”
他老婆说:“那有什么用?”张所长一听,放下放大镜,看着老婆。他老婆小
声地说:“昨天我跟张驰说,你们就别避孕了,趁着我还年轻,还可以帮你们带带
孩子……没想到他说,还孩子呢,根本还没……还没……”
张所长问:“还没什么呀?”
老婆说:“还没圆房呢……”
张所长吃了一惊,叫了起来:“什么?我们娶她回来是摆着看的?”
老婆赶紧说:“你小声点!”
张所长吼了起来:“小声什么?你叫她进来,我找她谈!”
老婆见张所长气糊涂了,说:“你谈什么?这又不是你们房管所,什么都是你
说了算,你一个老公公,怎么跟儿媳妇说这些事……还是我去跟她谈谈吧……”
九妹正做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换上上班的制服。这时,张所长的老婆走
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布料,说:“上班还早吧……九妹你看,我有一块乔其纱的料
子,是人家送的,你说我这么老了,还穿什么纱呀,要不你做条连衣裙吧……”
九妹接过料子说:“谢谢妈妈……”
张所长的老婆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了下决心,还是说了出来:“九妹啊,
有句话我还是得跟你说出来,下了班早点儿回来……张驰出院以后一直坚持吃药,
你们在一块不会有什么事的……”正说着,张所长在外面骂开了:“????真不识
抬举……你以为你是谁呀?一个乡下丫头充什么金枝玉叶!”
九妹一听,眼圈红了。张所长的老婆很尴尬,赶紧说:“你别理他,他就这脾
气……张驰又是他的心肝宝贝,你们好好过日子,趁着他还在位上,赶紧把你的户
口给上了,拖着还不是对你不好,我们有什么损失?”
九妹没作声,只是背着手袋上班去了。她也知道,既然已经嫁了过来,有的事
情能够抵制一时,但终究也不是个办法,何况还有一个这么不好惹的公公。
当天晚上下班之后,九妹回到家里。张驰正躺在床上翻报纸。九妹洗完澡后走
进屋来,背对张驰躺下了。张驰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但这次,他
惊喜地发现九妹没有拒绝他。他紧紧抱住了九妹,九妹闭上了眼睛。
双久已经熬过了戒毒最困难的一段时期。在戒毒所隔离室里,他靠在床上,虽
然仍然比较虚弱,但已能够平静地看稿子了。疯子坐在一旁给双久削苹果,然后又
拿着脸盆出去给双久洗毛巾。护士走进来给双久发药,与疯子擦肩而过。她把药放
在双久手上,感叹说:“痴情女啊!”双久不明白护士在说什么,说:“你说谁呢?”
说完把药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护士说:“还能有谁?你女朋友呗。”
双久说:“我说多少遍了,她不是我女朋友……万一让她听见,她会不高兴的,
她可比我有学问。”
护士问:“那你女朋友呢?”
双久故作轻松地说:“吹了。”
护士笑了:“那就得了呗,这个女孩如果不爱你,能对你这么好?”说完走了。
双久愣了一下,然后不介意地笑了笑,接着看稿子。这时候,门被推开了,白梦走
了进来。
双久一见白梦很是亲切,说:“白梦!我????大爷的,你还知道来呀!”
白梦笑:“我老婆在这儿陪着你还不行?还得我们两口子都在这儿耗着,你以
为你是谁呀?”
双久关心地说:“说老实话,到底成你老婆没有?”
白梦蛮有把握地说:“早晚的事。”
双久笑道:“我就知道还是久攻不下。”
白梦说:“她这个人的优点吧,还是越相处发现的越多。”
双久也点头:“嗯,疯子这个人是真够哥们儿……”
白梦说:“我跟你说吧,你拿东西摔她,用口水吐她,我????都看不过眼…
…”
双久不好意思,嘴上却说:“我????大爷的我没那么坏吧……”
白梦笑:“你看你看,我就对疯子说过,这么对你不值,你当时整个一个神志
不清。而且你想想,她天天陪在这儿,还要完成好几个版面的稿子,就等于说,你
什么时候睡觉,她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双久一听,心里十分感动。白梦说:“你说你出了事,晓燕她跑哪儿去了?人
家疯子可跟你是非亲非故,就凭她这份善良,我已经决定非她不娶了。”双久说:
“好,我支持你!”
却说疯子从病房里出来,洗好毛巾后,并没有回病房,却到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正在写病历,疯子拿着脸盆和洗干净的毛巾出现在门口,说:“大夫,您找我?”
医生说:“对,你进来,进来。”等疯子坐下后,医生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帮助双久配合我们治疗,现在他基本脱瘾,情况也比较稳定,可以搬到康复区那边
去了……”疯子一听,喜出望外,失声叫起来:“真的?这太好了。”医生接着说
:“你以后也不用天天来了,康复区那边是半军事化管理,对他是有好处的。”
这样,双久就搬进了戒毒所的集体宿舍,与大伙一块生活、锻炼和劳动。
丛柯被评为了“本年度十大杰出青年”。在电视台演播室里,灯光和摄影机的
镜头都对着演播区,丛柯在那里接受记者采访。一个记者问:“丛柯先生,你当选
为本年度全省的十大杰出青年,有什么感想要对观众说吗?”
丛柯落落大方地说:“首先就是特别的意外,生活中我是一个很低调的人,突
然通知我当选为杰出青年,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杰出的……”
记者问:“您最杰出的表现当然就是开发出了最新型,最便捷,最有效的戒毒
药,给千千万万误入歧途的人以及在痛苦中挣扎的家庭带来了福音。所以说你当选
为我们省的十大杰出青年是当之无愧的。”

丛柯谦逊地说:“谢谢,我想这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应该做的。”
记者又说:“丛柯先生,我专门学习了您的事迹,您曾经被公派到美国毒理研
究所进修过一年半,进修期满的时候,美方非常希望你能留下来,能谈一谈您为什
么选择了回国吗?”
丛柯继续侃侃而谈,出尽了风头。但是,在强哥面前的丛柯就远不是这样。
豪华别墅里,强哥一个人在他的私家游泳池里游泳,他的保镖兼助手站在岸上,
听到电话铃响,保镖打开手机听了之后,对强哥说:“他来了。”强哥说:“叫他
进来吧。”保镖让人把丛柯带过来,让他坐在遮阳伞下。强哥从游泳池上来,助手
为他披上浴衣后,走到遮阳伞下。丛柯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万万没想到,强哥
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丛柯完全给打懵了,直愣愣地看着强哥。强哥这才说:“我
就是要让你醒一醒,你最近是春风得意啊……”
丛柯赶紧说:“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我对出风头的事也毫无兴趣……”
强哥生气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咱们这种人的爆光率应该是零吗?”
丛柯无辜地说:“我也是没办法……”
强哥嘲弄地说:“是上报纸没办法,还是上电视没办法……我看你全都是接受
的独家采访,你以为背着双重身份做人就那么容易吗?说多错多,到时候死的就不
是你一个人,你想把我们全都牵连进去吗?”
丛柯吓住了,说:“……会这么严重吗?”
强哥火气很大,厉声说:“只比我说的严重,你一个书呆子懂个屁,????给
我闭上你的臭嘴!”
丛柯回到家中的时候,情绪很低落。他一辈子没有被人这样臭骂过,心理上接
受不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强哥的生气和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心里也很忐忑不安
起来。晓燕正在厨房看着菜谱做菜,听见丛柯回来,赶紧迎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包,
还亲了他一下,说:“洗澡水我给你放好了。”丛柯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一声:“嗯。”
晓燕没有注意到丛柯的反常情绪,说:“我妈刚才来电话,问我们订婚到底决
定在哪个酒店?”丛柯没说话,慢慢向洗手间走去。晓燕这才颇感奇怪地看着他的
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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