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夜的麦当劳,和往常一样的暄闹,明亮的灯光下,彩色的环境里,进进出出的是可爱的孩子们,是一对对的情侣,不停地来,不停地走,构成了麦当劳里流动的风景。
靠近门边的座位上,坐着的是我和妹妹,喝着可乐,吃鸡腿和薯条。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说话,而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听她说,毕竟两个月没见了。
在此五个月前,我和她相识于路上。那时候,每天都能看见和我相对而行的女孩有一双很净的眼睛,于是有一天,我朝她笑,当她发现我其实在对她笑的时候,我已匆匆走过。第二天,我在同样的地方看见她,又笑了,第三天,我对她说了声“喂”,她睁大了眼睛对我说:“你终于和我说话啦?”从那以后,我们成了好朋友。每个工作日的上午,我都会和她在电话里聊上一会。
妹妹是个非常真诚的女孩,她的心如她的眼睛样纯净,对谁都不设防,让你不忍心在哪怕最细小的事情上欺骗她;妹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她能听懂我说的每一个难懂的笑话,和我一起畅快地笑,让我感觉我的机智没有白费,而她的聪明的谈吐常常让我觉得简直是后生可畏。
妹妹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她有将近一米七高,肤色白晰,眼明似水。她的装束时尚又得体,处处体现着都市女孩的风韵。记得我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我问她:“你知道男孩和一个漂亮女孩走在一起的感觉吗?”她佻皮地反问我:“你知道女孩和一个帅气男孩走在一起的感觉吗?”然后我们一起得意地笑。
妹妹是个非常青春的女孩,她只有二十岁。二十岁,青葱,豆蔻 ,是我永远也无法回去的年龄,是一个甜蜜、浪漫,犹如阳光般美好的年龄。她走在路上,就像阳光下移动的风景,无法止住别人的注视,而她也总是以微笑面对着别人。一次,望着她青春的面容,我开玩笑地对她说:“我要再小两岁,一定追求你。”她笑着说:“那你就当我大哥呀。”这之后,我们成了兄妹,我叫她妹妹,她叫我哥哥,甚至已很少用各自的本名。
妹妹是二月底到北京去念书的。本来她在铜陵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为了飞得更高,她选择了去北京念书。记得她刚到北京的第一天下午,她打电话给我说:“好想家”。那时我听了真的很难过,她是那么小,在北京又没有亲人,一个人要面对陌生的生活和陌生的城市。渐渐地,她喜欢上了她的北京生活。通过电话,我知道了她的那些有趣的外教,和学院里一些奇闻轶事,知道了她的沈阳同学、石家庄同学,她们一起逛街,一起玩,一起买化妆品,买她的“欧莱雅”。
经历了两个月的北京生活的她就坐在我的面前,麦当劳明亮的灯光照在她同样光洁的脸上,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无袖的淑女装外两条细而圆的胳膊上套着粗粗的木镯,手指细长而别致,完完全全地就是北京西单那些美丽风韵的大学女生的样子。
她现在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英语,时不时地会有一句京腔京韵。
她问:“故宫,请打一中国作家名。”
我答:“老舍。”
她问:“假如你在涮牙,请打另一中国作家名。”
我答:“不知道。”
她说:“是朱自清。”
我回过神来,却见她已笑得前仰后合,如花枝乱颤,差点打翻了可乐杯。
妹妹所处的环境里,每个星期都有人出国,中国够大了,可世界更大。她的理想是毕业后要么出国,要么到航空公司当空姐。
我真的很羡慕现在的她,她象一只正在起跑线待飞的鸟,前方有很多很多的美丽风景在等着她。我也想如她一样只是已不能够,我已飞了很久,已不能如她一样无际无拘地飞,时光的流逝使我拥有了厚重与成熟,但充满理想的激情已渐渐地远离。
我知道妹妹以后的生活会像北去的火车一样离我越来越远。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沿着长长的铁道线向着走,现在我希望这铁道线永远永远地延伸下去,就像妹妹的人生路,不停地向前,向前,一直到她理想的彼岸,只是希望她能少一些坎坷和波折,多一些顺利和平安。
当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知道妹妹正在夜行北京的K64次列车里,愿她做个好梦,明天一早就能到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