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放离开我的时候就象是个进步青年与她的反动家庭决裂般坚决,当然我也知道她只不过把我作为一个可推心置腹的解闷对象而已,而决不会为爱让步。但是我仍爱着她,爱着她的一切!
我曾提出想看一下她男友的照片,她说没有,随即很幸福地表示对她来说真人更可爱更直接。言语虽然有些肉麻,然而却很真实自然。当时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这对恋人了。
我对着眼前的照片瞟了一眼后沉默不语地看着对面的蓝放,脑子里充斥的全都是蓝放刚才的话语。六年了,她一点都没变,皮肤仍然很白,几乎看不到化妆品的涂改痕迹。但是她遮掩不住依稀的泪痕却将她的心迹暴露无遗。“我同他还未结婚,但我很爱他。我昨天在外面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够了,老套的情节应该发生在电视剧中。”“我要你帮忙杀了他。”“为什么找我?”“因为你爱我,我知道,你现在仍爱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泛起莫名的苦笑,这就是我所爱的女人。我问她,你从哪里得来的灵感。她说是某某作家周刊。我不禁默然。的确,现在一些刊物犹如是杀手教材,对杀戮行为的举动与器官的描写到了登峰造极的细致地步。使我经常怀疑那些所谓的作家是否曾干过兽医,或真是逃过严打的凶犯。我指着照片上那张英俊的脸对她说:“你真舍得?”她闪过一丝不安与犹豫。我对此觉得意料之中。当她准备坚定地向我最后表达她的决定前,我已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因为在我看来谈话已结束,我扔给有些发怔的蓝放一句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是,我也是。
那个男人看上去比照片上还漂亮,鼻梁很挺,很有男子的英武之气。第一次在酒吧亲眼看到他时总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快我就想起了他的身份。他和另外三男两女在一起放肆地笑着,疯狂的叫着。我慢慢地踱了过去,仔细地看着他,带着奇异的眼神。他们一下静了下来,挑衅般地看着我。我对看了看那两个估计还未成年的女子后对那个男人说:“你应该回去陪陪她,你在她心目中很重要”他的表情从疑问过渡到轻蔑,他看着我就象看着一只蟑螂或是一只臭虫,甚至夸张地用手指捏住了鼻子尖声对我说:“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以前追着她的林郁,是她找你来的吧,我很好奇,她给了你什么,灵魂还是肉体?”我摇了摇头,露出的笑容是用力挤出的。这就是我爱的人所爱的男人。他接着说:“从哪儿来死哪去,别婆婆妈妈的老生常谈,我没空听你闲聊。”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心中只觉恶心,象是看着一大堆呕吐之物。
我转身无奈的离去,就象我在蓝放印象中的形象那样,柔弱而幽雅,没有强烈的追求。那个男人对着我的背影不无嘲弄地说:“傻子一个,还学人来调解。原来连蓝放的脚趾都没摸过!”我仍保持平静向外走着,似乎他们谈论着与我无关的庸俗笑话。接着,那两个女子故作献媚地对那个男人说:“蓝放是谁?她比我们还美吗?”那个男人说:“我还不知道,她的身材很棒,我试着很爽,你们,嘿嘿,我还没尝过呢。”笑声传来使我的右边睫毛猛地一颤。我顺手夺过身边服务生手中的酒瓶——芝华士12年威士忌,很纯和的品种,我为这酒感到可惜。
当酒瓶砸在他脸上时,他还失魂落魄地迷茫着,但很快流下的黏稠红色液体使他一下变得清醒,他甚至没有擦拭已逼近嘴角的混杂着玻璃碎屑的酒液。他们扑上来时我感到是无边的黑暗向我笼罩过来。
蓝放最终还是和那个男人结婚了,那件事使她觉得自己仍很幸福,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有人随时为她拼命的。她自觉那个男人对他很好,实在太好了。在她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她来到了一家三流的医院,避开了病房前的警察便衣,径直走向护士室。她交给护士一束寒兰,淡蓝色的花瓣好象群蝶飞舞着,她只嘱俯了护士帮忙转交就匆匆忙忙地离去,仿佛受不了药品的浓郁气味。那束花虽然插在了一只破旧的搪瓷杯中,却仍然一丝不苟地怒放着。
也不知过了几天,一个刚从卫校毕业的实习护士飞奔进主任医师的办公室,气喘着说:“那个重病房的人一直看着花,似乎流了一滴泪。”坐着的医生头也未抬冷冷地说道:“不可能,他是植物人,以前没学过吗?”护士将信将疑的离开了。
……我痴痴地看着那束花,似乎在感叹蓝色怒放的绚丽,又似乎感叹我所失去的蓝放。如果再让我选择的话,我仍会这样做,因为我爱蓝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