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的抬起头来。月光给南薇柔和的脸庞洒上了一层清辉。她还是那样恬淡,默默的站在那里。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我慢慢站起来,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哽住了我的嗓子。我接过毛巾,突然紧紧抱住了她。
她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抱我。在那一瞬间,我的神思一片清明!我知道了,我爱南薇;我知道了,我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我决定了,我要爱她,永不后悔;我决定了,只要能让她幸福,哪怕在她的心里我只是刘小波的替代品,我也不在乎!
“我想你……”我声音嘶哑的说,一边继续紧紧的抱着南薇,“南薇,我爱你……”
我感觉南薇的身体在颤抖。她在抽泣。但是她仍然没有抱我。
“我会向你证明的……我会的,”我也颤抖着,“你不必现在做出决定,但是我会争取让你更加了解我。”
她轻轻推我,我慢慢放开她。她低下头,轻声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注意你了……我们见了4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常常想起你……可是……我不是一个好女人……”
“不要这么说。你是受害者,这么说对你不公平!”
“刘小波……他是因为我死的。”南薇痛苦的说。“我玷污了自己,也害了爱我的人……我已经害死一个了……”
“那只是你自己的感觉,你没有什么错!”我扶住她的肩说,“你要把这个包袱背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她含泪低语。
“那我也不在乎!”我大声说。我的胸中有一股波涛在激荡,几乎要爆炸了,“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就算你把我当成刘小波的替代品我也不在乎!只要能让你快乐,我什么都不在乎!”
她含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我会证明的。”我坚定的说,“他送了你97朵玫瑰,还有3朵。这是他留给我来完成的。我要参加校联赛了,我要尽力进球!每进一个球,我也会送你一朵玫瑰!等我射进第3个球,也就是把第100朵玫瑰送给你的时候,——我会向你求婚。”
她站在那里,用手捂住嘴,仿佛被我的话惊呆了。我被自己的话所激励着,继续说:“下半年我就要大四了,我要参加律考,要找工作了。我要去有海的城市。我们可以去青岛,可以去上海,我们可以在海边散步,可以去听涛。南薇,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学生,家里也没有钱,可是我一定会成功,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她低下头捂住脸,肩膀剧烈的颤动着。她哭了。我伸手扶住她,她突然拨开我的手,把湿润的双唇紧紧的贴在我的嘴上。
刹那间,我感到天旋地转。世界似乎静止了,我只能感觉到她的双唇。那样的柔软,那样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吻。
我不知道我们吻了多长时间。最后她推开我,轻声说了声“给我时间”,就逃一般的离去了。
钟浩通过关系请来长春市体校一位姓赵的退休足球教练免费指导。赵教练头发斑白,据说一个月后要去北京养老了。他看了看学校的场地,看看我们的训练,大摇其头,毫不客气的一连说了3句“太差”,称“根本是一群踢野球的”。他从体校拿来一些训练器械,花了三周时间给我们作了一些基本训练,给我们制定打法。
在此期间,我们和长春光机学院打了第二场热身赛.,结果联队1:0小胜。我们欢呼雀跃,赵教练却还是摇头。“请我来,我就得让你们有个踢球的样子!”他厉声说,然后加大了训练量。每天训练完,我们都累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常常和南薇见面,有时是她来看我训练,有时是我去找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着我,但是只允许我拉她的手,每次我想更进一步,她就会笑着但是很坚决的躲开。看得出她还是很犹豫,我只好耸耸肩,又拉住她的手。我的心里充实了,学习也很专心。到了4月中旬,我拿到了BEC2级的证书。
冷萌萌开始还是不肯理我。直到有一天我请她吃烧烤,再加上南薇在旁边劝说,她才很不情愿的接受了邀请。吃完以后,她又抢去了我的学生卡,说“你还欠我好几顿呢”。
经过赵教练几周的训练,球队的阵形打法初步成型。我们再也不是一窝蜂的在球场上乱跑,开始有意识的利用穿插跑位来拉开对方的防线。赵教练设计了每个人的位置,并针对个人的特点做出要求。他离开的时候,我们中间有人哭了。
赵教练站在队前,看得出他对分别也感到伤感。“你们不是职业球员,我也不是高水平教练。几周的训练对你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提高,但是会使你们明白一些基本的东西。足球是一种集体运动,战术很重要,不过最重要的是团结。你们都很有朝气,我很喜欢!希望你们认真学习,好好踢球。得了冠军,别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业后来北京,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踢球!”
钟浩高喊:“鞠躬!”
我们一起深深鞠下躬去,向这位慈祥的老人大声说:“谢谢指导!”
我们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热身对手是吉林农业大学的一支球队。那是一个周日。大家商量好,在农大打完比赛我们就去农大附近的净月潭游玩,因此吸引了许多女生。
南薇不想去,但是禁不住我和眼镜女生的劝说,终于和我们一起上了车。车上大约有四十多人,大家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那一天我第一次穿上了南薇为我买的全套装备。等我脱下外套,露出守门员服,大家都叫了起来。我看到南薇在擦眼角。
“酷毙了!”队友们叫喊说。
“你们很正规啊!”对手指着我大叫说。
整场比赛我的状态出奇的好,至少扑出了两三个险球。我们以2:0干净利落的把对手斩落马下。赛后农大的对手请我们大吃了一顿,我们喝了不少他们酿制的葡萄酒。南薇喝了一点葡萄酒,脸色绯红,显得娇艳无比。不用喝酒,光看她我就醉了。
“商量个事儿吧。”告别农大,前往净月潭的路上,我小声对钟浩说。
“什么事儿?”钟浩得意洋洋的问。
“等联赛开始了,咱们的前场任意球,还有点球,让我罚行不行?”
钟浩转过脸来看了我一会。
“你以为你是奇拉维特啊?”
“奇拉维特?那是我徒弟。”我索性信口开河,“就算帮我个忙,我只罚任意球和点球。”
“考虑考虑。”钟浩说,“你回去先练练。行的话你就罚。”
我心里有了底,舒适的往后一靠。南薇坐在我旁边,她一定听到了我刚才的话,但是她没说什么,只是专心的剥着桔子,过了一会儿,把两瓣塞进我的嘴里。
净月潭在长春的市郊,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旅游区。旅游区很大,里面非常幽静,湖水清澈见底,岸边绿草如茵,木秀成林。我们这些在城市里见惯了水泥钢筋混凝土建筑和钢铁车流、闻惯了尘土飞扬的空气的人来到树林中,奔跑在湖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放眼望去,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彩,碧绿的湖水,还有满目郁郁葱葱的树木,都感到心旷神怡。
我从没见南薇会这样高兴。“我来过很多次了!”她大声对我说,脸上浮现着顽皮的笑。我感觉她充满了活力,像个孩子一样,“我从没发现,这里会这么漂亮!”
她举起手臂,闭上眼睛,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真美啊……”
还会比你更美吗?我在心里说。
“咔嚓”一声。眼镜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附近,抢拍下了南薇的照片。在她的身后站着钟浩。
“大家要野餐了,你们过来吧!”眼镜女生大声招呼说。女生们已经在草地上铺上一块很大的塑料布,摆上了各自带来的食品。上面摆得满满的,水果,罐头,果酱,烤鸡,啤酒,汉堡……
我们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丰盛的野餐。我注意到被钟浩称为“四眼恐龙”的眼镜女生冷萌萌不时的拿着草莓喂钟浩。大家相互打闹着,玩“击鼓传花”的游戏。大部分的人都被抓住过,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鼓声停下来时,花束在南薇手里。南薇羞涩的笑着,一开始她死活不肯表演节目,禁不住大家的哄劝,才红着脸说:“我唱一首老歌吧。嗯……我唱《莱茵河畔》。”
河流在耳边轻奏曼陀铃,
悠悠的细唱心中恋情
摇着那小小花伞,看山色青青,
你的歌可更动听……
大家静静的听着,南薇轻轻转过脸来看着痴痴的我。那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歌声,像小溪一样舒缓的流过我的心头。南薇是背对着湖水坐着,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宛若仙子。我想,西子曼歌,也不会比南薇更好了吧。
……莱茵河畔,像诗那样美
莱茵河畔,美丽又宁静,
童话般的恋爱虽则天真,
美丽动听——
南薇唱完时,大家都在热烈的鼓掌,她的脸红红的。
“这首歌就是在此情此景下最合适!”眼镜女生大声说,大家纷纷附和,一边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
南薇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又看看我,低下头去,却掩饰不住嘴角的浅笑。
我要醉了!
我陪着她在湖边漫步,握着她柔软的小手。她的另一只手随意挥动着几支刚采来的小花。我们许久没有说话,都在享受着这份属于我们的宁静。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我忘记了任何烦恼,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南薇和我。踩着松软的草地,我感觉就像漫步在地毯上。总有一天,我和南薇会走在红地毯上,南薇的手里会拿着一束更美的鲜花。
南薇太美了,她穿上婚纱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我想象着,当南薇穿上洁白的婚纱,那会是怎样的清纯可人——我的新娘,我的南薇!我会把她抱起来,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
“你在想什么?”南薇问。
我吓了一跳。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正在我支支吾吾的时候,眼镜女生冷萌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纪!南薇!”她慌乱的喊。
我们一起转过身来。冷萌萌脸色苍白,指着树林的另一边,“打起来了!”
“怎么了?谁和谁打?”我吃惊的问。
“和……陈涛!”
原来她和钟浩在树林里收拾野餐用具。她一下子认出远处走过的3男2女里有一个正是陈涛。钟浩虽然不认识陈涛,但是听说那个留辫子的就是上次打我的人,立刻领着队友们拦住了他们。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上。回头看南薇,她的脸也发白了。我飞快的向树林的另一边跑去,一边跑一边脱下外套,没有理会身后南薇的叫声。陈涛,这个混蛋!就是他,给南薇造成了这么大的痛苦!还有,他和我之间还有一笔帐没算!
远远的我看见同学们围住了他们。女生们站在一边,有的试图去拉男生。两个不认识的女人缩在一边大声叫骂着。在女生们“不要打架”的劝说声中,我冲进圈中。我看到钟浩站在那3个男的面前,正在大声说:“你们跟这事儿没有关系,马上离开!我们只找陈涛!”
“你找我干什么?我认识你?”
我又看到了陈涛!他还是黄色的头发,还是扎着辫子,还是一身黑色的衣服,还是那么人高马大。就是这个????养的,伤害南薇,骚扰南薇,还有刘小波的死,还有我……我的手哆嗦着,但绝不是害怕。我想杀了他。
他身边的两个人都二十多岁的样子,也是一身黑衣,上面装饰了一些金属链子。两个人都面目阴沉,恶狠狠的向四周望着。但是他们没有离开。
“你认识我吗?杂种!”我大声说。
他愣了一下,瞪着眼看着我。我们对视着,他认出我来了。
“是你!咋的?想仗着人多?”他依旧操着那口东北话,“你以为我怕了你呀?”
“那就来吧!”
“你有种就过来!咱们一对一!”他大声吼。
“跟这种欺负女人的人不用讲什么客气!打他!”身后突然响起了眼镜女生冷萌萌声嘶力竭的喊声。我回头一看,她和南薇都赶到了。南薇惊恐的看着这一切,拼命向我摇头,但是这只增加了我的仇恨。
钟浩大声喊:“就是这个话!揍这????养的!”
陈涛看到了南薇,他显然吃了一惊。他身后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掏出手机,但是立刻被打掉了。我向陈涛扑过去,钟浩比我动作更快,一脚踹到了陈涛的小腹上,陈套“嗷”的一声,刚弯下腰,我的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打到他的脸上。
他一只手捂住脸,另一手摁住了肚子,然后就被从侧面踹倒在地上,三四个人围着他猛踢,他根本没法还手。另两个人也被打倒了,被踢、踹得在地上翻滚着。
陈涛滚到一棵树边,扶着树想站起来,刚站了一半,我对着他的鼻子狠狠的又打了一拳。他捂着鼻子又摔倒了,手上有血迹。
“不要打了!……别打了……”他嚎叫着,带着哭腔,同时被亚波狠狠的一脚踢在背上,“你们是我大爷!大爷!……别打了!……”
同学们慢慢住了手,三个人都满脸是血,在地上蜷缩着。那两个女人惊叫着上来扶他们。我回头看了一眼,南薇躺在眼镜女生的怀里,把脸埋在冷萌萌的肩上。
“她刚才昏过去了!……”眼镜女生哭着大声说。
一股怒火又涌入我的大脑。我再次扑向陈涛。王亮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几个女生也把我往后拉。
“已经够了!……冷静点!”王亮死死抱着我,大声说,“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杀了刘小波!……他亲口对南薇说的!……”我竭力想挣开他。但是王亮的力气很大。于大庆走到陈涛面前,他正在擦脸上的血。他的嘴角被打裂了,鼻子也在出血。
“是不是你干的?”于大庆厉声说。
“我没有……”
“撒谎!”
“我真的没有……”陈涛再也没有了那份骄狂,跪在地上像个脓包,“各位大哥!……爷爷!求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放了我吧……我已经不行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他号啕大哭起来。
“是谁杀了刘小波?”我大声吼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你撒谎!你说过是你找人干的!”冷萌萌喊道。
“阿姨!奶奶!……给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害人命哪,那是要吃枪子儿的……我是为了威胁南薇,才那么说的……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下意识的向南薇望去。南薇惊骇的看着陈涛,目光逐渐变为厌恶。
“听见了吗,南薇?”我大声说,声音几乎变了调,“刘小波不是你害死的!”
南薇抱住冷萌萌,哭了起来。王亮慢慢松开手,我走到陈涛面前。
“你给我听着,”我咬着牙说,“今天我们放了你。以后不许再去骚扰南薇,离她远远的!另外,今天他们都是在帮我,要是想报复,尽管找我一个人!”
“找我也行!”钟浩说,“你们走吧!”
两个女的搀着这三个家伙,几个人狼狈不堪,蹒跚着向远处走去。队友们随意的在后面嘲笑着,女生们围着男生嚷成一团。我飞快的跑到南薇身边,她抱住我,抱得紧紧的,我能感觉到她的脸贴在我的肩上。她亲吻着我的脸颊,她的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来。
从那一天开始,南薇不再拒绝我的拥抱,有时还会主动吻我。我知道,她在一定程度上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虽然不彻底。
校联赛开始了。
一共有三十多个院系的球队参加。联队和包装学院、计算机、历史系分在了A组,争夺两个出线名额。
对包装学院的比赛被定为揭幕战,比赛在吉林大学北区体育场进行。大批法学院、德恒律师学院的学生从吉大南区涌入北区。赛前举行了开球仪式,队员们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将手中的花球抛向看台。双方的乐队在奏乐,拼命想把对方压下去。法、德两院的舞蹈队伴着鼓点跳起了劲舞。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南薇也来了,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运动服。她坐在德恒女生中间,戴着墨镜,太阳帽的帽沿压得低低的遮住脸。她的手里,还是拿着一条幸福的毛巾。
我的心中涌出了无比的自豪感!当一个南薇这样女孩注视着你,为你加油的时候,你怎么可能不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联队的队员整体向前压,在中场展开了凶狠的逼抢。包装学院手忙脚乱,终于被钟浩断下了球。钟浩把球传向左路。
球权牢牢地控制在我们手里。开场仅仅5分钟,我们就敲开了对方的大门。
场上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德法两院的学生在兴高采烈的高唱“Ole、ole、ole……”与他们相比,包装学院的支持者发出的声音小得可怜。在这样的助威声中,包装学院在场上疲于防守,甚至采取犯规战术来阻止我们的进攻。上半场结束前,亚波打入了联队的第四个进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队友们的情绪十分高涨。
“太——爽了!”
“就这么打!”钟浩大声说,“他们已经不行了,下半场如果他们犯规,不要和他们计较!不要无谓的吃牌儿,明白吗?”
大家乱哄哄的回答着“明白”。钟浩接着说:“继续往前压,争取多进几个球。小纪,做好下半场罚任意球的准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紧张起来。我向看台上看去,但是视线被遮阳伞挡住了。
“我们上!”
下半场打得更加轻松。包装学院显然体力下降,他们频繁的拉扯我们队员的衣服以求减缓我们的进攻速度。场外看台上的嘘声一片接着一片。裁判对着他们大喊大叫,判了几个前场任意球。当对方又一次在禁区前拉倒我们的队员时,裁判显得有点忍无可忍。他一边判了直接任意球,一边掏出了黄牌。
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太好了!我看到钟浩在向我做手势,立刻离开球门跑向前场。看到守门员参与进攻,场边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球离球门大约有二十米左右。包装学院在排人墙,不情愿的一步步向后退,双方队员互相推搡拉扯着。裁判哨声刚一响,我看准球门的右上角,直接射门。
球从人缝中穿过。——我目送着足球飞入球门。
“进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的第一个罚球,也是我的第一脚射门,二十米,——进了!这难道是老天在帮我吗?
狂喜充斥了我的头脑,我转身向场边飞奔,高高的举起一个手指。队友们从四面欢呼着向我跑来。
“5:0!5:0!……”
我挣开队友的拉扯,跑向德恒聚集的看台。看台上已经沸腾了。我的目光在欢腾的人群中努力寻找着南薇。我看到她了,她正在高兴的向我鼓掌。
我向她晃动着手指,大声喊:“第98朵!”声音淹没在欢呼声中。但是我知道,南薇读懂了我的意思。她捂住双颊,显得很忸怩。
我的心中只剩下了甜蜜。队友们追上了我,有一个队友跳到了我的背上,使劲摇晃着我,快乐的大声喊叫。守门员进球刺激了所有的人,法学院的Blue乐队奏起了一支快节奏的舞曲,看台上的助威声更大了。
比赛的结果最终定在了7:0。
联队队员拥抱在一起,大声欢呼。我跑向看台。观众们正从看台上跑下来,有的向场外走,有的跑向场内的队员。我一眼看到了正向我跑来的南薇,拨开迎面而来的人流,在人群中抱住了她。南薇也紧紧的搂住我的脖子。
“第98朵!……”我下面的话被南薇深深的吻堵住了。
98朵!第98朵!!我向南薇做出承诺后的第一场比赛,我就进球了!南薇的脸笑颜如花,南薇的吻是那样甜美。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笼罩了我!我迫不及待的拉着南薇向体育场外跑,南薇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把南薇拉到了校门外的小街上,在拐角处我看见了一家很小的花店。我们跑了过去。卖花的女孩为我们挑了一支最大最红的玫瑰。在我们挑选玫瑰的时候,南薇拭去了我脸上的汗水。
“第98朵。我爱你,南薇!”
我想单膝跪下把花献给她,但是南薇含泪微笑着扑到我的怀里。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吻我。
“我也爱你。”
我想,只要能和南薇永远在一起,我愿意付出全世界作为代价。我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当时的心情,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个词:爱情!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联队均以3:0大胜。我们以小组第一的身份轻松出线。这两场比赛中我总共罚了5个任意球,两次被扑出来,一次贴着门柱飞出去,还有两次更离谱,高高的飞向了天空。
钟浩参加了16强抽签仪式,回来后满脸笑容。“在上半区。我们的运气太好了。”他兴高采烈的说,“经管、数学系、研究生院都分到了下半区。除了韩国留学生队,谁也不能给我们造成麻烦!看来咱们能轻松进决赛了!”
“太可惜了!多不过瘾呀!”我们都虚情假意的说。
还有两个球。我心里念念不忘的只有这件事。那是一段甜蜜的时光,我的心情飘浮在蓝天上,沉醉在南薇的微笑里。每天下午训练时我都会非常投入,训练后还自动加练前场任意球,一直练到筋疲力尽为止。
“你别急好不好……”南薇的脸红红的。
“我没急嘛。”
“别一天到晚老想着这事儿……你别忘了学习。”
她的话没错。我的目标不仅仅是射进两个球。我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我得有这个能力才行啊!我必须努力一点,在毕业前把自己的条件提高,只有这样,我才能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挣钱,养家……
南薇对我的要求很严。周末的时候她甚至会到学校陪我上自习。如果她来到宿舍的时候发现我在聊天,或者无所事事,她就会生气,连手都不让我碰。我学习的时候,她会静静的坐在旁边看书。很多次我把目光转向她,看到她正在出神的看着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我收回目光,心里暖洋洋的。
南薇还从公司拿了很多英文的资料,说自己不懂,要求我每天翻译一篇。她总是能够一眼看出我的错误,如果错误是由于粗心造成的,她会严厉的批评我。我像一个孩子一样,心甘情愿的享受着她的责备。
只有在我完成任务,让她满意,她才会让我陪她逛街,去咖啡厅,才允许我抱她,吻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她将来一定会是一个严妻,我想。事实上,已经有人称我为“德恒第一妻管严”了。不过,有这样一位严妻,是男人的幸福。我不忍心违抗她任何事,她要求的我都全力以赴的做好。她像我的大姐姐,她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会是我的……
哇,想不下去了。只要两朵玫瑰……
我们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物理系。联队以2:1淘汰了他们。在这场比赛里我主罚了3个任意球,但是一个也没进。
“没关系,下一场比赛你一定能进球!”钟浩鼓励我说。
队里很多人都不理解。放着很多前锋、前卫不用,偏偏让一个守门员去前场罚球,简直不可思议。如果守门员罚出的球被对方挡住并打反击,根本没有时间跑回自己的门前——人还能比球快吗?再说守门员是守门的,管那么多进攻的事情干嘛?
“小纪罚的也不是特别好嘛!”有人说。
“你知道什么!”钟浩说。
钟浩坚持让我罚球,我也感到很困惑。我知道守门员罚球的危险性。钟浩知道这样的风险,也看见我好几场比赛不进球了,但是他这一次有耐心得出奇。直到有一天我和南薇补请眼镜女生冷萌萌吃那顿比萨饼时,才隐约的明白过来。
那天眼镜女生喝了一杯葡萄酒,显然兴奋过度,话特别多。她说:“要是队里不让你罚球,你就告诉我,我找钟浩去!他不敢不听我的话!不就是两个球吗,放心吧!……”
我想起眼镜女生最近和钟浩打得火热,向南薇看了一眼,南薇也在看我,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饭后眼镜女生吵着要去跳舞,但是我和南薇都不想去,我们在街上分了手。她打电话去约钟浩,我和南薇慢慢的在广场上漫步。
“你是不是告诉冷萌萌了?”我问。
南薇难为情的点点头,带着抱歉的笑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怪我吗?”
我举起南薇的手,送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怎么会呢?我只是搞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搞明白了为什么钟浩会不顾别人反对坚持让我罚球。”我笑着说,“你没发现冷萌萌和钟浩走得很近吗?肯定是冷萌萌跟他说了100朵玫瑰的事。”
“他们两个挺合适的。”南薇也笑着说。
“可是一开始钟浩还叫她四眼恐龙呢。这家伙,其实我应该把‘德恒第一妻管严’的称号让给他。”
南薇嗔怪的推了我一下,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有这么多人帮我,我更没有理由不进球了。”我看着天空说。
南薇挽住我的手臂,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进了第100个球以后,你会怎么样呢?”
我惊讶的说:“我说过了呀,向你求婚。”
她把我的身体扳过来,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笑,看着我。认真的对我再说一遍。”
我收起了笑容,迎着她的目光,郑重的说:“等我把第100朵玫瑰献给你,我会向你求婚。我们去有海的城市,永远不分开。”
“你仔细考虑过了吗?”
“你知道我是认真的。这是我最终的决定。”
我把南薇抱在怀里,她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吗?真的不在乎我和别人同居过,不在乎我吸过毒?”
“那跟现在的你有什么关系呢?”我更紧的抱住她,“南薇,我爱你。不要想过去的事了,让我们往前看好吗?”
南薇羞涩的笑了。那一刻,我们的心贴的更近了。
我们与行政学院之间的这场四分之一决赛是在南区体育场进行的。比赛下午3点开始,但是刚刚吃过午饭,很多人就把坐垫放到看台上占座。等我们两点半到球场上热身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Blue乐队的人在拉电线,调试功放。我们在他们旁边开始换装备。
“今天能赢几个球?”乐队里有人大声问。
“灌他们个4:0!”
伴随着这句话,鼓手打了一段急促的鼓点以增强气氛。大家都在笑。
“放心吧,怎么也得给对方留点面子是不是?”
“小纪再进个球吧?”
“那可没准。”我说。
南薇还是那身运动服,戴着太阳帽和墨镜坐在德恒女生里。她已经和她们很熟了,一起欢快的谈笑着。
我把背包放到场边,托一名乐队的人给我保管。里面有我在二十分钟前卖的一枝玫瑰花。从今天起,每场比赛前我都要准备一枝玫瑰花,只要进球,我就——
“嗨,你们瞧行政学院。”于大庆说,“他们连一套统一的队服都没有!瞧瞧,有英格兰队的,有德国队的,还有中国队的,只要是白色的他们就穿来了!”
我们看着自己整齐划一的队服——红蓝相间的球衣,白色的球袜,再看看行政学院,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怎么着咱们也得对得起咱们这身球衣吧?”
大家发出了一阵嘲弄声。
裁判领着双方队员入场,猜好边后,由行政学院开球。联队照例围成一圈把手摞在一起。钟浩小声说:“一——二——德恒、法学院——”
“必胜!”我们一起大喊了一声,轰然散开。
比赛开始了。
我们根本没有把行政学院放在眼里,恨不得一口把他们吞了,精力也并不集中。但是我们很快就为我们的轻敌付出了代价。对方一开场就快速突破到前场。我还在往看台上看,就听见了一片惊呼。收回目光时正看到对方的射门贴着横梁从我头顶掠过,差一点就进了!我甚至没做出任何反应,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精神点!”于大庆喊叫着。我狠狠的把球开到前场。
球又被对方从我们的队员脚下断掉了。行政学院攻得很猛,逼抢非常凶狠。联队好像适应不了对方的节奏,失误连连。场上的局势被对方控制着。
由于对方的压迫,联队队员不得不在中后场相互传球,有两次甚至还回传给我。“不要在后面倒脚,往前传!”我大声喊。喊声没起什么作用,球还是传不上去。我们的中后场两条线已经严重脱节,队友们疲于防守。打到十多分钟,一个身穿英格兰队服的行政学院前锋接到中场的过顶长传向门前突进,我们的后卫只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徒劳的举手示意“越位”。我再次出击,但是他一个灵巧的假动作就把我晃倒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球踢进空门。
场边爆发出一片呼喊。行政学院的支持者们在高声庆祝。德恒、法学院的聚集区骚动起来。我慢慢的爬起来,这么快就失球,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与奔跑庆祝的行政学院队员相比,联队队员都显得很无奈。有几个人跑向边裁,大声争论着。实事求是的讲,对方并没有越位,边裁没有举旗是正确的。所以钟浩走过去把他们拉开了。
钟浩走到中圈,回头看着大家站好位。裁判哨响后他把球回传给了前卫。
行政学院又展开了中场的逼抢,双方越打越乱,场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战火慢慢的又烧到了我们这边。比赛在这种难看的场面中持续了近半个小时,上半场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对方在乱军之中突然一脚冷射,球挂死角,又进了!
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联队队员垂头丧气的从场上走下来。场下队员把一瓶瓶矿泉水递到我们手里。没有人再开赛前的那种玩笑了,气氛很沉闷。
“阴着脸干什么?还有时间,不就落后两个球吗?”
“你说的倒好听。”
“怎么,泄气啦?”
钟浩漱了漱口,把水吐在地上,说:“他们上半时拼得太狠了,我看下半场他们准没体力。咱们的体力很好,拖也能拖垮他们。咱们肯定能扳回来。”
没人答话。不过从我个人的感觉讲,我心里平静多了。我相信大家也一样。
“下半场要往上压,要敢于个人突破,争取制造定位球。后卫线注意相互保护,小纪,你得喊出来,指挥他们的站位。亚波,你只管往对方身后插,我来负责传球,大家明白了吗?”
钟浩分析的一点也没错。下半场行政学院果然体力下降,他们的攻势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就慢慢缓下来。主动权逐渐转到联队手里。场边的德恒、法学院学生再次兴奋起来,助威声越来越高。大约十五六分钟的时候,钟浩一脚远射,对方的守门员扑球脱手,亚波抢点补射,球进了。
现在轮到行政学院疲于防守。联队的进攻线路清晰流畅,如果不是前锋浪费了太多的机会,更多的球已经灌进去了。进球后大约十分钟,联队左路下底传中,对方后卫头球解围,球被顶到了禁区前一块无人防守的地带。王亮冲过去打算射门,行政学院的一名队员从侧面把他撞倒了。
裁判飞快的跑过去,努力分开纠缠在一起的双方队员,给了那名队员一张黄牌。我又一次离开禁区跑到前场。耳边传来看台上的喧哗。走到禁区前,我向队长表示由我来罚球。
联队有人跟裁判争辩说对方没有退到9.15米以外。双方在禁区内拉拉扯扯的,又发生了冲突。裁判不得不再次中断比赛,连出了两张黄牌才控制住场上的局势。哨音响起,有人高喊“他们还得往后退”,防守的人墙里有的人还在看裁判。亚波用脚把球一拨,我突然助跑两步一脚射门。对方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球就进了。
一股奇异的热流贯穿了我的全身。我又进球了!场上乱成一团,看台上欢呼声和叫骂声也混在一起。行政学院的队员团团围住了裁判。队友们向我跑过来。我看着裁判,直到他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指着中线喊“进球有效”,才转身冲向看台,右手的食指直直的指向天空。
“第99朵!还差一朵!……”我声音嘶哑的大声喊,如果不是队友们抱住我,我会一口气冲上看台。德恒、法学院聚集的看台上一片欢腾,彩色的纸屑在空中飞扬。我看不清南薇的位置,但是我知道她在看我,所以我把手指向看台。队友们的拥抱使我喘不过气来,裁判把我们往场内撵,我不知怎样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最后象往常一样使劲的挥动手臂,大喊了一声。
最终,我们以3:2淘汰了行政学院。
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我和南薇偎依着坐在球场的看台上,心中充满了幸福。这一天上午,我们以4:0的大比分淘汰了韩国留学生队,将在下周日与经管学院争夺冠军。
白天的时候,这个球场人声鼎沸,晚上却是非常幽静。我的声音也很轻,唯恐破坏了这难得的宁静。
“可惜我今天没有进球。”我说。
南薇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握住我的手。无数的感情都已经包含在这一轻轻的一握中了。
这就是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银白色的球场静静的横在我们面前。从我向南薇表白爱情那天起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们来这里漫步了很多次。南薇虽然仍有一些伤感,但是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容易激动。我知道,过去生活给她心理上造成的阴影不可能短时间内消除,我相信时间会冲淡这一切。现在体育场带给我们的是一份内心的安宁,只有微风吹拂着体育场四周里的草丛,发出惬意的沙沙声。
“学生生活真好啊……”南薇喃喃的说,“真羡慕你们……不需要面对很多不好的事情……”
“别多想,”我说,“你答应过我不再想过去的事情。我恨不得现在就工作,这样我们就可以去海边了。南薇,你看月亮,在它的正下方会有一个海边的城市等着我们,等着我们坐在海边,像今晚这样对着月亮谈心。”
南薇挽住我的手臂,把头靠在我的肩上,憧憬的说:“是啊,在海边。我们看月亮,看日出。……我们可以在海边散步,用面包屑喂海鸥,可以去捡贝壳,听着远方传来的汽笛的声音……小纪,我是多么想啊……”
我也期待的说:“我们会的,我会好好工作。我们一起奋斗几年,然后在海边买一间房子……到时候,我们就有家了……”
“那样的日子一定很美。”
南薇那双明亮的眼睛痴痴的注视着月亮。
“知道吗?再过几天,就要律师考试报名了。我今年一定把律师资格考出来,然后我去找工作……我们去青岛好不好?那里有海,听说青岛很美的。”
我的手被南薇握得更紧了。她的小手细腻温暖,食指无意识的在我的手心画着圈。
“小纪,我还是害怕。”她幽幽的说。
“怕什么?”
“很多。”
“不要多想。”
南薇抬起头来,轻轻抚摸我的脸:“再对我说一遍,小纪。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可是我总是怕,心里总是不踏实……”
“有什么问题就全提出来吧。”我鼓励她说。
“我比你大好几岁。十年内你爱我,二十年内你爱我,可是三十、四十年后呢……有很多比我好的女人,你会不会丢下我?……而且女人老得很快,有一天我会变得很难看……你还会爱我吗?”
我感动的抱住她。
“不会的,”我轻抚着她的头发,“我们一起变老,一起活到80岁,每天我都会对你说‘我爱你’。南薇,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我不能没有你。如果我辜负你,我就被人砍死!”
她吓得赶紧捂住我的嘴。
“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已经给别人带来太多厄运了。”
“我才不信呢。都是你强加给自己的,就算有,我愿意。”我扶住她的肩,小声说:“我爱你。我会永远听你的话,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南薇闭上眼,给了我一个深深的长吻。
“我真害怕这是梦啊……”她说。过了一会儿,她要求说:“给我唱首歌吧。”
“我不会唱。”
“我想听。你说了,永远都听我的话。我要听你唱歌。”她撒起娇来。
我看着深蓝色的天空,轻声唱了起来:
Lately you have been asking me
if all my words are true
don’t you know I’ll do anything for you
……
她默默的听了一会儿,低声和我一起唱了起来:
……
When the blue night is over my face
on the dark side of the world in space
When I’m all alone with the stars above
you are the one I love
……
“报上了吗?”
“报上了!你呢?”
“什么时候买教材呀?”
“听说还没出版呢……”
按照司法部的特批,吉林大学德恒律师学院的同学可以在校参加全国律师资格考试。同学们聚集在律考报名处外议论纷纷,紧张中透着兴奋。我报完名,感到很激动。这样的感觉我以前只经历过一次,就是高考。律师考试关系到我的前途,特别是就业。而且,我对南薇承诺过……
我绝对不能失败,为了自己,更为了南薇。
“我们是德恒律师学院的学生,我们肯定能过!”贾宏丽说。大家赞同的笑着,我也一起笑着。律考很难,全国的录取率还不到10%,不过,95德恒的学长们80%都通过了,想来96德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算计着自己在班里的学习水平,一边无意识的拎着背包。以我的水平,应该能过吧。
我又想到了玫瑰,想到了三天后的决赛。决赛对手是经管,我还需要一个进球……经管学院以前很少能赢我们,不过实力不弱,在学校属于强队。
我明天能进球吗?我是守门员,面对这样的球队会承受很大的防守压力,还想进球……
可是我必须进球!这是决赛了!
种种事情使我焦躁不安。中午回到寝室,大家都在议论律考的事,这更使我心慌。他们争论着命题范围,有的人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去年的考题,几个人围在一起一边作一边吵。
“这怎么能是B呢?你好好看看书,这明明是倒签提单嘛!承运人怎么可能不负责?”
“你看第25题,‘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最高人民法院有专门的司法解释!”
“哪一年的?”
“瞧小纪,被爱情滋润的酷哥儿回来了。”
“作你的题吧!”
“我觉得这构不成抢劫!”
我拿出法规,躺在床上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一阵困倦袭来,我不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下午3点半,钟浩在嚷嚷:“换衣服换衣服!训练训练!”我急忙跳下床,换上训练服。大家嘻嘻哈哈的走下楼去。
有人高喊:“好好踢!改天拿下经管,为咱们的律考添个彩头!”
球场上已经有人在踢球了。我们在场边先慢慢的跑圈,跑了三圈后,在主席台下活动身体。压腿,扭腰,25米折返跑……
半个小时后,有一块场地上的人离开了。我们立刻占据了这块场地。钟浩指挥着搬动球门和矿泉水,摆放着器械。
“看,经管学院的来了。”
我们向体育场入口处望去,果然看见经管学院队走进体育场。他们的队长董峰走在最前面。
“让他们等着吧,没场地了。”有人笑着说。
两支球队友好的寒暄着,毕竟平时没少打比赛,彼此都很熟。大家相互拍着肩膀,说着“你们踢得挺好呀”。我一个个的打量他们的队员。从人缝里我看见体育场的入口处又涌进了一群人,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的心一下子缩紧了,走在前面的是———陈涛!!
是他!戴着棒球帽,手里拎着棍子。再仔细看,他身后有二十多个人,都是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械具……
亚波也发现了。
“陈涛!”他沙哑的喊道。
仿佛一阵寒风掠过,队友们都不说话了,一起往那个方向看去。经管的学生发现我们的异常,困惑的看着我们,也往那个方向看去。
“怎么了?找你们的?”董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