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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鬼域归来,带回了鬼域的一十二封信,我将把它们发往人间。 今天依然下班很晚,十一点钟,我又跳上了这个城市的最末一班车,向着我住的城市边角进发。长长的公车在无声中行进,偌大的车上只有四五个人。每个人都无声。脸色也都是苍白的。上班让人好累,生活更让人好累。我们都好累。 我习惯的又坐到最末一排,然后在颓废中点起一支烟。 我累得无力说话。不想多说一个字。我狠抽着烟。让烟把我的肺烤燃烧起来。然后我的眼睛便在一种凄蒙中清醒。我需要这样的时刻,每天都需要,因为我要证明我在这个城市里是否还存活。让烟狠狠的烧。爬上我孤犟的食指,扼紧还骄傲着的中指。 每天到这样的时刻我就会开始胡乱的思索。然后我的耳边就会响起一种粗重而激烈的喘息声。这时我回头,只要我敢回头去望一下,我就会看到长街的尽头一个瘦长黑影向着这辆末班车紧紧的追赶,他的喘息声总哪样清晰的响在了我的耳臌,我通常在这样的时刻是不敢回头的,我不也相信我所看到的,每次我都选择了逃避。 然后他倒在了路中间,那个追赶末车的幽灵,他被另外几个黑影留在街道中间,在也追不上这辆末班车。车上的每个人都麻木了。大家都好象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一样。我曾经怀疑是不是我的眼睛出错了,在第一次遇到时候我就问坐在旁边的一个老头,老头的头发已灰白,他只朝我笑笑。什么也没说,在我再三要求下,他才点点头说“是的,我也看见了,这里每个人都看见了,只是大家都不想说!”他朝我神秘的一笑,仿佛他知道的很多,只需要我开个好价钱他就会说出全部。 这是一群麻木的人,末班车上的几个深夜回家的麻木人。他们都无语的或坐或站着。 “停车!停车!!有人出事了!!”我拼命冲着司机大喊,司机第一次还停了,后来第二次就把哄下车来,这时大道中间冷冷清清的,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有人在追赶这输末班车的。然后。我只有一步一步孤独的走回去。回家的路好长。 “停车?求求你停车!!”总是有这样的声音再喊叫着。 每当午夜,每当哪张车发出最末一班时。只要我踏上这辆末班车,哪种清晰的喘息声就会在我耳鼓回荡。 其实一度我很‘死亡’!我就是哪个追赶末班车的幽灵。我已死了好多年。我死在的冰冷的报纸上,陈旧的新闻里:“最新报道,本市今晚发生一桩失火案,火中有两两人丧生,警方已证实,其中一具尸体为在在逃杀人犯潘小军…………” 我知道我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来找我,我每天都强迫自己这样想。可是回忆依旧加深我的恐惧。没有人知道我杀过人,没有人。过去的我已经死亡。我在公司里埋头苦干。我什么话都不说。不说。 多年前我杀过一个人,那时我还年轻,我在另一个城市浪迹。有一天夜晚,我转到了城市的某个边角,我看到了最惨忍的一幕,三个喝酒醉的‘小半截’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拉到了黑暗中进行了强奸,她尖叫声令我恐惧,我缩在一旁偷偷的看,一直不肯离开,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当时为什么不肯离开,因为我很‘欣赏’!是的,就是这个词,我很‘欣赏’! 我感到了刺激。我一直躲在哪儿看,不久之后,我看到哪三个小流氓心满意足的离去。`现在是半夜四点,我看着她躺在哪儿,不动。凌乱的白裙在飘飞中透露出红血。 她的眼睛很茫然。那个女孩子,她站了起来,木木的就这样象着一个方向走去。我偷偷跟着她身后,我猜到她要做什么。在江边,她立住。连哭泣都没有。我试着放胆走近。看她。她却象没有看到我一样。 “卟嗵~!”她将往水里跳,我这样想。 我陪她站了很久,如果远远的望去,你会感觉我们象两个恋人。 “我想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如果听完这些,你还想死,我不拉你?”我说。 我开始说起来,我目向远处,远处是一片黑暗,冷冷的海面…… “一年前,大约是一年前,我是个出外打工的流浪者,年关将近,我身无分文,我想回去,可是我没有钱,连卖车票的钱都没有,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去抢刧,我虽然身体单薄,但是我总能找到比我更不行的弱者吧,于是我去等,等到了第四天,我终于等到了,我运气真好,她是个女的,刚刚下晚班,很庆幸,她居然没有搭上末班车,她拼合叫着追赶,可是末班车没有停,于是我盯上了她,她有紧张的走着,不时回头看,但是我早已准备好打”打刧的地点,就在她经过的一个黑暗的小巷口,这里唯一的一盏路灯已经被我想办法搞坏了。她刚一经过,我突然一把冲上去,我听到她的尖叫,接续着我把她拖进小巷里,把她活活掐死,她开始的反抗很剧烈的,但是我已下了狠心,结果她死了,不再动了,于是我搜光她身上所有财物,只有三百零六块毛,没更多了。然后我跑了。 然后我回到出租屋,第二天我卖了车票返乡车票。没走多远,我坐的得车就翻车了,我死了,就这样死了。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但是我却不能下地狱去,因为我的灵魂还得在世上流浪。“我停顿语声,看着她的反应。 她慢慢转头看着我,“你想干什么?”我尝试着问她。她的脸色苍白。没有回答。 “要不,到我家去?”我试着又问她。她竟然点头同意了。于是她就这样奇怪的跟着我走,我们走到这相城市的边缘。边缘地带。 在我的小屋里,昏暗的小屋里,我饥渴的爬在她身上发泄着,反正她快要死了,我这样想。我这样想。这样想。 我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但是我感到腹下一阵剧痛。是把刀子插到我的腹下,我扶着肚子滚下床来,她疯狂的追杀过来,嘴里喃喃着:“我杀了你,我杀你,你们都不是好人,我要杀死你们……” 我抢过了他的刀,我早已是个负案在逃犯,我曾经杀过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女友,因为她要‘变心’嫁给一个有钱的公子少爷,所以我杀了她。然后我开始逃跑,我跑到了这个城市,现在我又要想杀人了,我抢过她的刀,然后把她按住,继续施暴,她又不动了,象是没有力气了,任我所为。我用了很长时间。直到满足。 然后我毫不留情的杀死了她。直到这时候我才开始感到腹下剧痛阵阵,我想我要死了,我就要死了,我,我,…… 直到我从恶梦中又惊醒。然后在我伏在已被汗水浸透的枕头上,大声喘息,我的喘息声跟哪个追赶末班车的幽灵一模一样。 这样的梦我一连做了好几年,反反复复。我终于知道我无法逃避。 大半年来我一直被这样的恶梦折磨着,我是人还是鬼,最后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了。 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我被这样连续不断的恶梦捉弄,白天无精打采工作。这样下去会被开除的。于是我决定去看心理医生。 “你说吧,把你的心理话都说出来!”心理医生耿对我说,用一种平静铁语气对我说,“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 耿医生是一个大学的教授,心理医生只是他的嫌职,他平常教得都是心理学。他用最冷酷的语气对我说着话。 “你不要害怕你应该相信这个世界并无感觉的真正存在,人只是在自己意识中以为有鬼,其实心中没有鬼的人也就不遇到鬼!” 他不停的企图说服我。可是没用。 我总是无语。最后他就对我说:“你必须找出这个令人做恶梦的根源才行?” 我开始胡乱思想了,直到有一天,我走在凄清的夜路上,我才晃然明白,我应该做什么,那些白色的灵车(在我的眼里它们都是灵车)仿佛都是来接我归去。 我不能说出我的苦痛,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感觉! 我投案了,在逃多年后我投案了。这就是故事的情节,我一生都打不开的结。我杀过两个人,我被判了死刑。白色的灵车来接我归去。可是死前那一晚我睡得很香。 如果还有来生,我会好好补尝! 寂寞公路,每站都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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