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果山之恋(转) |
|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08月08日20:39:29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花果山开始下雪那天,我忽然觉得心里很不安。胸口里头一时翻倒了什么, 去,门一开,满天的月光泼了我一身。
经是个心理医生。所以到了妖界,他被派作掌管清洁部,专门负责给新变 成妖精的人清洗前世前前世和前前前世的累积记忆。妖界从11月至来年2月 是淡季,清闲无事时候,我常常踱到他那里,看他把恁粗的一根针管从人 眉间直刺下去。
飞起一天雪也似的梨花。那一霎我心里忽然很冷清,仿佛一瓣梨花就滤清 了一世。
来,针管明明昧昧闪着青色的光泽。
里轻蔑的冷哼。
立刻着人冻结在地。雪色照着月光,我眼睛忽然疼了起来。想起刚才在雪 地里,那只鸟倏然打我头顶掠过,翅梢一根青色的羽毛,拂过我的脸畔。
我今天头很疼,心里发慌。我抱怨说。
目不转睛地盯住针管,或清或浊的液体沽沽地冲进来。
架子上满满登登的试管,把新的这个挤了进去。我常常怀疑他拿这些人前 世的记忆来做什么。他很诡异地笑,然后马上收起笑容,板着脸说科学研 究用。我偶尔看见他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就象 我夏天的正午,从花果山后那块艳丽的罂粟花地里回来,从镜中照见自己 的模样 ---潮红的颊,迷离的眼。
我第一次看见阿绣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绣她出嫁的衣裳。那时我还是一 个叫孙七的和尚,有个叫三藏的师父,叫八戒的师妹,和一只叫阿净的狗。
要吃拌豆腐了。三藏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说修行的人忌荤腥刺激之物,葱 蒜辛辣气息亦应摒于清修境界之外,所以寺内绝对不允许种这类物事。但 是饮食却不忌,因为这些东西和其它食物混合在一起,起的是调和之用, 于人体无害而有益。于是我们要吃葱的时候,就得下山去讨。
了大雪,三藏脸色很暗,泛着青气。我猜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已经在这里呆 了快二十三年的缘故。三藏说在这个破庙里呆足整整二十三年,我们四个, 就可以飞升成仙了。这也是我投奔他的原因。我来的时候才五岁,却已经 厌倦了作人,想换个环境。
她女人的气息吹拂过我耳边,有点痒。
着三藏低垂的眉眼,又想起了那一点黑痣。
前面的雪地里跑着,象是一截会动弹的枯枝。
掩的窗前,女人低着头,黑色的发垂下来,象春日里山后那一朵覆羽的蕨。
过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微微地泛着蓝,雪光的缘故吧,我想。
面上,立时不见了。
般的发上,微微的青色的光。
地飞下她青色的长袖,当她直起身,我看见几根碧绿的葱,卧在她的掌心。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大好的雪地。
的那颗针,却没有一茎线在上头。
打发我去讨葱,大雪的园子里还有葱。一切全是个幻境,这魔女,就是我们 命定的那个机缘了。
狂乱地叫着。阿绣在我手里象一片羽毛,一言不发。
是吸,一下一下打在我身侧。
回到山上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三藏看着我手中的女人,眼里掠过一丝古 怪的笑。
的最后一天了。
的方法?
的雪地。和身畔的女人。
地照在身上。我迈步要走,一低头,看见那只怯怯的手,牵在我积霜冷硬的 僧袍。象个孩子一样。
滴,从两只手腕,流进粗瓷的碗里。我看着阿绣,她雪白的脸上无有一点异 色。她抬眼看我,美丽的眼青,象她青色的衫子一样干净无痕。我心里叹息 一声:阿绣你真是魔界之女啊,象雪地一样不为一切所动么?
影子在墙上,风撕扯着它们,魔一般地狂乱。
先,菩提就清洗过我们的记忆了,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不记得了,那么他们 也就不会对我有所怨恨了。其实人与魔的血混合,除了妖,还能期待什么样 的结果么?而且,八戒从此真的再也没有爱过另一个男人--她爱上了一个叫 嫦娥的女人。
色死灰,手忙脚乱地把针管中残存的液体注入一个试管中。我从来也没有跟 他谈过这个,不过我猜他在抽出我一部分记忆之后,忽然一股抵抗的力量穿 出我的眉间,以至碎裂了他的针管。
子,把唇印在了我的眉间。所以我现在还会记得这么多不紧要的事。
样她就可以跟我一起来到新环境了,仙界妖界我倒是不大计较。
他们。我想到了新地方,我把阿绣变回来,然后我打算让她爱上我。
想啊想,有一天终于省得,它应该就在菩提的针管碎裂之前抽出来的那小部 分记忆中。 雪好象要停了,我厌倦地垂下眼,走到菩提的架子前,抚摸了一下林林总总 的试管,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试管里的液体一点一滴进到针管中。然后我在椅子上坐下,扬起脸,把 针管对准眉间扎了下去。
一管叫我想起那句咒语。醒来之后,我再抽出它们来,注进试管放回原处。 所以每次我看见菩提很狂野的眼神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注射了那一管记 忆,看见了我在夏天罂粟花地里,看见了我对着一朵罂粟花念念有词,狂乱 而绝望的样子。
我一起沉入最深的梦境之都吧。谁知道下一刻醒来,你会不会就言笑晏晏地 在我怀中呢?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