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正在杭州高校读研究生,快要毕业了,这是最后一次到上海出差。在杭州做学问麻烦真不少,研究生们为买材料,买仪器和买书籍,常常三天两头跑上海。
在下有一毛病,爱看报纸和杂书。到上海出差,一定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外滩附近的邮局消磨半天,把墙上报栏里的所有报纸全看一遍(这也包括被北京“的爷”侃成“除了天气预报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的(人民日报),要不乍说是在下的毛病呢)。要说与我同好者还真不少,那里天天都是熙熙攘攘的。我们看报,都是找一人相对少的空档起看,然后交叉换位。要这样颠三倒四地把所有报纸都看
完,真还需要不亚于读研究生的毅力和耐性呢。感谢现在INTERNET的出现,我们全都可以“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再也毋需在报栏前站得脚酸脖子涨,一上网就立马知道诸如萨达姆。候赛因面临什么样的处境的新闻,以及当年那个中国总理如何义愤填膺地指责“中英两国关于香港问题的争议,责任完全在中方”的旧闻 (为尊者讳,姑隐其名,本人在这里称其为“李白CHI3,字太白CHI3“得了。大家切记勿读漏了CHI3字,否则便是对唐代大诗人的最大侮辱)。
那天在下正一边移动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猛然发现有点不对头。读报同好们为方便大家和自己的阅读,都是很默契地和他人保持一点距离。由于大家加入的时间和位置不同,移动起来也不一致。而我却注意到一个小子老跟着我,不但跟着我,还插入我和报栏之间,越靠越近。我试了几次,无法将其甩掉。当确信这人有意跟着我时,本
人脑子里的一根弦绷紧了。将目前的形势和任务急速评估了一遍,锁定这小子是个偷儿。一旦定了案,感到十分兴奋:”小子,把大爷我当偷窃目标可是你瞎了眼。老子可是个穷学生,你不但发不了利市,今天大爷还要送你进提篮桥“。那年月的中国社会还没有现在这么变态,遍地强盗小偷,好人还怕坏人。那时还是小偷怕好人。本人还没有亲手抓过小偷呢,对着这送上门的机会真是跃跃欲试。冷眼看看面前这个小赤佬,身量比我差许多。即使到时他把刀子掏出来,我也有把握把它给下了。在下在大学里是天天晚上在学生宿舍后面叮叮铛铛举杠铃玩哑铃的主。身上的腱子肉拍下相片看起来,虽然还比不过电视里的健美冠军,但是本人一片药没吃一针激素未打,那可是实实在
在练出来的”ORGANIC”瘦肉。本人还有一绝,那就是一年四季冷水浴。冬天窗外飘着大雪,本人可以寒而不栗地一边冲凉水一边欢唱“MM 你大胆地往前走”之类必须干吼的歌(不好意思,本人一大缺陷是五音不全)。大脑高速运转了几秒钟,在下已制定了好几套擒拿格斗的预案,包括如何空手入白刃,甚至连往那一个派出所送人都想好了。万事俱备,只等小偷手伸向我的钱包,在下立刻动手,锁腕掐喉,把他拿下。
虽然小毛贼往我越靠越近,却没有要掏钱包的举动。反而忽然一侧身一低头一回眸,风情万种地对在下开始“EYECONTACT”。在下虽然愚钝,毕竟也在西湖行走了若干年。诸如“最是一低头的温柔”之类的诗文也读过不少,知道这种举动是什么意思。但是且慢,眼前这混蛋并非MM,凭什么要来和我套“温柔”?正自惊移不定,那小子已开始
柔柔地浅笑。“同性恋”三个字如电光火石般直刺脑海,本人顿时如五雷轰顶。不但刚才脑子里制定的所有预案都无影无踪,而且整个人象电脑CRASH一般,失去一切反应能力,只有目瞪口呆地面对与同性恋者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那年月同性恋在中国根本鲜为人知,地下党一般找公厕一类地方聚会联谊。那象现在不但在中国公开活动,还冲出国门,每年派代表参加悉尼和旧金山的世界同性恋大行,火着呢。长话短说,那位“男同志”(人家既然不是小偷,在下也对他改称呼吧) 把我的呆若木鸡当成是还在考虑是否接受他的“OFFER”,继续大抛媚眼。当我从震惊中恢复了说话和行动能力,做的第一件事是退一大步拉开距离,用还是惊恐多于愤怒的口气喝斥道:“你给我滚开。。。混蛋。。。老子不是你们这样的人。。。”。当男同志
笑微微,施施然向东行去,在下往西大踏步逃窜,口中气急败坏地念动十六字真言(修改版):“敌进我退,敌退我也退。。。”。我与男同志的斗争就这么出人意料地开始,又出人意料地大败亏输。自那以后,在下也明白了为什么正气常常不敌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