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声入耳 zt |
| 送交者: 如若 2002年09月29日11:08:56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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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入耳 By 零度空间 这是一个秋天的下午,大楼的中央空调被关掉了,室内便显得有些闷。 我的背后便是窗,扭头可以看到黄浦江,江对岸是浦东林立的高楼,在蓝色天空映衬下欣然挺立着,理直气壮。江这边是市南的旧居民区,大片黑压压红兮兮的破落屋顶,又间或冒出一两栋高楼来,落差便愈发明显。这个城市前进的速度是快的,而步伐亦是零乱的,力气大的永远抢先,弱者力不从心,在夹缝中苟延残喘。难能可贵的是大家的方向都保持一致,像追逐吊在自己鼻子前面那串胡罗卜的驴们,奔跑追逐着自己的欲望。 今天的窗玻璃格外干净,因为早晨有清洁公司来做过清洁。坐在里边的人听到窗外传来工人们的嚣叫,还有他们的脚蹬在窗玻璃上咚咚的闷重之声,回过头看到两根粗粗的绳子晃晃唧唧地垂了下来,或者还有两只脚一起荡着。这些工人们仿佛都很喜欢这个工作,我一直可以听到他们在外面的高空中开玩笑的声音,那声音像他们一样被悬在半空,被风吹的有些零落,夹杂着一两声惊声尖笑,格外扰人心神。 我猜他们悬在空中的那一刻一定感觉十分快意,远离地面的监工头子,远离那些会用市侩的眼光刺痛他们的都市人群,远离这个城市里那么多那么诱人的可望不可及,他们自由地在秋天温凉的空气中荡来荡去,窥视着每一层写字楼里面无表情忙忙碌碌的男男女女,看见坐有美女的窗口,便恶作剧的敲敲窗,享受着美女回头的白眼,欲望自然而然得到小小的发泄,最后,再顺便把每一扇玻璃擦擦干净,他们工作着并快乐着。我们无法企及。 窗户开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很多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记得有一次去乌镇,被大力宣传的几个江南水乡小镇之一。那些小镇无非如此,模式化的外观,小桥流水人家,蜡染蹄胖青团,但这小镇总体旅游规划做的不错,比之其他货铺林立的镇子,少了些商贾气和铜臭味。下午时分,在临河的茶馆喝饱了茶,随性徜徉巷陌。那巷子都是窄窄的,旁边人家也有不避忌的,开着门窗,外面看是旧式的木头房子,旧式的窗花,里边已经刷了雪白的墙,铺上了花的地转,电视机里放着还珠格格之类的古装连续剧,老太太面朝里背朝外坐在门边,却显然是盹着了。 经过一间半掩门的裁缝铺子,瞥进去是一张硕大的旧木案台,摊着灰扑扑的零碎料子,下午懒懒的阳光似乎无力亦无心触探到那店子黑暗的深处。脚步经过了,耳朵却听到从那板缝间叮叮淙淙漏出的苏州评弹。并不知道那女子在唱什么,只听那丝弦流韵似清泉,吴浓软语荡漾在其间,在小巷中低徊迂转,令人如置身世外,时光不再急急流走,寸寸光阴仿佛都可细细揣摩与丈量。刹那间我攥紧插在袋里的两只手,觉得至快乐事莫过于做一个江南陋巷中的小裁缝,坐在灰秃秃的店子里,接下张家阿姑李家大嫂的几单生意,闲来眯眼回味对门小妹今早临去的一瞥,三弦琵琶说小书,唱罢似水流年,一面看云裁剪日光,一面亲手裁剪自己微薄的幸福。 那唱沪剧的听起来是个老者,中气颇足,直传到27楼我的耳朵里,不多时又换了女声,不知在搞什么名堂。节日将近了,也没有什么紧要的工作,应了公司期刊主编的约,写一篇企业文化的东西,光顾着听声音,思路停停走走,神思恍惚间接了一个电话,是人事部打来的,告诉我进修的申请没有被批准。问何故。曰,费用太贵,要director才能读,非manager可以受用。我怒道,再等这个机会又需数年。又告,年度进修人数甚众,名额已满云云。放下电话,嗒然。掷笔,下楼。 失意的时候往往耗费精气神,我于刹那间觉得饥肠辘辘不可忍。 四点的时候新鲜面包出炉,小店门外挂一块小黑板,上书“新鲜出炉面包有售”。推门进去如入仙境,满室流淌着面包奶油香,出炉的面包仔整整齐齐码在柜台和货架上,桔红的大块地砖永远干干净净,倘若天天在此工作,吸吸香味也便满足,面包师傅,未尝不是一件好差使。 拎了一盒蛋挞回去笼络人心,办公室里两个新招来的大学生刚从外边看完展览回来。我把蛋挞与他们分享,顺便问,展览好看否?一小孩面露纯真笑容,答曰,好看,好看。好看在哪里?有美女。咦,又不是车展,物流展怎么会有美女?答曰,有叉车。另一个补充,叉车美女,好好看。说罢,嘿嘿齐笑,一派天真烂漫状。 时为下午16时一刻,距下班还有三刻钟时间,室内空气流畅,气氛融洽,大家皆具案大嚼,豪饮咖啡,无电话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谈笑美女,挥斥方遒,比之下午的早些时候,又仿佛更爽了一点。 我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望向窗外,楼下马路对面有一所小学校,是旧时教堂改建,27楼的高度看下去,那建筑的屋顶是一个美丽的红色十字架形状,孩子们在小小的空地上奔跑游戏着,长春藤垂挂在墙上。 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这小学校边上有一间破落的铺面,门口挂着“**街道老年活动站”的牌子,里边烟雾腾腾,人头济济,那先前缭绕云霄的沪剧唱腔,便从这里传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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