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开的花
好象有几年没有回了家以后晚上出门的,今天表妹十六岁生日酒,喝酒结束以后准备回家已经七点钟了,一路上只有一点朦朦胧胧的星光和人家家中窗户透出来的灯光,走到围墙入口处突然闻到一种清清的气息,不香但是很清新,那是我很久很久以前天天可以闻到的花香,那花儿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们总是把这花儿叫做“夜饭花”,也许该是“夜晚”,但是读音真的和方言中的“夜饭”一模一样。我曾一度想也许这种花就是夜来香吧?要不为什么总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开放,到了早晨就谢了呢?不过花却一点都不香,味道清清的暖暖的却一闻就知道是花的气息,应该不能说是夜来香了。
从小,每年的夏天都能见到这花儿的开放,这些晚间才开放的花儿给我们这些小孩子带来了不少的乐趣,离家不远的地方两个大花坛,除了中间种了几株芭蕉树外全是“夜饭花”,颜色有黄有红,模样就象缩小了几倍的牵牛花,几乎每天我都会去摘花。摘“夜饭花”玩是我们这里小孩子们都会干的坏事,因为那花一开就是一大片,密蜜麻麻的即使把自己的口袋都装满了花儿也不妨碍花坛里那种繁花似锦的感觉。我们摘花唯一的目的就是做小喇叭吹——好象只有“夜饭花”才会吹得响。把花完完整整的摘下来以后,把花脖子齐齐的掐掉一半,拔出所有的花蕊,一个小喇叭就做成了。衔着那剩下的一半儿花脖子使劲吹,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花瓣在唇间振动让唇也变得痒痒的,努力让声息忽高忽低想吹出音节的变化却总是只能发出单调的呜呜声,但是这个小小的发明已经足已让我们陶醉到长大了。
幸存的花谢了以后留下花籽,在秋天的时候成熟,花籽大小如豌豆,外面包裹着一层黑黑硬硬的壳,里面却是雪雪白白的粉末,我总是猜想着,究竟是这壳呢还是这粉能种出花来?花籽也是小孩儿们的玩物,每人都拥有数瓶之多,可以用来互相投掷嬉戏,我却钟情于把壳与粉分开,把所有的粉都混在一起,然后又全都扔在花坛中,期待着来年会有意外的惊喜发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这番辛苦和小孩子不懂事的天真猜想感动了老天,数年后花坛里的花真多了新的色彩,半红半黄的,红黄相间的,走过花坛从此我就会偷偷的笑,那时候认定是自己的杰作,却从不向人吹嘘过,毕竟小孩子也是需要一点秘密留在心里的。
那两个大花坛今天已经不在了,只是花的气息还存在我记忆里,因为童年的夏天总是含着这花儿度过,它亦为我的梦增添了些许缤纷色彩。大人们说这种花儿又干净是驱蚊的,也许今晚我所闻到的就是这种花的味道了,只是遗憾到现在也不知道这花儿,究竟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