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泡个女友叫刁蛮(ZT) |
| 送交者: 灰狐 2002年10月07日20:39:0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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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喷水女郞 “早饭在这里。”我把买的豆浆和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去有点事。” “干什么?”刁蛮冷冷地问,伸手拿起装小笼包的塑料袋。 本来我不打算把此行目的告诉她的,以免伤她的心(当然这种担心是建立在一个假设的前提上,这个前提呢,就是她对我有好感,而且是很有好感)。但想起昨晚她对我的态度,还是忍不住想打击她一下子:“去送未来的女朋友。”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淡淡地说:“那快去啊,还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呀?当心迟了,车子开了。” 她的反应和不紧不慢的口气让我心中更加地气恼和气馁,如果她象电视电影上的那些女孩子一样地酸溜溜地冷嘲热讽一通,或者大发脾气地摔包子掷豆浆,都会让我对自己的吸引力信心大增。 看来她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我愤愤不平地想着,走出病房,这个刁蛮真是有眼无珠,连我这么有型的才子帅哥都看不上。 赶到车站,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野火等一行人逶迤而来。 大家都是一副外出远行的装束,一身运动服的郭雨田,别具一番神韵,一样地让人为之着迷。 我不敢多看,在没有搞定之前,象猪哥一样色迷迷地看美女是会让她反感的。 于是我就往旁边看,看到那四个男生,一个是野火,一个是嚎狼,一个是野火的朋友,另外一个不认识。 进到候车室,到处都是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开始检票进站。 看着郭雨田俏丽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涌起了一阵悲伤,怅怅然若有所失。 正是:风潇潇兮汉水寒,美女一去兮我孤单。 走出车站等公车,车到来时才发现自己等错了车子。
回到医院,看到刁蛮,突然想起胖子老板打电话的事,骂了一句:“这个死胖子,前两天就打电话来说要到医院来,到今天也没有踪影。” “什么胖子?你说那个网吧的老板啊,他来过了。”刁蛮说。 “来过了?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吗?” “前两天,就是那天你们三个一起到外面吃中饭的时候。”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 “好……好……”算了,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本来想问问她,那胖子来到这里有何言论,但瞧她那副爱理不睬的德性,再想想胖子除了国骂三字经比我骂得更大声、更顺口以外,也不会有什么真知灼见,就打消了问她一问的念头。 躺到床上,我开始构思自己的武侠小说,那是一部长篇武侠小说,正在几个网站的武侠论坛中连载。 写小说的唯一的快感就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编排人物,叫谁死谁就得死,生死大权,全操我手,过瘾啊过瘾。 那个叫欧阳芃的四号女主角不听话,老惹“我”这个一号男主角,没关系,啪啪打她两个嘴巴,不服?还敢骂“我”,长剑一挥,血光四溅,一条胳膊从她身上分离――不对,不对,还没到让她残废的时候。 “我要吃荔枝。”一声吆喝打断了我的思路。 “他妈――”我恼火地想骂上两句,才想起隔床的是一位女生,于是把“的”字硬生生地留在了嘴边,集中精力努力去找寻被刁蛮打断的思绪。 “我要吃荔――枝――!”刁蛮更大声。 “自己买去。”我忍住心头的怒火,要是我有凌空点穴的本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她两下,叫她有口难言。 “我要能去我还会喊你?” 我扭头一看,她正在挂着水。 我只得从武侠梦中醒来,到外面去买荔枝。“还有西瓜。”她补充。 买来荔枝和西瓜后,按照她的意思,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荔枝剥了皮喂给她吃。 经过两天多时间的休养,她脸上已消肿,但嘴角唇间的伤疤仍然只可远观,不可近看。所以我的眼睛只看她的头发。她好象也明白我的意思,嘴角浮起一丝讥嘲的笑。 吃了七八颗荔枝后,她要吃西瓜。又没有刀子,我本来准备拿饭勺子剖瓜,被她呵斥住,无奈之下又到外面买来一把刀。切开之后,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吃。想不到我瘦狐竟然沦落到这一地步,做起了孝子贤孙来了。 要是她是郭雨田,这么一勺一勺地喂,我倒是求之不得。 如果有幸喂郭雨田,那是前世修来的福,所谓三生有幸,蓬筚生辉。 今日摧眉折腰喂刁蛮,那是前世作的孽,所谓虎落平阳,流年不利。 她还不满意:“这西瓜怎么一点都不甜?” “小姐啊,现在这时候还不是吃西瓜的时候。这种西瓜先天不足,就象一个十五六岁的美少女,虽然脸蛋讨人喜欢,但不免泛着几丝青涩味。” “西瓜是西瓜,你别把它和人绞在一起行不行?”她显然对我这种比喻很不乐意。 “行。”我爽快地回答,“那就说点专业的,西瓜品质优劣的标准一般是口感和糖度,主要看西瓜的纤维含量、水分含量、糖分含量等指标,西瓜不好吃,主要是不甜、不脆。西瓜的糖度要达到14%才比较甜,现在西瓜的糖度一般只有10%左右。不脆的原因是西瓜的纤维含量比较高,水分少。” “嗬嗬。”她笑,皮笑肉不笑地笑。 接下来我告诉她西瓜口感下降主要受品种、肥料、气候、土质、采摘时期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并且把每一个因素的影响分析给她听。 听完后,她笑笑:“我还以为你会掰出一套西瓜哲学来呢。” “什么西瓜哲学?” “就是象《第一次亲密接触》里轻舞飞扬的‘咖啡哲学’和痞子蔡的‘蓝色力学’。” “那让你失望了――我没看过这东东。”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那神情就象金迷没看过《天龙八部》、基督教徒没读过《圣经》一样:“真的假的?” “真的啊,没看这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为什么要骗你?!” “行啦。我不吃了。”她拿起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嘴唇。 “才吃了这么一点点啊,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你吃啊。” 我看了看手中的西瓜,实在舍不得把它放到垃圾堆里去,于是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当西瓜被吃成头盔状时,我走出去把它扔到垃圾堆,回到病房,见刁蛮已挂完水,正坐在床上,拿着镜子对着看,纤纤细指在伤疤上摸来抚去地。 “喂,你不能动手去揭啊。” “要你管。”她恨恨地说,少女的脸,说变就变。 “到时候你留下伤疤别怪我。”我善意地提醒。 她迟疑了一下,突然哇地哭了起来,“喂,你又怎么她了?”门口传来大眼睛小护士的声音。 怎么每次这小妞犯贱的时候,这个小护士就出现了?好象专门守在门外监视我似的。 “我没怎么她?她自己照镜子,照着照着就哭了,大概是感怀身世吧。” “我被他一撞,破相了,叫我以后怎么见人?55555” “你的伤口可以痊愈,我呢,我找谁诉苦去?”我在心里说。之所以在心里说,是因为一说出来,这小娘皮一定会和我辩论一番。我不想多费口舌。 小护士走到刁蛮床前,安慰她:“你的伤并不很严重,应该不会留下伤疤。” “真的?” “拆过线后会有一些痕迹,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的。” 我转身出了病房,来到网吧。我想看看“咖啡哲学”和“蓝色力学”是怎么回事儿。 记得当初野火他们看《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只是薄薄的一本,凭我看武侠小说练出来的囫囵吞枣、一目十行的功夫,看完大概花不了半个小时。 在网上搜索到这篇小说,花了三分多钟的时间。 一看之下,才知道这东东能够风靡天下,赢得网恋男女心,还是有它的道理的。 很快我就被它吸引了,竟然一字一句地细细拖读(用鼠标拖动光标阅读),看得我时喜时悲。到了第十节,痞子一踏上飞往台北的飞机,我的眼中就有点湿湿的了。接下来一种悲恸紧紧地攫住我的心,我忍不住地想哭。 越往下看,我就越感动――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感动。真想大声地哭出来,但那一定会让人笑死的,所以我捂住了嘴和鼻子,轻轻地抽搐。 朦胧中看到眼皮底下有什么东东,我用手指头把眼角的泪水擦去,看清楚那是一方洁白的手帕,香气扑鼻。我诧异地扭过头去。 刁蛮正站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看她那表情,绝非刚刚抵达的样子。我急忙别开头去,挥手抹去眼泪。 回过头来,竟看到对面也有好几个少男少女站着看着我,脸上表情各异。 我无地自容,恨不得能象土行孙一样掘地而去。这下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我狼狈不堪地逃出网吧,真够丢脸的,叫我以后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偷偷侧过脸去,覤见刁蛮似笑非笑,欲笑还休。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恼火地问。 “我不想减肥。”刁蛮笑容可掬地回答我,“时间不早了,可是我的中饭还没有着落,只好到处找你。”看来看到我的丑态,让她心情倍佳。我发现她这么笑的时候,也还是比较好看的。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声很好听吧,大概这世上只有一种声音可以媲美――数着崭新的一沓沓百元钞票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不时有人从我们身边走过,走过去以后都有意无意地扭头偏头斜视地打量一下刁蛮,而后都毫无二致地露出一副吃面条时看到碗里有苍蝇的神情。我知道他们都是被刁蛮的背影所诱惑而欲一睹真容的,没想到结果都大失所望。看来这世上登徒子越来越多,鲁男子越来越少了。 我禁不住也微笑起来,当然是一脸的坏笑。 “你笑什么?”刁蛮问。看到我这种笑时,没有一个女人不好奇的。 “没什么。”我当然不忍心告诉她真相,任何人都有美的权利,也有丑的权利,恐龙也有逛街的自由。那些人上当不是刁蛮的错,而是他们自己心中心存不良、心怀叵测,所以被惩罚一下也是应该的、必要的。何况比起我来,他们所受的惩罚要轻得多。我当时仅仅看了她的背影,连面容还没看到,就为此掏出了一千多块钱,而且还得再掏钱,究竟是多少,现在还不得而知。 饭桌上,刁蛮又提到改名的事。真为她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这种精神是中华民族的美德,由来已久,源远流长,夸父追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都是此精神的古代版本。 “叫刁蛮不是很好吗?”我违心地说。 “好你的头啊。”她说话一点都不淑女。好在不是我的女友,所以我也就不计较。 “其实女人有点儿刁有点儿蛮也是很美的。”我肉麻地说。 “别狡辩。以为我不知道刁蛮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我明知故问。 “刁是刁钻,蛮是蛮横。” “现在最流行的电影——《我的野蛮女友》,那上面的女主角不是很可爱吗?当时看电影的时候,我就幻想自己未来的女友象她就好了。” “你别臭美了。” “我是真的很想写一篇小说,叫做《我的刁蛮女友》的哦。”我逗她。 “拾人牙慧有什么意思?” “现在很流行克隆啊。再说连好莱坞都翻拍法国、英国的电影。”我说,“天下文章一大抄,看谁抄得比较好。” 她喝了一口雪碧。我喝了一口啤酒。她的一口是一小口,我的一口是一杯。 “其实刁蛮也是很好的,中国四大美女有一个名字比你还要难听的。”我往杯子里倒着啤酒,啤酒在杯子里泛着泡沫,就象爱情在我的心里泛着潮汐。 “谁啊?” “貂蝉啊,你看,虽然她又刁又馋,人家不也名扬四海吗?” “你懵谁啊?人家的貂蝉可不是这个刁馋。” “据文学家和考古学家考证,她原来就叫刁馋。古时候重男轻女,女的养下来也没什么名字,就叫姜啊、姬啊、娥啊之类的,貂蝉呢姓刁,也没取名,她小时馋得不得了,长到十几岁了,成人了,还馋。一天晚上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肚子饿了,看到天上一轮圆月,想起了月饼,就冲月亮喊:”月亮啊月亮,你就让我咬两口吧‘。月亮一听,吓得赶紧躲到云里去了。所以后人才把貂蝉叫做’闭月‘。“ 刁蛮一听,嘴里“扑嗤”一声,饮料直喷而出,倾泄在桌上,正好喷在我面前的放辣椒的小碟子上,一时间辣椒飞溅,我避无可避,油乎乎的辣椒飞到我的小腹上。 我虽然料到她会笑,但没料到她竟然会完全置淑女身份于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饮料喷薄而出。 刁蛮也急忙站起来:“对不起啦。”伸手来帮我擦。 我只得自我解嘲:“我的衣服真的很荣幸,第一次遇上你,衣服变成血衣。第一次与你在外面吃饭,衣服变成污衣。” 刁蛮脸微红地捂着嘴笑,这倒让她好看多了,一双眼睛好象也要流出水来。真所谓一捂遮百丑。
“咦,谁送花来了?”踏进病房,我看到刁蛮的床头柜上插了一束鲜花。 一定是玫瑰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除了喇叭花以外,我对其它的花就不怎么分得出来,当然香喷喷的桂花我是知道的,因为我现在所住的桂园到处是桂花,每逢金秋十月,便是香气盈室。但如果把桂花摘下来,放在不透气的瓶子里,和梅花、玫瑰、月季、牡丹放在一起,再让我去辨别的话,我就会傻眼的。 知道刁蛮床头的花是玫瑰,也是因为现在的男人动不动就送这玩意给女人,好象不要钱似的。 “我们学校的。”刁蛮淡淡地道。 “你怎么知道?” “上午就送来了――你走了以后送来的。” “居然还有人给你送花,不简单。” “你什么意思?”刁蛮对我的话十分地不满,“……哼,如果不是我要倪雅君她们保守秘密的话,这房间只怕都要被花堆满。” “那真该多谢你了,要不然我可惨了――要被淹死在花海里了。” 我的口气表明对她的这一说法我是深疑不信的,她当然被气得扭过头去。 “不过也很浪漫的,玫瑰花海死,做鬼更风流哦。”我笑嘻嘻地走出病房,去上厕所。 回到病房时刁蛮正趴在床上,对着镜子扒着伤疤。 “喂,我可警告过你……” 刁蛮扭过头来,望了我一眼。我的心别别地跳了几跳,床上的人是刁蛮吗? 真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床上的刁蛮就象一只蜕变后的蝴蝶。嘴边唇角的伤痕全没了,一张脸蛋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说实话,这小妞长得还不算难看――如果摒弃成见、开诚布公地说,还可以称得上漂亮。 我的脸好象要红了,急忙扭过头去,拿起一颗荔枝剥开一块皮,用力一挤,白嫩鲜美润滑的荔枝掉进我的嘴里。那种感觉,好象就象……眼前的这个美女,刁蛮。 我后悔了。 当初不应该和刁蛮争论谁是谁非,而应该象武侠小说里的那些大侠少侠一样,铁肩担道义。 更不应该给她取一个名字叫刁蛮。应该取一个名字叫做林雨诗――淋着春雨的一首诗(怎么有点象郭雨田的名字了?),那么华师的那些女生绝对不会对我群起而攻之。如此一来,这个刁蛮对我一定会心生好感,说不定会情愫暗生,芳心悄许。 真羡慕《大话西游》里面的至尊宝,可以数次在时间中来回穿梭去营救心爱的人。如果我有此本事,我一定会让时间倒退到4月28日下午5点20分。 现在我知道她那天说有男生邀她去游峨嵋山、九寨沟、张家界不是说谎。凭她的姿色,就是有人邀请她去登月旅行或者是火星探险,我也信之不疑。也知道如果不是她的一番有先见之明的嘱咐,这房间差点就被花海淹没,而我也不可避免地要被薰晕,死大概是死不了的。毕竟这是医院。 同时我也清楚地认识到,为什么我这个帅哥才子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眼睛都没亮一下――围着她转的帅哥酷仔一定比绕着太阳转的行星还多,她自然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正当我在旁边自怨自艾的当儿,揽镜自照的刁蛮突然惊呼一声,惊得我急忙扭头去看:“怎么啦?” “我的脸,我的脸上留下了伤疤!” 于是我便正大光明地去看她的脸,她也仰起来让我看。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一个少女的脸。在那一瞬间我的脑袋中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她的美――只是觉得美。 她那张红红白白的脸让我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从我鼻中喷出的污浊的空气污染了她的世界,引起她的反感――我的心里却对自己的这一举动十分地反感,强烈地不满:“不就是一个脸蛋长得漂亮的美眉吗,用得着这样前倨后恭、低声下气地对她么?” 果然有一条细细的白色痕迹,斜斜地挂在她的红唇边。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的脸突然红了。红得象三月的桃花,七月的晚霞,十月的枫叶,正月的灯笼。 本来我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的伤痕看的,但她的脸一红,让我不由看了她的脸蛋一眼,端的是海棠醉日,梨花带雨。 她转过身去,放下镜子。 “不要紧。”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好象电视电影里男主角这时候都会毫不犹豫、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把女主角抱在怀里,女主角大多是象征地挣扎几下,然后就瘫软下来。 不过那毕竟是电视电影,现在可是活生生的现实。我可以设想把她抱在怀里后她的十种反应,但没有一种是我希望的。所以我很明智地一动不动。 “还说不要紧。”她瞪了我一眼。为什么她瞪人也瞪得这样好看? “我会负责的。” “你负什么责?” “如果你因为这个到毕业的时候还找不到男朋友,我会负责帮你找一个。”如果她能答应,那真是太美妙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奋不顾身、毛遂自荐的。 “不劳费心,象这样的疤痕再多几条,找个男朋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不到我的这点小诡计也逃不过她的法眼。与这种聪明的漂亮美眉交谈,虽然比较费心费力,但也蛮好玩的。 “你也不必太伤感,所谓天妒红颜,连那个任盈盈也不免被东方不败在脸上划了一下,何况是你哉?” “你别来跟我之乎者也那一套,没人知道你是中文系的学生么?”她冷冷地说。 这一句话又让我从幻想中回到现实,而且很快地自惭形秽起来。 我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床边,躺到床上,默哀(默默地哀叹)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来,抓起脏衣服,头也不回地出门扬长而去。
坐车回到学校,远远望到校门,心中就涌起了一股豪情。 当初上武大,完全是受了一个网友的影响。那是一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武大的毕业生,他把他在校时的盛况告诉我,其中有一句顺口溜吸引了我:学在华工,吃在水院,爱在华师,玩在武大。 我一看当时就决定要考武大。后来听说武大有个作家班,有不少小有名气的作家也在此进修过。于是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 我的理想就是做一个作家,但是我的这个理想,遭到了老爸老妈的坚决反对。在他们看来,当今这个社会最没出息的职业恐怕就是当作家了。 他们给我的大学之路设计了三条道路,一是上北京,二是赴上海,三是下广州。 “到武汉不是很好吗?离家又近。”我利用老妈爱我的弱点。 “好男儿志在四方。有本事你出国留学,妈都不会拦你。”她敢这样说,主要是基于她清楚了解自己的儿子根本没有出国的欲望和能力。 最后我还是违背了他们的心意,来到了武大,学起了中文,但这件事弄得我和老爸老妈的关系象美国和伊拉克一样,所以我没把自己撞了大祸的事告诉家里。 天空中虽然飘着雨,仍有不少学生在踢足球、打篮球。 比起篮球来,我更喜欢足球,虽然我打篮球的时间比踢足球的历史要长那么一两年。 篮球是一项巨人的运动,身高决定了一切――就是乔丹,也有一米九八,比我高了一头。我很不幸地只有一米七一,这个高度去打篮球,经常会遭到高个子的蹂躏。 但雨天我还是喜欢打篮球的,因为踢足球会弄到变成泥人。 篮球场上有几个人正在招兵买马,一个历史系的学生看到我:“瘦狐,快来,还差一个。” 我于是欣然上场参战。才打了二十多分钟,三步上篮时落下来,脚啋到一个同学的脚上,扭了一下,只得下场。休息了一阵,一腐一拐地回到宿舍。 先喷了一点云南白药气雾剂,又倒了点正骨水,揉了一阵。拿起衣服,到浴室里洗了个澡。回到宿舍,找啫哩水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一定是野火他们带走了。便到另外一个宿舍,跟同学要了一瓶雅倩的摩丝,使劲地晃了两下,晃得上面那个美女直喊:“受不了啦!”(当然这是我的错觉),对着头发一按,吱地一下,一团白色的泡沫落在头顶,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只见头发闪闪发亮,同时一股似麝似兰的香味在我鼻子旁边萦绕。 尽管我精心地做了打扮,但刁蛮一见之下,丝毫没有“惊艳”的感觉,这狠狠地打击了我的激情,我只得装出毫不介意的样子,请她出去吃晚饭。 “出去吃?为什么啊?” “今天好歹是五一劳动节,也该庆祝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明亮的眼睛看得我的心发慌。漂亮的美眉总给人一种压力。在郭雨田面前,在蜕去恐龙伪装的刁蛮面前,我都有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子曰:“不见可欲,其心不乱。”所以呢,一见可欲,其心必乱。 酒至半酣,刁蛮突然笑着问:“你是中文系的,怎么可能今天才看《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不太喜欢赶潮流,有时甚至是逆潮流而动――越是流行的我越不睬。” “是吗?” “再加上那时网上一片痞子之声,让人生厌,痞子李、李痞子、李子痞、痞李子我都见过。” 刁蛮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喝着鸡汤,看玉米喝汤也是一种享受。 “女的就更不用说了,什么轻风飞扬、轻雨飞扬、轻云飞扬、轻歌飞扬、轻盈飞扬,还有叫轻裙飞扬的――大概也管不上什么性暗示了。 “反正只有第二个字不是什么狗屁之类的字,我都见过。 “有一次竟然看到了一个轻菜飞扬的,不知道是搞笑,还是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名字,给人逼急了取的。当时我一看,就把口中的青菜喷到了屏幕上,害我花了半天的功夫来清洁――” “扑――”一下子,刁蛮口中又喷出了一道白乎乎的液体。 这次我已经做了准备,把放辣椒的碟子弄得离我远远的。 不过,她这次方向也变了,中午是向桌子上喷,这次她却是向前喷的。 所以我满脸都是液体。 我感到嘴角咸咸的,才知道这次她喝的不是饮料,而是鸡汤。而我呢,已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我只听说有喷火女郞,没听说有喷水女郞啊。”我拿起纸巾,擦着脸。 “看来雅君回来时,我肯定已经死了,不过不是被你气死的,而是笑死的。”她笑,笑得花枝乱颤。 “原来我准备气死你,后来改变了战略方针,打算让你笑死。” 气氛如此美妙,我当然不想浪费,决定加以利用。于是很婉转地把话题引向交通事故分析上来。 谁知她一听就沉下脸来:“我就知道席无好席,宴无好宴。”腾地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她的脸说变就变,真怀疑她曾拜在川剧变脸大师名下。 她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下,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原来是外面雨下大了,而她没有雨伞。 我闷头吃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她站起来,向外面走去。我急忙喝干杯中的啤酒,拿起雨伞,冲向结帐的柜台。 “多少钱?”我问小姐。 她低头看了看单子,“八十七块五,给八十五好了。”我掏出钱,丢在柜台上,然后冲出门去。 外面还在下着雨,虽然小了一点,但淋在身上还是有点凉意。 刁蛮竟然不见了,我望着长长的街道,惨黄的路灯,潮湿的路面,愣了一下。 不会这么快就不见踪影了吧?没听说这个时代还有轻功卓绝的侠女啊? 我回头望向另一边,果然见到刁蛮正走在斜风细雨中。 快步走到她身边,“医院是那个方向。”我指点迷津。她今晚没喝酒啊,怎么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难道是脑壳真的给撞坏掉了? “我知道,我想散步。”她说。 “散步?”扭扭右脚,疼得还是十分地厉害,我倒抽了几口气――当然不乏夸张成分,“咻……咻……,本少爷今天不幸身受重伤,恕不奉陪。” 刁蛮不理我,自顾自地向前疾行,颇有当年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气势。 我急忙去追她,左脚急跨,右脚蜻蜓点水一样地一颠一跳:“明天行不行?” “本小姐言必行,行必果。今天就想散步。” “就是散步,也要有散步的姿态,你那个样子,跟急行军似的。” “没谁要你跟来。”她冷冷地说。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不过是怕你伤口发炎,让我多花银子。”她不爱惜她的小命,我还心疼我的money呢。 我把伞往她手中一递,她往地上一丢。 我转身大踏步往医院走。回到房中,倒头睡下,脑袋中杂七八拉的念头纷至沓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刁蛮进来了,我也没睬她,装做睡熟了的样子。她躺到她的床上,过了一会,嘤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六、走在爱的边缘 我这人心肠软,不用三招,第一招就能把我制服。因为我怕重复,晚上闹钟滴嗒滴嗒的声音绝对会让我失眠,刁蛮这么嘤嘤嘤嘤地哭着,让我心中好生难过。 要是她象舞台上的小旦那样咿咿啊啊地唱上两三句,再装模作样地用雪白的水袖擦擦眼泪,我会当成催眠曲的――小时候我有多少次就是在爷爷奶奶的怀抱中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入睡的。 我知道我不去劝劝她,她是不会住声的。 中国妇女哭的本事是很有一套的,孟姜女把长城都能哭倒,刁蛮估计没那么大的本事,甚至连能不能哭倒医院也值得商榷。不过哭上大半夜,让我一整晚都睡不安宁的本事还是有的。 下了床,走到她床前,她正埋头而哭,全身上下竟然都是湿的,怎么回事,我不是把雨伞留给她的吗? 看来她根本没用,否则也不会象个落汤鸡一样。这小娘皮,还挺犟的!封她刁蛮倒也没搞错。 看看旁边,还好,我的伞湿淋淋地放在凳上,正往下的答的答地滴着水。 她的身体正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抽泣用力所致,还是寒冷刺激所致。 但我知道如果她再不换衣服,一定会感冒的。 “行啦,别哭啦,起来把衣服换换吧。”我不耐烦地说。 她一动不动,依然如故。不知道是没听见我说的话,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我伸手去拉她的手,触指冰凉。她用力一拧:“别碰我!” 但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她被我拉了起来,一双红红的泪眼瞪着我,薄薄的嘴唇已失去原色,而鼻翼的泪滴更让她一张脸显得凄美、可怜。 没来由地我竟心中一疼。 我用力去脱她的衣服:“你再不换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她用力地掰我的手指,大声地喊:“你放开我,不用你管!” 我们两个纠缠了两分钟,我仍没能把她的衣服脱下。 “先生,这是医院,不是宾馆。”我身后有人说话。 我回头一看,是一位护士。“你说什么?”我问。 那护士脸上严肃地说:“这里是医院,请注意自己的行为。”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刁蛮,她的手还在用力地保护着她的衣服,而她的脸却已经红了。 老天,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位护士竟然以为我忍耐不住,想对刁蛮做非礼之事。 我赶紧放手,结结巴巴地解释:“她……她的衣服淋湿了,但是不肯换,我……我……” 一紧张,我面红耳赤,词不达意。 不过,那护士却明白了――因为她已看到刁蛮全身都是湿的。因此她更生气了:“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当心伤口感染,再不换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我溜出房,把门带上,把劝说刁蛮的艰巨任务交给护士,毕竟她是白衣天使,比我要有人缘。 过了一阵,房门开了,护士出来,我迎上去。 她大声训斥我:“你女朋友伤还没全好,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 女朋友?? 要是刁蛮是我的女朋友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她生气的――怎么会让她生气呢? 我这才记起这个护士是第一天晚上见到的那个。 我正想辩白――因为刁蛮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扬手止住我:“好了,快进去安慰安慰她吧。” 一进房门,只见刁蛮正站在床边,对我怒目而视:“你对她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你都听到了――我一句话也没说。” “没说?你要是不说,她怎么会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她要这样想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在我胸口挂一牌子――刁蛮不是我的女朋友。” “流氓……”她抓起凳子上的伞就向我砸过来。 她不是中国女垒的投手,砸出的伞速度既慢,角度也不刁。这么差劲的身手当然砸不到我,我身子轻巧地往旁边一侧,雨伞擦身而过,不过却有几滴雨水飞到了我的脸上,这我却没有能躲过,毕竟我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一流高手,能用内功形成气墙,将水滴拒之身外。 “蛮女配流氓,倒是蛮配的啊。”我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滴,“难怪人家会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哽咽着说,“我……” 让你失望?我还没使出杀手锏呢。 “我还以为你……你是武大的高材生……谁知竟会这样地卑鄙……下流……” 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被人这样地骂――在网上被骂得多了,心中很有些愤怒,但努力克制住了。毕竟自己刚才有些过火,我转身拾起雨伞,撑开来放在地上,关上房门,熄了灯,躺到床上。 刁蛮坐在床边,又低泣了一阵,后来也躺到床上朝里而卧。 半夜里,我从梦中醒来,上了趟卫生间,回来后轻步走到刁蛮床内侧,低下头去,看到她已熟睡,眼角的泪水兀自未干,此刻的她显得这么弱小、无助,我心中蓦地升起一阵怜悯,想起倪雅君走时叮嘱自己的话,觉得真是对不起她们两个。 我其实真的不想伤害刁蛮,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利剑。 有一个成语叫做口蜜腹剑,可是我却是腹蜜口剑。 为什么啊??
我和她之间也有一点小小的过节。 才入校门时,我尚未从一场失恋中走出(有关事宜参见拙作《泡蛮前传》――还没来得及写),见到不少翩翩男女出双入对,寂寞之余,心底倍加羡慕。 我还有一句名言:忘记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爱上另一个女人。 所以我就决定再恋一场爱。 但即便是美女作家横行的当代,中文系的美女也不多,而班长便是这不多里面的杰出的代表。 她本来就有几分姿色,初次见她时又穿了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俗话还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于是在我眼中她便化为月宫里的嫦娥,回眸一笑时的贵妃,捧心时的西子,拜月时的貂蝉。 种种因素让我锁定目标。 但当时胆子不大,只是很婉转地对她表示了一下,她也很婉转地拒绝了。我便很识相地知难而退。 后来便是F4的《流星花园》流行,一天在宿舍的“睡前自由论坛”中,野火突发惊人之语:“你们发现没发现?我们的班长很象杉菜哎。” 我随口回道:“我看象酸菜。” 这当然是大多数单相思男男女女都有的酸葡萄反应。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和她之间的事别人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人知道。 幸好嚎狼无意中替我解了围,他逼紧嗓子学雪村:“翠花,上酸菜。” 不幸的是,酸菜从此成了班长的代号。不少男生喊得很起劲,尤其是那些被她拒绝过的。 她知道是我替她取的绰号后当然很是生气,生气之余,却没将我的事捅出去。为此,我倒有些感激她,所以每次一见她便心生愧疚,敬而远之。
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竟然是家里的。 “你还在武汉?”妈妈惊讶地问我,“不是说去旅游吗?” “天天下雨,只好取消了。”我想也没想,就随口撒了个谎。 “那怎么不回家啊?” “回家来回的路费都够我吃上十天半月了。” “现在在干什么?聊天还是打游戏?” 真是知子莫若母。可是这次她错了。 “没有啊,你没听见这里静悄悄地,我在宿舍看书哩。” 妈妈笑起来:“鬼才信你。”接着又诱惑我:“快点回来啊,我给你烧你最爱吃的菜。” 妈妈最大的优点是厨艺不错,我咽了一口口水,找了一个理由拒绝了。
她的口吻显得轻松愉快。 “你弄错了。”我说,“她不是我的准女友,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要是我想泡她,还用人家介绍?她到这里来是代表我们班集体来看望你的。” “是吗?那你的准女朋友是不是比她漂亮很多?” “也不是漂亮很多,假如一个能算中的话,另外一个算优吧。” 其实酸菜和郭雨田的差距并没有这么大。但是我故意把差距弄到这么大,以彰显郭雨田的美丽,来满足我的虚荣心。 果然效果不错――刁蛮不再说话,拿起旁边的香蕉,摘下一根,剥了皮吃起来。 我的手机又响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听之下,让我大吃一惊,电话竟是嚎狼打来的,“告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玉米扭伤了腿。” 真正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伤得倒不严重,不过对你来说却是比较严重。” “什么?”我问,嚎狼说的话要不就是惊世骇俗,要不就是故弄玄虚,反正就是古人孜孜以求的境界――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被别人泡上了。” “啊?你说什么?”我大吃一惊,其震惊程度不亚于布什听到世贸大楼被撞。 “昨天下午出去玩的时候,郭雨田一脚踩空,扭伤了脚,那个叫陈方南的家伙把她背回旅馆,后来晚上两个在饭桌上有说有笑,晚上一直聊到十点多钟,今天一大早就出去玩去了,刚才我看到他们两个卿卿我我……” “够了,别说了。”我低吼一声,关上了手机。 “什么事啊?”刁蛮问我,看来我又急又跳的样子还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不关你的事。”我正没发泄的对象哩。 她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扭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顺手拖过一张不知是哪天的报纸看起来。 没想到自己前一阵子的心血全白费了,一番苦心替人做了嫁衣裳。 我和郭雨田竟然都在昨天下午扭伤了脚。上帝啊,既然让我们有缘同时扭伤脚,为何不让我们有缘走到一起呢? 也许这就是言情小说里痴男怨女整天挂在嘴边的“有缘无份”吧? 心里蓦地涌上一句:错过爱情错过你。 难道我和郭雨田之间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吗? 我一直躺到半夜,期间刁蛮曾出去吃晚饭。 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我才爬起来上了趟厕所。回来时在走廊上望着窗外黑黝黝的夜空,想起贯云石的一首曲子: 战西风遥天几点宾鸿至,感起我南朝千古伤心事。展花笺欲写几句知心事,空教我停霜毫半晌无才思。往常得兴时,一扫无瑕疵。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思字。
我们两个进进出出,谁也没看谁,已默契到了“瘦狐与刁蛮,相看两相厌”的境地。 上午我闷头睡了一上午,下午护士来到病房,说要给刁蛮拆线。 “拆线?是不是她的伤全好了?”我在心中想,“终于可以离开了。” 果然那护士对我说:“等下你去办出院手续吧。明天她可以出院了。” 想不到刁蛮竟然说:“明天是五月四号,5454,就是吾死吾死,不出。” “小姐啊,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信这一套?!” 假如这是养老院,免费给她住,我真的希望她就这么住下去。又假如我腰缠数万,我也希望她再住上十天半月。毕竟一个玉米在面前晃来晃去是一道不错的风景。但假如毕竟是假如,我可没那么多钞票。 任凭我左劝右说,她就是“妾心如磐石,定定不可移”。果然是蛮不讲理。 气得我又到网吧中,上到传奇游戏,逮住了菜鸟猛劈。 回到医院,刁蛮竟然不见了,找了好几个地方,也不在。直到天黑,仍然不见踪影,难道被人拐卖了? 正当我急得象热窝上的蚂蚁,刁蛮出现在门口,明艳不可方物。 “你到哪里去了?”我沉着脸问她。 “不用你管。” 但她微湿的长发、红润的脸蛋、淡溢的芳香,让我知道她一定是去洗澡去了,只是不知是在附近还是回学校洗的。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想看到她的,尤其是这种浴后头发半湿不干的时候,浑身洋溢的青春的美让我丧魂落魄。 到了此刻,我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爱上了她,我这样地惹她生气,只是想在她的心中留下一点印象,不能让她爱我,只好让她多恨我一点。 就在我想着心事的时候,她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她的头轻轻地一扬,便扬起了她的骄傲与矜持,扬出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我很快就意识到我和她那两个晚上的亲密的接触,一次是最初,一次是最后。一次是开始,一次是结束。 真后悔没有很好地把握机会,好好地感觉一下。 有些女人你抱了一辈子,但很少有荡气回肠的感觉。 有些女人你抱了一次,却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更何况我抱了她两次,是不是要花两辈子来忘记呢? 半夜里,我从梦中醒过来,下了床,到她的床边,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她――她正好头朝外侧熟睡着。 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窗子,把房间照得半明不暗。刁蛮的脸庞却很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有一种很冲动的感觉,想去亲吻她的脸庞、她的嘴唇,但却实在鼓不起勇气。也许是四书五经读得太多的缘故,总是恪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为”的教条,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我叹了口气,回到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刁蛮便整理东西,整理好后便去和医生、护士告别。 我和她打的来到华师,拎着大包小包上到她的宿舍楼。我把东西放一张床上一摊,扭身朝外走。 “你去哪?”刁蛮问我。 “回武大啊。” “我一个人在宿舍,闷死了。” “……” “你得陪我出去玩。” “喂,小姐,你才出院。最好是老老实实安安稳稳地呆在宿舍,安静地休息。”既然和她无缘,我当然不想在她身上再多花冤枉钱。 “要不是你撞了我,我这时候正在名胜古迹游山玩水。你得对此负责!”她小嘴一呶,凶相毕露,没想到清纯如斯的脸孔转眼就可变得如此恐怖。 “好吧,去玩就去玩。不过要实行AA制。”我妥协了。毕竟今天是个大晴天,这样的日子不去踏春,真正是虚度光阴,浪费青春,暴殄天物。 “小气巴拉的,把钱看得比命还重。就算我请你好啦,全归我出。” “不用。”我说,“那显得我象一个被女人养的小白脸。” 我和她不即不离地走在华师的校园,刚才双手拎着东西时倒没觉得什么,现在两手空空,行人一注目,我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刚才把我赶出宿舍,自己在里面换了一身休闲装。这倒和我一身装束十分地般配,就象……嗯,情侣装。 如果我是个武大郎之类的人物,也就完全断绝了对她的爱慕之心。问题是我虽然长得容差潘安九点,貌逊宋玉十分,还算是一表人材。癞蛤蟆吃天鹅肉是痴心妄想,大雁吃天鹅肉难道还是痴人做梦吗?
我把硬币握到手心,跨上台阶,向车内走去。她走到我旁边,用手一捋长发,头望向窗外。 下了车子,来到一家手机专卖店。那些手机款式新颖,做工精致,看得我眼花缭乱,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沮丧。就象对身边的这个玉米,看多一次,爱多一次,恨也多一次。 于是我扭过头去望着门外走过来走过去的行人。 “你怎么不睬我?”刁蛮突然冒出在我面前,气乎乎地说。 “没有啊,我没听到你喊我。”我刚才出了一会神,做了片刻白日梦――狂妄地想起以后的某天牵着她的手,浪漫地走在夏日武昌的街头。 “哼……你说CDMA 还是GRPS好?” “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呢?我们学校的男生说起手机来一个个头头是道。” “那你问他们去。”我顺口说。 她气得扭头走出门。 “手机呢,能通话就行。”我在她的身后说,心中颇有点后悔――既然已经到这地步,何苦还去气她?“据说现在的手机都是2.5G的,3G的手机还在研制试用阶段,还不成熟,但3G手机代替2.5G手机是迟早的事,所以现在你可以买一只比较便宜一点的手机,以后毕业了再买比较先进比较时髦的。” 我只得把我知道的一点点关于手机的知识告诉她,也不管对与错,不过反正不算误人子弟,倒也不用抱愧于心。 看来我对她的开导还是起了一点作用,她后来买了一只诺基亚8250的机子。 选号码的时候她挑来挑去,让我参考,我说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难道25、38之类的也不问?” “要什么紧呀,反正全国用户全是13开头,是不是全是十三点丫?全国所有的查询台都是114,是不是都要死光光啊?” 她眼睛瞪着我。 “如果都象你这样,中国的内需怎么拉动得起来?” “该花的钱我才花,不该花的钱我是一分都不想花。” “你不是一般的小气耶,简直是超级吝啬……之王。”
“看样子,你好象还没有男友吧?” “我有男朋友啦。” 这让我的心咯登了一下子,不过表面上我没表现出来。“没关系,我可以做替补啦。”我说,“怎么这几天没见?” “他在上海。” “哦。”我恍然大悟。心中暗暗庆幸他不在武汉,否则……他很有可能被我扁得脑袋开花,满地找牙。 接下来我装出一副对做他的替补男友很感兴趣的样子,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胡扯乱谈。 女人嘛,都是爱慕虚荣的。我投其所好,希望能够博得她的一点好感,藉此改善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才子帅哥,多才多艺,文武双全,追我的女孩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我借酒三分醉地胡吹。 其实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貌似恐龙的美眉有意无意地向我暗示过,我当然不感兴趣,装做不懂。 她的眼睛突然看着天花板上不动。 “怎么啦?” “我好象看到天上有头牛在飞。” 我笑,因为我也听说过这个笑话――为什么天上会有头牛在飞,因为地上有个人在吹。 “对了,我把QQ也告诉你吧。”我说。在手机店,她已经把我的手机号码输入她的手机。 “告我QQ干什么?” “在网上联络啊,万一你哪天晚上倍感空虚寂寞,心血来潮地想起我,就可上网同我聊上一聊。说不定可以谱写一段网恋的佳话,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哩。” “什么网恋不网恋?告你吧,网恋网恋,就是往往失恋。” “呵呵。”我奸笑,没想到她对网恋看得如此透彻。 “真的不想要我的QQ号码?”我的声音充满诱惑。 “不想。”她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地拒绝,看来她拒绝过类似的申请已有无数次了。我想她的QQ一定也是不对陌生人开放的。 我仍然没放弃努力:“你真的很特别哎,你知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千方百计地打听我的QQ号码?” “我只知道有更多女孩子对你的号码根本不感兴趣。”她淡淡地说。 这倒是实话,一句大大的实话。 实话会伤人,崔永元的《实话实说》就得罪过不少人。刁蛮的这一句实话将我本来就不太坚强的心狠狠地伤了一下。 当然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因为我的脸上表情仍然是笑嘻嘻地,只是有点儿勉强,有点儿讪讪地。 “既然有很多女孩子对你很感兴趣,你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她问。 “古话叫做高不成低不就。现实一点地叫做我看上的女孩看不上我,看上我的女孩我看不上她。若是套上流行歌曲的调子,那就是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 “老一套,多少男孩子都这么说过。”她说,突然语气变了变,大概怕伤我伤得太过份了,脸上也露出一副慈悲为怀的神情,“不过挺值得同情的。” 大概是酒精在我的脑袋中起主宰作用了,我勇气倍增地说:“我还是给你吧,免得到时候你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20845476。” 她说好拗口,难记死了。 “很好记的哦,就象你颜心瑶的名字一样好记。” “我的名字好记吗?” “是啊,颜心瑶嘛――想到你的容颜我就心旌神摇。而我的QQ是20845476――奥林巴斯我是吃肉。” 她笑:“奥林巴斯你死吃肉,死在吃肉上面可不太雅观哦。你这人也够奇怪的啊,人家都是牡丹花下死、石榴裙下死,你非要死在吃肉上面。” 我昏。 酒足饭饱,起身结帐。在她掏出钱后两秒钟,我也掏出了钱,还抢着去付。她挡住我,我跟她蘑菇了两下,就很乖很听话地把钱放回了口袋――很长时间没这么乖乖地听别人的话了。 现在社会提倡“女士优先”,作为受过现代文明近二十年熏陶的我一点意见也没有,如果进一步深化到每次买单的时候也来个“女士优先”,我一定会举双手赞成的。 “是不是可以打道回府了?”出了饭店,我征求她的意见。 “不,我们去黄鹤楼。” “小姐啊,黄鹤楼我都去过好几次了,没什么看头。”其实我就去过一次,也蛮有看头的。只不过门票贼贵。 中饭是她请的,要是再让她掏门票钱,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可是她已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而且开始往里钻了。我摇摇头,拉开了车门。
一路上楼一路玩笑,我和她之间的隔阂象日出后黄山的云海,慢慢地散去。 上到顶楼,我们凭栏而望。 武汉三镇已在脚下,让人登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 五月的熙风吹得她的脸侧的长发轻轻地飞扬,让我想起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和她虽然搂过抱过,不过却算不上什么亲密接触,第一次抱她时心中满是恐惧,第二次抱她时心中满是惊慌。而她第一次被抱时是半昏迷状态,第二次被抱时是愤怒之时。我俩之间并不象痞子与轻舞飞扬那般两情相悦。密则有之,亲则未必。 刁蛮突然问我:“你不是有名的才子么?会不会写古诗?” “作为武大中文系大名鼎鼎的才子,当然会写啊。我去年来的时候就写了一首――少岁慕名今登楼,傲立长风瞩远流。大汉雄魂东向海,一人占尽楚江秋。” “嗬嗬,一人占尽楚江秋,口气倒不小啊。” “是啊,幸好去年是我一个人来的,要是和你一起来,只好写成――两人占尽楚江秋。” “要是你和全班同学一起来的话,是不是要写成……大伙占尽楚江秋?” 我大笑:“哈,那好象是梁山泊的英雄好汉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占山为王了。” 刁蛮也大笑。 咦,怎么黄鹤楼有点歪了? 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难道刁蛮一笑也能倾倒黄鹤楼?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刁蛮笑弯了腰,而我的视觉中心点便在她身上,她一动,我的视觉中心也动,于是作为背景的黄鹤楼就此变歪了。 刁蛮忍住笑:“那是去年的了,不算数。” “好吧。”我说,“那就写一首新诗。” “新诗?不好,现在的新诗我都看不懂。” “我的诗包你看得懂――我站在高高的黄鹤楼,长江在我的眼皮底下流。看一看身边的美眉啊,口水从我的嘴角边上流。” “好诗,好诗。”旁边有人鼓噪。 掉头一看,原来是几个陌生人。 刁蛮扭过头去,望着远方汉口林立的高楼大厦,脸孔红红地。 接下来我们又去了汉正街。她买了好几件衣服。 “对了,我给你买的衣服呢?”想起那件衣服,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她瞪了我一眼:“捐到阿富汗去了。”
我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淡淡的惆怅,似烟,如云,象雾。 “那太好了。”我口是心非地笑着说,丝毫没表现出一丝惋惜的情感,“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去聊天泡妞了。” 其实我是要赶快到回宿舍去写上几千上万字,拿到网上去发。自打28日发生事故以来,已经有不少日子没发帖了,性急的家伙已给我留言大声嚷嚷:瘦狐啊,我都等你等到我心痛了。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打击她一下子。 可是……她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我的这句话就象一块大石掉进万丈深渊下的泥潭中,一点回音也没有,真的好惨哦。
然后我就想起了刁蛮,想打个电话给她,拿起手机,想了一下,又放弃了。 她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没必要去自讨没趣。 一种淡淡的悲伤笼罩着我,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打出几个字: 走在爱的边缘。 然后又打出几句: 最后的结果是我的伤心你的离去 这种爱情只能有这种结局 爱到这一地步已身不由己 走在爱的边缘走不出你 我对刁蛮其实还只能算是单相思而已,连爱情也算不上――因为爱情是相互的。这几句难道是我对未来的一种预感? 对着电脑,发了半天呆。 后来又进了聊天室,逮住几个美眉胡扯了一通,感到很是没劲,心灰意懒地下了网,回宿舍安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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