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吹佩兰
张建是这样认识佩兰同学的。
张建同学在网络上写帖子,佩兰同学就忙不乐得屁颠屁颠地跟帖子,那个叫崇拜呀。
张建同学是个在纽约的文学青年,还出书。文字那个叫细腻,秀美,还湿润润的。总之FANS无数。
其实张建同学是不会理睬佩兰同学的。
不是一个档次的,他心想。不是对手的人怎么会做朋友怎么会做知己或者红颜知己?长得美也不成,何况佩兰同学的照片看上去是个小眼睛,最要命的还是飞机场,瘦弱不堪。
可是她心无旁骛忠心耿耿地看他所有的帖子,并认真的分析,探索,并独自回味,回的帖子也象自说自话,傻了吧唧的,不过张建同学偷偷看着很受用。
有一天,瞎子同学和天骄同学来了天涯社区。
啊!那是怎样大大大大的两展大红旗呀!比起来,张建同学象根据地里的小葱。张建一百零八个红颜知己都离开他的时候,佩兰还在张建的帖子后面努力耕耘。
张建:佩兰弟弟,你好。
佩兰:小建姐姐,你好。
张建:辛苦辛苦 (怜惜状)。
佩兰:心甘情愿 (痴迷状)。
寂寞的张建同学,就和傻了吧唧的佩兰同学开始心电交流。
不过佩兰同学很来电,张建同学很快觉得这个傻瓜很没劲。
张建:天涯没意思。还不如网易。
佩兰: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张建:嗯,网易可以养鸡。挺逗的。可惜没空,我从没养活过。
佩兰:我帮你养。
佩兰同学跟着张建同学屁颠屁颠地去网易养鸡。
张建的鸡。取名叫佩兰。一岁。
张建利索地把张建的密码给了佩兰,为方便她养鸡,然后扬长而去,寻找新的传奇去了。
佩兰在绝大数的时间里,用张建的密码登陆网易去养那只叫佩兰的鸡。带佩兰鸡去散步,去逛街,吃虫子,喝水,还带佩兰鸡去宴会。
佩兰:咱鸡两岁了
张建:哦,我从没养到过两岁。
佩兰:我带它做很多事情,增加经验值,它终于长了一岁了。
张建:妈的养个鸡还这么不容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养大啊。
佩兰:一般鸡的寿命都设定到二十岁。
张建:要它死可是个漫长的过程。
佩兰:哦,可不是。
张建同学也会给佩兰同学打电话。
黑夜那头的他也不说什么。白日这头的佩兰同学轻声细气地随便说点关于那只叫佩兰的小鸡,它胖了,今天带它去晒太阳了,它今天吃了一个橘子,三条毛毛虫,一杯咖啡。
张建在她轻声细气的诉说里,在电话的那一头点燃一支烟,他其实听也没听,就是听到她细细的声音,觉得塌实而放松。当郁闷都没了,他说,哦,我挂了。就挂了。
郁闷的时候,他才想听听那只名字叫佩兰的小鸡的故事。
快乐的时候,他想不到她。
他们也写信。
她把那只小鸡的生活写了好几页,写得缠绵细致。最后对他说,好好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她快乐,不回的时候她盼得悲伤。
佩兰同学温柔地和暖暖同学谈到她在养一只小鸡,和张建同学一起养的。
暖暖:你在泡他吧。
佩兰:我没有我没有 (很认真)。
暖暖:他在泡你吧。
佩兰:不会吧。咦?你这么一说……(仔细思考状)
暖暖:哈哈
佩兰:不会吧。他说我不值得骗,一骗我就信。
风风雨雨。
那只叫佩兰的小鸡长到十六岁了。
佩兰:今天用你的名字登陆,又有个女孩子向我狂打招呼。我告诉她我不是你。她叫檬檬。
张建:哈哈,崇拜我的女孩子很多的。
佩兰:哦。
佩兰:咱们的鸡,十六岁了,快到二十岁了
张建:哦。
佩兰:咱们把它放了吧,省得养到二十岁,就死了。
张建同学没回答,突然断线了。
春去秋来。一转眼秋天就来了。
青岛刮了几场风,下了几场雨,满街的落叶萧瑟地舞。
小鸡二十岁了。
佩兰想:它真的应该死了。再养好比我还大了。
可是小鸡没死。原来当初领养的时候,忘了设定死亡期限了。
不知为什么,佩兰松了一口气。张建也不知在忙什么。
在QQ上见了,佩兰幽幽地对张建说:我们忘了设定小鸡的死亡期限了。
张建说:哦。
佩兰说:那,小建,我们,还是,把,它,放 了 吧。
张建说:放了就放了罢。
佩兰用张建的密码登陆网易,去最后看那只叫佩兰的小鸡。
那小鸡精神矍铄,神采熠熠。
佩兰突然有些万念俱灰,她恹恹地,手,还有点抖。
她点那个放生。
她曾设想过千百个结局。可是都没准。
她想着这只二十岁的小鸡,叫佩兰的小鸡。
这二十年的日子。让她柔肠寸断。
系统在她点了放生之后,"叮"地响了一声,出现了一句话:
“狠心的张建把佩兰给丢掉了……”
她大吃一惊。望着这样一行字,她泪如雨下。地球这面的白天就象下大雨。
——似乎到这里就该是结尾了。
但其实是这样的:她含笑着在QQ上对张建说,你看这系统,它该改改,放生是件好事情啊,它该出现"佩兰终于得到自由啦"什么的,可是它却提示“狠心的张建把佩兰给丢掉了。”
张建没言语,良久,他轻轻地对佩兰说:
“我们,能,把它,再,拾回来吗,佩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