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镜子，我的衣裳

人说“女人来自金星，男人来自火星”。你要是问十个结婚或是恋爱中的女人，跟
男人在一起，你最头疼做什么，也许你会得到十个不同的答案。而要是反过来问十
个男士呢？你极可能得到好几个相同的答案：陪女人逛街，特别是陪女人买衣服！

谁说不是？我这几年陪太座上街购衣所尝遍的甜酸苦辣，足以说明这个了。

各位看官中的过来人都知，女人置装与男人买衣有着天壤之别。男人买衣挺简单，
颜色也就那几样。春夏秋冬，有那么象样的几身正经的，然后就是休闲便装，仔裤
T恤，一打白色，条纹，花色衬衣。喜欢品牌的，就认牢几只品牌就行了。尺码也方
便的。象我多数上装便衫，拎个XL尺码的回家，都不用试，准差不了。

人说，着装识女人。女人的着装，特讲究式样，颜色，面料，尺码，搭配，简直千
头万绪。比如颜色方面，女装的面料花色可谓万紫千红，多不胜数。再比如尺码，
大一点，小一点，长一点，短一点，该紧的地方不紧，该松的地方不松，都会直接
影响美感。更不必说考虑式样，颜色，面料，上下装、内外衣搭配，饰物鞋子搭配，
甚至是化妆品的搭配，等等，而后形成的整体美感了。以前有人说，美丽的女人即
使裹一块布也是美的。言外之意，只要人美，不用打扮。此大谬也！是的，一个美
丽的女人裹一块布也许是美的，什么都不裹也会是美的，但如果胡乱搭配上身，那
美人也俗了。否则怎么会有“品味”一说？

还有，有谁听说过一个女人会嫌自己衣服多的？“云想霓裳花想容”，她们天生就
是时装的奴隶。一年四季，满脑子都想着那些流行色，想跟上时代的步伐；或者非
流行色，想独树一帜，鹤立鸡群，以大大提高回头率。

讲到这儿，你也许会问：女人要赶时髦没错，那她们该自己辛苦点，自己去淘她们
的宝贝啊。话虽这么说，这事特奇怪，女人还最爱拽上我们男人去店里。按我家那
位的说法是，“去，给我把把关。”好象咱是时装专家，切！男人呢，特犯贱，高
帽子一戴，伤疤未好却早已忘了疼，乖乖地被女人牵着牛鼻子，再次踏上了遭罪之
旅。

到了店里，不管是大购物商场，还是精品小屋，女人们都会忘了时间，特有耐心，
不厌其烦地东瞅西瞧，这摸那抚，看了一排又一排的货架，还拿不定主意。男人自
告奋勇作参谋，却经常被骂“去去去，什么眼神！”，唉，感情她把男人骗到店里，
早忘了当初哄人的高帽子了。可怜！很多男人这时候只是个拎包的角色。我家那位
“善良”些，如到了大一点的店，时不时会对我委以重任，弄个东路军光杆司令当
当，和她亲率的西路军兵分两路，对商场进行包抄！可惜很多时候，等两路大军会
师，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两手空空，竟逮不着一个战利品！

好不容易看上了几个式样，尺码又不对。尺码有的，面料又不行！嗨，说到北美成
衣尺码，就来气！太太身材高挑匀称，在国内时，同学同事中有衣服架子口碑。
买衣服，尺码最后担心。按说这太平洋也就那么点宽度，咋到了这边，还为这发起
愁了！不要说据说是美国女人平均的号码12号，14号穿上象穿孕妇服，就是小很多
的6号经常都嫌大。想想也对，咱吃米饭白面长大的中华窈窕淑女，怎么能跟吃起司
长大的北美女郎比试人高马大？

终于找到几样看上去各方面都满意的了，赶紧到女试衣室去比划。这时男人只得乖
乖在外面等着。等得心急，女人还在里头磨蹭。我太太喜欢试一件，就穿上出来给
我看看提意见。把我整个当镜子！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她出来了，两手空着。“衣
服呢？”“留里面了”嗨，她竟然全没对上眼！！忙了一天星斗，你说气恼吧？！
也忒讲究了。

来自火星的男人与来自金星的女人，看衣服眼光也经常是很不一样的。有一次，老
婆没看上一款我看中的很别致的毛衣，而我从她一穿上就眼睛一亮，就非逼着她要
下来。“别忘了男人是女人的镜子，我们最有发言权！” 到今天，这衣买了一年多
了，她上班、休闲还在喜欢穿，还挺感激我当时的眼光。再有一次，在ANN TAYLOR她
对上眼的一条裙子，一下子给我否定了。气得她一个劲地哼哼唧唧。还是那句话扔
过去：“别忘了男人的最后发言权，”“咱这镜子，是照妖镜，能照出美丽的妖儿；
可也是哈哈镜，能照出马戏团小丑！”对了，在阿拉眼里都照出哈哈来了，还能穿
出去上街？当然有时也有她自己看上，我后来才欣赏的。

挑衣服还真象挑情人。运气好时，也有顺顺当当的。有时远远望见了，眼前一亮，
走近些看真切了，就一见钟情。顺顺当当5分钟，10分钟解决问题，那叫缘份。有时
你反复比划，忙了半天，终了还是放弃。有时你找了半晌，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回
头，那衣却在灯火暗淡处！

也有偶尔不经意中捡个贝壳，或者稀罕的恐龙蛋什么的。一次和她拐进一家折扣店，
竟然邂逅了一件咱堂堂中华的国服 -- 旗袍。宝蓝色，原价几百刀，几次打折，只
卖五十刀。好家伙！老婆一看尺码，狂喜，正是她的尺码。噢，原来老美姑娘穿不
下，才让咱中华瑰宝沦落风尘。穿上一试，正合适！直看得我两眼喷火。要付款了，
她却犯难了：你说值不值啊？什么场合有机会穿啊？“管它呢！就在家穿给我看好
了，” 我说，“对了，拿回去做个尺子也好。时不时试一试。” “知道---你的意
思，哪天我要穿不下了，就要开始小心老公是否蓝杏出墙了！” 她幽了我一默，欢
欢喜喜地让我买下了。后来有一次老美酒会，她穿着蓝旗袍去，在一大群老美的黑
色晚装中，显得很夺目。噢，扯远了---

好，现在说到终于有看中的拿到柜台去了，男人很绅士地掏出钱包付款。这时他是
财政部长(很多家庭财政收人当然也有女人的贡献)，也就是女人的钱包了。离店了，
他又突然被贬为拎包工，提溜着刚买的衣服。慢着！一看时间，不早了，回家做饭
哪来得及？可怜的男人还得掏钱请女人下馆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回到家了！可别高兴得太早了，说不定还有好戏在后头！女人们天生水性杨花，阴
晴变得快。衣服拿到家，赶紧拿出一堆以前的衣服来试着比划，配穿，在穿衣镜前
来来回回的显。“快过来看，不太行呀！”“拜托了---让我安安静静看半场球赛行
不行？”我不情愿地起身，知道少不了又要遭罪了，过两日得跑腿去给她退衣服。
唉，苦呵！

也不是全没好消息。逛街买衣次数多了，女人们也学精了。迟早她们估摸出哪些店
可能有她们喜欢的式样和尺码。这样，我们大老爷们，也慢慢地轻松些了，再也不
用满世界地跑断腿了。咱哥们儿可也不傻愣啊，有时女人抛高帽子过来时，象我就
会说，“你省了吧，还不如我一人出去给你买来，要轻松多了！”。碰上生日和其
它纪念日，男人有时也会悄悄给女人买好衣物，等着给对方一个惊喜了。话虽这么
说，一个人的眼力毕竟抵不上两人的，而且即使尺码对，不经试穿，也不见得能合
体。这样买回来几件，少不了有被女人扔回的。至今记得最成功的一次，是一次去
西岸度假前单枪匹马溜出去给她找来的六，七件夏天便装，T恤，短裤。她照单全收
了！夏天休闲便衫还是容易买些。更令人高兴的是，她现在也喜欢约上几个姐妹去
逛店，或者偶尔也单枪匹马出征。呵呵，求之不得！咱大老爷们可是快熬出头了。

男人的“眼光”，当然也并不是爱人和情人的专利。这边的哥们儿，被异性同事，
好友请去参谋一下时装选择的，也不在少数。在网上都有女孩向男士收集时装建议
呢！

甘蔗没有两头甜的，陪女人上街也不是一无乐趣的。起码咱哥们儿可以有机会眼光
走私一把，东瞧西瞅，遇上个把曼妙女郎，吃些眼睛冰淇淋什么的，也算不虚此行
了，哈哈！苦中作乐从来就是男人的专长呵。

话再说回来，与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一种快乐了，不管买得到买不到，很多时逛
街的乐趣就在这一个“逛”字了，不一定在买到的东西本身。再说还有机会淘到宝
贝，顺便看看女人的时装表演。“女为悦己者容”，女人打扮自己，还不是为咱大
老爷们挣脸吗？再说了，还有什么比让自己心爱的人高兴，更让人高兴的？想想这
些，遭的罪，好象也值了。

“你是我的镜子呀！”每次听她祭起这高帽子，我就头皮发紧，只得露出苦恼人的
笑：“是的，我是你的镜子，”“谁--让--你--是--我--的--衣--裳-----？”

唉-------就为了这一身衣裳能漂亮些，再漂亮些，咱们大老爷们就这样心甘情愿地
遭罪啊？晕！这地球，感情女人离不了男人，男人也离不开女人。

甜酸苦辣，生活的原味呵。

(古北，写于2002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