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霜夜羌笛
在狗尾草铺垫的草从中,从此多了一户人家;一间小木屋,门前有一道
篱笆。充沛的雨水把木屋和篱笆染成暗绿。一串串喇叭花横七竖八爬过篱笆
,爬上了木屋,坠满了一朵朵紫红色的花。春天,小木屋被粉红的桃花簇拥
,和着春风送来一股股暖意。秋天洁白的梨花纷纷扬扬,铺满了堂前屋下。
秋日的夕阳尽情挥洒,把木屋篱笆抹上一丝丝亮色。袅袅腾升的炊烟,滋滋
冉冉升起,在高旷湛南的天空下,是那么沉稳安祥。
去掉羊角辫一款运动头的咪妹,系一条围裙,袖拢得老高,端盆水躬身
从屋里出来。赤膊露身的美国兵汗水淋淋的,俯身收拾着鸡舍。咪妹也不怕
下班路过,远远在看他们的知青们,管自给美国擦起汗来。脚下绒鸡叽叽,
雄鸡啼叫,一派生机!
知青们离开了,但仍回过头来看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我们每月工资20元,按现在10倍的通货膨胀率来算,也就
相当于现在的月收入200元左右。在基本生活线以下。单身一人仅能凑合
,成家立业非得精打细算,若有了小孩那就雪上加霜。这事也被美国兵摊上
了。看着咪妹一天天隆起的肚腹和她削瘦的脸,怎么保证营养可成了大问题
。
那时候政策极左,一户职工家庭只准养一只母鸡一只公鸡,、其他的都
要当成资本主义的尾巴被割掉。
头疼的是;我们团作为农八师的生活基地,所有产出一律由上面统筹。
农恳系统亏损严重,就这每月20元也不能按期发放,两个月没发工资,拿
什么来给咪妹保证营养?美国兵还能不急?
远离连队,在果园的边上是我们连的鸡场,鸡场一色养的是白洛克良种
鸡,白羽红冠,撒在果树下白茫茫一片,闪动着火红的肉冠,剎是好看。但
这东西中看不中吃,生长虽快,但肉质不好。所以,在一大片白花花的鸡群
中,也养着几只本地芦花鸡,白中显黄,非常明显。这是孝敬领导的,谁都
知道。
一天。饲养员发现芦花鸡丢失了两只,护圈的狗也不知去向,饲养员是
一对右派夫妇,担不起这个责任,慌不迭地跑到连部报告。连长那天买猪崽
去了。指导员亲临现场受理。在远远的沟谷里发现了被毒死的护圈狗,指导
员顿时明白了什么。回到连部,亲自手书通知一幅;今晚七点,全体基干民
兵在连部集合,有重要训练任务。不得有误!
云南生产建设兵团,是按准军事化建制建立的农恳部队,作为对付苏修
的战略后备队,当然有建全的军事武装,这些民兵都配了枪,时不时也要操
练一番。看到这种通知,也见惯不惊,引不起大家的注意。
这晚,天漆黑,抻手不见无指,美国兵看看咪妹已睡熟,悄悄地溜出屋
来。他把刺刀倒挂在军大衣的内兜上,将大衣一裹,顺着鸡场的方向,疾疾
地潜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