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在时光中摇曳
我轻轻地向你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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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是恋恋谷凤凰花最盛开的时候,亦是这里一年一度观赏凤凰花盛会的尾声。
最后一场秋雨过后,难得的一个晴天,在明媚的阳光下,秋逸公园的凤凰花也开得格外的绚烂,一树树美丽夺目的凤凰花树上万花朵朵,红白相间,树下,自然拥满了出来观赏凤凰花,游玩和野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整个公园溢满了凤凰花散发的幽香.
凤凰花树下聚餐的地方,恋恋的网友们东一群,西一伙的摆好了野餐的阵势.
“艾小,这样好吗?你把爱爱的背包藏起来再怂恿DFG陪她去找?怎么这半天还不回来?”古北有些但心地问道。
“没问题的啦,我不过是给他们创造一下单独相处的机会而已。”艾小摆摆手,一脸狡黠的笑道。真是的,不知该说是爱爱太害羞,还是该说DFG太迟钝。看着他们都三年了,几乎天天在一起,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看来“踏入恋恋谷后人就会变的成熟”这句话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怎么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就没有用呢?艾小恨恨地想。
“算了吧,俗话说,牛牵到上海还是牛,指望DFG成熟,有得等了!”青山依旧在一旁不无讥讽地泼艾小的冷水。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艾小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
"别和他生气!他就会成天抬杠。”郁郁兰芷拍拍艾小的肩膀。
"这可得等到那一天?肚子饿了!”灰狐拍拍肚子,自言自语。
“好啦好啦,不管他们了,我们先吃好了!”看着一堆美食,美酒,子予已经开始垂涎三尺。并用眼睛征求了一下白狐,采蝶轩,小青青,如若,土豆娃娃,灰狐,寒塘鹤影,憔悴潘郎,洗了睡的意见。
“好啊!好啊!”一片欢呼声伴随着碟子刀叉的碰撞声和“怦”“怦”……的启开香滨酒瓶和啤酒瓶的响声。
众人陶醉着,一边品尝着美酒,美食,一边欣赏着满目鲜艳的凤凰花,耳边响着美妙动听的音乐.
就在这时,吵闹的手机响了。
“真煞风景!!”土豆娃娃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不关闭掉?不是说好了,所有的手机都要在野餐之间关闭掉,严防打扰!!!”如若也嘀咕了一句。
谁的手机?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摸出身边的手机,不解地摇摇头。
手机还在继续地响着,终于还是细心耐心的古北从一堆杂乱无章的背包中翻到了那个正在狂叫不止的手机——DFG的。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一位?”
“大风哥吗?”另一端那柔美的声音有些迟疑。
“爱爱吧!我是古北。DFG的手机没带在他的身边。他不是和你在一起找背包吗?”
“啊?遭了!我们分头找背包,说好的,不管找到找不到都用手机联系!怎么现在背包没找到,他的人却又丢了!”
“爱爱,不要急,你先回来吧,DFG他肚子造反的时候或者找到背包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嗯……,哎,这个人,糊里糊涂的,只好这样了。”另一端那柔美的声音有些无可奈何。
挂上手机,古北对盯着他的许多双眼睛摇了摇头道:
“青山说的对。DFG是还没长大!”
虽然来秋逸公园赏凤凰花的人虽然很多,但在这大片的树林里找一块僻静的地方还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现在caoan就捧着本厚厚的红楼梦,靠坐在一株开满红色的凤凰花的树下闭目养神。
这株凤凰花树,是他周岁那年母亲父亲特意为他种下的,在以往每年的观花盛会,一家人都带着美酒美食点心来这里观赏凤凰花。
可是今年……算了,好歹自己也21岁了,今年年初父亲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打那以后就忙得脱不开身了呢!周末都很少在家里渡过.
caoan拒绝了人文系吴国政教授他们的邀请,一个人拿着那本读了几遍的红楼梦,单独来到这里,靠坐在自己每年都要来看几回的凤凰花树,嗯,就算是自己……长不大吧!
有时候,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感到孤独和寂寞;就这样一个人呆着闭目养神,想着宝黛的故事,反而比较自在舒适。
也许,在这不经意间,还期待着什么……
爱爱真是够大意的!天晓得那个该死的背包会掉在哪里,希望那个背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DFG忍不住在心里直抱怨。算了,算了,随便找找全当应付爱爱吧!他东看看西看看,自言自语道。
走在凤凰花树下,又想起一年前的观花盛会,和那个满头蓝发的男孩子共度的一半的有趣的观花盛会……
“DFG!我们到那边去走走怎么样!那边凤凰花开得好漂亮!从远古到如今,年年都一样……
”一个幽灵般的高帽子留着长长的白色的胡须的巫师出现在DFG的身边,他那引诱般的声音轻轻地飘入DFG的耳中。
“好吧!不过只能去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就要在一起吃凤凰花饼和开始野餐了!”他把额前染着的一撮金发向后撩去,有些不太情愿地道。
突然,DFG发现了巫师身边的满头蓝发的另一个男孩!
“嗯!”行歌?他在这里干什么?看他兴奋得不得了,又笑又跳,一扫往日和名人赛诗争吵后或是在网上争吵后的怏怏不乐。欢天喜地的象得了什么宝贝!
“这儿好,这儿好,就这儿吧!”行歌跑到一棵凤凰花树下,抱着树干不走了。然后上蹿下跳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在地面上找了个好位置,靠着粗壮的树根坐下来。
看着行歌闭着眼睛一脸幸福愉快的样子,DFG也忍不住挨着他坐下来。
“看样子,行歌很喜欢凤凰花呢。”
那留着长长的白色的胡须的巫师呢?DFG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远看近看,看不到那幽灵般带着高帽子的巫师,他好像在空中消失了。
“嗯。”
“高科技泡沫代时也好、经济滑坡代时也罢,我总是在赏花盛会的时候挑株看得最顺眼的凤凰花树,在下面或者吟诗,或者做歌,伴着花瓣翩翩地起舞,看着花瓣静静地飘落……” 行歌喃喃地说道。
“可惜今天没带二胡来也没带画架来。”虽然听行歌缅怀过去,使DFG总是不由得感到不悦;但是,看到现在行歌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DFG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不要紧的,和DFG坐在一起看凤凰花也很快乐啊!这凤凰花,是不是几万年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呢?”行歌的眼神不由得虚虚的飘向很远很远。
又在思念着过去了!肯定少不了那个“夜狱”……
看着行歌这个样子,DFG有些无聊的用手拨弄着地上的土:这土松松软软……好像新培的呢!突然,DFG有了点子。
“DFG,你在干什么呢?”神游了几圈回来的行歌看见DFG拿着不知从哪儿拾来的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就像小孩子一样。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DFG神秘兮兮地卖着关子。
“哈!看看我的杰作!”DFG抬起头来,笑嘻嘻的看着行歌道:“怎么样?这个素描不错吧?”
“素描?”行歌看着地上那有些支离破碎歪歪扭扭的图画,眨眼、眨眼、再眨眼,蓝蓝的头发随风飘来飘去。
“对呀!就拿这地上的素描做主题,那些花瓣做搭配好了!有白的,有红的,太好!做画做诗吧!画的题目是--泼墨凤凰园--,这诗歌嘛……”DFG狡猾地看看行歌。
“DFG……”
“这意境不好吗?行歌?”
“好、好极了,当然好!”DFG总是想着法子让自己开心。比如说在网上泡MM、比如说用随便乱画做诗歌主题,还有那些飘忽不定的凤凰花的花瓣……
和以往的做画做诗不同,花瓣被放在地面上又拿起来时是轻轻的,而放花人的动作也是柔柔的。
就这样,一瓣又一瓣,一句又一句,在凤凰花香和花瓣飘落的静谧中,他们在完善着泼墨画,同时你一句他一句地对起诗来。
“DFG!”行歌突然叫了起来,打破了这静谧。
“嗯,怎么了?”DFG怪怪的看着行歌。
“这花瓣好像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呢?”
“不一样?怎么会不一样?哪一点不一样?”
“大小不一样,颜色好像也不一样?大了一点颜色深了一点!”
“对了,这个是恋恋谷野凤凰花,大概是一百多年前被发现的吧。不过这个品种可是世界上现在开得最多的凤凰花呢!你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它们和别的品种的不同吗?”
“没有……我不知道,我没想过,凤凰花也会变得不同!”
“什么是也会……?”
“嗯,做画、做诗、凤凰花、上网、音乐、雨伞,这些我曾以为自己很熟悉的东西,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人的心情……也是一样……”
“行歌,我听不大懂呢!”DFG有些烦躁的摇摇头道,“我不喜欢行歌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怪怪的”总觉得——那样的行歌离他好远好远。
“那就不说好了,我们继续做诗吧!”加重了在“诗”字上的发音——只有DFG,才会拉着自己这么的做画做诗吧。
“好!”
DFG又精心地摆放了几片花瓣,手中拈起一枚红色的花瓣正欲放下。
忽然吹起一阵轻轻的风,一阵可以称之为温柔和旭的风,晚秋里少见的风……
摆在素描上的花瓣,被风吹起,“泼墨凤凰园”上的凤凰花亦全部随风而去——空余几片零落的花瓣微微抖动。
“可恶!我这就把它给摆回去!”DFG简直是痛恨那风了,把刚才的那种感觉,嗯,那个涌上来的灵感,统统给搅没了或者给吹走了吹到了九宵云外!
“风还是会再吹起来的;算了吧,DFG,别那么认真了,结果,如果有结果,还会是一样……”沉默了半晌,行歌突然道。
“那我就再摆!”DFG讨厌行歌话语中的哀伤。
“没用的……”看着DFG,行歌喃喃道。“有些事,注定没有结局…… !”
“什么叫没用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画做诗的点子烂透了!”DFG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委屈和不满。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不想做画做诗,就拉倒!没有什么了不起!”
撒开手中的花瓣,DFG抬脚就想往自己欣赏了半天的杰作---“素描”上踩……
“不要!DFG!”行歌挡到DFG的面前。
“……”瞪了行歌良久,DFG还是收回了脚,委屈地转过头去。
“对不起,DFG,我们继续画继续做诗好了!”
“不和你玩了!”DFG大踏步地往聚餐的地方走去,古北,艾小……还有那个可爱的爱爱都在那里等着自己呢。
“DFG……” 行歌的声音变得微弱和远去……
自己真是个笨笨,去年,去年如果自己能发现行歌的心情,该多好。
那样至少自己不会对他发脾气;
至少,他们可以渡过一个很快乐的有诗有画的观花盛会……
也不知道行歌怎样渡过了去年那个观花盛会……
那个独往独来的,有着满头蓝发的男孩子……
DFG自己边走边想着……
记忆真是个怪异的精灵,它带着DFG沿着熟悉的路漫无目的的走去,又可以看到那棵去年和行歌做画做诗的树了,树上仍然象去年一样,开满了白色的凤凰花。
而树下,却站着一个人;和去年的行歌同样的姿势倚着树,闭目养神,身影美丽。
那个人是……爱爱?
为什么爱爱会在这里?
偏偏也是在这棵树下?
爱爱为什么是这样的?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很不同——显得有些——哀伤和寂寞;一如那年的行歌……
她在想什么呢!DFG不由在心里暗暗地嘀咕着。
好像不对!
又是一阵轻轻的风吹过,带落几片花瓣,在空中起舞弄影;爱爱的影像在花瓣间显得缥缈起来。
不要消失啊!DFG觉得胸口一窒。
风停了,花瓣也静了下来,不再东飘西舞;
爱爱……依然靠在那里,那棵开满白色凤凰花的树下。
哎,真是的,爱爱是真人,又不是那个留着长长的白色的胡须的巫师,怎么可能消失呢!
DFG使劲儿地摇摇头,看来自己真的有些恍惚了。
不想靠近,亦不愿离去;
DFG只是靠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站着,静静地看着那棵凤凰花树,以及树下的爱爱;
仿佛在不远的地方,又看到那个幽灵般的戴着高帽子留着长长的白色的胡须的巫师露出满足的笑容,用那无比引诱的声音,呢喃着万年的回忆……
维纳斯
2002.1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