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花水月之楼兰月十一 |
| 送交者: 郁郁兰芷 2002年11月28日20:54:4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姬苘想: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妈妈哪里就突然死了呢?然后,轻飘飘的,脚底浮动着,一切不停的转着,屋子,紫檀香床,精美的陶瓷花瓶和插着的那一束玻璃丝一般的百合,都在不停的旋转着。她依然站定没有晃动,虽然她以为自己也随着一屋子的东西转着。 贤庆疼惜的看着姬苘愣愣的站在原地,神色凄然。心里暗恨封芑:这样的消息,是可以这样说出来的吗? “拜祭一事,我另有安排。不是我不通情理,只怕你带人走,却不会带人会来的。” “是的,你心里知道圣女只有死路,你若是真的爱她,就让我带她走。不然,我闯得进来,也闯得出去。”封芑早知道贤庆不会放人,偷人不行还可以硬抢。 “你以为走的出去吗?出得了楼兰,丝路上的匈奴人和汉昭帝的人都会收拾你的,我只要守住孔雀河上河道口就可以了,最多你有本事穿过沙漠,我只要在尼雅城门挂上你的画像,你还能从哪里逃出楼兰?” “你,你仗势欺人。”封芑冷冷的看着贤庆,眼里的决心却没有一丝瑟缩。 “你才是趁火打劫。说我仗势,偌大一个楼兰国的国王也就这点优势了。你还真是废物,我若是没有楼兰这包袱,抢女人你更不是对手。” “她对你只是一个女人吗?我可以为她付出生命,而你只当她是后宫一女子。” “你以为只你的命最值钱吗?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吩咐过了,没有命令进来者,杀。我已经没当自己是国王,我是以男人对男人的身份和你单挑独斗。打架和讲理,我贤庆输过吗?” “锃”的一声,两人同时拔剑。凝脂一样的满月从晃动的树影中漏出飘渺银线,反射着利剑的寒光,缠绞成迷雾一样环,笼罩这两个年轻的男人。姬苘知道应该上前阻止,却只有双腿瘫软的坐在地上,再动不了。 封芑是霍光的义子,四岁开始随大将军习武,一直贴身保护霍光。从保镖到杀手再到丝路探子的最高总管,从来都是影子一样低调和无形的身份,实际上却是汉昭帝特封的御前侍卫,位居二品。霍光和汉昭帝都曾赞他,武功机智傲视朝野,无人能出其右,是年轻时候的霍大将军。 贤庆的余光知道姬苘突然倒地,略一分神,封芑反手回抽一剑,直指眉心。贤庆来不及挡剑,折腰后仰,尖尖的凉凉的擦过右颊,而后刺中右臂。热辣辣的疼痛,贤庆知道自己脸上和右臂各中了一剑,趁着错身的一瞬间,侧身凌空掷剑到左手,燕子掠水一般划了一道弧线,在封芑身上划了一剑。 封芑不知道楼兰王左右开攻,双手一样灵活。吃惊之下,胸口一凉。 正在酣斗的两人听到窗口“呼啦”一声响,来不及停手。四筝一身黑衣从后花园翻身进到屋里,一声不响的甩手挥剑,攻势伶俐,出手狠辣。虽然以一敌二,丝毫没有惧意。 两个男人只好停手,一边招架,一边让四筝冷静。 四筝知道姬苘没事,摸到她身边,抱她上床:“哑哑,我也刚知道,林姨和翦叔也死了。” 封芑苦笑不止,担心什么来什么:四筝说得比自己更多。库贝汶勒却想着四筝手脚利落的从窗进来,招式毒辣,和姬苘柔媚的出手套路完全不同,却似曾相识。阴郁的眼睛里失神的想搜寻出什么,却想不出来。 门外众侍卫不敢进门,听见一阵慌乱,是维维姒熙和一众人从远处奔来,被贤庆的人拦在院门口,尖利的嗓音没有平时的优雅沉静:“节使府出事了,毕秸被刺杀了。” 贤庆狠狠的看了一眼封芑:“霍光越老越糊涂了,要是杀个鲁丹毕秸就能解决丝路纷争,我早动手了。你们真以为我楼兰不够胆,找不出几个好刺客吗?再这么鲁莽,我也保不住你们。等我撤了人手,你自己赶快出宫。带着两个女人出逃,不靠着你御前侍卫的名头,你逃得了吗?” 封芑一震,自己身份历来低调,楼兰王怎么知道的? 贤庆微微一笑,脸上的血迹和着汗水花了他的俊脸,却也不丑。那一条血红添了几分神秘和忧郁。 封芑的心微微一痛,他真的俊美无双。低头看见胸口用剑尖画了一颗心,血红色的如同刺青一样工整莹潤,知道若不是贤庆手下留情,一颗心怕是生生给挑出来了。封芑心更痛,武功和人品,他都在自己之上。敢于和他单挑独斗,以男人对男人搏命,他是真的爱着姬苘的。 “只有汉人用探子吗?你放心出宫吧,护不住苏岚姬,我会让你带她走的。”贤庆转身出门,要把维维姒熙和众人拦在门外。 门外喧嚷慢慢远去了。 封芑不知道该说什么,拉着四筝到窗前:“后面的两个人先不要动手了。林姨和翦叔的事情先不要和她说太多,圣女祭祀之前我还会再和你联系。记住,圣女祭祀前夜若是楼兰王还是没有特殊安排,你要带她逃走。不能再到尼雅的升记酒家碰头,若是出逃顺着孔雀河西行,我会在沿途等你们。” 封芑走后,四筝换了衣服,喝了杯茶。茶本是库贝汶勒送来的江南极品碧螺春,是汉朝的礼品。怕姬苘想家,一切用品都是汉人的式样。虽然已经冷了,清香依旧沁脾润肺。四筝定了定魂,这才想起林姨已经不在了,却哭不出来。 站起来走了几步,心一点点的往下落,把身体拉长似的,闷闷的呼吸困难。走到床前:“哑哑,我要再出去一下。”姬苘恍恍忽忽的听到四筝又要走,拉着她的袖口不松手。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失去的了,姬苘不知道四筝怎么可以再离开,哪怕是一会的时间。 “哑哑,你听我说。”四筝抱着姬苘,切切低语:“我们逃走是需要钱的。这些年拼命杀人挣钱,也是等着收手的时候有个依靠。你知道,一个瞎子孤儿,没有几个钱是活不下去的。林姨帮我收着钱,我信得过她。现在我要回去把钱取回来,等这里事情结束,我们就能远走高飞了。” 姬苘终于掉泪了,如同突然从梦里醒过来,摇摇头,哀哀泣着:四筝好傻,这个时候到处都是追查的人,林姨一死,杀手网络大乱。树倒猢狲散,蝙蝠都忙着杀人抢钱,隐姓埋名。她连夜杀人逃命,哪里有力气再回去抢钱? 姬苘摸着自己的左臂纹身,知道里面还有妈妈留给她的一粒猫眼,足够应付一阵子,死活不肯放手让四筝走。 敲门的声音,而后库贝汶勒进来了,手里拿着姬苘丢在井边的衣服。看见姬苘拉着四筝,他已经猜到了几分:“四筝,我若是她们,这会儿早就散了。你还不知道杀人要不了几秒钟。功夫差的,已经死了,功夫好的,拿钱跑路了。你若是找到五两十两银子,一定不是她们剩下留给你的,是逃得太慌乱,从怀里掉出来的。” 这是今夜姬苘第一次想笑,想不到他也这么嘴尖牙利,劝人的本领让人刮目相看。四筝怔怔的坐在床边,失魂落魄的不愿意开口。 库贝汶勒放下衣服对她们两人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城。记得我说过要去一个地方吗?”看到姬苘茫然悲伤的眼睛,他低低的声音温和沉稳,象是疗伤的良药:“不要多问了,相信我,你会喜欢的。四筝也一起去,等回来的时候,毕秸的事情也没人那么积极了。” 临出门之前,库贝汶勒回身对姬苘说:“无论多显眼的人死了,另外的人还是一样活着的。若是深爱着,觉得遗忘是一种背叛,就不要遗忘。能够有活着的人背着有你的记忆一起行走,这样的一生一世也尝到点滋味了。”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