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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如蓝(2)
送交者: nymike 2002年12月01日17:35:0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转自http://sascafe.xilubbs.com
后来老K想了个法子,画画。每次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就画画。他买来画具和水彩
画静物,画风景。他还画了很多枫树和枫叶。大冬天的没有枫叶,他只能凭想象。
这样子一全神惯注,心就静一些了。他想,还真多亏老爸老妈当年逼他学画。

就这样到了春天。一个星期六,林子他们和老K还有苏婷去买菜。路上碰上了另一帮
中国学生刚钓鱼回来。然然一看人家手里拎的鱼眼睛都直了。接着就一个劲鼓动林
子第二天去钓鱼。

“你不是说星期一考试,明天要苦读的吗?”林子提醒她。

“嗨,星期一就考了,明天读还有什么用。”

“你昨天还说临时抱佛脚也能抱个脚趾头什么的。。”

“现在只能赶快加强营养,劲补高蛋白,比如鱼啊什么的。”然然眨着眼睛。

林子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后来去买鱼杆鱼钩的时候,老K才知道原来他们原来什么
也没有,更是从未钓过鱼。林子叹气说,你看然然就是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劲儿。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苏婷姗姗来迟。他们三个正在车里等的有些不耐时,然然大叫
“快看快看!”

只见苏婷窈窕的走来, 她 身着浅黄色无袖连衣裙,白色高跟凉鞋, 高挑的身材,
纤腰一握。她本就有着白若透明般的皮肤 ,再加上瀑布似的披肩长发,丝质的长裙
在风中飞扬。。。这边三个人不尽看呆了。

然然低声赞叹, “太美了, 简直是出水芙蓉 。。。不对不对,是莲花,是出水莲
花,亭亭而现。。。”

林子和老K都觉得然然形容的贴切之极。。 。老K想起窝头的话,忍不住看了然然一
眼: 然然照旧穿着T恤和球鞋,可她望着苏婷的眼神完全是赞美和叹服,竟不带一
丝的忌妒或犹疑。

不管然然的话是真是假,效果是一样的;这样一幅“出水莲花”图,大概这两个男
生这辈子是不那么容易忘掉的了。

此时恰有一些美国学生路过, 看见苏婷,就对着她吹了口哨起来。

苏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 脸色菲红。然然却为她叫好。“这帮老美,今天才算
是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东方美人!”

苏婷的衣着到了河边却显出了一些不便。河边乱石深浅不一, 她的高跟鞋压跟没法
立足。于是她只有穿着丝质长裙, 拣了一快大些平些的石头坐着。

那边然然也根本不是有耐心钓鱼的人,没一会儿她就提起鱼杆看,然后肯定的断言,
“这里没鱼。”

林子不急不躁,没隔多久就钓上一条小鱼。然然跑过去看了看,不屑一顾,“哼,
这么小压,顶多是一个团长。”

林子气她,“像你那样没五分钟就换个地方,别说团长,小兵也甭想钓上一个。”


然然不服气,“大官儿都在后头呢,看我等会钓个军长出来。”边说边往河上游走
去了。

老K也是个没耐性的,就索性放下鱼杆,和林子,苏婷聊着天。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淡然的面对然然,可是见到然然,老K还是觉得好象自己又不
由自主的兴奋起来。而这兴奋又因为那始终是可望而不可及,而混合着隐隐的痛苦。
这样的一种兴奋夹杂痛楚的奇怪的心情他却也不觉得特别难过。然然走开,老K本以
为可以轻松轻松,可是没一会他就又觉得索然无味。

苦也比无滋无味强。

然然半天还没回来。林子有些担心。看着无事可做的老K就让老K去找找。

老K往上游走了一阵,转过弯,远远见到一个小小的人,穿着过于肥大的T恤和
牛仔短裤,在那儿往天上望着,正是然然。

原来她把鱼线甩到树上去了。

树很高很大,鱼钩勾住的地方几乎在河中间了。

老K看了看说,不如他爬上树去摇那树枝,也许能把它摇掉下来。

然然笑,”等等,没听清,是钩子会掉下来,还是你会掉下来?“

老K也讽刺她,”难道大小姐你会爬树不成?“

然然就真的爬上去了。转眼间她已站在树稍,得意洋洋的说,“忘了告诉你,小时
候本小姐可是全班里爬树爬的最高的。“

然后她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就一声不坑的掉到河里去了。

老K想都没想也跟着跳进河去。

然然一进了水,就有些懵了。一边沉下去,一边竟然在想这水干净不干净。一睁眼
看到水挺清才放了心。刚要挣扎,忽然觉得衣服被拽住了,一抬头看到原来是老K,
满脸的紧张和担心。。。

然然心里猛的一震。还没来的及想,就被一把拽住,拉出了水面。

两个人出了水面,老K没敢松开手,他关切的看着然然满是水珠的脸。然然看到他的
一眨不眨的眼睛,忽然呆了。

也许这就是那样的时刻。好象两个人的心在那一刻都停跳了一拍,他们同时感到了
一种震动无比清晰的自心底传来。。。那一瞬,仿佛所有尘世喧嚣都离他们远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风声,水声,和对面的写满内容毫无掩饰的眼睛。

还有那个一触可及的问题和答案。

然然的眼里忽然似有雾水。一种老K从未见过的疑惑。他于心不忍却又有一种豁出去
的冲动,要顺势拥她入怀,告诉她一切。

就在他告诉自己“时不可待”的同时,老K松开了拉着然然的手。“怎么,看见水里
有什么宝啦,和身扑上啊?”

老K眼睁睁看着然然眼里的雾水消失了,她的眼睛重又变的清澈坦率。

这样的清澈的眼神 ---- 这到底是自己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他不明白。可他明白
的是,机会一去不复还了。

然然幸灾乐祸的问他,“哈,那你怎么掉下来了?”

老K心里说“没有良心啊。。。还不是怕你出事。。。”,可说出来的却是,

“怎么,你不叫大家一声,还不许我不甘落后啊?”

然然还在那儿追问她掉下来时的样子。“象个笨熊,张牙舞爪,摇摇晃晃。”老K没
好气的说。

然然也不在意,很惋惜的说,“一定很好笑,看着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从树上掉到河
里。。。唉,可惜我自己看不到。”

世界上居然也有人会后悔没有看到自己掉到河里。

林子和苏婷看到他们自然是吓了一跳。林子赶忙把自己的SWEATER脱下给了然然。看
看湿透了的老K,二话没说,把自己身上的T恤也脱下来。

苏婷更是变魔术一般的从包里拿出小毛巾,小梳子,防晒霜。。。甚至还有巧克力。


然然咬着巧克力惊叹,“苏婷牌救命巧可力。”

她哆哆嗦嗦的拿着SWEATER准备去换,回过头来,正好见到那边两个男孩脱了T恤要
换,阳光下两个年轻的赤裸的臂膀交错,微微闪着亮光。

然然忽然想起路上那几个老美对着苏婷吹口哨的事来,也来不及换衣服,忍不住恶
作剧的冲着两个男孩吹起口哨来。

苏婷笑着扭过脸不看他们。老K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有然然得意洋洋的大笑。林子一
边冲她喊,“快把衣服穿上!”一边回过头跟老K说,“好的不学,这些坏招儿学的
倒快。”可是那语气里又别有一番宠爱。

然然冻的够呛,就索性躺在石头上把身上晒干。林子跟老K在一旁边休息边聊天,林
子说,“然然就是老爱逞能。还没听说她会爬树呢。这回又演砸了吧。。。”

林子声音虽小还是被然然听到了。她本来在太阳下已经晒的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
间,结结巴巴的说,“知道嘛列宁说过,鹰,虽然有时,和鸡飞的一样高,但鸡,
永远也不能,像鹰飞的那么高。。。”

老K正在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要把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头发沾在前额,裹着过于肥
大的运动衫,老老实实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人,跟英勇神武搏击长空的雄鹰联系
起来,可着实不容易。

林子笑着用手摸摸然然的脑袋,”对对对,老鹰老鹰好好睡一会儿,我们一群小鸡
们给您老钓鱼。。“

老K也在笑,看着林子用手轻拍然然的样子。唉。为什么那手不是他的啊。

。。。

星期一上午,老K一觉醒来,想起昨然然说的老鹰和小鸡的话,还不禁微笑。看看钟,
正是然然考试的时间。昨天那么一折腾,不知道她今天去考试了没有。想了想还是
忍不住给然然打了个电话。反正若是去考试了也不会有人接的。

没想到立刻听到然然的声音,“HELLO?”

老K一惊。“怎么你居然在家?”

“怎么你打电话来是因为这里没人吗?”然然也不含糊。

“这个。。。那你呢,你好象应该在考试吧?”

“别提了。一觉醒来都考了大半了!”

“那怎么办?”老K有点着急。

“正在想招儿那。”然然听上去垂头丧气的。

“说睡过了头老师一定气死。说病了又不象。说记错考试时间吧,这种借口肯定都
用滥了,谁还会信哪。”

“倒也是。对了,林子有什么主意?”

“他?他那种人什么时候撒过谎那,他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 --- 这年头撒谎也是
要有技巧的啊。既不能很容易被揭穿,还不能太俗。难压。”

“让我想想。”老K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搜肠刮肚的想着。

10 分钟后,他给然然打电话:“哎,你听这个怎么样 --- 忽然流鼻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然明白了。“好啊,绝妙!流鼻血,这个保证老师还从
未听过 --- 又新鲜,又不需要提供证据 ---- 太坏了,不过又太妙了。”

老K又给然然仔细讲解了一下。末了老K提醒然然,“记住,撒谎的最佳境界就是:
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在撒谎。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说的都的确发生过。来,再详细
描述一遍事情经过。”

然然又讲了一遍。

老K放心,“好了,现在可以给你们老师打电话了。”

然然高兴的说,“多谢啦。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咦,不过以后对你的话可得小心
----你好象是撒谎老手嘛。”

老K噎住。得,果不出所料会是这个下场。
有一次老K和林子聊天,老K忍不住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和然然结婚。

“快了,我想等我毕了业,有些钱了,婚礼也能办的隆重热闹些。”

“可我觉得然然不象是会在乎这些。。。”老K说完就想,我急什么急。不结最好。


“她是不会在乎,我在乎。我不想委屈了她。或是将来她回想起自己的婚礼,竟没
什么好回忆的。”

老K叹气。林子竟想的这么周到。

“哎,你呢,你和苏婷怎么样,有戏吗?”

“没戏。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林子总觉得自己有义务蔟成哥们的好事。“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女孩
---- 哎,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她并不喜欢打牌,可是每次我们缺人了叫她,她总
是答应。”

“可是她心不在衍。别人也玩的没劲。”

“还有,人家多细心,你看每次出去玩都准备吃的喝的,连药都带齐了。”

“所以每次要等上她半天才能出来。”

而且,她也的确需要带着药,老K有点刻薄的想。连衣裙高跟鞋。。。象然然那样的
牛仔裤和球鞋怎么会摔跤。

“脾气又好,从不与人争辩。。真是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我也就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老K忽然发现,“说实在的,认识那么久,除了微笑,我就没看到过她别的表情。”


然然可就不同了,老K轻易就可以回忆起她的各种表情:大笑的,沉思的,狡黠的。。。
兴致勃勃的然然,得意洋洋的然然,垂头丧气的然然,义愤填膺的然然。。。

“好象苏婷很喜欢听音乐和做菜。。。也许她就是与世无争,喜欢稳定的贤妻良母
型。唉,现在这么漂亮又这么纯的女孩很难得了。。。”林子为老K可惜。

老K斩钉截铁的说,“林子,苏婷是好女孩,贤惠能干,对所有的人都很好。可是,
她不适合我。”

林子只好放弃。“那什么样的女孩才适合你?”

“不知道。”老K只能撒谎。“也许,有灵气?”

林子讶然。“灵气?灵气这东西可不好说了。”

老K说起他的作大学教授的舅舅。小时候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英俊逍洒,风度翩翩
的舅舅会娶了他那个长象平平,又黑又瘦,在出版社工作的舅妈。直到高中时偶然
看到了舅妈写的一部长篇报告文学,他震惊之余才恍有所悟。原来舅妈已是小有名
气的作家。他的画最初也是跟舅妈学的。在他出国前,舅妈已有了自己的画展。

“林子,你有没有发现,20几岁的男孩凑到一起比的是谁的GF或老婆漂亮。可是过
了30,要是听说谁的老婆是什么发明家,或是VP什么的,大家就不由的要令眼相看。”


林子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老K一口气说下去,“至于纯不纯的,那更不重要了。我是不会在意我的女友有过去
或是结过婚的。。。”老K忽然觉得该打住了。

“反正我觉得,精神的忠诚远比肉体的忠诚更可贵。”老K只得含糊收场。


后来林子把老K的话告诉然然听。然然楞了一下。

“精神的忠诚远比肉体的忠诚更可贵。”

说的好。“飘”里面白瑞德是怎么说的来着,“肉体!肉体算什么。。。我要的是
心,可你偏偏把你那颗小小的,坚韧的心拿走给了他。。。”

林子打断了然然的沉思。

“对了,然然,今年我找到两个INTERN,一个是ORACLE,一个是MICROSOFT,你说我
去哪个?”

然然认真想了想,“哪个JOB FUNCTION你更有兴趣?”

“差不多,很难说哪个更好更差。”

“ORACLE 在硅谷,没什么好玩;MICROSFOT,西雅图?”

“对。”

然然想起苏婷也要跟老板去西雅图作SUMMER,还跟自己说过担心去了人生地不熟。。。
然然想也没想就说,

“去西雅图吧,要是JOB本身不分上下的话。苏婷也要去西雅图,还可以有个照应。”


然然想苏婷还不会开车,在那儿又什么人也不认识,真的需要照顾。

“再说,苏婷烧的一手好菜,也许你可以常蹭蹭饭什么的 ---”

然然顿了一下。

那可是整整三个月哪。与苏婷那样美丽贤惠的女孩朝夕相见。。。

并不是对林子不放心,可是她也不会幼稚到要用这个去考验他的程度。

再劝林子不去吗,当然可以。但是,然然太了解一个女孩初到异地的种种艰难和不
便了。做人能那么小器吗!苏婷是她的朋友,要是这点忙她都不帮,以后想起这事
自己就会不自在。

自私的代价若是一个好朋友加平和的心境,那太不值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林子走的前一天,和然然一起出去吃饭,还喝了不少酒。林子送然然回到宿舍,忽
然想起来帮她剪头发。“免得你懒得出去剪,又嫌头发长了麻烦。”然然当然乐得。


很快剪完了。林子站在然然身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然的脑袋在那小巧的肩上晃
来晃去,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成梯田了?”

林子忽然撩起然然的头发,轻轻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一下。

他闻到然然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然然觉得耳后酥麻,心神一动。

然后他们俩脱口而出同时说了一句话。

然然说的是,“今晚你别走了。”

林子说的是,“然然我们结婚吧。”

林子深深的看着然然,轻轻把她揽到自己怀里。

然然忽然想到这事好玩的一面,忍不住笑了,“不对不对,好象反了,应该你要我
留下,而我要求先结婚才对。”

他们俩都笑了。

然然弄好头发,洗了澡出来,林子正斜靠在然然床边看电视。然然跳上床,靠在林
子旁边,一本正经的说,“等看完西雅图的天气预报,‘我们’就睡。”

林子闻到了她呼出的酒气。他笑着点点头,帮她舒舒服服的躺好。

。。。

第二天然然醒来的时候仍有隐约的头痛。她慢慢记起昨夜的事。。。“果然酒后失
身了!糟糕这么大的事我竟什么都记不起来。。”

看看旁边,林子并不在。倒是有一张字条。

“然然,你没等到天气预报就‘呼呼’大睡了:)
对不起昨晚太仓促,等我从西雅图回来再正式向你求婚。
答应我认真考虑我的建议。---林子”

看来什么都没发生。

然然躺在床上继续回忆着。为什么她昨晚要开那个玩笑呢,假如在林子怀里她没有
笑也没说什么“反了”一类的话,事情恐怕完全不同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假如呢。

然然长出了一口气。然然不知自己是高兴,还是有一丝惋惜。

林子走了。剩下一伙人的活动冷清了不少。然然很想念林子在时的热闹。

真怪。林子到哪儿都能聚上一帮子人,大学时这样,来了美国也是。好人和热心人
大概总是这样。

终于有一个周末大伙约了出去吃饭。吃饭前在老K那儿等人时,有人看到了老K的画
板。反正等的无聊,大家决定玩画图猜物。

老K开玩笑说他肯定赢了。“平时没白练啊。早知道该多练铅笔画。”

他和然然分到一组。老K第一个抽到的是“PIZZA”。

这还不容易。老K在画板上刚画了一个圆,正在想是画SAUSAGE还是PEPPERONI,就听
到然然叫出来,“PIZZA!”

老K只好不用画了。然然得意的说,“告诉你们别写食物。我现在饿着呢,对任何食
物都特有灵感。”

第二个老K抽到的是“灯塔”。老K想这还有点意思,可以卖弄一下了。

他先慢慢画了一根波浪线。

没料到然然又大声说,“灯塔!”

老K哑口无言,把笔一扔。今天是别想卖弄了。

然然也惊呆了。“我只是瞎猜的。。。反正错了没有罚。。。”

难道真的那么有默契,怎么可能。

这时他们等的人到齐了。大家讨论是不是继续玩,然然说,“不玩了不玩了,我都
饿的眼冒金星了,再玩肯定输。。。”

大家往外面走的时候,有人笑然然,“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怕输了。”

然然转念一想,“对啊,我很少怕输的呀。究竟是怕输吗?还是怕赢?”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老K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她心里一震。

天,那眼睛里简直写着同样的问号,“你是怕输?还是怕赢呢?”

。。。

有一天晚上然然实在无聊,就一个人借了“最后的贵族”的录像回来看。

开始只是漫不经心的,可看着看着,然然忽然有了许多感慨。许多以前觉得确定的
东西好象一下子不那么确定了:四平八稳的安安逸逸的生活,一定比大起大落,有
辉煌也有困萧的生活好吗。。。苦比别人苦,可是灿烂也比别人灿烂。。。一个现
在就能预见到以后十年的生活,不觉得乏味吗。。。世界这么大,是应该安顿在一
地顺顺当当的过活呢,还是要行万里路,见天下事。。。人只活这一辈子,选择这
样就错过了那样不可兼得。。。

录像放完了,然然还为那些突如其来的思想激动着。她是经常有些胡思乱想的,用
林子的话说是灵感乱冒泡,反正今天忽有所悟,明天又可以把自己推翻。每次林子
总是笑着听她说这说那,然后拍拍她的脑袋以示鼓励。

现在然然就觉得必须找个人聊聊。她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听到老K的声音,然然才意识到她找的是老K。同时一瞥看到已是凌晨两点了。

她没有出声,慌忙放下了电话。

有个念头吓了她一跳:怎么不是林子,电话却打给了老K?而且可以不顾忌时间?

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她紧张的盯着电话,生怕老K会打回来。

她知道老K没有CALLER ID。要是不知道是她打的而给她打回来,也许他已经猜到了
什么。

电话终于没响。然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一夜她没能合眼。

第二天晚上老K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是否需要买米。“林子走之前嘱咐的,他怕你拿
不动。”

“不用不用。”然然乍一听到老K的声音有点慌。

“那好。用的时候叫我一声就成。对了,你昨晚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吧?”

“没有啊。”然然故作镇定的说。早就想好了,反正你也没有CALLER ID。

老K有一秒钟没说话。

“还记得我说过的关于说谎的最佳境界吗?”

然然楞住。

怎么能不记得?!可是那也不是说的到就做的到的!

然然恼羞成怒,加上一种突如其来的委屈,竟然眼泪都快下来了。她又气又急,只
好一声不出。

“嗨嗨,怎么了。跟你开个玩笑。。。”老K立刻觉出然然的不对劲,于心不忍。
“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你打的。。。”

后面那句“直到你说‘没有’。”,他赶忙咽回去了。

“别当真别当真。”他安慰的说。

然然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越生气越解释这事就越麻烦。。。她深吸了一口气。


“奥,没有啦。只不过我一时想别的去了。”

这事他们都没有再提。

然然觉得精疲力尽。可还是睡不着。林子和老K的影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又一个不眠之夜。

第三个晚上,她买了一瓶葡萄酒。

一口气喝了两杯。果然有效。不久她就睡着了。

后来的日子然然开始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还养成了定期买酒的习惯。
一晃林子走了两个多月了。

老K很少能见到然然。显然她在躲着他。他有点后悔上次追问电话的事。其实他觉得
不问然然怕也一样会躲着他。

老K受不了。他宁愿恢复以前一般朋友的状态,至少那样他能常常见到然然。他不要
求更多。

这么想定了后,他就打电话叫然然一起出去吃饭。当然,怕然然不去,他还叫了其
他两个人。

他见到然然第一眼就吓了一跳。然然看上去又瘦又憔悴。

“你在减肥啊?”

“没有啊 --- 我瘦了嘛?”然然自己不觉得,还挺高兴。“总比胖了好。要不我可
不敢去吃BUFFET啦。”

“你们女孩都有病啊?越瘦越好,非得了厌食症才甘心?”老K虽象玩笑,可真的有
点担心了。无缘无故怎么会瘦了那么多。

“我?厌食症?永远不会!”然然两眼放光,“我多热爱食物啊。热爱水煮牛,热
爱油爆虾,热爱巧克力和奶油蛋糕,热爱。。。”

“行了行了,你准又是一天没吃饭,等着这顿呢。--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啊。”

“猜对了。要不我建议去吃BUFFET呢,不然一平分钱你们看吃的比我还少不是亏了,
哈哈。”

结果到了饭店才知道另外两个人车坏了来不了。老K看看然然,

“你不至于不吃了吧?”

那不是更怪异了。然然索性横下一条心,

“不吃?不吃我怕是回不去了。”

两个人都打定主意要象从前那样哥们相处。越放不开不是越显得心里有鬼嘛。

他们边吃边聊,嘻嘻哈哈说着最近看的小说啦电影啦,倒也轻松自在。

然然说的果然不假。老K都吃饱了的时候,然然还举着一大盘葡萄和一碟旦糕回到桌
旁。

老K瞪大了眼睛。“难民哪你。你吃的了这么多吗?”

然然也很奇怪的看着他,“我不能不吃水果和甜食吧。再说,这些东西!不占地方
的!”

结果一刻钟过去了,旦糕没了,那“不占地方”的葡萄还一动没动。

“早说过你吃不下吧。算了。”

“不不不,吃BUFFET的原则就是,TAKE WHATEVER YOU WANT,FINISH WHATEVER YOU
TAKE。而且,多好的葡萄啊。”然然眼睛看着盘子,心有余而力不足。

“得得得。。。”老K把盛葡萄的大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这样吧,我们分。你吃一
个,我吃一个。不然,我看10点我们也走不了。”

然然楞了一下。这个结骨眼上可不能作小器状,不是说象哥们一样吗。

“一言为定!我先来。。。”然然赶紧用叉子捡了个最小的吃了。

老K也叉了个小的吃了。

几轮过去,然然转念一想,“不对。要是原来有奇数个葡萄,我先拿,我不是最后
得多吃一个。多吃一个倒不要紧,开始还抢着拿,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想到这儿她赶紧用眼睛偷偷的数了数剩下的葡萄。倒霉果然是奇数个。

恰好这时帐单送到,然然一急,就趁老K不注意悄悄藏了一个葡萄。

终于松了一口气。然然暗自得意。她把钱放到桌上,说了句,“我去拿支牙签。”
就悠哉悠哉的去了。

结果吃到最后,还是剩下一个给然然。

“不可能呀!”然然想不通。

老K看着然然笑。

然然恍然大悟。“你!?”

“怎么,就许你捣鬼,不兴我作点手脚?这回你就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乐。”

“?!--- 载了载了。棋逢对手,这下子栽了。”

然然喃喃自语,可是又忍不住大笑。

回去的路上,老K开车。开始他还跟然然说着话,后来听然然没什么声,一看原来然
然歪着睡着了。

“吃饱了就睡,真行。”老K微笑。

老K记起以前然然说的话,

“好朋友就是你和他/她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也不觉得别扭。”

看来至少然然不需要为了客气而跟我聊天了,甚至可以放心的睡着。老K想到这个觉
得宽慰。

车子在高速上静静的开着。此时明月当空,微风习习,车里正放着老狼的歌。歌声
余绕。

而最心爱的女孩就在自己身旁。

刹那间老K有些炫惑。

一切那么完美。

恍然如梦。

假如这路可以这样没有尽头,老K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只要是路就终有尽头。

老K还是把车停在然然楼下。

月光很好,老K的眼神也一向很好。他好象看到然然阳台上几点反光。

他奇怪的下了车走近了看,竟然是两个空酒瓶子。老K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然这时也醒了。她诧异的想,“竟睡着了!以前只有在林子车上才可能睡着 。。。”


她转眼看见车外老K正盯着她的阳台,就知道不好。“一定是昨晚在阳台上喝完了没
收。”

她硬着头皮走下车,一边说,“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老K刚想说什么,忽然指着天空对然然喊,“快看,流星!”

然然转头看去。真的,有一大片流星在天上灿烂的飞过。

一时间别的星星都不见了,只看到它们,那么从容,那么辉煌的在天边划出一道惊
心夺目的弧线。

流星雨飞过了,天空重又恢复静寂。其它的星星又显现出来。可是,它们是多么的
黯淡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而世界依旧,象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然然忽然有海阔天空的感觉。

其实对于星来说,几秒钟和几万年只是别人时间上的区别,对它们自己而言不都只
是一次生命吗。只有如何感觉生命才是有区别的。。。有谁知道曾经有过的美丽,
又有谁在意你的平淡。选择安宁是自己的,选择惊心动魄也是自己的。苦心经营的
什么,为之放弃的又是什么!

一时千头万绪,她莫明其妙的说了句,“没有永恒,没有短暂,只有灿烂。”

老K明白,他也在自言自语。

“真的,怎么活,都是一辈子。什么活法都只有自己体会。谁了解谁在乎呢。为什
么不能全心全意痛痛快快的活一次啊。”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知道,不用多说,他们就理解了对方。

就象是两条平行的铁轨静静的伸向远方。又好象两驾滑翔机,自由合谐的在空中翱
翔。这是多么舒服多么奇妙的感觉啊。

然然听到老K向自己走近。她隐约觉得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她的心飞的那么高那么
远那么轻快,她实在不舍的把它收回啊。

一阵震耳欲隆的电话铃声。只是然然的手机。她全身抖了一下。

然然虚弱的说,“我的电话。。”

老K并没有停下。

电话还在响。

然然退后一步靠在了车上。她已无路可退。

老K已经站在她面前。

奇怪的是在老K高大身影的逼迫下她又有了一丝勇气。

“也许是林子的电话。”她迅速的说。

电话铃却停了。可是林子这个名字一说出来,然然和老K同时感到,一堵墙就那么一
下子横在了他们中间。

一堵他们都无法逾越的墙。

老K退后了一步。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蓦的想起了那些空酒瓶。然然不象在为林子烦恼。难道是为他吗。老K联想这一阵
子然然的躲避和消瘦。也许---也许?

“那些空酒瓶是怎么回事?”

“什么空酒瓶?”这时然然不会思考,只有拖延时间。

老K实在忍无可忍,

“是因为我吗?” 这一次他非得搞个明白。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然然赶忙说。

老K彻底火了。

如此愚蠢的谎言!这是何苦!折磨我又折磨你自己!

老K眼里冒火,他死死盯住然然,“然然,你有没有想过,爱情不是BUFFET,要FINISH
WHATEVER YOU TAKE!”

不等然然回答,老K转身就走,飞车而去。

然然气坏了。“你什么意思?!”她大声的冲着远去的老K说,“谁说我和林子的爱
情是BUFFET! ”

可是她的叫喊淹没在汽车离去的轰鸣声中。

她的声音低下来,“你这个只胡说八道,自作聪明的傻瓜。你知道什么,有什么权
力这么说。。。”

这时在清凉的夜风中她感到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后来的几天里老K没敢去打扰然然。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他想了很多。想到那双曾经那么明亮的眼睛现在透出的躲闪。想到那些个空酒瓶子。
有时他就觉得心痛的厉害。也许他真的该放弃,还给然然原有的平静和快乐。

他几次晚上悄悄的来到然然楼下。当然,再也没有看到有人在那喝酒,或是有什么
酒瓶。

然后林子就回来了。

然然在他回来的前一天戒了酒。看着林子熟悉的爽朗的笑容。靠在他温暖宽厚的肩
上。然然看着飞向天边的那个自己轻轻的说再见。让原来的自己慢慢走回她的心中。


。。。

林子回来一星期后,然然的老板对他们说,他已接受UCLA的聘书,这个学期就会转
过去。

然然吃了一惊。她的师兄们觉得奇怪,“你不知道?说了好几次了,只等老板最后
的决定了。”

这么一说然然似乎有点印象了。她不由轻叹一声。自己过的是多么心不在焉的日子。


UCLA,好远哪。

老板希望他的学生们都能一同过去。又通情达理的加上,如果不愿意走,想转组或
毕业,也可以理解。

一句话提醒了然然。她去年拿的MASTER。她不一定要继续读下去。

是浪费了一年时间,但她可以找工作,然后,然后什么呢?也许结婚。对,当然是
结婚。还有什么比结婚更顺理成章的呢。

想到什么婚纱蜜月她就开始飘飘然又有点发晕。。。她得先找林子商量。工作可以
一个人找。婚可没法一个人结呀。

傍晚她来到林子办公室。林子竟然不在。

然然转到楼后面的小树林旁。她知道有时候林子累了愿意到这来放松放松。

然后她就看到林子了。背对着她坐在长椅上。

轻轻搂着苏婷。他的手在她穿吊带裙的肩上轻柔的抚摸。

那白曦细长的脖子,那光滑圆润的肩。那葱葱的绿树和斜斜的夕阳。相拥在一起的
剪影。

连然然也无法否认这情景是美丽的。

她默默的走开。

绿树和夕阳退去,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那只手。在那姣好的肩上,慢慢的慢慢的抚揉。


她一直走回了宿舍区。都没听到老K叫她。直到老K气喘嘘嘘站在她面前。

“嗨。。。你 ---- 出什么事了?!”

老K从来没见过这样茫然的眼睛。好象她的灵魂正在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漂游。

“到底怎么了?”

然然终于慢慢的认出了老K。是他。真的是命中注定?

然然忽然感到极迫切的对酒精的饥渴。

“我很想喝酒。。。”提起这个字,简直全身的酒虫儿都活跃起来。

“我必须喝酒。” 她呆呆的加上一句。

“我这儿就有。”老K简短的说。他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一定是很不寻常的事。
他只下意识的觉得现在要一刻不停的看着她,他才能放心。

然然叹口气。知己啊。

“极好。”

在老K客厅里,他拿出一瓶白兰的。“只有这个。”

“这个最好。红酒太不够劲。”

老K更加决定不能给她多喝。他一边倒酒一边说,

“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怎么说呢?出了什么事。。。哎你听,这个标题够不够噱头 ---- 愚蠢
女孩为义气痛失最爱,八年情感抵不过美人一笑。。。哈。”

“倒满!”她看着老K倒酒的手,厉声说。眼前又浮现出林子的手。

“好好好,不过慢点喝。这酒烈。”

“烈?会比一瓶葡萄酒更烈吗?!”

“你等等,不能空腹喝。我去弄点吃的。”老K匆忙去了厨房。

“这人真是婆婆妈妈。”然然小声嘟囔。

她一饮而尽。

“只倒一杯,还把瓶子收起来了!要命。够小气。”

不过然然并不想在老K这里喝醉,那可是比较麻烦。

一杯总没问题吧。她无聊的打开电视看着。

可是无论老K还是然然都高估了她的酒力。他们都忘了,酒量是很取决于身体和精神
状态的。

老K一边在厨房忙着,一边跟然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可是过了一阵老K就觉得她
不对劲了。

老K出来看的时候,然然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缓慢而游离。

她最后一句完整的话是,“奇怪,你这倒底是酒啊,还是迷药。。。”

然后就倒过一边睡着了。

老K只好找了东西给她盖上。

他在阳台上给窝头打了个电话。

“这么说,你觉得是林子和那个什么苏婷。。。”窝头问。

“我猜是。想不出别的可能会给她这么大刺激。。”

“那现在人呢?”

“在我这儿。喝了一杯酒就睡着了。”

“奥,原来如此。。。”窝头怪声怪气的。

“别胡思乱想。”老K打断他,“她在客厅里。--- 而我在阳台上。”

”好好,我大老远的胡思乱想不要紧,只要你不胡思乱想就行。。。呃,不过说真
的,既然那两个人互相有意,你不是就大有希望了嘛。“

“唉,”老K深深叹了口气,并无乐观,“要是别人,也许。可是然然。。。怕只怕
我的希望反而因此更少了。”

。。。

然然做了许多梦。

梦到林子第一次给她送花,拿出来的花皱的一塌糊涂因为他太紧张了。送她乘火车
回家,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她买了零食,最后没钱坐公共车就走了14站路回去。夏
天的傍晚一人抱一个西瓜在校园的草地上边吃边吹牛,两个人都被蚊子叮了一身的
苞。第一次吻她林子的头竟撞到了树枝。约好一起在通宵教室背英语,结果把瓜子
吃完就一觉睡到了天亮。出去打牙祭吃到两人都拉肚子。。。

都是些两个人之间的想来好笑的趣事。也许,伤感到了极处,人的思想反而会下意
识的转向快乐。一种抵制痛苦的本能。

然然醒来已经11点了。老K静静的坐在她的对面。白兰地的瓶子已经空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要走。

“还是不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明白都发生了什么。。。”

她好象又看到了那一幅夕阳下的画面。。。她努力想把那只手抚摸下的柔软的长发
和光滑的肩,换成短发的穿着大T恤的自己,无奈怎么看都不和协。

“天,我要是男孩,也不会选择我这样的女孩。”她失口说到。

老K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想起以前自己对窝头形容然然的一句话,

“然然,有一点你必须知道 --- 在一大堆女孩里,你也许不是能最先引起别人注目
的那一个。但你却是最后被忘记的那一个。”

最后忘记,不也是忘记吗。有什么意义呢。然然想。

要到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那实在已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
从老K那儿出来,然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林子打了个电话,

“然然你去哪了,不在家也不在实验室,手机也不开。”林子的声音焦急。

“你一个人吗?”

“对啊。”

“我就到。”

骨子里然然还抱了一线希望。

也许是我全搞错了。也许那只是一个友情的拥抱。也许苏婷有什么困难或受了什么
委屈。也许那只是安慰而我并没有看仔细。。。

“你和苏婷。。。”然然开始了,却不知该怎么继续。

看到林子紧张的样子,然然知道了,她没有错。

头一次,林子这么吞吞吐吐的。

“然然,呃,你听我说,我们并没有什么。。。不,不对,是这样,是我一时糊涂
了,搞不懂自己到底,要什么不要什么。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清楚。。。”

然然打断他,“怎么开始的?”

“其实 --- 本来一直都没有什么,我不过觉得她轿娇弱弱的,需要别人的照顾而已。
在那儿,她又不认识别的什么人,我不帮她也过意不去,你知道。。。我们就是一
起买买菜,做做饭什么的。她又不会开车。。。”

“?”然然等着。

林子看了看然然,只有说下去,

“直到回来两个星期前,我吃坏了肚子,又吐又泄。。”

“而我竟不知道。”

“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林子接着说,“那几天一直是苏婷照顾我。帮
我做这做那的。我发烧她就一晚一晚不睡的看着我。。。我才发现原来她也可以照
顾别人,而且照顾的那么无微不至。。”

“最后一天的早上,我觉得好多了,醒来闻到阵阵的香味,然后看到苏婷在厨房里,
正在帮我做早点。。。那一刻我有种幻觉,好象那就是我梦想中的完美的家庭生活。。。


明白了。

干净明亮的厨房,冒着香气的早餐。美丽能干的主妇。她甚至想象的出,苏婷穿着
水红色的衬衣,束着马尾巴,在厨房里轻盈的走动的样子。早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
那个淡红的俏丽的身影上,投射出温馨的光辉。

“这么说,她才是你的梦中之人?”然然还是忍不住带了刻薄。

林子认真的想了想。

“。。。不,只是你们,不一样。。。你聪明俏皮,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有滋有味的。
她很温柔很体贴,和她在一起是平平淡淡可是也很放松。。。”

林子看着然然,慌忙的说着。

“然然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跟她解释清楚。。。我只是不忍伤害她,她看
上去那么需要别人保护。。。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然然你相信我,我不是脚踏两只船,我是有些迷惑,可是我没有变心,我不想离
开你,真的。”

林子急得头上冒出了汗珠。

然然了解他的挣扎。忽然觉得他的可怜。

假如自己当时没有劝他去照顾苏婷,他们都不会陷入这样的僵局中。

“也许当时我还是应该小器一点,劝你不要去的。”然然伤感的说。

“你为什么不呀!--- 要是我不去西雅图,所有这些麻烦都不会发生。。。” 林子
痛苦的说。“我真的不想它发生啊。”

然然相信他。他一定也不想这样。

林子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然然,我一直爱你。”

“你是我的 --- HUMMING BIRD。。。”

然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泪。那是以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用语。他是她的BIG BEAR,
而她是他的HUMMING BIRD。

“但是,你也爱她。”

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可以的。然然只是没有想过林子会这样。

林子没有正面回答。“我不知道。。。好象更多是怜爱。。。她不如你坚强。。。”


坚强?然然大笑。

我的坚强,原是靠着那份爱和信任生长的。可是你却把它拿走了。

林子担心的看着然然。

“我,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怕。。。即使我根本没想过放弃你,我怕你一旦知道
了这件事,你就不会原谅我。。。”

原谅?然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恨他。他还是林子,那个老实的热心待人的林子。即便
今晚,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谎话。

只是他不幸同时爱了两个女人。

然然相信他并没有爱苏婷爱到那么深,毕竟时间不长。她也相信他现在没有做出最
后决定,否则他不会这么迟疑。假如她留下来,给他时间去思考,等待他做出选择,
那么林子很有可能会回来。

但是,她又能接受他和象以前那样信赖他吗?

那一堵爱和信任的墙壁,在看到他的犹豫不决的那一刻,就倒塌了。

然然只是悲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不是不原谅,而是无法再爱。

然然忽然想起来,“那天早上,她是穿着淡红色的衣服吗?”

林子吃惊的看着她,想了想,“是的。”

一个红色的倩影。

也许出于一种天生的女性对女性的同情,然然还是无法妒恨苏婷。她美丽,她爱上
了林子,很有可能她也不想,可她也没办法。

然然又记起龙应台的话了:有人偷苹果,你总不能怪苹果生的太好呀。

就是自己,不也一样对别人动过心么?如果那个流星的夜晚没有电话铃声的打断,
她和老K之间又会发生什么?如果那个清晨林子看到苏婷的时候她也曾打一个电话过
去,事情又会怎样?。。。

一个人对命运究竟有多少控制?!

然然不想故作高姿,她想去责怪别人却发现谁也没有错,因为她清醒的看到,她和
其他人一样,在命运面前是多么的无助。

然然头痛欲裂。此时她只想逃离。逃的越远越好。

转自http://sascafe.xilubb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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