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简体 繁体 手机版
分类广告
版主:粉缨
万维读者网 > 恋恋风尘 > 帖子
《英雄》[2]
送交者: 桃圃昙 2002年12月07日22:06:5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英雄【2】

第三章 与长空一战

一、动魄

漏天亭,雨潇潇。

瓦青青,雾萧索。

八座漏天亭,坐落于蒙蒙细雨之中,亭顶镂空,一方方青石板,便裸露在灰色光亮里。
利斧在石板凿出棋盘,十八颗鹅卵石黑白两色,置于盘上。

每颗棋子,都沾#水;每座亭中,都有棋客对弈,雨水滴落的细声,交错#棋子移行的清
脆,最古朴的九步棋。

典雅,静谧。

雨滴,凝结在天井亭檐,摇摇欲坠,而具有一种杀气,似乎便隐藏在这水滴中。

一位身形瘦削的客人,背对众人,坐在当中亭子里。他穿#褐衫,用左手投子,一举一动
,磊落不俗。

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唯有他另一只手,藏在袖管里,垂在棋盘下。

对面棋客,身着红衣。

“啪哒”轻响,雨滴落下,在青石棋盘溅起水花。

褐衫客忽然抬头,朝红衣棋客微微一笑:“你已败!”

红衣棋客低头不语,已满头是汗。褐衫客微笑伸手,将棋局拂乱。突然,寒光一闪,一件
东西不知如何翻出,压在褐衫客拂棋的左手上。

一把刀!

刀光一现,这棋馆中一阵骚乱,客人们纷纷离亭外逃。

除了褐衫客和握刀的红衣人,只有六名棋客没有逃,分据六座亭中,将褐衫客退路卡住。

他们显然和红衣人是一拨,分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对褐衫客虎视眈
眈!

褐衫客左手被压,毫不介意,慢慢开口:“秦宫七大卫士!”

红衣卫士不敢松刀,低声威喝:“亮你右手!”

“你压我左手,为何却要看右手?”褐衫客大摇其头,显得不解。
红衣卫士:“验明正身。”

褐衫客又摇头,丝毫不生气:“不行。”

红衣卫士怒:“为何不行?”

褐衫客的目光落到被压左手上。

他微笑说:“要看右手,先问左手。”

说罢,褐衫客一动,左手竟如魅影一般,从刀下脱出。红衣卫士大惊,刀起欲击。

这一刀,比闪电都快!

眼看褐衫客将无处可避!

但褐衫客不避。

他去抓。

他左手钻过刀风之隙,抓住红衣卫士手腕,轻轻一扭。

刀变向。

红衣卫士怔住,他不能相信,明明是砍向褐衫客的一刀,怎么会调头插在自己腹中?

红衣卫士腹中插刀,脸色煞白,他缓缓站起来,做一件事──行礼。

他败了,就不再战!

但败了,必须向敌人表示尊敬。

这是武士的尊严!一个不懂得尊敬敌人的武士,跟逞勇乱斗的狂徒没什么区别,也不配做
武士。

褐衫客淡淡受礼,红衣卫士忍重伤退下。另一名黄衣卫士起身,从旁边亭子过来,坐下,
一言不发,先对褐衫客施礼,这是正式的挑战。

褐衫客淡淡地看。

礼毕,黄衣卫士一拍青石棋盘,棋盘受震,十八颗黑白鹅卵石激射而起,黄衣卫士手中,
已多了一柄剑,利剑穿过飞起棋子,刺将过来。

他的剑,比上一个人更快!

褐衫客身体后仰,避过这一剑。黄衣卫士一剑不中,第二剑又待刺出,但可惜已刺不出!

他面前多了一块石板。

厚厚立起的青石棋盘,被褐衫客掀起!

“”的一声巨响,石板在黄衣卫士身上撞碎!

黄衣卫士怔住,慢慢吐出一口血!

黄衣卫士勉强对褐衫客行礼,站起,后退,这是他唯一还有力气做的事了!

黄衣卫士退到自己亭中,瘫软坐下。

褐衫客不看退下的黄衣卫士,他低#头,右手仍垂在袖中,但徒手力创两名卫士的左手,
已从身后拾过了一杆矛。

一杆长长的矛,木杆铜刃,矛头也不大。

普通的矛。

系#一绺普通红樱。

矛横在那里,在褐衫客背后,在他左手中。但不知为何,这普通一矛,似乎仍有慑人魂魄
之功!

矛属于人,人有魂魄。

慑人魂魄的不是矛,而是褐衫客。

因为,他是矛神!

什么东西经他一握,或许都能慑人!

他握#一杆长长普通的矛,坐#,在等。

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别人来杀他吗?


二、刺神的悲哀

他们来杀他!

七名卫士,已被他重创两名,剩下的五人同时出手,从各个方位扑上!

他的亭子在中央,所以有四个人从前、后、左、右而来,算是东、南、西、北。
他们张开袍翼,像色彩斑斓的猛禽。

最后一名卫士,是从漏天亭镂空的天井垂直扑落,击他头顶。

这样即使他是鸟,也避无可避,插翅难逃。

他不逃。

他只横#矛。

他定定坐在那里。

连创前两名卫士时,他没有离座。现在他也不打算动。

他甚至不关心他们使什么兵器来袭击他。

他只知道三日前一进入秦国,就被他们盯上了。

他的名气实在太大。

十年来,他的画像挂在秦国每座城门口,从来不曾取下。

秦王用千金和千户侯的悬赏通缉他,因为十年了,他一直是要杀秦王的刺客!
他想到这里──

他有些悲哀──

然后,雨大了──

卫士们从前、后、左、右、头五个方位攻到了──

他举矛──

雨水啪啪,挟#雨水攻来的五件兵刃也像是风暴──

他举矛迎接风暴──

他十年来与秦国高手岂止百余战!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战──

矛花耀眼,一团红樱在雨檐中出神入化,他不是矛神吗──


雨渐止,五名卫士退去──

其中一名,是被他用长矛从亭子天井挑飞出去的──

他把矛重新横回背后,用左手,战毕。

和前两名一样,后五名卫士也悉数重伤。

“我们败,请你杀!”其中一名卫士向他行礼,低沉说。

“我不杀,”他摇头,“长空平生要杀,唯秦王一人!”

“我们七人合力,竟不能迫你出右手?”那卫士嘶哑的声音有些失望。

长空还是慢慢地摇头。

他站起来,打算离去。

他去哪里?应该是深入秦国腹地,刺杀秦王!

可他起来的样子,有一点厌倦,也有一点悲哀!

不是最好的侠客,看不出他此刻的悲哀,七大卫士武功不够,所以看不出──
他的悲哀如下:

他是刺客,他只想杀一人,这人是秦王,可花十年,他仍杀不掉秦王;他非常努力,年年
都来杀,年年都苦练武功;他的名气愈来愈大,可他竟然是一个名气虽大却始终未遂的刺
客。

当刺客当到如此,难道不值得悲哀吗?

他少年的时候,见过邻居一个光棍汉。光棍汉爱上了一个美貌少女,年年都去求爱,但每
次都被拒,甚至连那少女的面都见不#,因为少女家人出于恐惧,索性把女儿藏了起来;
光棍汉继续努力求婚,名气也愈来愈大,结果被人叫做,花痴──

花痴也痴,刺客也痴──

所以,身为刺痴,他怎么能不悲哀──

他慢慢地横矛,朝外面走,雨已经停了──

这时候,有人在后面对他说话──

听了这句话,悲哀的刺客、刺痴、刺神,被秦王悬赏捉拿的长空居然──

笑了──

三、动心

其实是好几句话,后面的人与长空对答。

后面的人,简称为后人。

过程如下:

长空准备离开,后面有声音:

“慢!”

长空听到,站住。

后人:“你不能走。”

长空冷冷反问:“我为何不能走?”

后人:“连伤七人,你已犯法。”

长空握住矛,慢慢转过身。

然后他就笑了──

他看到后面站#位貌不惊人的小吏,穿#黑衣服,提#把剑。

这位小吏,当然就是无名!

刚才还没有与七大卫士格斗时,长空就注意到这小吏。

没有什么能逃过长空的眼睛,所有的棋客都逃了,只有这小吏和七大卫士没有逃。


长空猜测,有两种可能:一,这小吏是乔装的高手;二,这小吏腿软吓傻了。

长空是刺客,观察环境时一向心细。

现在他知道,小吏不像是假装的,因为小吏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很熟悉。他对秦国的上上
下下都很熟悉,秦国最大的是秦王,最小的官吏,大概就是面前这种亭长。亭长管治安、
诉讼。

长空笑道:“小小亭长,有何公干?”

无名也耐心重复:“你伤人犯法。”

长空问:“你知道我是谁?”

无名道:“我知道你是赵国人。”

长空:“所以,我不归你管。”

无名说:“不,此处十里之内,均归我管。”

无名把“十里”两个字说得极认真、郑重,好象十里是很大的地盘。既然负责了这么大的
地盘,当然要认真郑重了!

长空:“十里?我长空纵横天下,行为何止万里?”

长空这么说时,语调又有一些苍凉。他一生,确实在不停奔波。他勾起了心思,像在自言
自语。

无名不听这种自言自语的废话。

无名是小吏,小吏总是急#办公。

小吏的同义词是实际,不听也不说废话。

所以,无名从后面亭子中走出。

无名握#剑,走近长空,但忽然却觉得不妥,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后退,越退越后。长
空给这小吏的举动搞得有些奇怪?

“你干什么?”长空问。

“拿你。”无名简洁答。

“为什么退来退去?”长空问。

“你矛法很厉害,”无名承认,“我第一次向你这种人出剑。”

无名承认归承认,但口气仍然很认真,像说抓长空一样认真。

长空简直哭笑不得,认真是一种美德吗?长空从没有这样麻烦地跟人比过武。
长空并不反对认真,因为他本人其实也很认真,认真地杀了秦王十年。

所以,他可以等一等这认真的小吏,等这小吏送死!

旁边,重伤的七大卫士动弹不了,看#这小吏忙忙碌碌,不免苦笑。

“你退好了?”长空问。

“是。”无名答。

“好,你来拿我!”长空说。

“是。”无名说。

无名似乎在想,想这一剑该怎么出?

长空稳稳不动,他是矛神,他不会歧视也不会重视任何一个对手,因为不管谁攻过来,他
只需出矛──

无名突然腾身,飞向长空。

无名出剑──

准确地说,他飞到半空了,才拔出剑,刺──

剑有呼啸声,刺耳;有夺目冷光,刺眼。

这刺耳、刺眼、刺不及防的一剑,刺向前面名动天下的刺客、刺神、刺痴──
长空看得有些痴──

因为这剑非常快,在刺神长空看来,都算很快的一剑了──

按旁边的七大卫士判断,这更是刺如雷火的一剑──

长空沉#单手转矛,防也来不及防,或者说只防到一半──

“嚓”地一声,快剑已把长空的矛头连杆切下──

长空冷静,用剩下的矛杆反打,打在无名的剑身──

无名借力往后飞,飞回原处──

长空看看手中的空杆,扔掉,望#对面无名,然后他又──微微一笑。

四、动手

当一个人武功天下无敌,他最需要什么?

答案是朋友。

纯粹的朋友,或敌人式的朋友。

再武功无敌的人,也是人。只要是人,便需要有人理解,同人交流。

有时候这种交流层次低得惊人,比如说,两个绝顶高手在一起,两人津津乐道谈半个时辰
,内容可能根本不是武功,而是一道菜怎么做?“喂,老兄,应该这样做!”一个对另一
个说。谈话的层次越低,才显得越无芥蒂,才显得两人真正是朋友。

因为,做朋友是要有资格的。

只有把对方当成朋友,一个高手才肯屈尊同对方谈做菜。

只是这朋友的资格很难获得,因为高手都很骄傲。

长空就很骄傲。

他一向没有朋友。

因为他武功太高,没有人的武功使他动过心。

刚才他却动心,为无名那一剑。

所以他笑笑,朝对面的无名──算起来,他已经是第二次对无名笑了!

第一次笑,是觉得无名可笑、好笑。

第二次笑,是喜欢、朋友式的笑。

他说:“你的剑法很好。”

无名如实说:“只会这一剑。”

长空道:“这一剑已足够。”

长空言下之意是,一个人穷尽一生,只要能练好一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长空不动声色,看#无名,然后慢慢说:“我要走了。”

无名不回答。

无名知道长空话未说完。

“你们秦国发兵攻打我们赵国,”果然,长空接#说,“我要去杀秦王!”

无名不说话。

“若侥幸不死,”长空说,“我回来时再接你的快剑。”

无名看#自己的剑。

无名说:“不,你已走不了。”

长空彷佛也料到,等#无名往下说。

无名说:“现在,我必须杀你。”

无名声调,平淡无奇,带有小吏的认真执#。

无名:“你要杀秦王,便是秦贼!我身为秦人,不得不杀!”

长空定定瞧#无名,说:“好。”


然后长空就把右手从袖中伸出──

细细雨丝开始飘洒,无名和旁边的七大卫士都看到这只手,原来,这只手才是矛!威猛、
硕大骇人的矛头套在拳头上,将手臂做矛杆。

“长空神矛,纵横天下。”一名重伤卫士忍不住说话。

“不错,一矛在手,天下无敌手!”长空道。

长空此时才亮出成名兵器!

的确没有什么手能跟这只手相比!

这是天下最贵的一只手,价值千金千户侯。

或者说最贵的一只矛。

不尽杀意,蓄于矛上!

滴哒的雨,溅到这令人生怖的武器上,极其静!

无名平生头一战,便遇到矛神!

无名在想什么?

无名并没有觉得恐惧。他十年练剑,早已练掉了七情六欲,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剑。剑会恐
惧吗?不会。剑遇到强悍对手,只会兴奋地嗡鸣。

无名能察觉,自己手中的剑在嗡嗡颤动,跃跃欲试,渴望一战!

他努力不让剑太兴奋,他知道自己毫无实战经验,需要冷静和控制。

他还有一个奇怪的念头,长空刚才赞美他剑法的样子,很亲切,像朋友──
无名甚至觉得,自己和长空已经是朋友!

但他只是想了一想──

然后他朝#长空行礼──

行礼的举动,是无名从七大卫士那里学来的。

长空对他回礼。

长空的眼睛发亮,像喜欢这豪情一战!

旁边重伤的七大卫士眼睛也发亮,因为万一这不起眼的亭长能把刺客拿下呢?

无名行完礼,他的身上便有杀气!

无名将剑压至腹,慢慢举剑,那是普普通通的一把剑,但旁人无从预料这一剑的力量!长
空也将右手缓缓抬起,对准无名,有矛的锐利和拳的凶狠!

细雨无痕,斜斜飘落棋馆,从亭顶投下的灰白光柱,像被凝固一样。
矛尖、剑锋遥遥相对,一边是豪迈刺客,一边是秦国郑重男儿!

然而,没有人动。

双方都在等#双方先动。

七大卫士躺在一旁,不敢呼吸,目睹#这场决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中,只有亭顶滴落的水响,扰人心魄。

胜负便决定在动的一刻!

一滴雨,滑下亭檐,长空的矛尖,忽然不引人注目地动了一下。于是,无名也动了!

无名一动,便快若脱兔,整个人和剑都腾空而起,向长空发出一击。

剑鞘在空中脱出,快剑闪亮。

仍然是飞快一剑,他只会这一剑。

他已使足力气,不是擒拿,而是杀戮!

精准、凶猛、搏命、石破天惊的一击!

没有人能阻挡这一击,除非跟无名同归于尽!
长空甚至无法选择同归于尽!一眨眼,无名的人和剑已凌空攻到长空眼前,长空右手一曲

,矛尖凶狠刺出。长空飞快刺出三下,可无名的剑太快,长空三下都刺空,“唰”地一声
,剑光闪动。

快到血都没有溅!

快到那滴雨尚未落地!

无名已将长空右手连矛头齐肘切下,它才“咚”地在石板上溅开。
这,便是无名的快剑!

0%(0)
标 题 (必选项):
内 容 (选填项):
实用资讯
回国机票$360起 | 商务舱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炉:海航获五星
海外华人福利!在线看陈建斌《三叉戟》热血归回 豪情筑梦 高清免费看 无地区限制
一周点击热帖 更多>>
一周回复热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