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雄【6】 |
| 送交者: 桃圃昙 2002年12月07日22:06:5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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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6】
秦王断定,残剑和飞雪是一对生死不渝的恋人,不可能彼此猜忌。 此话一出,无名的第二个故事也被推翻!那么,秦王心里应另有一个关于残剑和飞雪的故 秦王没有到赵国,没看见现场的情况,但秦王觉得这不重要。 秦王掌握着一些基本事实: 飞雪和无名确实曾当着秦国攻赵大军,公开一战! 飞雪使出飞雪剑法,但被无名打败! 残剑的剑,也被无名带回来,说明残剑也被降服。 秦王相信自己军队的报告,也同样相信无名说的一些细节,诸如在书馆找到残剑和飞雪, 所以,秦王理解的第二个故事,只是有一点不同: 对人的理解不同! 对残剑飞雪理解不同! 因为,秦王是王,但也是一个人! 秦王可能是天下无数人中最杰出的人之一。秦王听无名的故事听到一大半,便听出其中不 杰出的人,需要另一个杰出的人来理解。 无名很杰出,居然接近了秦王十步。 秦王也杰出,所以看破无名杰出的计策! 但秦王还很孤独。 秦王是杰出、孤独的人。 杰出和孤独,本来就是同义词。愈杰出,在人世间的知音或知己就愈少,因此就孤独。 杰出的人,往往一辈子执着于一件事! 秦王执着于统一天下,而长空、残剑、飞雪则执着于刺杀! 所以秦王能够理解这些刺客。 所以秦王要道出对残剑和飞雪的理解。 在秦王的理解中,故事首先应该是蓝色的── 奇怪吗?秦王说一点都不奇怪。秦王不喜欢无名第二个故事中的红色── 红色,意味着血腥、杀戮、人性之扭曲。 秦王认为这个故事里没有扭曲的血腥。 秦王说这故事里有一个蓝色的湖── 湖不大,水碧蓝,极美丽,很宁静,就在残剑和飞雪栖身的书馆旁边。 秦王既然要攻赵,对赵国的草木地理早就查得很清楚。 湖上面的天,也是蓝色的,秦王提到蓝天,因为秦王本人相当喜欢蓝色── 所以秦王如实说: ──残剑和飞雪原来都很杰出孤独,但由于两人相遇,不再孤独,只更杰出。 ──两人是杰出的刺客,三年前便一同入秦宫行刺,虽功败垂成,却奇迹般地安全撤退。 ──与普通的刺客不同,这对刺客最大的特点,便是相互爱得很深,像蓝色湖水一样纯净 ──刺客的生涯,与剑客也不同。剑客可以独身自善,但刺客却必须随时牺牲,由于残剑 ──然而,在三年练剑与享受爱情的最后一天, 无名来! 无名是一名新的刺客! 无名是一名奇怪、但威胁很大的刺客! 无名和他俩想刺杀的对象一样,是秦王。 无名却来取他俩的命,或者说请他俩献出生命! 无名的到来打破宁静!打破湖水般宁静美丽的爱情! 秦王说,无名查到残剑、飞雪的下落,可能依靠长空的帮助,长空在铜矛上刻了一个“临 ”字,无名据此到临城。当然实情是不是这样,秦王认为不重要。 秦王认为,无名第二个故事的前一部分,除了编造出来的残剑飞雪三年无话,基本无虚假 然后午夜子时,在藏书阁,无名就开口了── 说什么? 秦王纵情地想象──当然想象中,也不乏严密的推理: 悬赏令! 是的,悬赏令! 秦王认为,无名若请求,一定会说悬赏令。
用薄纱制成的方形灯笼,散发出凛然的光。 那一夜的事情,同样从试铜矛开始:无名约见残剑飞雪,亮出铜矛戴在手上,让残剑和飞 无名举着铜矛,威严无比。 残剑和飞雪目不转睛,盯着铜矛。 地上,是抓碎洒落的文房四宝,四面屋角,藏书阁收藏的竹简堆放如山。 无名不说话! 自从无名进到藏书阁,默默亮出铜矛,无名还没有真正说过话。不说话,是因为无名不知 他是来请残剑、飞雪献出生命的,难道可以随随便便地说“请你们献出生命”吗? 可这句话,又不得不说。 这是无名来的目的。 很难说。 所以无名在考虑着怎么说? ──也许,先得解释长空铜矛的由来? ──也许,还得说出长空悲壮的捐献? ──也许,这样才轮到说悬赏令? 无名还在考虑,残剑却先说话了── 残剑慢慢说:“长空神矛,并非败在你的剑下!” 飞雪跟着说:“不错,此矛是长空自愿奉献与你!” 无名很吃惊,因为他尚未开口,残剑和飞雪已看破铜矛来历? 残剑飞雪,果然见识过人! 无名的眼里露出疑问,他想知道,双剑如何参透?残剑和飞雪发觉他的疑问,于是残剑回 飞雪也说:“不错,只有一种解释──” 残剑答:“长空自愿求败。” 飞雪问:“长空为何求败?” 飞雪与残剑竟不看无名,相互问答起来。飞雪望着残剑,残剑想了一想,神色凝重了! “悬赏令!”残剑一字一字道。 “悬赏令?”飞雪眼神一闪,随即明白。 “悬赏令,”无名也沉声道,“在下正为此而来。” 残剑与飞雪一起看无名。从长空铜矛到悬赏令,需要复杂的推断,但双剑既然悟出长空自 对双剑不困难,令无名却极佩服! 飞雪问无名:“你究竟何人?” 无名答:“刺客。” 残剑问:“为何刺杀秦王?” 残剑问的,乃是最要紧环节,以双剑之才智,如何能悟不透悬赏令中的破绽?但悟透悬赏 天下最好的刺客是长空、残剑、飞雪,难道还有人的行刺功夫在这三人之上? 所以残剑要问。 无名不动声色,答:“快剑。” 无名说完,不再说。 因为剑快不快,口说不算。 残剑、飞雪也不再问。 道理同样,所谓快剑,须眼见为实! 无名环视四周,开始行动,默不作声布置。 无名把屋子四周的竹简搬到中央,堆起作假人。成捆竹简越积越高,俨然是威严端坐的秦 无名回身迈步,数好步数,缓缓转向假人,取下剑,对准。 无名与竹简堆成假人相距,正好十步! 十步,是秦王悬赏令给出的距离。 残剑与飞雪默默看。 无名出剑! 几乎没有声音! 鞘在空中脱出,快剑闪亮,有如雷霆,剑光耀处,刺向简堆。 非常快,也许只有一眨眼,剑尖已到! 当看的人刚意识到无名动时,无名已跃完十步! 剑──中!
无名的剑仍凝住。 他的剑尖挑着那卷标记过的竹简。 无名不动,片刻── 竹简“噗”地碎成粉末,散落。 被剑力所震! 请假设它是秦王的心脏! 再没有比这更凌厉有力的一剑了! 这,就是无名将用于行刺的快剑! 纵是天下闻名的剑客,飞雪与残剑都不竟为练成这一剑的苦心动容!因为,只有刺杀愿望 然而一剑使完,无名和旁观的残剑、飞雪也一同陷入沉默。 灯笼暗光,映照三人。 ──残剑和飞雪沉默,是明白如果接受无名这剑,他们须付出生命代价! ──无名沉默,是因为他要完成最艰难的环节,开口借命! ──无名早就听说,这二人是坚贞不渝的爱侣,今日亲睹,无名更相信这一点,他很难要 “悬赏令。”于是无名说。 残剑和飞雪一愣,不知无名为何又提起悬赏令? “秦王悬赏令说,有破掉残剑、飞雪中任何一人者,赐上殿十步,”无名盯着双剑,缓缓 ──秦王当初如此颁布法令,是因残剑、飞雪双剑联手时,天下再没有人胜过。 ──秦王不指望有谁能一举消灭双剑,只求破掉其中一人,这样剩下的另一半威胁便大大 ──说到底,秦王很实际,不会颁布不可能被实现的法令。 ──如果将双剑都消灭,秦王当然会大喜,无名何尝不知? ──但无名也很实际,秦王要破掉长空神矛,无名便只砍长空右手;秦王要破双剑合璧, ──不需要更大牺牲。 ──因为即使长空一只胳膊,加上残剑飞雪中一人的性命,也已经是极大牺牲! ──再多牺牲一点,无名便会心痛得不能忍受! ──谁说无名只是冷酷无情? ──于是,无名恭敬地向二人行礼。 无名朝残剑飞雪跪下。 他向两位侠士深深地跪拜行礼! 这是最隆重的礼! 残剑与飞雪看着无名,表情肃穆。 无名陈情毕,站起来,声音低沉: “两位请自行决定,若战,明晨城外,秦军大营!” 说罢,无名再不多说一字,转身离开! 三、那一夜的煽情
无名留下了两个问题──给残剑飞雪。 问题一:残剑飞雪看过无名快剑,是否接受请求? 问题二:如果接受请求,残剑飞雪中哪一个捐献生命? ──秦王认为,这两个问题都很难,因为与长空捐献时不一样,残剑与飞雪有充份的时间 ──秦王认为,事情往往思考得越久,便越复杂。 ──秦王认为,以残剑和飞雪的剑术,假以时日,他俩未必不能行刺成功。这种想法很有 但无名的方法,显然更有效。 从道义上说,残剑和飞雪不能拒绝! 拒绝了,就显得残剑和飞雪是小人! 朝闻道,夕死可也;当仁,不让于师;杀身成仁──是为义! 每个人都本能会爱惜自己生命,这是人之常理──是为情! 义不容情──吗? ──秦王知道残剑的那些传说,因此秦王想象残剑做一番思想斗争: ──残剑想到,当年自己慷慨悲歌的誓言,连奔八百里,赴秦国刺秦未遂,又返奔八百里 残剑想完,答案:义不容情! ──秦王也知道飞雪的那些传说,所以秦王同样想象飞雪的思考: ──飞雪思考,她本是赵国大将赵震之女,父亲抗秦身亡,传下一柄飞雪剑,剑是侠客之
她一般都不用想,她凭侠客本能便有答案! 所以她比残剑想得快。 她不看残剑,话却对着残剑说。 她说:“好快的剑。” 她指无名施展的快剑。 “是,”残剑低声答,“快得我看不清!” “这一剑,”飞雪轻声问,“你我都施展不出?” “是,施展不出。”残剑答。 “没有人能挡?”飞雪说。 “没有人!秦王也不能!” “所以,此人是真正能刺秦王之人?” “是。” “所以,我们要去?” “是。” “去死?” “是,”残剑缓缓说,“我与你同去,与你同死!” ──秦王设想了残剑和飞雪这段对话。 ──秦王很了解这对侠侣。 ──秦王从人情、人性、人心的角度理解。 ──秦王认为,残剑如果说:“让我去。”飞雪一定不答应。因为残剑清楚,飞雪会抢着 这句话,若由一个男人对一个男子说出,意味着义气! 这句话,若由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出,意味着爱情! 谁说义不容情? 于是,无名留下的难题,便被残剑飞雪如此解决! 义悲壮,情也慷慨。 情慷慨之中,还有一种恻恻缠绵。 烛火熊熊,帐幔低垂,两把连鞘的剑并排放在一起:残剑,飞雪剑! 帐内,残剑端坐,面对飞雪。 这是两人的最后一夜! 等天明,两人就要为刺秦捐献出自己。两人的目光相对,是深情、是坚定、是欣慰和爱! 因为,能杀死秦王,是他们的最高志愿。 飞雪偎在残剑旁边,开始替他更衣。她动作很轻,很温柔,给残剑换上宽大睡袍。认识残 飞雪长长的黑发,垂到残剑眼前。残剑伸出手,抚摸飞雪的头发。 飞雪缓缓脱去外面衣裙,望着残剑。 残剑?手,宽大的袍子张开,用宽阔的爱,将飞雪包围。 衣袍紧紧将两人裹住,火热的身体接触到一起! 深沉的喘息,含着这对情侣内心的激动。两把剑,并排地躺在烛火里。 没有生离死别,这是他们特殊的仪式,来迎接明天的死亡! ──秦王设想的这个夜晚,简直有一些煽情! ──因为秦王很不喜欢无名编的那段畸情。 ──秦王要以煽情对畸情! ──秦王说这段煽情,还有一个理由。 ──理由如下: 一个夜晚很短,对充满激情的情侣,不管这激情多么煽情,都太短不够。 书馆长长的甬道,光线微明,隐隐绰绰中,两个人影缓缓飘动,就像风。 两人都穿戴整齐,穿着蓝色的战袍,都有一种美丽──死亡的美丽。 两人都还佩戴着剑。他们当年因剑相识,如今也一同佩剑赴死。 甬道很长,他俩慢慢地走出。 残剑当时想的,大概与剑有关── 不是想无名的快剑,他俩既然决定捐献生命,就不用多想无名的剑,残剑在回忆当年飞雪 一剑刺出,万点雪花! 从此他就爱上她,爱得比剑势都猛,爱得比雪花更纯。 残剑一边想,一边暗暗酝酿着一剑。 残剑在昨天夜里,说与飞雪同去时,其实就在酝酿。 残剑决心一剑刺倒飞雪。 残剑决心为爱情出剑! 四、那一剑的真情 外面有雾。 浓雾像乳,贴着地轻轻飘荡。 这雾,不是秦王虚构。 秦王手中,有攻赵国大军的每日战报。包括天气,秦王事无巨细都能知晓。 秦王想象,那天清晨的风,缓缓将雾拨开,前面停着两匹马,蓝色的战马,残剑与飞雪的 残剑与飞雪一前一后,朝马走去。 残剑走得很稳,他的手,慢慢握向剑柄。 他攥住剑,要使劲拔出,偷袭飞雪! 可突然,身后有一道白光,破开浓雾刺来,正刺向他! 飞雪剑! ──非常凌厉的一剑! ──足以将残剑刺成重伤的一剑! ──为什么? ──秦王以为,残剑和飞雪其实都想留下对方,但对方是说服不了的,要留下对方,只有 ──秦王以为,残剑和飞雪口中不说,其实心里早想好自己去死,让对方活,这样昨夜的 ──成为死者,需要竞争。 ──于是飞雪抢先出剑。 ──出剑凌厉,是因残剑剑术强大,不凌厉不足以刺中他! ──刺他重伤,是因伤他不重,残剑仍会抢着赴死,等于白刺! ──所以, 飞雪含泪刺。 很凌厉, 很重, 爱愈深,刺愈重! 她从没有向残剑下过这般狠手! 但她刺, 她刺中! 残剑中剑重伤! 残剑捂着腹部伤处,不动── 但残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理解与悲哀,那是痛苦的爱! 残剑慢慢说:“飞雪,我仍比你晚了一步!” 飞雪握剑的手在颤抖,她哭了:“我知道你也想要刺!” 飞雪哭着扔剑,抱住慢慢跪下的残剑,“我怕把你伤得太重!” “可若我刺你,”残剑无奈道,“也不会比这一剑轻!” 残剑努力想起,但站不起,他痛苦地望着飞雪,知道这是生离死别了!“为什么让我留下 飞雪抱紧他:“不,我要你活!” 残剑苦笑,轻轻摇头:“你死了,我还怎么活?” 飞雪哭着,盯着残剑:“你一定要好好活,答应我!” 飞雪的眼神非常凄苦,非常痴情!残剑看着她,慢慢地点点头。飞雪刺他一剑,已很伤心 飞雪撕下一角衣裙,替残剑裹伤。残剑喘息着,已坐不直。飞雪像怕把他弄痛一样,轻轻 飞雪:“如月马上会到,我走了。” 说罢,飞雪提剑转身,在浓雾中朝战马走去,她被风吹起的衣裙,就像一片云。残剑痛苦 就这样,他要永远失去她了! 飞雪在雾中,走到马前,对残剑回头,粲然一笑。 飞雪:“你答应我!” 泪水,终于从残剑眼中流出!他再也不能见到这个女子,见到她的笑了! 风,将浓雾吹拢,挡住残剑视线,泪水也模糊他的眼! ──秦王说,无名的故事中有飞雪刺残剑一剑。 ──秦王相信,无名大概不会凭空编出一剑,而只会改变这一剑的解释。 ──所以秦王想复原这一剑的真实面目,残剑和飞雪虽然是秦王的敌人,秦王却不愿辱灭 ──所以,秦王说: 当无名仗剑等候在秦军大营前,只看到孤身而来的飞雪。 飞雪的脸色很苍白,但有一种幸福的欣慰。 因为,她即将为刺杀秦王计划献身! 而且,作为一个女人,她还成功阻止了自己的男人,使自己的男人可以活下去! 五、铁桶大阵
飞雪和无名的决斗,秦王了解得很清楚。 无名和长空、和飞雪的两场比武,秦王都得到详细禀报。当然这是无名的计划,无名就是 浓雾逐渐散开,军营愈来愈多地展现出来:连锁防御的铁甲战车、铸有尖刺的盾牌、一座 哨兵发现远处决斗的无名、飞雪! 号角“呜呜”吹起! 随着号角,大营骚动。 “冬冬冬”,慑人的战鼓擂响。 鼓声中,甫遭惊扰的秦军开始快速反应。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各处秦军以黑色战旗为首 大地在震颤,秦军发出慑人呼啸。 无名与飞雪被围在中间。 突然,鼓啸停了,灰尘慢慢降落。 ──秦王以为,首先值得一说的便是秦国军队。 ──秦王向来?秦国军队的强悍严谨而骄傲。 ──秦王说,围住无名和飞雪的秦国军队非同一般! 寂静。 杀气。 尘烟尚未落尽,无名和飞雪已感受到那种强悍的气息。 四周是扼住呼吸的冷峻。 风。 烟尘散尽,无数黑压压的戈戟已无声指住二人! 无名、飞雪左右打量,他俩周围,围满圆形、一层一层的黑甲秦军。他们全身裹紧盔甲, 不露面孔,握紧的武器对准阵中的猎物!阵中密密麻麻的枪戟,好似荆棘众多头盔上的红 没有军令,大军便一动不动,只死死将二人压在中间。这是世间最强的军队,最强的阵势
只要被围住,飞鸟都难逃。 纵使武艺天下第一,同样冲不破! 因为铁桶阵是无所不包、坚不可摧的堡垒,盾牌后,伏着持有强弩的弓箭手! 车上将军盯着两名猎物,?手,士兵们一起迈步,铁桶阵便“轰”地一声,收紧一圈。 无名沉着,向将军行礼。 无名:“在下狼孟县亭长,追捕赵国刺客到此,恳请单独一战!” 将军面色冷峻:“此人若是秦国通缉的刺客,我当就地擒拿。” 无名:“在下与刺客曾有言在先,要单独决一胜负,在下如不能胜,再有劳将军援手,望 将军面盔中,毫无表情,但带甲的手臂已然抬起。 “轰”,士兵们?步,铁桶阵外扩一圈。 中间空地,恰好给无名与飞雪决战。 安静,风声。 无数双头盔中的士兵眼睛盯着持剑双方。 ──秦王以为,这时的决斗完全不像无名说的平凡简单,缺乏声色。 ──无名和飞雪要让旁边的秦军看到,必须做真的搏斗,使尽全力! ──秦王根据大军回报,觉得这一战打得相当有声有色! “出你的剑!”飞雪厉声道。 无名冷冷将剑一抖,准备接飞雪剑招。 飞雪先没有刺出,而是缓缓伸手入怀,取出一方丝帕,洁白飘逸,如一片云。 突然,飞雪将手一扬,丝帕飞到黑黝黝的铁桶阵上空。 无数的黑色头盔也不禁随之扬起。 非常静雅的一瞬! 就像雪花,轻盈而美。 丝帕在风中飘落,变幻形状。 飞雪剑击出! 一剑破空,将丝帕切成两半,无名举剑鞘挡住一击,但飞雪第二剑随即又到,分成两半的 飞雪剑法,竟会如此之美,如此轻盈! 然而,雪花轻盈飞舞中,却夹有最夺人魂魄的剑! 无名竭力抵挡,与飞雪剑法缠斗。四周的秦军看得目眩。 黑色的秦啸起了,秦军士兵用戈盾相碰,击出节奏,吼声愈来愈猛。 这是奇特的一幕:飞雪用飞雪剑法裹杀无名,而秦军则以秦啸鼓励本国的亭长。 啸声像浪潮,吞没滚滚的雪花! 特殊的仪式,给无名助威!为决战喝彩! ──然后,秦王就要讲无名省略的事情了。 ──秦王说,无名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没注意到? 六、断臂疑问 秦王曾经得到军队禀报,无名与飞雪决战时,铁桶阵外,有人试图冲阵! 军队不能指认,冲阵的是什么人,只说是一个男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少女。
残剑! 至于后面跟着的少女,是残剑的丫鬟如月! 秦王于是描述当时的情形── 风卷起沙土,现出两个身影。 残剑大口咳嗽,踉跄而行,他受了飞雪一剑重伤,被如月救醒,但醒转之后,立即追向飞 如月跟主人奔跑,为主人捧着剑。 残剑和如月赶到阵外时,铁桶阵已经合拢了。 “飞雪──” 残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吐出一口血! 他来迟! 前方,秦军铁桶阵,围得黑沉严实,没有一点缝隙,里面黑压压地不知有多深。纵使千军 飞雪和无名在里面。 残剑眼中露出疯狂,他挣扎着软绵绵的身体,朝如月喝: “给我剑!” 如月不安,向残剑行劝:“主人,进不去!” 残剑却“嚓”地一声,抓住如月手中剑柄,将黝黑的剑拔出鞘了。 如月惊,抱住他:喊:“主人!” 残剑眼中喷着火:“不许拦,你若拦我,我便杀你!” 残剑用伤后乏力的手臂,挥动着沉重的断剑,开始向秦军森严的铁桶阵冲锋! 秦军阵中,“呛啷”一阵响,看到有人冲阵,最外一排秦兵一齐将锋利的长戟放平,对瞄 前排士兵缝隙,弓箭手也蹲下拉弓。 秦国令天下胆寒的强箭。 残剑冲近。
箭如疾风,阻住残剑。残剑竭力挥剑,驱散箭雨。这番情形,比飞雪和无名在书馆挡箭要 残剑剑稍一疏,大腿中箭。 丫鬟如月冒死舞动双刀,替主人挡住一轮箭,将残剑护下。 然而残剑只略略包扎,又奋不顾身,举剑冲向秦阵! 此情此景,骇人心魄! ──秦王说,残剑此时,恐怕已不指望能换出飞雪! ──秦王说,残剑可能唯有一个心愿,冲进去与飞雪一同死! ──秦王说,这是为爱的冲锋!为爱求死! ──秦王说,阵中的无名和飞雪,知道外面的情形吗? 无名大概不知道,他全神贯注于与飞雪之战。 阵内,秦军肃然不动,无名在中间与飞雪激斗。 无名已经占据了上风,出剑比原来快了。他一剑一剑逼住飞雪,飞雪拚命防守。 有好几次,无名都能一剑命中,但他竟有些不忍! 他的剑再无情,也不忍立即刺杀这位刚烈的女子! 但,飞雪却可能听出阵外动静,她与残剑心意相通,知道残剑只要不死,便一定会冒死来 从外面看,铁桶阵像一座荆棘密布暗无天日的森林,或黑色的沼泽地! 残剑继续浴血冲击! ──秦王说,无名的故事里,残剑断了一臂。 ──秦王说,无法确定残剑如何断臂?可能是在这里断。 ──秦王说,秦军有一种利箭,淬有剧毒,在遇强敌相持时发射! ──秦王说,秦军可能射出一轮毒箭! 黑箭盈空,像网罩向冲近的残剑! 残剑握剑右臂中了一箭,重剑顿时脱手。 如月拚死挥刀,又救下主人。 残剑和如月退出秦军射程,残剑左手握住箭杆,闷声拔出!他试着用右手提剑,但竟已提 “主人,箭有毒!”如月捧着残剑手臂哭,“请主人速回,否则性命有虞!” “不,”残剑低吼,“我要解!” “此处无药可解!”如月哭。 残剑盯着伤臂,表情很可怕,忽然,他慢慢用左手抓过剑,举起。 如月害怕地看他,明白,扑上抓住他持剑的手! 如月喊:“不可!” 但残剑将如月推开! 残剑将剑砍下! 残剑将剑砍向中毒的右臂! 臂断! 残剑负痛不住,但嘴角却兀露出悲怆的苦笑:“解了,解了!” 断臂血流如注,如月哭着替主人止血包扎。然后,遍体鳞伤的残剑又低吼着,用剩下的左 手举剑,带着如月朝黑压压的铁桶阵冲去! 他不觉得痛!他只求与飞雪相守共死!
──秦王说,残剑断不断臂,其实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铁桶阵外,战况惨烈惊心,阵内飞雪为义,阵外残剑为情! ──都说残剑是情痴,如此冲阵,只求速死,难道不痴? 阵中,飞雪剑与无名剑相交,“当”地撞开! 两人的决斗也进行到生死关头。 飞雪侧耳倾听。 飞雪显然听到,外面隐隐有喧哗声随风吹来,而无名在她对面,仍然是冷漠不语的模样。 飞雪目露焦灼,她举起剑,对准无名。 她冷冷说:“秦国快剑,不过如此!” 围观秦军低啸。 飞雪攻向无名:“出你的剑!” 无名盯着他,咬咬牙喝一声,飞身腾起,人剑合一,击向飞雪。 无名终于施展出了凌厉的快剑! 风声、隐隐的喧哗声,秦军千百双眼睛在紧张注视。 快剑在逼近飞雪。 然而,无名惊诧地发现,飞雪没有举剑! 飞雪脸上挂着奇异、悲伤的微笑,似乎在倾听着风,倾听着外头残剑为她殊死的冲击。 她决心为残剑死了! 她若死了,残剑就不会死! 她若死了,无名能去刺杀秦王,她和残剑的毕生愿望也能实现! 她挺身一步,迎向无名的剑! 无名痛苦地闭上眼。 “扑”,她身体撞中了无名的剑,快剑迎胸将她刺穿! 射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美丽的蓝衣。 无名的眼中,露出旁人难以察觉的隐忍! 他拿着剑,看着飞雪。飞雪脸上仍然挂着那种奇异、悲伤与幸福相混合的微笑。 “好剑!”飞雪轻轻道。这是飞雪最后的话。 说完,她含着笑,慢慢闭上了眼。 她终于抢在残剑前面,把自己捐献给无名! 死寂。 无名强忍,不能在众多秦军面前流露痛苦! 阵外,也是死寂。 风声变小了,似乎听不见了,残剑迷惘地看着前面黑压压全副武装的阵营。 秦军已经停止了射箭! 残剑拎住剑,浑身是血,他像失去了意识一样,缓缓地抬起头,听着,倾听着。 秦军爆发出欢呼! 为秦国壮士欢呼! ?消灭了赵国刺客欢呼! 强悍的秦啸。 突然,残剑明白了! “飞雪!” 他从心底迸发出一声悲伤的叫喊,那是最嘶哑的呼唤! 因为,他已经再叫不回她,已经失去她了!飞雪葬身无名的剑下,而残剑惨恸的呼喊在回 ──这,便是秦王给无名复原的惨烈一战。 ──这,才是秦王认为铁桶阵外应有的情形。
秦王已经申明,飞雪和残剑是一对生死不渝的爱侣。 所以秦王复原的故事,既是飞雪和残剑如何捐献的故事,更是爱情故事。 秦王非常敬佩这对侠侣,如果不是他俩献身,无名如何能上殿十步?常人最看重的,莫过 尤其这悲壮之死,包含了情。人能离,情难舍,秦王因此觉得双剑殊加不易! 铁桶阵之战后,留下了残剑── 和无名的故事一样,飞雪死后也余下残剑── 秦王想象中,残剑在那一夜的模样,跟无名描述的差不多── 夜色如诉,风声悲凉,残剑形容枯槁,守在火堆旁。 痛失情侣,使残剑一夜白头! 与无名描述不同──残剑的悲,是难以言说的悲。 飞雪?刺秦大业死,这一点残剑无话可说,觉得她死得其所。 可残剑的悲恸难以言说,因为从此失去飞雪的爱。 昔日,残剑与飞雪相爱,他曾立誓,要用手中之剑,毕生保护飞雪! 以飞雪之剑术,当然很少用得着他保护,但热恋之人,通常都会发此誓言,想必飞雪听到 残剑能够阻拦别人伤害飞雪,可飞雪主动选择死亡,残剑却无奈了! ──秦王认为,残剑那一夜,肯定伤心郁闷。 ──秦王认为,人若郁闷,必以歌释怀,残剑应当一歌! 残剑于是仗剑击节,痴痴而歌: “大风起兮, 剑声“铮铮”苍凉,摇曳的火苗,如同破碎的心。残剑白发披散,眼眶空洞。如月远远站 ──秦王说到此节,忽然以为,残剑在铁桶阵外以不断臂为妥。 ──在无名叙述中,无名与残剑有一战,秦王也觉得应有一战。 ──这是残剑淋漓释情的一战,应让残剑尽展剑术。 ──问题是,这一战,在何处? 八、滴水情 水中亭,湖似镜。 湖面湛蓝。 无边黑夜,凝固如墨。 长长的衣袖低垂入水,旁边是群山美丽如画的倒影。 飞雪盖着一幅蓝绢,安静地躺在亭里。她闭着眼,发鬓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就彷佛熟睡去 残剑守着飞雪尸体,枯坐不动。 他的背影,非常悲伤,非常孤独。 极其静!残剑手里,握着剑。 剑在手中,凝固不动,有一种悲凉。 美人皎洁,夜不寐兮,仗剑欲歌,但歌无伴,剑无味。 因为,飞雪已逝! 后面岸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具人影。 那人影,凝视着亭中的残剑,默默无语。 无名! ──秦王说,无名杀死飞雪,得到了飞雪剑,但还没有离去。 ──秦王说,无名十年来,虽孑然练剑,但无名是一个男人,懂得另一个男人残剑。 ──秦王说,无名要向残剑辞别,还要陪残剑做一件事。 水光夜色中,残剑不动。 无名也不动。 良久,残剑背对无名,缓缓说话: “你已拿到了你要的东西,为何还来此处?” “陪你一战。” “战?” “是,”无名低沉道,“天下人都知道,你曾立誓,谁若伤及飞雪,你必与此人一战,使 残剑静静地听。 “所以,我来。”无名说。 残剑忧伤的背影,微微一动:“多谢。” 残剑知道无名的心意了。 残剑慢慢?手,将阔大黑沉的剑鞘握住。 岸边,无名郑重行礼。 两大高手,隔水相对。无名将剑拔出,突然他脚一点,飞离岸边,击向亭中残剑。 无名出剑! 虽是陪残剑一战,但无名用全力。 剑客彼此尊重的方式,便是出剑! 快剑刺向残剑端坐背影,又猛又疾。 残剑默默注视飞雪,剑仍未出鞘。无名攻近,他只淡淡举鞘一架,挡住一剑。 无名弹向水面,剑尖在如镜的水面一点,荡开淡淡涟漪,又藉力飞回,攻回小亭。 这一剑很快,残剑仍用剑鞘迎击,小小水中亭容不下两人。残剑衣袖一展,平平飞起,他 两大剑客,围绕小亭,此起彼落。 没有一丝声音,彷佛是怕惊醒沉睡的飞雪。 暗夜无边,万籁俱寂,阒静的水面上,两大剑客却围绕小亭,用剑相博,无声起落。剑尖 ──秦王以为,无名与残剑间有过这特殊一战!不是生死互搏,而是替残剑完成对飞雪的 ──残剑一生,唯飞雪是红颜知己,飞雪既逝,天下恐怕再没有人能与残剑剑法共鸣! ──残剑内心的苦,无名最清楚。 ──无名是飞雪之死、使残剑痛失爱侣的始作俑者。 ──可无名陪残剑作完此战,去刺秦也将死!没有人能够深入大殿刺杀秦王而活转,哪怕 ──因此,这一战也将成绝响! ──普天之下,除了飞雪剑法,也许只有无名的快剑堪与残剑剑法一战。 ──因此,无名希望使残剑剑法能在此战中淋漓尽释! ──此战过后,飞雪剑法、快剑剑法、残剑剑法,三大剑法将只存残剑剑法。 ──残剑将独孤,将寂寥。 ──而反过来想,无名何尝也不想在将死之前,与自己敬重的剑客,作尽情一战呢? 残剑已经将断剑出鞘,每次飞起,总迅速落回飞雪身边,不愿离她左右,他甚至不看无名 这不是拚死决斗,但二人的剑仍快而刚猛! 剑式的优美默合,为逝去飞雪而作的特殊挽歌! 残剑剑法威力逐渐发挥,压迫住无名快剑。 无名不断点水弹跃,攻回小亭。 一圈圈涟漪静悄悄散开,残剑越斗越沉。 他凌空重重一剑,将无名击出亭子。可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沉重断剑带起的水珠,在两剑相交时溅起! 慢慢地落,溅到飞雪脸上。飞雪闭着眼,恍然不觉,但残剑却看到。 水滴在飞雪被精心拭擦如美玉般的脸颊,很晶莹惹眼! 残剑看。 他慢慢伸手,想要替飞雪拭去! 他忘了举剑! 一瞬间,无名快剑从空中刺回,直逼他后心! 但残剑已经不顾无名的剑,只俯下身,轻轻地伸手,抚去飞雪脸上晶莹水珠。 他的表情,很神圣、虔诚! 他的动作,很专注,很深情。 彷佛这滴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半空的快剑却无法收势,无名急忙改变身法。 已经来不及,无名快剑刺中残剑的断剑,将沉重断剑刺飞。 “当”地一声,断剑脱手,凌空飞出。
残剑对这一切惘若不觉,继续替飞雪轻轻擦脸。 没有人能想象,残剑对飞雪竟会如此痴情! 情痴! 无名看。 良久。 残剑端坐,又背对无名。 战毕。 无名郑重行礼。 无名离去。 夜静水蓝。 残剑守在飞雪身旁,彷佛同飞雪一道凝固。
天涯路,苍茫茫。 古道,黄沙,枯草。 吱哑的马车声,让人心酸! 无名驾着马车,返回秦国方向。车中有飞雪的老仆,替无名捧着飞雪剑。老仆脚下,还有 风吹来,吹得无名脸上看不出表情。 风很冷,无名的意志也冰凉如剑,刺秦大业,如箭在弦上。 他即将把自己变成一把剑,朝秦王射发! 冷冷的风散去,前方的尘沙止歇,无名的瞳孔突然收紧。 他看到了一个弱小的身影,裙裾飘起。 人影拦在路上。 丫鬟如月! 如月的俏脸憔悴,秀眼也通红。 如月手里捧着一件东西。 车声嘎然止了。无名握着缰绳,看着如月,也看着如月怀里的重剑。 残剑和飞雪剑,两件耸动天下的兵器,相隔马车上下。 如月的声音,却露出哀伤、与决绝不欲再生的毅然! 如月:“主人交你此剑!” 无名:“为何交剑?” 如月:“主人说,残剑飞雪,生死相守!他人不离飞雪,剑也不离飞雪剑!” 无名惊问:“你家主人如何?” 空气彷佛凝固,两行清泪,缓缓沿如月脸颊落下。 如月的声音呜咽:“今日清晨,他已用此剑自刎!” 无名被震撼── 他知道残剑飞雪情深,所以昨夜特地去与残剑一战,那一战,也是一劝! 他想劝残剑不要轻生,但没有想到,还是不能劝止残剑! 一把剑,可以被另一把剑所阻,可一个人心意若决,便决非旁人所及。 如月也更加激动:“主人把剑给你,与飞雪剑一同助你刺杀秦王!” 无名最强烈的心愿,便是刺杀秦王。可残剑、飞雪,未尝不和他一样呢?沉重的残剑,彷 这把剑,也同样表明跟飞雪一般的刺秦决心! 无名默默地伸手── 他接剑,如月含泪,双手把剑奉上。 剑很重。无名慢慢交给身后老仆,和老仆把残剑与飞雪剑合在一起。 风又起,呼呼地吹动枯草。 如月低头不动。 如月背负着两把弯刀! 无名持着缰绳,却不忍立即离去── 因为主人一死,如月便孤苦无依了! 对这名倔强的丫鬟,无名一直有些忽略,但此时他难以忽略,他知道如月是喜欢主人残剑 “你上车吧,”无名对如月说,“替我捧剑!” 不料,如月在风中倔强摇头:“不。” 残剑已逝,可丫鬟如月仍痴情若此,无名动容! 无名问:“此后,你往何处去?” 如月的目光,有一种凄美。 如月:“我有刀!天下很大,我能照料好自己!” 凄楚中,包含着对无名关心的拒绝。无名不能够再说什么了!他最后看了如月一眼,然后 马车吱哑?动。 风声,草声,马车声。 那柄残剑在车上,缓缓从如月身旁驶过。 无名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古道被风沙遮掩。 天苍苍,路迢迢,碎人旅魂。 如月目送马车远去,然后低头。 如月慢慢拔刀! 无名意识到什么,行到一半,勒住绳,远远回头。 却只见如月瘦弱的身影,慢慢在远处倒下了! 很小,在风中! 残剑为飞雪殉情而亡,如月同样为主人殉情! 残剑、飞雪、如月,满门侠烈,慷慨悲壮的死中,还包含着对无名的信任与重托! 风沙逐渐弥漫。 模糊无名的眼──
大漠苍凉,一望无际。 风扫过。 ──秦王说,长空、残剑飞雪!分别以不同方式捐出自己,助无名上殿十步来行刺。这实 ──秦王说,人生知己,莫过于此吧? ──秦王说,无名此来,份量不同凡响! 大漠中,无名勒住马车,立在风里,彷佛在向残剑和飞雪致哀。 无名的计划,本来无情,现在却多了重重的情! ──秦王说,无名本已是危险的刺客。 ──但身负重托,无名将愈不可阻拦! 风声猛烈,无名猛地抬起脸。 无名的眼中,已透出无穷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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