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雄【7】-(1) |
| 送交者: 桃圃昙 2002年12月07日22:06:5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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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7】
一、好 烛火,静默。 秦王讲完了故事,讲完了对残剑、飞雪的想象。 秦王不动声色,看着无名。 无名脸上没有悲喜。 突然,烛火一动,又压向秦王。 烛舌如剑,陡然暴长,似受极大的惊动, 殿下百步之外,是黑压压的秦宫卫士,身披重甲,手持利矛,随时准备护卫秦王,然而没 秦王瞇眼看着烛火,不置一词。 “好。” 无名轻轻说一句。 无名为何说好?是指秦王的故事说得好,比无名这当事人都说得好?还是指秦王的识别力 无名说“好”的时候,脸色沉稳,让秦王难以判断。 秦王打量无名,试图判断。 秦王不动声色说:“烛火。” 无名目光移上,秦王缓缓解释: “寡人的烛火,感受到了你的杀气!” 无名看着摇曳的烛火,方才明白,秦王面前台阶放置六排举烛小铜人,原来另有深义!
无名刚才讲完第二个故事时,烛火已动一动,因此秦王警觉。 而此刻烛火再动! 无名再难隐瞒── 无名不隐瞒,低声道:“大王已然识破在下!” “不,寡人不如你,也不如长空、残剑、飞雪!”秦王道,“若非烛火提醒,寡人也不能 秦王深深叹一口气! “剑术再高,只是一技之长,”秦王感慨,“剑术之上,应是精神境界!他们三人,能为 无名抬头看着秦王,他料不到秦王会如此坦率! 秦王是王,自然有王者风范。 秦王是王,虽被刺客逼近十步,仍不失威严。 秦王盯着无名:“寡人只有一事不明?” 无名:“大王讲。” “秦人不会来刺寡人,”秦王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秦王严厉的声音中,带着疑惑与恼怒,因为秦王很自信,凡是大秦国民,决不会刺杀本国 秦王自信在本国人心目中是一个好王。
即使被无名刺杀,秦王也要死得其所。 所以,秦王质问! 无名看着秦王,坦白:“在下实非秦人,而为赵人。” 秦王:“赵人?” 无名:“在下全家,昔日被秦军所杀,在下成为孤儿,自幼流落在秦,被秦人收养,十年 秦王目光炯炯,等无名说完。 无名补充:“因剑法练成,近日大王又发兵攻赵,行刺之心,便愈发迫切!” 秦王舒一口气:“哦,为赵而来,寡人明白了!” 秦王的恼火疑惑释然! ──无名其实尚有一些话没有说。 ──关于身世,关于对秦王的仇恨何以如此强烈? ──可这些话,无名觉得也不重要,因为他已上殿十步。 ──况且,在无名心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不知怎么说? 秦王却说,切入正题。 秦王发问:“告诉寡人,你练的快剑名称?” 无名:“如大王所猜,只有一式。” 秦王:“哪一式?” 无名:“十步一杀!” 无名继续坦白,殿里气氛霎时凝固! 秦王面对的,是一个策划最精密也最危险的刺客,十步之内,已进入无名的攻击范围。为 了这次刺杀,无名身上承担了另三名刺客的重托和鲜血。 十年练一剑,十年练一杀。 十步一杀,例无虚发! “好!”秦王说。 无名面无表情。 “十步一杀,好名称!”秦王喃喃自语,环顾四周,不禁苦笑,“你已近寡人十步,可以 无名的身体绷紧。 假如无名发动攻击,将势不可挡。 他跟秦王的距离,恰好十步! 但,秦王盯着无名,说出了心底最后的疑问。 这个疑问很大,而且从秦王断定无名是刺客,便一直困扰秦王! 秦王曾忍住不问,而这时无名已蓄意待杀,秦王不得不问! 这个疑问说出来,恐怕连秦王自己都不信── 如果拿此问题问刺客无名,简直荒唐可笑── 这个问题说出来便是── 二、你当真准备刺? “你当真想要行刺寡人?”秦王打量无名问。 “大王如何以为我会不刺?”无名说。 “寡人此问,确在情理之外,”秦王说,“但自你上殿,你已有三次机会行刺,你却可刺 无名不答,静待秦王说。 “第一次,你交上残剑与飞雪剑,寡人赐你十步对饮,你本可立即行刺,但你未刺!”秦 无名不说话。 “回头想来,你或许觉得立足未稳,想再麻痹寡人,故而编了一个假故事,在说故事时伺 无名不反驳,也不同意,只看秦王。 “第二次,寡人识破了你的假故事,”秦王道,“寡人以为,你刺客身份泄露,必暴起行 秦王说的是事实! “第三次,便是此时,”秦王严厉道,“十步一杀,杀心昭然,烛火大动,你也承认为赵 秦王直视无名,声音意味深长:“你为何仍然不刺?” 秦王话音刚落,烛火又动! 秦王和无名之间的烛火,竟又奇怪抖动起来!与前两次无名透出杀气时不同,火苗不是齐 刷刷指向秦王,而像失去了方向,颇?凌乱! 无名必须开始行刺了吗── 秦王目光越过散乱生焰的火苗,仍未看到无名动。 难道无名不是一个刺客── 不可能!秦王这样想。 假若无名不是刺客,秦王那一番精确的指认岂不被推翻,什么十步一杀、知己相助岂不成 秦王立即否定这种可能。 不可能有一名刺客,比无名更冷酷无畏! 秦王一见无名之时,便断定无名冷酷过人! 到此时,秦王仍这样相信! 秦王相信自己的判断! 秦王一向很冷静,尤其对敌人,从不低估,哪怕估计的结果是危险── 但越危险,秦王越冷静。 秦王冷静地盯着跳动的烛火,又把眼抬起,盯着无名,冷冷地问── “你的杀气在乱,这是为何?” 寂静。 没有回答。 烛火慢慢平静。 烛火平静了,后面是无名的眼,冷酷,沉着,彷佛下着某种决心。 “大王说得不错,”无名缓缓说,“在下确来行刺大王。” 秦王静静地听。 “在下说的残剑飞雪故事,确对大王有隐瞒!”无名说。 秦王听。 “大王识破飞雪与长空没有一夜情,未错。”无名说。 秦王听。 “大王识破飞雪在铁桶阵主动求死,也未错。”无名说。 秦王听。 “在下所说,半真半假,但有三件事为真。”无名说。 秦王不动声色,示意无名继续。 无名缓缓说:“一、残剑飞雪,虽然相爱,但三年无话!” 无名接着说:“二、飞雪向残剑刺出一剑!” 无名最后说:“三、残剑后来也断了一臂!” 三件事,听起来似乎在重复无名说过的故事,但无名竟像花了极大力气,才能一一道出! 说完无名便沉默了!
片刻── 无名说:“在下进殿以来,一直在想两个字。” 秦王:“何字?” 秦王立即意识到,这两个字,应是无名心中秘密的关键! 大殿中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连烛火都又凝固,无名想了想,慢慢说: “这两个字,是一人给在下所写。大王见识不凡,可惜猜错了此人!” “谁?”秦王说。 无名说:“残剑──” 三、他竟然反对刺 无名一开始把事情想得简单。 从秦国去赵国找残剑飞雪时,无名心想无非有两种可能: 恳求。 死战! 无名打算先恳求残剑飞雪,请他俩中一位配合。 如果他俩不肯答应他的计划,那么他只好战! 无名已经接受长空捐献的右臂,不可能后退,必须把计划执行到底! 那时候,无名对自己的快剑还很有信心。 无名相信,即使一战,也不会输给残剑飞雪。 总之,赵国之行,他必须带回残剑或飞雪剑中的一把。 无名知道残剑飞雪是天下闻名的剑客。 无名知道残剑飞雪是相爱笃深的情侣。 无名知道残剑飞雪是自己的刺客同行。 无名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但那时候,如果有人说,残剑和飞雪中的一人,将坚决反对 不信!无名肯定打死也不信。 无名可以相信残剑飞雪贪生怕死。 无名可以相信残剑飞雪剑术惊人。 无名甚至能相信残剑飞雪自以为是,拒绝无名的计划──实际上,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 无名唯独不信──以谋刺秦王闻名的刺客,怎么会反对刺杀秦王了呢? 但事实就是这样: 残剑和飞雪中的残剑,反对刺秦。 因为残剑反对,所以最近三年,残剑和飞雪一直没有刺秦行动。 这是一个秘密,绝大的秘密。 天下没有人知道,无名也不知道。 所以,无名现在要讲的故事,才完全是真实的── 无名说── 无名到达赵国临城,由于秦军将攻赵,城中百姓已逃散一空。 无名进入城中书馆,残剑飞雪和三百弟子都没有走。 无名立即发现事情比预想的复杂! 事情一:飞雪和残剑的武功,都超出无名想象! 事情二:飞雪和残剑竟然形同水火,陌如路人。无名从残剑的丫鬟如月那里听到,飞雪和 三年无话,残剑和飞雪间,究竟是敌是友?无名搞不清。 无名很谨慎,在搞不清情形之时,便谨慎地向残剑开口求字。 残剑提苇杆试写字,无名发觉这貌似重病、不断咳嗽之人,武功其实好得惊人。残剑握笔 无名发现飞雪的武功也不逊于自己! 无名挡箭时,已使出快剑,但飞雪挡箭,却只用一双雪白长袖。 书馆内外,众人皆穿白袍,这真正故事,是一个白色的故事。 书馆内穿白袍的残剑,对无名颇为冷漠,令无名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不过,书馆外挡箭的飞雪,白裙飘飘,却给人美不胜收之感!无名那时一边挡箭,一边暗 无名想完,快剑如风,挡住秦军最后一轮箭。 对面,飞雪也收势,对他嘉许一笑。 对无名的快剑,飞雪似乎很欣赏。 “你不是赵人,”飞雪一语道破,“你的剑术特别。” 无名恭敬道:“今夜子时,在下有一件东西,请流水先生一看。” 飞雪问:“也要请高山先生看?” 无名:“是。” 飞雪的笑容有些凝固了,盯着无名,意味深长! “你要当心高山先生!”飞雪说。 当时──无名诧异,为何要当心高山先生?高山和流水,是残剑和飞雪在书馆中的化名, 但飞雪让无名当心什么?莫非飞雪已猜出无名的来意? 无名很困惑。 无名困惑地回到馆内,残剑已经写好一个“剑”字。 “好字。”无名看了字,由衷说。 “好剑。”残剑袖手不看无名,淡淡说。 ──无名不知道,残剑那时心中陷入两难。 ──无名不知道,残剑和飞雪一样,都已猜出无名为刺秦之事而来。 ──无名不知道,残剑两难,是因为残剑反对刺杀秦王。无名一到,势必重新燃起飞雪刺 ──无名不知道,残剑于是才写字,想以“剑”字让无名悟通剑客之义、侠客之道。 ──残剑这番苦心,无名怎么会知道呢? 无名带着“剑”字离开书馆,等待子夜与残剑飞雪订好的约会。 无名将那“剑”字悬挂起来,还点燃篝火,仔细观察字中的剑意。 无名想着白天飞雪奇怪的提醒,隐隐预感到,可能将有一战! 无名想不出,这一战的玄机何在? 无名更想不出,如面对双剑合璧,将如何以快剑取胜? 无名快剑,其实就是一式:十步一杀。 无名快剑全部威力,其实就局限于一杀,所以用一杀之技,去对抗残剑和飞雪深不可测的 无名想到这里,不禁紧张。 无名的紧张,是怕大事不成,有负于长空赠臂!
子夜已到── 四、她所以就刺 无名第一次给秦王讲书馆之夜的故事,曾故意描述为畸情、血腥! 秦王第二次凭想象改述那一夜的故事,曾认为是煽情、因有爱情! 但在真实的故事中,书馆之夜,仍然有血腥,却又与迷情、道义相混合! 那一夜,无名、残剑、飞雪、如月、老仆都在藏书阁。 无名佩着剑。 残剑佩着剑。 飞雪佩着剑。 如月背挎弯刀,就连老仆腰间,也带着一柄短剑。 方形、用薄纱制成的考究灯笼,散发出暗白的光! 气氛很肃穆。 无名已经亮出了长空铜矛。他一亮出,残剑和飞雪便均看破,各自说话。 残剑:“长空神矛,非你所斩!” 飞雪:“长空神矛,天下无敌,他定是自愿求败!” 残剑:“你究竟何人?” 飞雪:“你为何而来?” 无名不说话,布置竹简假人,在其中一卷做记号,他缓缓转身,迈出十步,然后转回举剑 无名要向残剑飞雪二人证明,快剑不仅足以刺杀,还另有奥妙── 人腾空飞起,剑鞘脱出,一道凌厉闪电! 十步一杀! 剑光闪处,剑尖挑着那卷标记过的竹简。 无名不动,竹简被剑力所震,碎成粉末。 无名收剑回鞘。 顷刻,竹简堆半边塌下,又带动其它竹简堆,雪崩一样坍塌。 苦心一剑,果然惊人! 飞雪明白了。 飞雪:“你要藉我们的命,上殿十步,去见秦王?” 无名:“在下快剑,十步之内,绝无偏差!既可杀秦王,也可使人暂时闭气,重伤不死! 无名:“只求两位中任何一位,能当众受我一剑,以假死骗过秦王耳目!” 灯笼凛光,映着残剑与飞雪的脸。 这不是寻常请求,被无名快剑刺中,谁能保证不死? 若刺时有半寸偏差,那必定死! 残剑冷冷说话:“当众受你一剑,岂是儿戏!长空现在如何了?” 无名神色黯然:“在下只能如实告知二位,长空在一剑之下,虽无性命之忧,但已落得终 众人都无语,寂静。 灯笼的白光散发出凄清。 ──无名对秦王说,至此,发生的事情都仍在预想之中。 ──无名对秦王说,用血肉之躯来接快剑,残剑和飞雪若有犹豫,也是人之常情。 ──无名对秦王说,但接着的事情,就大出自己所料! 飞雪先开口说话,对无名。 飞雪说:“我愿助你,受你一剑。” 残剑一惊,开口说话,不对飞雪,也对无名! 残剑:“你不可受她之助!” 飞雪对无名坚持:“长空为刺秦断臂,我命不足惜!” 残剑同样对无名:“你若执意要她相助,我必不允!” 无名皱眉。 无名被这二人复杂的关系搞得迷惑。三年无话,莫非残剑和飞雪需要他来做一个裁决? 无名冷冷听。 飞雪仍然对着无名,但说话的声音中,已带有警告意味! “三年前,有人令我错失一剑。谁再阻拦,我明日之战前,必杀此人!” 警告很严厉!显然对残剑而发! 残剑欲言又止。气氛似乎僵住了。 无名看在眼里,但他不知飞雪和残剑争执缘由?他面无表情,只上前一步,慢慢朝飞雪跪 无名是言简冷酷的剑客,知道当断不断,必有后乱,而如今屋内情势已很乱,必须决断。
无名说完,便向飞雪深深地行礼! 无名恳求飞雪帮他实施计划,这是隆重的大礼! 可无名尚未起身,已感到一股逼人之气! 剑气! 杀气! 无名大惊,本能想拔剑护身。 无名想不到,有人竟在此时陡然出剑? 无名剑未拔,眼先看。他看到一柄雪白耀眼的剑,飞雪剑! 但银白的剑锋却不对无名,而削向另一侧的残剑! 无名万万没料到,飞雪会袭杀她的情侣残剑? 一声娇叱,残剑的丫鬟如月拔出弯刀,保护主人! 如月的双刀挡不住飞雪剑! 如月连人带刀被震开! 忽然── 剑气! 很凝重。 好象深沉的潭水,压迫众人呼吸! 飞雪剑的剑势被滞!因为残剑也将剑拔出了! 断剑一出,满室生暗!暗暗的剑锋,黏住了飞雪猛烈的一剑! 残剑与飞雪持剑开始战! 如月挥弯刀扑回。 老仆也低喝,用短剑敌住如月。 ──无名对秦王说,剎那之间,阁内主仆四人就战作一团! ──无名对秦王说,他想不到为行刺计划而恳求残剑飞雪,却导致残剑飞雪的内战? 无名第一次看见残剑剑法。 无名第一次看见飞雪剑法。 两把赫赫有名的剑,便握在残剑和飞雪手中,剑刃相交!
无名看见,残剑在守,剑色黑暗,似长夜,似荒野,竟像黑洞默默吸收敌意! 转瞬,飞雪已攻出数十剑。 那数十剑中每一剑,都像雪花飞扬,藏有数百剑。 所以数十剑在无名看来,相当于数千剑! 但残剑沉沉的断剑不管数十剑、数百剑、数千剑都悉数挡住! 无名觉得,残剑与飞雪斗得愈急,阁内光线也愈暗。 无名知道,这是残剑剑意逐渐压住飞雪剑的缘故! 薄纱灯笼的白色光芒,也像被残剑的暗光吸去! 飞雪疾挥一剑,突然朝无名大喝:“你还不出剑?” 无名愣一愣,但即刻明白── 这是很简单的推理: 飞雪和残剑已反目,为刺秦反目! 无名或旁观,或出剑相助,
无名若相助,当然要帮助飞雪了。 无名既然求飞雪明日相助,今夜也就得为飞雪出剑! 无名立即拔剑。 无名拔剑同时也是出剑。 剑出── 攻向残剑! 无名快剑,只出一剑。 十年功力,也在这一剑! 无名练的十步一杀,旨在搏命一击,不管前方刀山火海,万丈深渊,都只是全力一击,决 无名杀到一半,就知道杀不掉残剑! 残剑选择挡,调转沉重的断剑,来挡无名的快剑! 沉沉暗光,将无名的快剑罩住! 无名还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无名的快剑使十次、一百次,威力都一样,如果第一次被克制,第二次结局也一样。 但,不需要无名出第二剑了── 无名这一剑,迫使残剑回挡── 残剑一回挡,身前便露空档── 飞雪的剑迅速抓住了这空档── 一剑刺出,万点雪花,就在残剑挡住无名快剑时,万点雪花全部消失! 消失在残剑的腹部── 飞雪飞快一剑,刺中残剑! 五、一刺的奇情 飞雪一刺得手,立即收剑。 飞雪僵住。 残剑僵住。 无名僵住。 如月僵住。 老仆僵住。 虽然五个人都僵,被这一剑震骇,但五个人的反应却不同: 老仆最简单,收短剑罢手,知道胜负已决,老仆阅历深,不会再做多余动作。 如月却做多余动作,她一愣之下,又举刀扑向飞雪,想为主人复仇,但被残剑喝一声,弯 残剑喝的是:“住手!”汩汩鲜血已从他腹部渗出,所以打掉如月的刀,残剑也力衰,松 无名面无表情,看着残剑阻止如月。 然而,如果一个人的心也有表情的话,无名的心里可大有表情!表情一:吃惊!尽管知道 所以,如果要无名选择第三种表情,无名一定选择庆幸! 庆幸残剑这样的对手只有一个,而且已被飞雪刺倒! 然后,无名听到“当”一声,飞雪的飞雪剑也落地。 飞雪僵在那里,目光发痴,痴看残剑。 残剑捂着伤处,任鲜血流,也痴看飞雪。 这两人,忽然不像出剑相戮的仇人,又成为痴恋情侣! 非常奇怪! 残剑望着飞雪,情迷、哀怨,慢慢地倒下。 飞雪再也难以抗拒!她哭了,跑上抱住残剑。 滚烫的泪水,从飞雪脸上扑簌滑落。她哭道:“我怕把你伤得太重!” 残剑笑了,很苦,但很痴情:“飞雪,你终于同我说话。” 飞雪哭:“我如何能不跟你说,你害了我三年,如今还要拦我!” 残剑慢慢说:“我要拦你,可我也喜欢听你说话!” 飞雪哭着说:“你若再拦,我仍不对你开口!” 飞雪一边哭,一边替残剑包扎。老仆和如月竟也不再争执,默默找来伤药,配合飞雪。一 无名很纳闷,飞雪和残剑反复提到的三年之恨,究竟为什么? 无名还纳闷,飞雪和残剑互相恨成这样了,为什么仍爱得炽热──这个疑问可以反过来问 无名纳闷之余,发现自己又要做决定: 走? 无名决定走。 无名最关心与飞雪明日之战! 无名觉得留在这里徒生枝节,于明日之战不利! 无名办事、想问题向来都求简洁──走最简洁! 无名走之前,最后听到飞雪和残剑的几句对话。 关于明日之战! 残剑腹部的血已被止住,飞雪的啜泣也止,两个人执手相看。 残剑的表情滞重了,很深沉:“飞雪,你明白就算伤我,也无用!” 飞雪低声说:“你再说,我会一辈子不理你。” 残剑痛苦、矛盾望着她,说:“可明日之战,我便爬,也要去拦!” 残剑说完,想竭力挣扎起身,他受伤太重,竟不能动弹!飞雪又流泪按着他,可说出的话 一对情侣,虽彼此相爱,却互不相让! 此情之奇,此景之奇,令人扼腕叹息! 无名走到门外,心中暗自叹息,还有疑惑── 无名想不通,残剑为何要拚死反对刺杀秦王? 难道残剑不再是令秦王寝食不安、也令天下景仰的刺客?
至少在明日之战前,无名得不到答案! 六、黄旗红旗 ──以下细节,无名从老仆那里听说。 ──老仆是一个非常沉默的老人,将飞雪从小带大,陪飞雪行走江湖。飞雪的父亲很早便 ──所以,飞雪在外人面前虽刚烈好胜,甚至对恋人残剑都不遑让,可她柔弱一面,却不 “嚓”,火石擦着火绒,点亮烛火。光晕扩散,照亮整间屋子。 飞雪端坐在屋子中央,老仆恭敬地跪在她面前,捧着女主人决战的行装。 雪白战袍,同那把飞雪剑! 天已将明。 与无名之战快到! 飞雪缓缓站起,对着铜镜开始更衣。她动作很轻,也很稳。她是身经百战的剑客,这套仪 然而,一旁低头的老仆,知道沉默中蕴藏着不平静。 老仆没有看,却察觉飞雪的手悄悄颤抖。 老仆清楚飞雪为什么抖。 这一战,对飞雪很重要。 飞雪从学剑起,志向便是刺杀秦王,而成功与否,便在于明日无名的一剑。 若骗过旁观秦军,无名即可上殿。这一战,没有悬念,飞雪要故意败,唯一的悬念是无名
老仆甚至想,如秦军怀疑,无名会不会真把飞雪杀死呢? 但老仆只是想,什么都没有说。 飞雪已穿戴好,也默默看着老仆。 过了片刻,飞雪缓缓说话:“我六岁学剑,你便替我捧剑,想求你一事。” 老仆不说话。 飞雪补充说:“这件事,有危险。” 老仆仍不说话,只轻轻摇头。 老仆摇头,有两重意思:一、你说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不用说危险;二、再危险,能 老仆表达的方式很特别,但飞雪明白,于是飞雪盯着他: “今日战毕,你捧着剑,随无名去。” 老仆看飞雪的眼光有疑惑? 飞雪郑重拿过两面叠好的旗子,递上,解释: “秦国不会为难你这个下人。无名行刺成功,你打红旗回来;若他失败,举黄旗!” 飞雪如此布置,难道迫切要知道无名行刺的消息吗? 老仆却不关心这个问题,说::“姑娘今日若不慎身亡,报信何用?”
老仆的声音哽咽! 飞雪的目光盯着老仆,却愈坚定。 “那我在天之灵,见红旗也会含笑!”飞雪说。 老仆噙泪点头,缓缓接旗珍藏入怀。 ──老仆后来对无名如是说。 ──无名便也对秦王如是说。 七、铁桶真相 天空阴霾,秦军壁垒森严,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狂风低吼,吹动旌旗。黑色秦军铁盾连环,围住两名决斗者。 飞雪,无名! 飞雪白衣飘飘,盯着无名,意味深长。 无名沉默握剑,眼中是旁人难以觉察的痛苦。 飞雪从怀里掏出丝帕,一扬。 丝帕缓缓飞落,飞雪剑随之出手! 飞雪:“出你的剑!” 无名凝神,举剑迎战。 ──无名告诉秦王,铁桶阵之战阵内的情况,与秦王想象的相仿,没有太多出入。 ──无名告诉秦王,当时外面确实有人冲阵,是残剑和丫鬟如月,秦王也猜对了。 ──无名告诉秦王,秦王唯猜错了一点,即残剑冲阵的动机,秦王认为出于爱情,其实不 原野上,铁桶阵森严围起,像黑沉沉的礁石。 两个摇晃的身影,从风沙中赶到阵前。 残剑,同搀扶他的丫鬟如月! 残剑咋夜被重创一剑,可果然如他对飞雪所说,踉跄赶来! 不是?帮助无名刺秦,而是要阻止! 可是,已经晚了!铁桶阵围着严严实实,像黑色的城,挡在前方,不能进去! 残剑从如月怀里夺过剑,焦急、奋不顾身地踉跄前冲。 铁桶阵盾牌之间,突然裂开缝隙,众多黑色箭头对准残剑,开始快速、凶猛地“嚓嚓”发 密箭笼罩残剑,一枝箭穿过残剑挥舞的断剑,“?”地扎在他肩头,将他射倒。丫鬟如月 用短刀替主人挡箭,冒死将残剑拖回。 两人回到原地,前方箭停了。 残剑望着森然铁桶阵,攥住肩头箭杆,一咬牙,将长箭拔出。 这一下,痛彻心肺,使他几乎晕厥。 他站起来,望着枪戟林立的秦阵,忧郁的眼神中有不可磨灭的意志。 ──无名告诉秦王,残剑冲阵情形,虽略逊于秦王想象的惨烈,但却有另一种坚定! ──无名告诉秦王,身为谋刺秦王的前刺客,残剑这一次,竟然是为秦王在冲! ──无名告诉秦王,没有人知道残剑的痛苦!残剑爱飞雪,但也不愿放弃内心的信念! 残剑咳着,拖着伤躯病体,再度举剑。 如月拉住他:“主人,飞雪姑娘心意已决,你要三思!” 残剑身体摇晃一下,这显然是他心里最大矛盾,他脸上现出痛苦、剧烈的斗争,肩上的血 在渗出,手也在抖!然而,他终于下定了决定,举着剑,朝着黑压压森严的秦军冲去! 秦军低吼,发出秦啸,箭飞如雨,残剑又中两枝长箭,不能再上一步! 如月一边哭,一边将残剑拖回。 残剑躺在地上,他勉强举手,可已没有力气给自己拔箭。 残剑:“替我拔箭!” 如月绝望地跪下了。 如月:“主人,不能再去!” 残剑:“替我拔箭!” 残剑用剑指如月,又怒喝一句! 残剑声音里,是不可违抗的意志!如月的心碎了!可是,她必须听从主人!她浑身颤抖着 ,双手握住箭杆,死命一拔。 残剑闷哼一声,满头冷汗,他吐口气,转过头。 残剑:“再拔!” 如月闭眼,噙住泪,攥住箭杆,再一拔! 第二枝箭! 残剑提着剑,让如月扶着站起来。 他已经冲不动了!可他咳嗽着,盯着前方黑森森的铁桶阵, 他一步步、慢慢地迎上去。 只为他与飞雪不同的信念! ──无名说,残剑冲阵本意,是在无名出剑之前,喝阻无名和飞雪。 ──无名说,可残剑不想一想,秦军铁桶合围,即使冲进,怎么能退出呢? ──无名说,人们都说残剑痴,也许这正是残剑痴的表现,又也许,残剑意志之痴中,同 ──无名说,残剑在外冲阵,自己和飞雪在里面都听见了! 剑卷起的碎帕雪花飞舞,飞雪转个圈,看着无名。 秦军不知情,仍用特有的秦啸,给无名助阵。 对面,无名感受到压力。 无名迟迟不肯出剑,是怕会有偏差,伤飞雪性命,可风把外面隐隐喧哗传来,情形紧急, 飞雪坚定的眼中,也有不易察觉的感触。 只等无名刺出一剑,不论生死,她毕生的信念,便要托付给无名。 这是英雄的落寞,悲喜复杂的交集! 她也意识到残剑在外面! 她催促无名:“出你的剑!” 无名会意,这句话,在场之人,只有他能解。 飞雪突然催动雪花,扑向无名。 飞雪:“出你的剑!” 无名瞳孔收紧,跃起出剑。 剑鞘脱出,快剑在空中逼近飞雪。 雪花中,飞雪没有举剑。她脸上,是奇特的宁静! 无名全神贯注! “嚓”!快剑命中飞雪胸膛,将她刺穿!
他与飞雪面对面,贴得很近。 血染红飞雪洁白衣裙,但飞雪竟微微地笑,她侧耳,在聆听外面的动静。 因为这一剑刺完,她的心愿就要得偿,残剑也再不能阻拦! 她不愿被残剑阻拦,她的意志终于胜过了残剑! “好剑。”飞雪轻轻说。 然后无名撤剑。 然后飞雪倒下。 无数碎雪,慢慢飘落。 无名不动声色,知道这一剑刺得非常精确。 无名不动声色,又听了听外面的寂静的风。 无名不动声色,也听出残剑停止了攻击。 无名虽不动声色,可内心却在感慨:飞雪和残剑,这是他见过最奇特的情侣!一个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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