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条狗是我活得不如意时的想法
养条狗是我活得不如意时的想法。
回到家,跑条狗上来对你摇尾巴。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生命比你更低贱,要讨好你。
我养过多种动物。和我熟的人都知道,从我养的动物能窥测出我彼时的经济状况。前几年我不是活得很好,朝不保夕的。我发现我们这群73年出身的人那时都不能活得很好,比方我所认识的胡吗个,怕是5年前了吧,我跑去找他。那时他在北京的一所中学教书,他很落魄。他要留我下来吃饭,他说,他们学校饭堂伙食“油水好”。“油水好”后面自然是????狗屁生活。强调“油水”,足可见他的落魄。我也落魄,我也需要“油水”。吃过饭,我抹了抹嘴,果然油水好。油水挂在嘴角,油水还会再来。
我养动物是有传统的,或者说,我出身于养动物的世家 。我家奶奶养猪,还是母猪。到了发情的季节,该母猪就不吃不喝,并且一反常态的暴躁,蛮横起来,同时也力大无比,勇猛无比,人高的栅栏,鱼跃而过。我有幸目睹过几次,这幕场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深深地扎下了根。什么叫反抗?什么叫追求?我从母猪同志身上得到了答案。平时它是那么的顺从,懒,性的需要激发了它体内潜隐的本能、激情。它那跃栏而出的雄姿,性追求上的不妥协精神,真正大无畏的性战士。人所谓高山仰止,我是母猪仰止。西方 20世纪60年代性解放时代的那群斗士,比起我奶奶养的那头母猪来,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他们应该惭愧。
我奶奶养猪,轮到说我妈妈养鸡了。我妈妈是这样养鸡的:养就养一群,喂米,然后是急功近利的等着它们下蛋。
蛋都被我妈拿去集市卖了,偶尔有不卖的,也都拿去走了亲戚。也就是说,除非鸡直接把蛋下到我肚子里,否则我是没办法吃到它了。我家在农村,孩子又多,并且我兄妹几个都争先恐后地考大学,鸡蛋得拿去换学费钱呐。
小时关于鸡蛋的滋味,还是来自于一次去同学家做作业,顺便拿了同学的妈妈养的母鸡下的蛋,直奔后山,挖了个土灶,一堆柴火猛烧,美食之。然后没忘凿个洞,把蛋壳埋葬,追悼之,我记得还即兴做了悼文一篇,开语就是:“呜呼悲哉!既生我,何生蛋……”颇有黛玉葬花的风骨。再然后,心满意足的回家期待粗暴的父亲大人对我痛扁之。那英大姐有首歌,叫《愿赌服输》,唱的就是这个偷鸡蛋吃的不羁少年。我表示感谢。
对鸡有多一点认识的人都知道,鸡也有发情期。到了发情时,就忘乎所以,蛋也不下了。这正是我妈所不能容忍的。《圣经》有语云:吾赐你以米食,你报我以鸡蛋。《大话西游》里的二当家受了春三十娘的保护,知道要以“精尽人亡”来报答。我叔叔结婚时对我婶子说:我花钱娶了你,你就得给我生崽。引用这么多例,无非是想说明:后来我妈对鸡们所采取的行动,都是合情合理,得到了广泛支持的,正义的行动。
我妈妈采取了以下几种行动:1,把发情的鸡捆吊起来;2,把该鸡扔进水罐里;3,用硬鸡毛插进鸡鼻孔,让它不停打喷嚏;4,蒙住鸡的眼睛。除此之外,同时还有我在鸡耳边做思想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鸡的发情就是我们的恩威并施中夭折了。
我妈妈并不是一个虐待狂,不像你所想的在玩SM,相反她是个好妈妈,我爱她。她只是需要鸡不停的下蛋而已。生活太艰辛了,她要鸡蛋换钱,所以就不可以答应鸡专心致志一门心思发情的要求。
发情的前提条件是你先要活着。而要活着就必须牺牲发情。悖论呀悖论。所以我一万个愿意,为了大家从心所欲的发情,人人都有钱。佛家讲轮回,人有来世。我希望我来生做猪做鸡,有机会体验一下发情期活活的被人打断、控制的痛苦。还有此生我的道德情操都无懈可击,我说服不了自己再玩SM,尽管我是那么渴望玩SM,我只好等到来世,痛快而放肆地玩SM了。
在网上聊天,有时我叫蔡春猪,有时叫蔡春鸡。没有别的原因,我只是在缅怀我记忆中那头猪,那只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