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流水
火车站的空气有些污浊,想起两天前来时的惴惴与期盼,不禁生出一丝物是人非的慵懒,烟花飞一直握着我的手,她戴着一付深蓝色的太阳镜,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我要上车的时候,她突然抱住我,紧紧的,象要把我融入她的体内,我温柔的,一任她的拥抱,然后吻吻她的脖颈:“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过那么混乱的生活,再美丽的容颜也不会永驻的,给自己找一份属于你的平静”。便轻轻的挣脱她,登上列车。火车缓缓的离开了这个城市,透过车窗,我看到烟花飞孤独的身影,黑色的风衣和黑色的群裾在风中瑟瑟发抖,愈飞愈远终于变成了一片茫然。
我一下车就看见了国栋,他见到我快步跑来,一样紧紧的抱住我:“想你”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广场传来柔柔而伤感的歌声: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好、想念你身上淡淡烟草的味道。。。从那个城市上车,在这里下车,从那个人的怀抱走开,在这个人的怀抱太息,好象生活,周而复始。
我又回到了从前规律而乏味的生活,只是比从前更冷静、更郁郁寡欢。这时生活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就是房子不能如期交工,听国栋说好象是开发商和哪个部门没有协调好,大约要年底才能入户,我听了这个消息,居然有些如释重负,同居是一回事,可要真的和一个男人步入礼堂,从此朝夕相伴,还是无比恐惧。我柔声对他说:“不急,交工后装修也要些日子的,一纸婚书又不能证明什么”。他听了就顿住了,然后很郑重的对我说:“一纸婚书对我很重要,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和我,是一体的”。一体?我茫然。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恢复了8点上网的习惯,也见过几次烟花飞,她只要有些空闲便跑到网上,这是我的乐园,她说。她对我依然止不住说些温存话,我也和她聊聊生活中的一些琐事,可是她和我说话时总要分身不暇:美女是上帝的恩典,她又很喜欢把她的美丽送给所有的人分享,认识的,不认识的。所以烟花飞可以说是这个圈子里的大众情人,渐渐的,我不再和她说什么了,她也慢慢的和我的话少了起来,被众人追逐的感觉总是会很快淹没掉曾在一个角落受到的挫折,她的快乐也使我和她的那段经历变的遥远起来。
很快到了五月,这是一年中我最喜欢的季节,阳光清爽温柔,徐风善解人意,我与自然很融洽。而在我的感情中,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人家是异性相吸,我偏偏喜欢同性,无论怎么努力,我都做不到放弃这种情感,我并不讨厌男人,可以和他们做很好的朋友,甚至是知己,可是那种真正的、震撼心灵的爱是他们无法给予我的,上帝也许在造我的时候睡着了,他让我去找的另一半居然和我一模一样,而我失去方向。
这时候,我认识了落花,其实她一开始并不叫落花,只是因为我叫流水,她才改名叫落花的。“你只管无情,而我永远对你不悔”她后来这样的对我解释说。我们也是在聊天室认识的,那时候,她叫一个很恐怖的名字:波上寒烟翠。这句词本来挺不错,可是如果在网上做ID名字,总给人很俗的感觉,我一直认为,名字愈平淡无奇人可能愈不寻常,相反,名起叫的愈花俏的可能愈哗众取宠。比如说:叫傻猪的聪明无比,叫农民的满口洋文;叫天骄的可能很羞涩,叫暗度的也许比谁都率直。
所以她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很老实的告诉她:“你的名字我一点都不喜欢”。她立即就改了名字:落花,“你看这个名字你喜不喜欢”她对我打出个笑脸。我有些不快:“这个名字倒是不错,不过大概不适合你”。
“为什么”她问我。
“因为我叫流水,我不会对你无情,你也不会对我有意”
“我对你有意了”她又笑了起来。
“若是你这么快就对一个人有了意,那你比名字更恐怖”我不客气的对她说。自从和烟花飞分开以后,我对那种很大胆追求我的人都有一丝厌恶,太有征服欲的女人我不喜欢。爱就是爱,不是谁做谁的俘虏。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她有些慌乱。
“算了,我也没当真,先走了,晚安”。便下了网,看看钟,只有九点多,窗外灯火通明,晚风有点凉,忽然生出些寂寞,就给国栋打了个电话,邀他出来走走,他很快乐的大声对我说:“我马上就来”。
手拉着手,漫无目地的走,不觉来到了木吉它旁,他说进去喝点东西好不好,我笑笑:“好啊”。木吉它里人不多,散散落落。灯光很朦胧,一个年轻干净的大男孩抱着把吉它悠悠的唱着:“曾经的年代如流水,如今的你呀,只是开水……”
我一边听着歌,一边把玩着杯脚,突然的想起一句古诗:葡萄美酒夜光杯,不禁笑,李白该是很解风情的男人吧,我对国栋说时,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也很解风情哦”。我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他忽然收起笑容,定定的看着我:“知道吗?今天是你第一次这么晚约我出来,我很开心,因为在这么晚你还会想起我,而我是时时的在想你的”。我看着他一脸的诚挚,心刺痛起来,我感觉我在伤害一个无辜的人,而这个人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