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简体 繁体 手机版
分类广告
版主:粉缨
万维读者网 > 恋恋风尘 > 帖子
婚事(十二)
送交者: 作者:凡子 2002年12月26日19:56:20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浣溪沙----从容若韵,兼答紫陌

一诺赢得是凄凉,醉魂易醒月当窗,闲愁浓梦误韶阳。 独步尤觉芳苑小,寻诗只记旧笺香。人间情字最无常。

在谭昆,肖玲玲和江华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很不寻常的感情经历。江华是早于肖玲玲认识谭昆的,那是她刚进大学的第二天下午。谭昆到江华的宿舍找她,看到这个英俊儒雅,有如玉树临风般的高年级男生,江华的心不由得抖了一下,脸也红了。谭昆微笑着自我介绍说他是八五级的,是校学生会刊物的编辑,因昨晚在新生联欢会上,江华的同学朗诵的她写的诗《我们邂逅》很受欢迎,他是特意来找她约稿的。江华心慌意乱地将诗稿重新抄好,递给谭昆。当谭昆一眼看到标题下的“紫陌”二字后,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胖胖的女孩子,又问了她几个有关诗词的问题,江华一一作答。之后,谭昆笑着请她到外边去聊聊,江华怀着忐忑的心情同他一起走出宿舍。

他们在宿舍楼与教学楼之间的小花园里坐下,谈话就是从江华的笔名说起的。江华告诉谭昆她的笔名并非出自赵令的词,而是与高中时的两个诗友,在莲花池公园结诗社分得的雅号。她们三个分别是紫芦,紫陌和紫烟。她绘声绘色地讲起莲池诗社的趣事,还背了不少她们写的诗句,这引起谭昆极大的兴趣。同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胖得走形的女孩子,竟然在诗词上很有才情。于是,他启发江华把诗社的故事写出来,题目就叫《莲池诗话》,他打算给她连载。此后,在谭昆的极力推荐下,江华也进了编辑部。谭昆将他所负责的诗词部分的工作转给了她。每周四下午的定稿会是江华最快乐的时光,因为她可以同谭昆轻轻松松地畅游在诗词的海洋里。谭昆有个笔名叫瘦马,因为他是属马的,他还负责着两个专栏。江华觉得他文笔老辣,见解独特。

在那个秋天里,江华读到一本叫《西风独自凉》的小说,顿时爱不释手。她开始迷恋起小说的主人公----清初满族词人纳兰容若,而且极尽所能找到有关容若的文章及他的作品来研读,并学着他的词风写作。谭昆很快从江华的诗词中看出端倪,他很欣赏江华在文字上的功底和灵性。于是,又是一个秋日的下午,他们在小花园里谈起了各自喜爱的诗人以及他们的作品。在江华的印象里,他们周围都是午后阳光下金黄得耀眼的银杏树,江华的心都快醉了。从此,她就特别喜欢银杏树,尤其是深秋的银杏树。

除了诗词以外,江华在大学里的最大收获就是学会了打桥牌,当然更重要的是同肖玲玲成为了好朋友。经过十个月的苦学苦练,她和玲玲开始在牌技上崭露头角。当第一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年一度的院级桥牌赛开始了。她俩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决赛。就在这时,她们同谭昆以及他的联手在牌桌上意外地相逢了,原来谭昆在桥牌上也是一员骁将。经过几番鏖战,江华和肖玲玲这对女子搭档以傲人的战绩在学校里一炮打红。从此,谭昆又成了她们牌桌上的朋友。

肖玲玲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1米68的高挑个儿,运动员般的身材,据说她的两个姐姐都曾经是排球运动员。宽脑门儿,方脸盘儿,大眼睛,自来卷的头发高高地编成一条独辫儿。聪明伶俐,快言快语,爱说爱笑,喜欢运动。同宿舍的女生说玲玲刚来那天就被好几个男生看上了,不过后来都觉着自己没戏,没一个敢上的。同玲玲相比,伙伴们总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江华说:“老八,你要是生在唐代就好了,准是个大美人儿!”的确,江华长得并不难看,饱满丰挺的额头,又大又圆的眼睛,丰润小巧的嘴唇,胖胖的圆脸儿却有个小而尖的下巴,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在耳后盘成两个环。1米64的个子在女孩子里不算矮,可是配上158斤的体重,就只能让人侧目而视了。常同她们打牌的男孩子们给她们俩各起了一个外号,他们管肖玲玲叫“愣丫头”,管江华叫“胖丫头”。起初江华挺忌讳这个“胖”字,但后来觉得他们都没有恶意,大家又是以牌结友,她也就不介意了。唯独谭昆,始终称呼她“紫陌”。每当十几副牌打下来,头晕脑胀或者情绪不佳的时候,听到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喊出这两个字,江华的心里就如同流入一股清泉般的沁凉而甜润。

谭昆是农大里有名的风流才子,这话江华早有耳闻。尽管她在心里很喜欢他,但她也清楚,那些如花似朵的女孩子们可以公开地为谭昆争风吃醋,她却不能,那样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况且,她也没必要去追他,一来,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二来,每周的定稿会,以及三天两头的牌约,几乎已经让她同谭昆朝夕相处了,她又何必自讨难堪呢?江华看得出,那些莺莺燕燕们谭昆是看不上的,那不过是校园中,舞会上的游戏而已。而真正的谭昆只在他的文字里!由于交往的加深,谭昆经常把他写的诗词拿给江华看,要她品评,相互唱和。江华相信文字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是最真实的!于是,她暗暗地把谭昆当作生活中的容若,将那初萌的情愫写进诗里,带入梦里。

然而有一天,江华的梦突然被打破了!她听同宿的伙伴说谭昆已经开始追求玲玲了。她起初不相信,因为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打牌,可她从来没看出任何迹象。但是后来,迹象似乎越来越清楚了:他俩早晨一起在校园里打球,玲玲不再回宿舍吃午饭了,牌桌上,打牌以外的话题也多了。终于有一天,打牌的时候,不知道谭昆说了什么,玲玲忽然不高兴了,站起来就离开了房间。傍晚,当江华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看到谭昆正站在玲玲的门外,低诉着什么。一霎时,江华的泪水涌上了眼眶,她并非因为谭昆追求了别人而伤心,她是在为自己作的一个自欺的梦而懊悔!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谢梦芙,虽不能同容若花前月下,但总留有一瓣心香。而如今她知道了,她谁也不是,因为她不配是!回到宿舍,她打开日记本,在那一天的日期下面,大大地写道:多情自古空遗恨!

在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谭昆没再来找她们打牌,这倒使她们有机会同校里校外的许多高手过了招儿,牌风日臻成熟。而此时,江华也借故退出了编辑部。当最后一个寒假过完之后,谭昆的身影又出现在她们的牌桌上,他同玲玲依旧有说有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让江华更相信他们确实早已“心有灵犀”了。她不再去想容若和梦芙,也不同谭昆说诗词了,她只是用朋友的眼光默默地注视着他们。有一次听到谭昆喊她紫陌,她似笑非笑地回了他一句:“你叫错了,不是紫陌,是资娟!”谭昆笑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终于快毕业了!在大家相互写临别赠言的日子里,一向开朗的玲玲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她不轻易把她的留言册示人,甚至当江华借阅时,竟发现其中几页已被钉起来。江华当然明白那几页是谁写的,她也在犹豫该不该去找谭昆。在临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她找到谭昆,他当时正陪着一个女孩儿散步。谭昆送走女孩儿之后,没等江华开口就对她说他准备送她一份特别的赠言。第二天一大早,谭昆的联手就来敲江华宿舍的门。他交给江华一个厚厚的信封,江华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叠诗稿!都是谭昆曾经同她谈论和唱和过的诗词。联手告诉江华昨晚谭昆抄到后半夜,现在还在睡觉,怕接江华的车来得早,就让他先送过来。顿时,江华的心里一片茫然!

离校后大家各奔前程,只有几个牌友经常凑凑。被分配在乡镇企业的江华因为工休日不是星期天,故而很少参加。玲玲告诉她谭昆一直没露面,谁也不清楚他去哪了。一天,江华的一个舍友打电话告诉她,她去市园林局报到时看到谭昆了,他被分在了玉渊潭!江华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总算有他的消息了。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玲玲会不知道呢?终于,江华与谭昆通了电话,他告诉江华他趁报到前回了趟昆明老家,并且他也正想同她们聚聚。江华把谭昆的情况告诉了玲玲,玲玲既兴奋,又吃惊,她隐隐地感到江华找谭昆恐怕不止是为了“打牌”。

又是一个九月初的日子,江华去玉渊潭找谭昆。面对波光粼粼的秋水,他们谈起了离校后的寂寞与失落,也谈起了诗。江华鼓起勇气问谭昆是不是喜欢玲玲,谭昆说他确实喜欢玲玲,但那只是友谊,就如同对江华一样。他告诉江华他其实早有一个心怡的女孩子,那是他高中时的一个同学。从他欣然咏出的诗句里,江华猜出那个女孩儿的名字叫“雪梅”,谭昆高兴地拍着江华的肩膀笑道:“知我者,紫陌也!”但江华却说不清这一刻的感觉是高兴,还是悲哀。高兴的是,谭昆能视她为知己,悲哀的是,今生注定只能作谢梦芙了。但同时她又为玲玲感到不公:难道从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吗?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玲玲,并且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谭昆。而聪明的玲玲反而因此也看出了江华的心迹。于是,两个好朋友携手走进了玉渊潭。在一张远离喧嚣的长椅上说出了各自心中的秘密。最后,她们决定再次联手,一文一武,完成一个特别的定约----将谭昆从“雪梅”身边夺回来!当然,如果定约打成了,她俩也就该是“情敌”了!最后,两个知心的女孩子抱在一起哭了。

从此以后,谭昆仿佛陷入了一场由玲玲和江华发动的“人民战争”。玲玲从正面强攻,她主动邀请谭昆同她一起去爬山,打球,郊游,几乎将谭昆所有的工休日占满。与此同时,江华利用她周二的休息日,到玉渊潭找谭昆。好在谭昆是不坐办公室的,于是他们就在大大小小的湖山庭园之间徜徉,尽情地谈诗论词,说古道今。江华每次都带上自己的诗稿叫谭昆评议,同时也不断地给他出题,要他俦和,以占据他平日的空余时间。当然打牌也在其中,甚至连国庆休假也不放过。尤其是在牌桌上,两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子一唱一和,明来暗往,搞得谭昆只有招架之功,绝无还手之力。她们还戏称雪梅为“梅表姐”,谭昆也只得一笑置之。

江华生日那天刚巧谭昆晚上值夜班,于是,她下班后就径直去了玉渊潭。那晚恰逢月近正圆,面对当空璧月,满湖清辉,俩人的谈兴比园中的秋色还要浓。得知江华的生日后,谭昆兴奋地买了许多烤羊肉串,啤酒和葡萄,俩人坐在湖边的亭子里边吃边聊。江华忽然想起《红楼梦》里“寒塘渡鹤影”一节,提议赌诗词,看谁背的多,接得快。于是二人你来我往,一阵笑声接一阵诵诗声,随着入夜的秋波在湖畔荡漾。

然而随着秋天过去,冬季的来临,江华从她与谭昆往来俦和的诗稿中,越来越清晰地看出谭昆始终眷恋着他的“雪梅”,并且爱的愈来愈深。渐渐地,江华淡漠了那追蜂逐蝶的游戏,而改为同谭昆鱼鸿往来。每一封信中除了诗稿,几乎没有别的内容,并且,谭昆每次都将评注过的江华的诗稿连同他的新诗一起寄给江华。江华明白谭昆只意在同她作文字上的沟通,而无意留下什么。正籍于此,江华从心底愈发地敬重谭昆的才子性情和君子坦荡了。她又读起了《饮水词》,又想起了容若,而此时,容若的形象在她心里更加清晰,高大和明朗了。

十一月底,江华和玲玲一起报了人大的专升本补习班,从而开始了备考前的紧张复习。虽然偶尔她们还会聊起谭昆,但谁也没再提那个约定了。当功课占据了业余时间和精力之后,江华和谭昆的书信往来也渐少了。春节的时候,他们照例在谭昆的联手家聚会,但谭昆只是坐了一会儿,没打牌就要匆匆告辞,玲玲笑着挖苦他“重色轻友”,而江华却察觉到谭昆似乎心事重重的。

随着春天的来临,离统考日期也越来越近了。工作和学习的压力使江华已无暇顾及钟爱的诗词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接到谭昆的电话,他约她下班后到她单位附近的蓟门烟树见面。那是一个春雨飘飘的黄昏,江华在刚建成不久的蓟门关城墙下见到了谭昆。她忽然觉得他的神色失去了往日的俊朗,特别是他那双曾有着谜一般光泽的眼睛,竟充满着阴郁。他们坐在亭子里,一道土城墙和一条护城何将正值下班高峰的车流和人流阻隔住了,而这里只有一堤烟柳,数株桃花,几块石碑和他们俩个。江华忍不住直接问谭昆出了什么事,沉默了一会儿,谭昆告诉她:他春节带雪梅去见父母,却不料父母一致反对。特别是他母亲,坚决反对他同雪梅继续来往,因为她希望谭昆能与她所在医院的一个副院长的女儿好。从春节到现在,谭昆一直顶着不同女方见面,直到前几天他母亲同他大吵,骂他不肖,并且哭着说如果他再同雪梅好下去,就与他断绝母子关系。而雪梅的父母原也不赞成他们的事,因为雪梅执意,也就勉强认可。如今出了这种情况,她父母就更不同意了。所以雪梅也是进退两难,除了伤心,毫无办法。江华简直被谭昆所讲的事情激怒了,她不相信都九十年代了还会有这么不通情理的父母!骤然间,她浑然忘了半年前她同玲玲联手要与雪梅争夺谭昆的约定,反而坚定地站在了谭昆和雪梅这边。她心潮起伏地在亭子里走了几圈儿后,建议谭昆答应他母亲去和女方见面,并要他尽量说服女方主动放弃,这样谭昆的母亲就是想拆散他和雪梅也没有意义了。谭昆对着黄昏中的细雨,默默地伫立了许久,江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又想起了容若----不成风月转摧残!后来,谭昆对江华说他接受她的建议,并谢谢她在困难的时候真心帮他。江华凄然一笑,说她更高兴他能在这个时候想到她。在将要分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城门边的一株桃树散落一阵花雨,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陡然间,江华从谭昆忧郁的眼神里,读出了那不祥的句子: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接下来的日子令江华简直不堪回首。五月参加统考;六月考珠算,考会计证;七月发榜后,她和玲玲均被录取,又忙着办理入学登记和选课;八月为小玉赴川上学作准备;九月她自己也开学了;十月母亲又因脑血栓突然住院。江华觉得她已经精疲力竭了,再也无心去想别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上课的时候,玲玲突然问她是否找过谭昆,她说没有。于是,玲玲闪烁其辞地告诉她谭昆可能要结婚了,但似乎不是同“梅表姐”。江华表示坚决不信,她暗自决定去找谭昆问清楚。

十一月初的一个下午,江华又去了玉渊潭。当她见到谭昆时,禁不住心里抖地一寒,她觉得谭昆就象他穿的那件衣服一样,是灰色的!此时的玉渊潭已是一派末秋的萧索景象。他俩站在樱花园的沙堤上,对着冷烟寒波,无声地站了很久。江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要结婚了么?”谭昆用极小的声音“嗯”了一声。江华追问他为什么,他只说为他母亲。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冷水拍岸的声音和几声寒鸦的鸣叫。江华对谭昆的冷漠感到愤怒和失望,她大声地质问他:“你想过这么做会伤害多少人吗?你对自己都不负责任,还象个男子汉吗?……”

“紫陌!”谭昆用江华从未听到过的断喝声制止了她,好一会儿,他用缓和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我这么做让你们所有的人都失望了,可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只想听你给我念念诗,行吗?”江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清瘦,孤傲,冷漠,仿佛与这萧瑟的风景融为一体。她轻轻地叹口气,说道:“那我还是给你念容若的词吧。”谭昆轻轻地点头问道:“你还是那么喜欢容若吗?”江华心里忽然一酸,她喜欢的何止是容若啊!她控制着自己说道:“是的,因为容若是个有情有意的人!”谭昆无言了,仍旧望着渺渺的湖水。江华想了一下,对着谭昆的背影轻轻地吟诵道:“谁念西风独自凉……”当她念完之后,听到谭昆喃喃地重复着“西风独自凉……”江华知道谭昆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而她自己此刻却已是万念俱灰了,她似乎看见她的容若将要永远地辞她而去了。她走到谭昆身边,问道:“谭昆,作为朋友,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谭昆倏地转过身,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她,继而双手抓住她的肩说道:“紫陌,我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千万别说什么最后,好吗?”泪水安静地滑出眼眶,江华默默地端详着这张她所熟悉而又喜欢的面孔,她第一次知道用告别的眼神看一个人时竟会如此地坦然。她强绽出一丝笑意说道:“那好,你能用我刚读的这首词,同韵,再填一首吗?”谭昆郑重地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一定填!”过了一会儿,江华问道:“我再给你读一首,你愿意听吗?”谭昆默默地点点头。于是,江华对着寒风拂动的湖面,轻声地念起了柳永的《雪梅香》。这是谭昆最喜欢的词牌,他曾用这个词牌为雪梅填过好几首词。江华读过那些词,她甚至因此而嫉妒过那从未见过面的“梅表姐”。“……临风,想佳丽,别后愁颜,镇敛眉峰。可惜当年,顿乖雨迹云踪。雅态妍姿正欢洽,落花流水忽西东。无聊意,尽把相思,分付征鸿。”乍一听时,谭昆的肩轻微地颤了一下,继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了。江华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柳堤的人流里,在心中默默地同她的容若道别。

许久,江华静静地擦去满脸的泪,她仰靠在椅背上,好让自己从回忆中解脱出来。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看着刚刚抄好的谭昆的词,下午见面时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是的,当年她用如刀的诗句狠狠地刺向谭昆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年之后他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他为什么来告诉我?他有没有告诉过玲玲呢?我要不要告诉玲玲?正想着,她忽然听到了电话铃声。思路一下子终止了,她深深地叹口气,合上诗稿,静静地等待着。果然,不一会儿,父亲过来敲着她房间的玻璃道:“小华,找你的电话。”她答应着,皱了皱眉,起身走出了房间。

0%(0)
标 题 (必选项):
内 容 (选填项):
实用资讯
回国机票$360起 | 商务舱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炉:海航获五星
海外华人福利!在线看陈建斌《三叉戟》热血归回 豪情筑梦 高清免费看 无地区限制
一周点击热帖 更多>>
一周回复热帖
历史上的今天:回复热帖
2001: 海外中文三大才女诗人:马兰,梦冉,枚
2001: 爱情的历程----名字 (Z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