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KTV
(一)
在深圳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KTV在中国的真实含义了。不过,
还是从来没有尝试过上海的风味。
所以,当JACK和JOHN提出去KTV,我是很欣然的同意了。
显然,JACK和JOHN是熟门熟路的老手。经过非常短暂的讨论之后,
我们几个就去了“金色阳光”。
据两位老手介绍,阳光算是最有档次的一家了,另外几家由于不同的原因
正被严打。我只是对KTV的名字感到好奇,总觉得沾了社会主义的光,
金色阳光听上去更像老干部休息俱乐部。
上海的TAXI是很好的,至少他们知道该去那里。JOHN只是说了
金色阳光,师傅已经开始讲解最近严打的形式,最后不外乎大家
一起感叹严打的无聊,红灯区的必要,然后打炮行情,TAXI业务,
天南海北,不知不觉就到了。
我总记得自己第一次去KTV的窘迫。这和自己第一次失身倒有几分
类似之处。K姐都是老手,看出我的稚嫩,最后到底是我调戏她,还是
被她调戏,喝得醉醺醺的我是有些糊涂了。打炮时的快感和之后的
空旷日后的持久出现,如同人性和兽性的交替,虽然偶尔有些
内疚,但时间成了治愈的最佳武器。
JOHN和JACK是这里的VIP。妈妈桑的热情,熟悉都清楚的表明了
他俩的份量。看得出生意异常的红火,即使这样,我们还是搞定了
一间事先留给我们的好房间。
妈妈桑很PROFESSIONAL,三言两语就能和你套上话,很快小姐们
就和酒菜一般的涌入了房间。
如果说人类有其变态的一面,那么此时的四个男人就是这么一个体现。
以前老电影里面那种奴隶主集市上挑结实奴隶的场景让我无法释怀。
又想起第一次看着数十个小姐一字排开的时候,我都不敢正视她们
的目光。
不过,如今的我已经可以非常轻松的有如欣赏名画一般的看着那些
小姐,当有些人羞涩的低头的时候,更是有种莫名的快感。虽然知道
自己有些变态,但那种猎户捕猎的感觉确实很爽。
环顾四周,福正聚精会神,JOHN和JACK很有风度的向我致意,
要让作为客人的我先CHOOSE。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自然也不客气,为了表示自己的眼光不差,
还是麻烦妈妈桑带了三圈的小姐,最后才钦定了一位。
然后,那三位也很快的选了各自的心上人。
我后来常和朋友讲KTV的乐趣不在于对小姐的动手动脚,
更不在于最后的出房。对于我而言,一个自以为讲究情趣
的人来说,是和小姐的聊天。
喜欢中国历史的我,对于古代才子上青楼的艳遇总是很
羡慕。其实青楼不就是KTV的前身呗,姐姐也就是现下
的小姐。只是,那时候有董小宛,柳如是这样的才女,
现在有个女大学生,妈妈桑就要嚷个半天。
即使这样,即使不能谈论诗词哲学,和小姐聊聊时事,
谈谈家常,倒也其乐融融。朋友都说我浪费钱财,这个
我也承认,如果只是以打炮作为衡量的话。
和以往一样,我还是找了个东北妹子。东北妹子的性格
比较爽朗,身材又是我喜欢的类型。谈了没几句,
发现又是父母下岗,兄弟正在读书的故事。反正小时候
没有读完的悲惨世界故事这两年都算补齐了。什么
大庆油田,什么鞍山钢铁,沈阳黑幕,哈尔滨黑帮,
小姐讲述的绘声绘色,我也听的滋滋有味。
除了JOHN,那两位都已经进入角色,各有各精彩了。
除了JOHN,我们也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我还记得
自己曾经对初恋情人表白自己非她不娶的壮志,还
记得自己当时的真挚,现在想来倒觉着好笑,又
觉得荒唐,只是还是想念那段岁月,看着怀抱里的女子
便知道青春和天真早已离开了自己。
JOHN才刚刚离婚。拥有很好职业,不错外表的JOHN
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不过,他好像对前妻
念念不忘,只是经常的去KTV发泄一通,对于GF一事
倒不怎么重视了。
其实我们都是羡慕JOHN目前的单身,三个有着老婆
管辖的男人怎么都觉得现在满街的艳遇,如果不是
老婆的关系,一定过着快乐似神仙的生活了。
JOHN也许对阳光太熟悉了,没多久已经和小姐
喝的半醉了。我和JOHN分外投缘,于是聊了
很多。大家谈到了小时候的生活,打香烟牌子,
捉蟋蟀,跟踪女孩子,考试作弊,大学生活。
很自然的,我们讲到了感情。JOHN开始讲述
前妻和自己的因缘,如何的甜美的过去,如何的
破碎的过去,如何的痛苦,如何的结束。
我问了JOHN一句,有时候你是否感到孤独?
是的,他这么说,我也这么说。
又有谁不是那? 这个世道。
我们俩都是KTV的忠实FANS。也许我们俩都很孤独,
孤独不是打炮就可以解决的,孤独是深深藏在心里的痛苦,
是无法于他人道白的心情,是朋友不能理解,亲人不可以
讲述的东西。
小姐也不会明白,但至少无论你和她说什么,她都是
一个忠实的听众。无论你说了什么,对她而言都是
瞬间消失的。
烟和酒都是必需品。无论是小姐,还是客人,在
弥漫的烟雾中,醉眼醺醺看着对方。
身边的几个小姐大多来自东北,也有一个来自江苏。
刚开始江苏的还有几分拘谨,不知怎的,很快
就开始HIGH起来了。听说现在的K姐都喜欢摇头,
这次我算是亲眼所见了。
摇头的小姐有些疯狂,缠着JOHN要玩游戏,看的出
JOHN脸色有些厌倦,不过此时的小姐大多已经
进入状态,冷不防那个K姐就在JOHN脖子上咬了
一口。
JOHN后来说那时候真想抽她一巴掌。当时大家
也就算了,立马给了她小费,请她走人。
我那位还算乖巧,讲话也很老练得体,我们
倒是谈的还不错。
很快就到了出场的时候。如同例行公事,给了妈妈桑,
诸位小姐小费,拿了妈妈的名片,就带了小姐回酒店去了。
很多时候,我都试图想起第一次到底是怎么开始的。这就
和回忆第一次做爱一般,总是神秘开始,无聊结束。每次
和陌生人的金钱交易渐渐变得和吃饭一样正常普通,虽然
偶尔会感到一丝不安,但无论如何,都可以找出一大堆
理由为自己辩护。人生的短暂,男人的正常需求,生意
的需要,等等,都可以把内心深处仅存的一些东西暂时
的抹去。虽然时不时,这些东西还会浮起,但怎么都
掀不起大浪。
有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韩国上KTV的窘迫,脸还会
微微发红,到底是我调戏K姐,还是韩国妹调戏我,
实在不愿深究了。只是看到如今的自己,熟练的抚摸
着小姐的各个部位,老成的谈着价码,都说不出是得意
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喝了酒后,什么都不愿意记得,
只有短暂的发泄或者称之为快感的东西可以让自己
感到夜晚的存在。
进入TAXI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飞驰的奔向HOTEL
的路上,我迷迷糊糊的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里的上海
显得那么富丽堂皇,那么灿烂,那么摩登。只是,和
我记忆的上海,我的家乡那么的远,那么的不同。
我不知道我是爱上了这新的一切,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
不舒服,虽然说不出是那里不顺,但知道自己的感觉
不是无中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