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斯卡:歌声魅影又一年 (ZT) |
| 送交者: 蝶舞清风 2003年01月15日19:25:14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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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歌声魅影又一年 一位法国影人说:在法国,总会有个聪明家伙在重拍了无数次同一个镜头后鼓励大家:“来来来,大家再努把力,我们会得奥斯卡奖的。”的确,“Oscar”这一单词进入了任何一种语言,几乎成为电影通行全世界的权杖和金字招牌。某人一旦获奖,名字前头就要被终生加上“奥斯卡获奖者”的桂冠。自1927年诞生以来,奥斯卡几乎跨越美国电影成长史,检阅着美国电影工业状况,通过对电影制作各个层面普遍深入的影响改变整个电影工业的运作。奥斯卡已成为传统,成为美国主流文化和庞大电影工业的象征。那每年3月全球10亿人观看的盛典,是美国电影工业给自己的奖赏。 一、众芳摇落俱鲜妍 这是“奥斯卡”在影迷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时刻,也是全世界媒体总结旧年预测新年的热闹季节。美国 《时代周刊》年度总结2002年文化的文章说,“ 如果说‘9·11’改变了2002年美国文化,那就是,非主流文化继续侵蚀主流文化,大众市场正在分化。主流则愈发主流,更虔诚和把握十足。小众的东西更小众,更超常和有煽动性。”这也成为2002年电影的恰切写照,我们看到更多亭亭玉立于商业大片的另类小品,也看到《指环王2》更加执著和雄心勃勃。如同经济发达便会由粗放型转为集约型,电影市场的工业化使得市场目标愈发明晰。 暴力永恒 温情袅娜 2002年,灾难之后的美国“在等着另一只鞋落下来”,人们不得不作些有用功或无用功转移过剩焦虑,于是电影院常常人满为患。到处传染着末世般的人心惶惶,犯罪新闻导致犯罪好奇,导致犯罪题材电影……继续恶性循环。但好在,《时代周刊》说,“‘9·11’之后,电影里不再炸楼了”,的确,2002年参选奥斯卡多数影片都温柔起来,文艺起来,不算温柔而且很“黑帮”的要算马丁•;斯科塞斯的《纽约黑帮》和山姆•;门德斯的《毁灭之路》,但那是在暴力之中对滥施权力、政治腐败的反省和深思。 史诗片《纽约黑帮》是美国人尊崇的导演马丁·斯科塞斯25年来的圆梦之作,改编自1928年Herbert Asbury的同名书。三位编剧中两位得过奥斯卡提名,一位因《辛德勒名单》得过奥斯卡奖,但在叙述上不甚得力,为父寻仇和因嫉生恨是19世纪情节剧的常见套路。好在细节上比较有价值。斯皮尔伯格说他老朋友斯科塞斯的《纽约黑帮》:“我觉得是很吸引人的,因为我能明白但要好好想想才能领会。我喜欢第一幕(捂了捂眼睛),我可以让人们在我的电影里砍胳膊砍头,但我不能看他电影里这场景。” 他说的“第一幕”是非常血腥的暴力场景,当他意识到这些血淋淋的场景有更深的涵义,觉得这电影让人惊异。这是斯科塞斯给他深爱的城市的血腥礼物。 斯科塞斯花了一年时间在罗马一个摄影棚里重建纽约街道,对场景真实性的膜拜超过其他方面,使得一亿多美元的预算也不那么宽裕。斯科塞斯版的“一个国家的诞生”剥离了这城市踏着鲜血前进的罪恶根源和社会系统的腐败。纽约如同部落之城,人们被种族仇恨与暴力淹没。影片的主角是美国自己,他宣称“美国建立于街头”。影片力图意义深远,技巧毫无疑问,但如一重磅级有生命的假人,人们会因他缺少灵魂而遗憾。 目击混乱在永恒秩序下黯然失色,斯科塞斯电影中的鲜血染红了纽约时代广场的“大苹果”,浓烟滚滚的曼哈顿布鲁克林墓地,不可避免随时光流逝重新消失于地平线——在2001年9月11日。而斯派克·李的《第25小时》,灵感完全来自“后9·11时刻” ,是对伤痕累累的纽约大现实的回应。爱德华•;诺顿扮演的曼哈顿毒贩,在去监狱服刑7年之前最后自由的一天,与朋友和父亲辞行。这个沮丧的人在城市边缘,呼应着“9·11”之后的纽约:灾难之后的萧条和千疮百孔。导演用一点超现实风格,表达了纽约人、美国人对这大城市的爱恨,暗示纽约人如麻木的行尸一样等待看是否下一次袭击还能让他们更绝望。这两部“9·11”之后的作品,从恐慌、暴力、苦痛中而来,重新审视丑恶的社会和政治历史。 与《纽约黑帮》同样背景灰暗的黑帮片是山姆·门德斯的《毁灭之路》,这个有几分天才的英国人1999年曾以分析美国家庭和生活方式的黑色悲喜剧处女作《美国美人》获得奥斯卡奖。此次是关于上个世纪30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中西部的黑帮片。7月中旬在北美首映后,票房及评论都不错。这是个关于爱与死、父与子的凄凉复杂的黑色电影,影像阴郁甚至单调。 这一年很多电影都有些阴冷,而且丝丝缕缕夹缠着怀旧。过去是极好去处,但我们都不想留在那儿,如同我们想远离天堂。评论家赞导演托德·海恩斯在《远离天堂》里创造了“独特而华丽的影像”,因为影片以彩色印染法向50年代情节剧致敬。影片有关种族歧视和同性恋,是托德·海恩斯对道格拉斯·思克1955年华丽情节剧《天堂有限》绝妙的重新思考和审视,加入了现代情绪和敏感。影片不是对半个世纪前美国社会的控诉,而是借助这个老套的故事来批判美国当代社会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强权高压,与其说是一部家庭伦理电影,不如说是一部政治电影。它提出个问题:除了汽车和服饰之外,我们的社会在种族歧视和性取向方面真的比当时进步了么? 一样平和细腻的是丹泽尔·华盛顿初执导筒的《安托万·费舍尔》。影片由安托万·费舍尔本人根据自己亲身经验编写剧本,增加了影片的卖点,也使影片有一种无法取代的真切感。影片关于心理创伤和远离暴力,惯于在动作片中打打杀杀的丹泽尔·华盛顿软化暴力为温情,也契合了本年度影坛的和平氛围。 《纽约黑帮》、《第25小时》、《时光》都不约而同将全部或部分故事设在纽约。这个世界都市独特显著的原因之一是它的社会经验历史。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城市拥挤地混杂了如此多样的文化和种族,这些潜在问题解决不会比9·11之后齐心协力让这城市恢复元气更容易。 泡沫美丽 歌舞升平 2002年,美国经济依然在低谷徘徊,人们或沮丧无助,或寄情声色以求远离现实,这在电影中有或明或暗的体现。其中之一是有公路片和社会讽刺色彩的黑色喜剧《关于施密特》(About Schmidt),编导亚历山大·佩恩的风格有些阴郁,但才气绚烂。影片重心是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与人们缺乏心理安全感有关。主角是位保险公司失业老人,更毫无“保险”可言,只有将同情友爱与更弱势朋友分享,求得安慰。佩恩说,他们很强烈地感受到生活的不幸,所以要用喜剧来填充。 另一奇特现象是在冷宫里顾影自怜多年的歌舞片青春焕发。自去年《红磨坊》大出风头后,绚烂多姿引人注目的《芝加哥》粉墨登场。这部布莱希特风格的歌舞片来自Kander和Ebb百老汇盛演不衰的歌舞剧,狂歌劲舞,让人眼花缭乱。这部禁酒令时期的芝加哥童话使得冷嘲热讽得以深入,但也被评论指责浅薄没有灵魂。 导演罗伯·马歇尔与剧作家比尔·康顿在原故事的基础上重新调整了结构,使得现实与超现实情境完美结合,更符合观众欣赏习惯,也有效控制了叙事节奏。这部耗资4.5亿美元的电影,是九十年代以来投资最大的好莱坞歌舞片,制片商希望能够借此片带动好莱坞歌舞片的复兴。 具反讽意义的是,往往在经济萧条时代,歌舞片重新燃起繁荣的火苗。 1935年以后,经济哀鸿遍野,好莱坞萎靡不振,不再关心经济危机、失业现象这类主题,而是钟情幸福肥皂泡的喜剧,歌舞升平。大约半数获奥斯卡提名的歌舞片都出现在30年代,《芝加哥》的观众大约与上世纪30年代的同胞心有戚戚。 低吟浅唱 中规中距 《芝加哥》的编剧比尔·康顿(也是独立精神电影奖提名委员会主席)提到:“有趣的是今年在表达女性状态、心理方面很突出,无论幕后还是台前。” 我们看到女性作者:《弗里达》的导演朱莉·泰摩和制片人兼主演萨尔玛·海耶克,《我的巨型希腊婚礼》的编剧兼主演Nia Vardalos,《时光》中三位技艺高超光彩照人的女演员:梅里尔·斯特里普、朱莉安·摩尔和尼科尔·基德曼。还有银幕中的女性形象: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和她的“达罗卫夫人”。她们以温和的方式追寻在男权社会中的生命意义,而不是《邦妮和克莱德》时代的激烈。 因《Billy Elliot》引人注目的英国导演斯蒂芬·达德利新作《时光》(The Hours)根据迈克尔·康宁安(Michael Cunningham )1998年获普利策奖的同名小说改编,有明显的女性主义倾向,是美国影片中难得一见的艺术气息浓厚之作,但也被评论批评虽结构有各种复杂性,还是显得太头脑简单了。 二、奥斯卡“秘籍” 四顾本年奥斯卡候选影片,“至少半打黑马觊觎最佳影片提名”,却没有哪部像1993年的《辛德勒名单》那么把握十足。往年金球奖提名一出,奥斯卡局面就明朗许多,今年却依然扑朔迷离。全美评论协会评奖给《时光》,洛杉矶评论联合会对《关于施密特》青眼有加,纽约评论奖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则属于《远离天堂》。 据美国电影评论家伊曼纽尔·利维在《奥斯卡狂热——学院奖的历史与政治》中分析,奥斯卡对传记片情有独钟。从1927年到1999年,72部获奖片中有30%灵感由真实人物或事件而来,描写作家、科学家、名人、名强盗……去年的奥斯卡赢家就是数学家约翰·福布斯·纳什的传记片《美丽心灵》。再有《辛德勒名单》(1993)、《勇敢的心》(1995)、《伊丽莎白》(1998)……如历史学家刘易斯·雅各布所说,这类影片折射出社会全景,阐明现实,渗透着当时价值观,联结着过去与现在。本年度传记片和根据真实人物事件改编的是茱莉·泰摩墨西哥女画家传记《弗里达》,但评论反响不甚强烈,倒是部分描述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的《时光》很是抢眼。 获奖片中最多类型是社会问题影片(40%)和史诗片(22%)。从《飘》(1939)、《宾虚》(Ben-Hur,1959)到《泰坦尼克》(1997),高成本,精良大制作,阵容强大,容易赢得评委关注。上世纪50年代,电视媒体激烈竞争影响到电影生计,好莱坞相信它的存活依靠大场面的史诗巨片,因为这不适合在小电视屏幕上看,之后几年都有史诗片被奥斯卡提名。今年首屈一指的史诗片自然是《纽约黑帮》。《时代周刊》批评它道:“今天的观众进入到过去,他们需要的是幻想,不想花钱上历史课。”——这大约是观众对《指环王2》如此狂热的原因。虽不算佳作,但《纽约黑帮》是评委们喜欢的史诗规模,有翻江倒海的力量和精湛导演技艺。评委们长期以来想找个机会给斯科塞斯份荣誉,给他生涯一个完美总结。这位美国宝贝导演得到过三次最佳导演提名,还没拿过象征美国电影至高无上荣誉的小金人,简直让评委们比斯科塞斯本人都难堪。此外,罗曼·波兰斯基的大屠杀电影《钢琴家》也比较合评委的口味。 若说到犯罪黑帮片,可并不那么讨评委喜欢,《法国贩毒网》和《教父》是两部绝无仅有赢得最佳影片奖的犯罪黑帮片。《毁灭之路》还要看运气才是。奥斯卡评奖标准是相对大众的温和的,选择趋向是有一定艺术水准但主题要“重要”、“高尚”,不大染指过度有新意、有争议的作品,比如《阿甘正传》与《低俗小说》之争,大家就明白他们会对哪个颔首了。 对于金球奖来说,《芝加哥》是娇媚的宠儿,它的8项提名已然破了去年《红磨坊》6项提名的纪录,与1972年Bob Fosse的《Cabaret》打平。但对奥斯卡来说,固然娱乐性尚佳,还是轻量级选手。仅次于它的是获得7项提名的《时光》,这是部前途美好的女性电影。接下来是获得6项提名的《改编剧本》,导演斯派克·琼斯(Spike Jonze)与编剧查理·考夫曼(Charlie Kaufman)继《成为乔治·马尔科维奇》后再次合作,荒谬幽默,有感染力,提神精彩,但对奥斯卡评委来说也许过于怪异,《远离天堂》、《关于施密特》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本年度一鸣惊人的《我的巨型希腊婚礼》轻快浪漫为大众所喜,但出于对喜剧的偏见,这对评委们来说就微不足道了。还有些娱乐至上的影片如《指环王:双塔》(The Lord of the Rings: The Two Towers),比第一集更少情节和深度,增加眼花缭乱的画面特技——特效镜头多达800个,华丽的超现实场景如达利的绘画。是该得些视觉特效之类奖项的。 斯皮尔伯格小试牛刀的《逍遥法外》(Catch Me If You Can)轻松巧妙,但鉴于奥斯卡对单纯娱乐性作品怀有偏见,使得它虽顽皮动人,却分量不足。 三、游戏规则 英文谚语曰:“晚来的鸟有虫吃”。11月底的“感恩节”和12月下旬的“圣诞”档期,上映大战炙手可热,明年奥斯卡的竞争影片纷至沓来,一时间如大牌导演俱乐部开作品展示会。马丁·斯科塞斯《纽约黑帮》、斯蒂芬·斯皮尔伯格《逍遥法外》、斯蒂芬·达德利《时光》、丹泽尔·华盛顿《Antwone Fisher》、彼得·杰克逊的《指环王2》。按惯例来说,上映越晚,参与奥斯卡竞争获胜希望更大。80年代50部最佳影片提名,有40%上映于12月。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夏季上映的《角斗士》。制片公司常将他们认为声名不错的最重要影片压在箱底适时抛出,以便在1月评委们收到提名选票时,这些电影在他们脑海中还记忆犹新。赢得主要奥斯卡奖项会转化成更可观的票房收入和录像带、DVD出租出卖收入,且给制片公司赢得声望和吹嘘自己的资本。 如今奥斯卡竞技市场上的老大是米拉麦克斯(Miramax)公司,常常发行低成本但评论界口碑不错的电影,成功例子有《莎翁情史》、《美丽人生》、《低俗小说》等。米拉麦克斯对奥斯卡总是孤注一掷,他们已拿了40来项奥斯卡奖,也获得可观商业利益,用自己发行的影片获了多少奖项和提名来宣传自己形象。因此,米拉麦克斯不惜巨资玩残酷的奥斯卡竞技游戏,他们会将影片录像带寄给每位评委(即使影片正在上映),还会寄一些有趣的东西给投票者意思一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老总哈维·韦恩斯特恩(Harvey Weinstein)是被媒体戏称为“洛杉矶黑帮”的坏脾气大胖子烟鬼,他因《纽约黑帮》预算问题与斯科塞斯不合,搅扰电影天才的艺术想像力,使得《纽约黑帮》几乎不能苟延残喘。也难怪哈维冒火,这部巨型史诗上映票房不甚乐观,可这1亿美元是他制片生涯里最大的冒险。 好在今年米拉麦克斯旗下有《纽约黑帮》、《芝加哥》、《时光》、《弗里达》,比之新线公司的《关于施密特》、《指环王》,梦工场的《毁灭之路》、《逍遥法外》,索尼的《改编剧本》,FOCUS的《远离天堂》、《钢琴家》都不逊色。本年度独立制片影片少,几乎全被大公司垄断,只有《我的巨型希腊婚礼》是由小公司IFC发行发迹的。 奥斯卡提名将被13个单项6000人组成的委员会投票选出,十足的“工业类型投票”。2003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将于3月23日举行,也许很多热心人都渴望有部时间机器让自己提前揭开悬念,一睹风采。不过在欢庆之夜满地碎纸屑之后,一样人去楼空的寥落,自然,明年还是一样的喧闹。有趣的是可从众生喧哗中窥见美国社会与商业文化纵横交错的纠缠脉络,如同一片绿叶上亲昵的纹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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