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年芳草绿-思春记 |
| 送交者: 清鸟 2003年01月18日19:30:4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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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个清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台。开着半扇玻璃,有风,清冽而温和地吹过敞开的衣领。 昨夜的一场飘雪已经停了,遍地洁白,松软,松软如地球那端,在你的窗外,你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的那朵白云。 电脑里有你的一封邮件,照片上你浅浅地笑,柔柔的,清澈的眼睛露着细细的腼腆。嘴角弯弯,又叫我看到那只小虎牙。 还是比较喜欢读你手写的信,看着你那个微微向右倾斜的签名就忍不住笑,哦,那个雪字签得一塌糊涂。我知道,我这样讲,你会瞪我一眼,佯怒,其实,心里是得意的,是不是,我们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对方就好象了解镜子里的自己。谁说不是,当你有一个和你年差无几的姐姐,看着对方,总会找到一点点自己的影子。 亲爱的阿卉,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妈妈给我们买的,那双淡蓝色的小格子的枕头套,我们各人一只,一模一样的。我的那只,绣了一个Y, 你的那只,绣了一个H。离家的时候,我把两只都带走了,它们正温暖,饱满的躺在我的床上。 很无聊,是不是?当我们不经意地想着一些旧事的时候,感觉好象暖暖的水流过手指,一点点惆怅,一点点无奈,一点点伤感,或者,这些叫作思念。 一直有个疑问,好象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问问老爸。我们出生的那个城市,是著名的六月流火的南国,为什么,在我们的名字里,他却用了一个雪字?意曰清凉,还是意寓聪明?不知道,只知道,爸爸总是很响亮的说,两枚雪花,二千金,多么富有。 穿上高跟鞋,我们和他一般的高了。在外人前,我们一左一右,低眉顺眼,莲花般的温婉。偷偷的相视,交换一个眼神,抿抿嘴唇,忍住那浓浓的会心的笑,一个小秘密悄悄的在我们之间滋长,哎,可爱的老爸,让他好好酷一回。 “又是一年芳草绿,依然十里杏花红”,一副普通得不普通的春联,年年春节,永恒的贴在我们家的门楣上。爱好书法的爸爸,每年都是亲自挥毫,极潇洒的行书,跃着洒着碎金的大红纸上。横额上批“春回大地”。 因为老爸的爱好,我们也受了牵连,无端的逼我们临帖,欧阳询的《化度寺碑》,卫夫人的《名姬帖》,临了又临,写了又写。阿卉,坏坏的你,每次看见那根毛笔,就远远的就拉着我绕路走。逃了还是要回来写的,老爸说,今年的春联由我们来写。 哦,那个除夕,比我们想象中好玩。 裁了的大红纸,铺在前面,蘸了满满的墨,你给我递来了笔,你先写吧,你说。 老爸回来的时候,对联写好了,也贴了上去。他端详好一会,笑了,他说,让我猜猜,这个是影儿写的,那个是卉儿写的,对不对? 其实,我写的是下联“依然十里杏花红”,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朝我眨眨眼睛,心领神会,笑。 这样温暖透明的记忆总是随时向我袭来,在异国的天空下,我仿佛嗅到一些轻微的芬芳,好象我们家阳台那棵白玉兰的香味。不要笑我,真的,我是真的闻到了那股香味。还有,我还知道,这个时候,妈妈的水仙已经裝上了水盆,铺上了白石,还有,爸爸肯定一次又一次的修剪他的盘栽。 还有你,我亲爱的阿卉,你又在做着什么呢? “又是一年芳草绿,依然十里杏花红”,已经好久没有握毛笔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一次瞒过老爸呢? 想说些什么呢?其实好象也没有什么要说的。流着同一样的血液,有着三分之二相同的姓名,我们不必说很多,也是明白的,是不是,我亲爱的阿卉。 夜深了,好象有些累,我要去睡了。 那只绣着你的名字的,蓝格子的枕头,我一转身,就可以触到。上次你给我的拥抱,是一半前,香港的新机场…… 又下雪了,我的心情很好,阿卉,阿卉,我亲爱的姐姐,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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