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天,我穿个吊带在房间里做仰卧起坐,五十个,一百个,直到终于一头倒在床
上喘大气不再起来。
林波儿开车过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五十,去罗江已经来不及了。我问他怎么这么晚,他
告诉我说丁莉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那不是扯淡么?我说这合约都签了,她撒手我一个人怎么跑?丁媚的话我都
已经放出来了,这下不都成乱摊子了么?
说曹操曹操到。丁莉的电话这时来了,她的声音丝毫没有什么改变,我说你主意定好了
?她说好了,我说你真不干了?她说不干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我说那你先过来收拾下你东西,明天我就去西安了。
她还算仁义,晚上七点准时过来。
我思量再三,觉得她这样一走对我十分地不利,对她自己也是葬送前途。
我先给她倒杯水,我发现我的情绪有些冲动,告诫自己千万要控制语音,可最后我终于
忍不住炮打雷轰起来。我从古到今,从生活到爱情东拉西扯,最后再加个忆苦思甜做总结
,我的最终目的希望她不要走。
可最终演讲似乎失败了,我看见丁莉的样子要哭了,我只好说不勉强你了,但是你从南
江那个那么穷的地方打天下过来,现在你落户到双流这样的小镇值得么?
她没有表情地不吭声,半天才说:“我再继续干下去,我太压抑了,我这次回家都比以
前内向多了,我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也没什么理想,我什么事情也不想钻,我真的不能
再干下去了。”
我楞住了,我觉得她说的一切就跟我自己的状况一样,我想了想,说可是你不对你乡
亲父老扶贫总要对你父母尽点孝心吧,你到双流就算他养你,可能养一辈子么?我不相信
你过去呆时间长了,还什么都不用干,爱情冲动期过了就不可能有谁容忍好吃懒做的女人
。
小莉不开腔,我也不好打肿脸充胖子,最后都沉默了显的有点尴尬。我说实在要走就把
东西收拾下带过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给个电话。
人活着总是有压力的,小莉打推堂鼓是因为她要不软弱要不选择幸福,我跟她说人有俩
个品质最宝贵,一个是诚实一个是勤奋,苯不要紧,懒就没办法了。
最终我希望她走她能够快乐,如果快乐的感觉她也没有,那么我认为她这次选择是十分
愚昧的决定。
我更欣赏冲动后的理智。
我希望她有一天能回来。
我的计划和目的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改变,因为我的路没有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说话的速度有点快,如同我走路,或做个决断。
假如生活中没有某些无限的,某些深刻的,某些真实的东西,我就不会留恋生活。这是
梵高的话,称他亲爱的文森特。
去年深圳回来的时候,小七送给我个钥匙娃娃,它哭起来象笑,笑起来象哭。我就象那
个钥匙娃娃,不过我不会笑,也不会哭,因为我既不欢喜,也不悲伤。
生命的路,既然我已经疯跑了一个又一个夏天,那么,让我继续,跑过这个废弃烧焦的
绝望吧。
丁媚以她惊人的力量在工作道路上迅速成长着。
她成了我不错的搭档。去中江的路上,我说这次把任务攻下来,你全权接管吧。
她说那科长好象不买帐。
果然,到了财务科收钱的时候,那科长拿着官腔,找各种理由不签字,我看丁媚上下跑
了几个来回,说丁媚你身上还有多少钱,加上我这的五百给他封个信封吧。这个老贼肯定
是因为没得到好处才这样刁难我们的。
信封如数奉上,这个吃者国家皇粮的杂种,在丁媚行贿的时候,还摸着丁媚的手装着语
重心长的样子谆谆教诲,分明吃豆腐,丁媚的脸涨红了,半天才憋出句谢谢科长鼓励的话
夺路而逃。
这笔救人的钱收来不易,求爷告奶,回来的时候瘦身许多。不知道这样健体是不是因
为看世界杯受了点刺激的缘故。话且住,不论怎样,款到帐,业务部就可以被夏敏正式转
交到丁媚和我的手上,六月十六正式生效,开张大吉。
终于松口气,这些天来奋力做的事情做得漂亮极了。晚上我累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竟然还梦见我初中时候的班长,梦见他认真地问我理想是什么?我回答的是解救全人类,
又梦见他问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天,我说睡觉,我睡得太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六月三日,王晴给我电话说蒲石生日能来否?曰否。其怒斥ME重色轻友。吾惊问,善独
行,何来色重色轻?结果还没送个生日快乐,手机就没电了。
六月四日,天成公司倒闭关门,众厂家纷纷投诉其欠货款未付,有线电视台直接转播,
我正在跑步机上练习小跑,见此节目有如惊雷乍地起,丁媚电话也嗡嗡响起,天成的张嵌
携款已逃,我说真????,这么多年的朋友,危难时候见缝插针那。我靠,我一定把他捉
拿归案,否则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丁媚要崩溃了!我也好不了哪去。世界上总是那么多得得失失,让你把握不了现在,也
无法预知将来。我还没来得及沉陷喜悦,便被意外跌地一个踉跄接一个踉跄。
开车去找夏敏,我要他再给我宽限的时间。求人的事情是最麻烦的,我的脑袋疼得要死
。发动机燃动的声音,让我再次感到困惑,短短的时间,我突然地想到自己多年来蓄谋已
久的成事在天已经白白地即将付之东流,自己大半的青春没有在乎过感激和怜悯,此刻也
似乎紧跟着浪费了。一声重重的叹气,我甩甩肩膀,尽量把沮丧甩在脑后,如果现在我倒
下,那么我没机会站起来了。
我的心狂跳不已,我发现自己很久没有愤怒的火焰。
天空暗淡起来。
整个视野里所见的全部是灰暗的无边的颜色,没有什么雷鸣轰响,没有什么过渡预兆,
仿佛一下子爆发似的,雨水重重地落下来。一会儿,挡风玻璃前面什么也看不清楚了。我
靠,怎么这光景来这个,我眯着眼睛,用力地想透过玻璃看清楚玻璃外面的世界,可是似
乎一点视线也没有。车灯的光亮实在太弱了。
想起《雷雨》,我在小学二年看这本小画书的时候,记得有这样一句话:四凤怀孕了!
这个“孕”字我实在是无论怎样象形也猜不出,便问舅舅家的儿媳妇,我这样的不耻上
问,换来她放肆的银玲般的笑声,然后见她冲来冲去告诉我的舅妈,还有表姐关于我的问
题。她们都暧昧地笑着,笑到最后也没把正确发音明示。害地我当时发的极限水平把这字
念“闰”的音。
下雨,我看过一篇谁的帖子说那是老天和大地做爱的时候,可是现在我想问问,那么谁
是怀孕的?
哦,想起来了;半个弱智的问题,不许笑我。
不要让一切变地再糟糕了,让我哪怕恐惧会增加点生活下去的欲望。
知道在空气沉闷的时候,没有纯净的世界了。可是我还是不希望凡能注视的一切都过于
渺茫,人与人之间令人心碎的爱,不应只在生与死,应在体现存在心动的时刻。
说这些废话大概要让人呕吐了,破产前先做深呼吸,意识空间开始扩大,能够理解更广
泛的生活意义。
终于要叩门,那关闭的门看上去似乎叩地更紧了。
http://sascafe.xilubbs.com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