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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之恋 9-15 完 (ZT)
送交者: 采蝶轩 2003年05月10日17:16:4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青岛之恋

by 风吹佩兰


  9、
    
我和KWAK先生说我想做揽货。

他眨了眨他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我的决定是他欢迎的。

他已经觉得操作并不需要这么多人。让我做揽货,可以减少工资的开支。且我也知道,我若不揽,意味着我可以在这个公司走人。

我的工资由一千一,降到了底薪四百。
我甩甩头:没什么。

妈妈回去了。她不知道。我把积攒下来的两千块给了她,说是这个月的奖励金。她欢天喜地地走了。我想她还会用我的谎言在我的故乡为我大造宣传。

  她在火车里面,我在火车下面。
  我微笑着向她招手。
  火车徐徐开动的时候,我慢慢地跟着火车走,继续微笑着向她招手。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我跟着火车跑了起来。
  我看到妈妈哭了,她在车厢里拼命对我说:注意身体!
  我在月台上疯狂地追着火车,衣衫猎猎做响。
  当火车终于消失在我的视野,我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泪水与汗水湿透了衣衫。
这时候,我看到月台那面人家院墙上缠绕的牵牛花,薄薄的紫色,很雅致地怒放。

  我知道,春天它真的来了。
  出了站台,我去找江风。我要揽他的货。
  我还要找千寻,胖子、千树甚至阿龙、日日。
  我要揽他们的货。
我要到每一个大写字楼,我要留心每一个贸易公司,我还要下到各类的工业园。我要揽货。

  双刃我也要找,我要向他的朋友们揽货。
    
    
  10、
    
原来,走火入魔也是很容易的。

我甚至走在路上,见到一个有钱人,也会试图与人家交换名片。有一次在国贸大厦,我刚拜访客户出来,见到几个日本人叽里呱啦地说着,向一两奔驰车走去,我顾不得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差了一道不算矮的铁栏杆,一步跨了过去,冲到他们面前。

  “嗨,你好,请问您是日资企业吗?”
那翻译不耐烦地打断了我,问我干什么的。

我说:“我是货运公司的,有空运海运海空联运和快递别忘记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名片送出去了。虽然那个日本人并没找我,我依然很高兴,送总比不送好。

我回到公司的时候,KWAK先生的小眼睛总是亮晶晶的。他说:大张啊,好好干。不要担心没单。只要努力,一定会有成果。

没错,我真的觉得有点难了。近一个月来,我跑了差不多市南区所有的写字楼。有的直接说有固定的合作客户,不想换,有的说考虑考虑,有的干脆说他们都是指定货,到现在为止,出也就出了两箱空运样品,估计利润连我的底薪都不到。实在是没出什么成绩。

就要是月末了。我心极如焚。就在我在五点半杀回办公室时,KWAK先生突然迎向我拥抱了我!

我一时间措手不及,被抱了个正着,闹了个大红脸,办公室就纷纷扬扬地鼓起掌来。

  KWAK先生说:“大张,代表全公司同事恭喜你!”
  我大楞,傻傻地站在那儿。小张,我亲爱的小张,也和大家一起哗啦啦地鼓掌!
  KWAK先生说:“大张,你为公司赢得了一个大客户!”
  “我?哪个?”
  “日绵集团今天开始和我们签定空运协议,每周两吨的货!”
  “日绵?”
  “对啊,你的朋友江先生介绍日绵公司的经理来找我们的,今天你外出,我们已经把协议签好啦!”
  我喜出望外,每周两吨,一个月八吨,就这一单货就大大完成了KWAK先生给我制定的计划!
  “谁?哪个江先生?江……。江风?”
“对,没错。”KWAK先生微笑着认真地说。

  我快乐得竟然要蹦起来,嘿,谁说上网没有用,谁说的!
  KWAK先生说:大张,可以下班了,好好干,我就看出你很有前途!
  我真喜欢听这样赞扬的话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
  
我摸了摸口袋,还有三百块钱,我要请客!为了朋友的帮忙!也为了我一直以来白吃白喝的内疚!
  
“老大,老大,谢谢,谢谢,我们经理表扬我啦,这个月奖金没问题啦,我要请客,我要请客!请大家都来!”

  “好啊。呵呵。”江风说。
    
  11、
  
  千树烫了头发,染了淡淡的一层金色。黑色的风衣,米色的长裤,红色的丝巾,她真的美,美得仪态万方。
千寻散下头发,披在两肩,眉清目秀,穿了红色短袖的缎子中式上衣,越发显得粉妆玉琢,雪团一样可爱。

胖子瘦了,还是黑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但腰围也清减了许多。

江风也是喜气洋洋的,一副老大的样子,很休闲的连帽的衣服,看起来干净、干练。

不久,双刃也来了。我笑呵呵地迎上去。心中有点思绪万千。

他们只要敬酒,我就干。很快我就晕呼呼的了。

江风说:“双刃,你送千叠回家吧。然后再回来。”

双刃说:“好的。”

其他的人们在唱歌。

然后双刃送我回家。

他把我拖上楼梯。在打开房门之前,我背靠着墙,深呼吸,然后抱住了他,低声哭泣。

他说:“好了,快进去吧,别在外面哭了。”

我不依,双臂环过他的腰身,十指插入他的衣衫。

  他沉思,在黑暗的楼道中轻轻吻我的长发。
  我笑了,低低说:“我吻过你的。”
  他说:“不,那次也是我吻你。”
  我继续笑:“你以为我醉了,我记得很清楚。”
  说着转身打开房门,黑暗的屋子很冷。
  他说:很冷啊,你要当心。
  我在黑暗中亮晶晶地说:“我……要你留下。”
    
  12、
    
那是一个美妙的夜晚。美妙到象一直清新发烫的橙子。

尽管我羞于诉说,我是如此热爱男人那温暖塌实的肌肤。

他的身体有一层细细的绒毛,我的手从他的背游移到他的腰。他像一匹鹿,或是一匹矫健的马,在夜的森林中一跃而出,在神秘的山林溪流与原野中驰骋。乘着醉意我们变换着各式的姿势,象真正的柔软体操,他的呼吸有力而激切,我象一朵才懂绽放的花儿,在斜风细雨中战栗着伸展,伸展。仿佛在一瞬间,我试到他背上一层润细的汗珠,象过更天清晨植物叶瓣上的露珠。

  他说:我得走了。
  我有些不舍,拉着他的手,他的手温暖柔软,象一块可爱的发糕。
终究是点点头,再听他轻轻带上了门。我再沉沉睡去。

大约是后半夜两点,我被一阵滴滴声唤醒。

原来是手机的声音,但并不是我的。摸索着探手抓过去,想必是双刃落下的,眯着眼按了“YES”。

“千叠?”

“哦……”我酒醒了大半,一听竟然不是双刃的声音,原来是江风!这可麻烦,若他知道双刃的手机落在我这里,我如何解释。

“千叠,我的手机落在你那里了?吓我一跳,还以为落在出租车上了,没事了,明天抽空我去拿。”

  “你的手机?”我一时楞住:“你的手机,什么时候落到我这里的?”我糊涂开。
  “没事了没事了,你睡吧,乖。”江风把电话挂了。
这下我的酒全醒了,心里一寒。赶紧拉开灯,那可不是江风的手机。可怎么掉在我这里的。奇怪。

我冲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胃里有点不舒服。反而再睡不着。头发湿湿的,我有点恍惚。

  走过去打开桌子上的电脑。一看时间,这会是后半夜三点钟了。OICQ上胖子竟然还在。
  “你这厮,醒酒啦?一晚上喝得不少!”胖子一见我的头像就赶紧嚷。
  “还行。还行。”我无心与他恋战:“姑娘们都送回去啦?”
  “恩。”
  “你送的千寻,江风送的千树?”我问。
  “?”胖子送我个问号。
他说:“你傻呀,真喝多了。江风送的是你呀!我们还在歌厅等他呢,他看样也喝大了,就没回来。”

  我望着江风闪闪发亮的手机,彻底呆住。
    
  13、
  
  江风要到下班时才能得空来拿手机。
  中午千树约我吃饭。
  千树笑说:“千寻生日那天,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是你吻的双刃。”
  我咳了一声。我埋下头红着脸争辩。
  那天不胜酒力的双刃,在去洗手间回来的途中,没进房间,而是倚在沙发上休息。
我出去的时候,见他竟然歪着睡着了。

  我喝得也有点多。望着婴儿一样熟睡的他,竟然悲从心里。踉跄着给他要了杯茶,再徐徐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在他的眼睛,轻轻吻了一下。咳。喝酒误事,就是这个道理,咳。
再抬起头的时候,见千树斜着眼睛睨我,笑说:千叠,昨天江风送你回家怎么送了那么久?

我心里一楞,脑子刷地甩到记忆中去。赶紧说:“什么啊,送我到家他就走了啊,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回的晚。”

  千树笑笑不答。她的眼睛立刻有一些淡淡的忧伤。
  我想是她的眼睛太大了,所以总藏不住什么事。
  就笑了,说:“你喜欢江风是吧,胖子告诉我了。江风也喜欢你啊,担心什么。”
  她的眼眶突然湿了。
  她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躲着我。”
  我连忙说:“没有啊,没有啊,他一直对我们夸你呢。”
  她摇了摇头,说:“不,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你们……”我揣度着,心里一凛。
  她梨花带雨地微点点头。她说:“从前江风都是争着送我的。”
  她又说:“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久留在这里的人。”
我并不明白她讲的真正的涵义,而我看出,她的伤感,是真的伤感。心中明白了什么,突然凄痛。

  江风晚上到我公司来找我拿手机。
  我那时正穿着制服,人模狗样地做次日计划。面对他,一脸职业的微笑。他敲了办公室的门,我拿了手机跟了他到门外。
  “不好意思啊,江风,我喝大了,多有冒犯。”
  “说什么呢。”他轻声说。
  “忘了好了,呵呵,”我开玩笑地说:“不用向我求婚什么的,呵呵。”
  他还是那样很有把握地笑了,并不说什么。
  我正色道:“江风,我实在是喝大了,当时把你当成别人了。”
  他抬起眼,眉毛拧在一处,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说:“你别放在心上,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好朋友,你放心好了!”
  他只笑着点头。不再说什么。
  我笑着说:“我得回去干活啦!有事常打电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闪进去了。
  一掩门,忍不住想起陈升的那首歌《把悲伤留给自己》。
  生命是一场幻觉。
    
  14、
    
仿佛是大家的约好,相互的猜测,我们不由得生分了,仿佛是《红楼梦》中的亲极,反疏。

  千寻认识一个姜大哥。约我去。
  那是某次在海乐迪唱歌。千寻出去拿酒。
陌生的姜大哥见她拿了那么多的酒,觉得有趣。就微微笑了望着她。她接了他的笑容,提出一瓶酒,用清脆的声音飞快地说:哥们,我们干一瓶吧。那哥们没有干,而是记住了她的手机号码。

千寻说千叠,那个姜大哥要请客,我们一起去吧。骗吃骗喝骗感情。那日是在海明威,千寻使个眼色给我,暗暗说:我就讨厌他摆兰花指的样子,我们喝死他。

  那夜我们完成了干红十一瓶。
  那姜大哥喝得昏昏然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竟然是江风。
他命令样地问:在哪呢。

我猜都不用猜,知他们定有一局。便笑答:与两陌生男子在喝酒。你们不来救我们。他们正在欺负我们呢。

我听出他口气中的急切,心里却有恶作剧式的安然。也许我和我们需要听到的,就是他和他们的不安吧。其实,就在不远的从前,我们曾如此心心相印。果然他愤愤地说:你们在哪,我们立刻赶到。

  千寻说:还是问他们在哪里,我们赶过去。
  他们是在老地方,京苑。
千寻和我轻松抛下那两个猪头,飞快地赶来见江风。

  我看到江风在那里,还有胖子和双刃。另外还有一个女孩子。却不是千树。
我的心,突然有些揪住。我多么希望在这个时候,看到的是千树和他们在一起,虽然有过误会,或伤痕,而我们依然是一个温暖的集体。

  我想我喝得很多了。在怀想中有些伤感,于是转身,于是趴在真正的双刃的怀里。
当然还好没喝太多,多得把人都搞错。但还好,醉意席卷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勇气。

我听到我低低抽泣着说:“是你做得不好。你不该这样,对我不好。是你们做得不好。你们不该这样,对我们不好。

双刃有些伤神,说:“我们怎么对你们不好,我们又凭什么对你们好。你们又是我们的什么人?”

  我叹息着离开他,在心里轻轻说:我本该是你的女人,我们本该是你们的女人啊。
    
  15、
    
  那个时代很快过去。
  就象年轻时代在郑智化的歌声中一去不复返。
  我记录的是过去的一段故事。一段年轻得长满杂草的故事。
  果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千树飞过了太平洋,在那个世界第一类国家幸福地生活去了。
  千寻吹了男友,她说此生不打算结婚。又连开了两家公司。富可敌国。
  胖子去乡下名曰写作,实际上吃光了村子里所有的老母鸡。
  双刃要结婚了,忙着购房,装修,显然,新娘不是我。
  江风的面孔依然英挺俊朗,也许多了几分沧桑。
我们都不常见面,因为彼此工作太忙。

  我升了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一年之中,销售成绩做得不错,KWAK先生还买了一辆夏利2000奖给我。
有时候千寻会拎着麻辣烫杀到我的办公室,她说:吃吧,吃吧,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买到的,好吃极了!

她还是一成不变,聪明迷惘妖艳天真世故。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谈千树。惦记她在那个地盘过得好不好。还期盼着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串00000的莫名其妙的号码。

江风还经常请网友吃饭吧。昨天,胖子从乡下回来,他又摆了一桌酒席,来了二十左右号人。房间是京苑的鹤鹿厅。

望着满桌的人,藏在人群中的我们五个忍不住相视笑了。

江风举起酒杯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要特别敬胖子,双刃,千寻,千叠一杯酒。曾经,我们,有六个人,好几个是在这个酒店这个房间里第一次相识,我们六个人,是有一段故事的。我很珍惜。

他没有顾及还有许多人在听他讲,只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们几个,他说:我还是觉得,我们那个时候,是最快乐的。

  我们一饮而尽。
  窗口打开的时候,听见湿润的春风的脚步声。
  千树离开这个城市已经一年了。
  就是去年这个季节。
  我歪着头想了想,也许这会子,粉白色的蔷薇该开了罢。
  生活成这样,也蛮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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