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春别哭 [08] (ZT) |
| 送交者: ling_yu 2003年05月31日22:36:43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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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散场的茶话舞会 为了补偿一下我们部队里那两块一毛四分钱一发的子弹,傍晚,校方出资请我们参与打靶的官兵到无锡某大酒店聚餐。 酒店在无锡来说应该属于中等档次的,但在我们这些兵的眼里已经算是超豪华型的了。以前请假外出的时候也曾经从这家酒店门口经过,酒店门口站着穿着开叉旗袍的礼仪小姐,露着雪白的大腿,每每从这经过望上一眼都心潮澎湃的流鼻血。在营长的监督下,我们目不斜视的走进酒店里,里面古典的陈设与糜幻的灯光相照应,还有千娇百媚的服务员小姐来回走过,我注意到一些农村籍的战友已经开始云里雾里的头晕眼花了。 席间,酒店所上的菜肴也算得上是色香味具全,厨房里的厨师们听说是部队里的人来这里吃饭,也都抖擞十二分的精神卖起了力气来。连队的战士们狼吞虎咽的海嚼着,我们几个带军训的兵倒是显得有些无所谓,因为带军训以来,校方一直关注着我们的伙食问题,除了我生就一副永远都吃不胖的身子骨,其他几个兵的脸上都在这段时间里养的冒油光了。 吃完饭后,连队的士兵们在营长的带领下归队去了,我们几个带军训的将参加晚上学生组织校方首肯的茶话晚会。营长在上车前又把我拉到一边叮嘱我说:“既然他们校方同意开个欢送你们的晚会我也不反对,但是你们几个一定给我记住,少跟学生们卿卿我我依依不舍的,也不要互相留纸条通信地址纪念物什么,等出了那个校门就当这些天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记住了吗?”营长将最后“记住了吗”这四个字的音调抬的特别高,吓的我“啪”的一个立正,然后告诉营长我坚决服从他的指示! 但是这天晚上离开学校时,其他几个兵都认真服从了营长的指示,而我却犯错误了。 当我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小礼堂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了,里面被这些喜欢打扮的女学生们布置的很漂亮,小礼堂的顶上来回穿梭着五彩六色的闪光彩带,桌子与椅子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一大片做为舞池的空地,灯光闪烁,还有音响。看来,今天他们是想搞一场舞会了。当我们几个教官走进小礼堂时,学生立刻象众心捧月一样将我们迎进来,当时的感觉自己特别象个大人物。而茶话晚会开始后,我们却并不是预期的主角,相反是一些学生们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唱啊跳的。我们几个军训教官分别被各自有共同语言的学生拉在安静的角落里聊天。我想,也算是做着最后的道别吧,其实能这样相识一场,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一些平时聊的不错的学生们将我拉到了一个角落里聊天,王刚也在其中,在和我聊着聊着的时候,有些学生就哭了起来,我劝着他们,自己的眼睛也开始湿润起来。我的心里也是很难受的,我很明白,过了今天晚上,也许我和他们就永远都不会再见了,部队铁的纪律是绝对不允许工作结束后还与地方学生保持联系的。在这种场合里,大家都是感性的。但是我不得不装做很老成的样子跟他们讲一些学习和做人的道理,他们边听边点着头,那一幕令我后来回想起来颇感好笑,我把自己装扮的跟一个大学者或哲人一样。 和学生们聊了一会人生道理后,于是,我调整一下情绪开始换话题了。我笑着问他们,我平时对你们的训练要求的很严格,你们在心里有没有恨过我?学生们说刚开始有过,后来就没有了,毕竟人生里很难有这种体会军营生活的感觉。这时候我看见王刚望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我又调侃的对王刚说:“‘王衙内’,你肯定一直很恨我吧?” “没有啦,教官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一直很奇怪你是怎么把我摔倒的,那个摔擒动作太怪异了,我当时还没缓过神来怎么就倒地了。”看来王刚真是个武痴,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着那招掀腿压颈。 “呵呵,部队的十六招摔擒术,招招都是一招制敌,我听说你父亲是人武部长,那么好的条件,要是有机会当兵的话,来当兵吧,你的性格脾气很适合在部队里发展!” “是啊,教官,打和您接触后我现在特别想当兵,我现在觉得军人很有魅力,我终于知道我老爸为什么不愿意转业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呢?”我问王刚。 “我回头就跟我老爸商量着当兵去,然后再报考军校!” …… 在我们说话间,夏洁走了过来,邀请我跳一曲舞。我慌忙推说自己不会,但是还是被和我聊天的一群学生们连推带攘的给轰到了舞池里。音响里放的是慢三步,凭我三年前混在舞厅的经验,只要留心一下鼓点便可以听出来。我夏洁拥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夏洁的手温热而柔软。 “今天打靶的时候真的很不好意思!对了,以后我还可以看到你吗?”在随着舞曲漫步中,夏洁问我。 “不,部队里有纪律,我想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我轻轻摇了摇头,对她说。 “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夏洁不死心的问我。 “别想那么多了,好吗?你的学业要紧,我的前程也要紧!”我很明白也很冷静的对她说。 “那你可以送给我一件东西,留做纪念吗?什么都行,只要是你送我的。”她幽幽的对我说。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一曲舞很快结束了,这时茶话晚会的主持人开始怂恿教官上去表演节目了。四个兵这时傻眼了。一个痞一点的兵说我给你们学猫叫吧。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即就不说话了。另一个兵来自陕北,他倒是自告奋勇的要求表演个节目,只是走上台的时候有点哆嗦。我暗自扫了眼教室,发现角落里一个同学身边放着两把吉他,于是我也就不慌乱了。那个叫李文腾的大兵扯开嗓子唱起了那首很著名的陕北民歌《蓝花花》。我从不知道陕北民歌在男人嘴里居然是这么的凄婉动听,而且非常高亢。 李文腾唱完之后,其他几个兵互相使了个眼色把我死活推到台前,我知道他们肯定是想出我的洋相。我见推辞不了,于是,在热烈的掌声中我向那个角落走去。我问那个同学把琴借过来时全场都安静下来,连那四个兵也傻了。他们谁也不知道我居然会弹吉他。这时,那个拿琴的学生说:教官,你是想弹棉花么?我没回话,走到台的左下角搬张椅子坐下,调调弦。弦调准很简单,我把琴架在腿上想想第一首弹什么。简单的歌如《同桌的你》、《青春》和简化过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刚刚有同学弹过了,我就弹起复调的《来自我心》。这是首很轻的歌,也很忧伤。“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就像是我忽远忽近,告诉你它来自我的心……带来一首苍老的歌,对着你轻轻的说……”弹完之后他们肯定很惊讶,教室里安静极了。我想,再来点热烈的吧。脑海里搜索一下曲目,我扫起弦来。《花房姑娘》,多么好的情歌啊。我把嗓子压得沙哑,和弦简单地在手边流淌出来。“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却没有话要对你讲,我只想默默看着你,哦,姑娘”。我是想把这首歌弹给遥远的韩林听的,今夜我特别想念她。这首歌我无比喜欢,就像是一个单身的汉子恋着一个心仪的女子一样,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其中。这就是爱情的无奈。很令我高兴的是很多人都会唱这首歌,后来吉他的声音湮没在合唱之中。那场面有些煽情,我的鼻子开始酸酸的。最后一首我弹的是唐朝乐队的《送别》。这首改编过的歌比原曲更具有煽动性。先是大家一起唱,然后我单唱,再变合唱。一静一动中,几个女同学开始哭鼻子了。我想,该结束了。 散场的时候,我悄悄的走到夏洁的跟前,把我带了一年多的一个自己做的子弹壳十字架塞到了她的手里。在触及她的手时,我感觉到她的手已经由温热变得冰凉。 此时此刻,就在我小说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开始怀念起那枚子弹壳做的十字架了。那枚十字架还是我当新兵时做的呢。在一次保障团机关的干部们打靶时,几颗崭亮的黄镫镫的七七式手枪弹壳在清脆的枪声中落在我的脚跟前,我趁没人注意时悄悄的拾起来装到了口袋里,然后利用每天晚上站哨的时间用一把小钢搓轻轻的磨,边磨边注意着别被查哨的领导抓住了,磨好后用五零二胶水粘合起来就是一个漂亮的十字架了。我一直对它很爱不释手。 但是我当时将十字架送给夏洁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或许是不忍心太拒绝她吧。然而,后来引起了一系列事情,却让我感觉到我当时的这一举措简直是在惟恐天下不乱。我当时若不送她这个十字架,或许她就会对我完全死心了。 而那天晚上,我们根据营长的指示便连夜离开了学校,回到军营里去了。离开校园的一瞬,学生们和我们几个教官都显得神色黯然,我回头对着学校默默地说:亲爱的大学,再见。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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