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痕匆匆 (一) |
| 送交者: 采蝶轩 2003年06月07日22:20:17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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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匆匆 一. 我。天蓝,不错,就是那种怡人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生的那天很晴朗,我没问过父母,似乎天蓝本该是我的名字。 天天是我的小名,我喜欢。多过蓝蓝。或许因为蓝蓝叫来会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亦或太像懒懒 -我最大的毛病之一。 我是幸运的,从小到大顺顺利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除了大学里谈了一场轰轰烈烈、跌宕起伏的恋爱,这一生还从未有过什么波折。 我却不是太幸运的。倒不是因为在那场恋爱里输得干脆彻底,我很认命,不是我的强求不来。家庭的温暖是什么样的?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体会。似乎从我懂事起,家里就从没有过别人家的和睦安宁,却偏偏是个表面上让人艳羡的和睦家庭。 父亲不是个坏人,这点我不想否认。何况从小到大他都是最疼我的,这点任何人都清楚,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跟他长得很像,或者他本就偏爱女孩。母亲有一次说过,生我的时候父亲的欢喜前所未有,大我四岁的哥哥天扬似乎注定了不讨他的欢心,至今仍是这样。而他额上的那条疤痕,也永远刻上了父亲在他心里的乖戾形象。我一直不敢回想那一地触目的鲜红,那年天扬只不过8岁。 人们都说母亲喜欢哥哥,父亲喜欢我。但我知道,母亲对我的爱一点不比哥哥少,出于母性,出于不平,她或多或少的会对天扬偏袒些。我是个很知足的人,也有些同情天扬,甚至是母亲。因为他们得不到父亲的爱,对我那样的爱,尽管我曾努力尝试过。 我想我一辈子可能都不明白其中的症结在哪里?这桩婚姻似乎从头就是个错误,寡言严肃的父亲和外向亲和的母亲,从始至终都在讽刺着婚姻互补的说法。水火不容,他们始终像两块互斥的磁铁,对峙着、距离着。 父亲一直把家里看作是书香门第的,尽管他出生在乡村。当年他以全县第一的高分考入这个繁华都市的第一学府,至今提起仍是当地津津乐道的话题。对于母亲,及至母亲一家人的轻视,他从不会说出来,虽然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因为这个,我有些看不起父亲的虚伪,尽管我尽得他的宠爱。 母亲绝非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她只是顾及到一双儿女,就像所有不幸婚姻中的女人一样,牺牲自己,成全家人。我一直想,我对儿时记忆的大段空白也许只是自己刻意地去忘记的吧!可是,有些事偏偏像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就像有一次无意间撞见母亲月事的物件,惊心懵懂之余就拽着她的衣角问她是不是父亲打的?就像尽管占了父亲的万千宠爱,考试成绩不好时他恶毒万分的羞辱让我自卑了多年;就像天扬的膝盖因跪洗衣板磨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水泡。。。我和天扬那时无法明白,后来大了才渐渐懂得,父亲其实是恨铁不成钢,只是用错了方式。 天扬挨的打远比我多,可他逃脱噩梦的时候却比我早。身高马大的他到初中就高过父亲半头了,当有一天他反手搁住父亲挥来的鸡毛掸时,父亲终于明白了儿子已不再是刀下俎肉,可这也更加剧了他们之间的隔阂。而我,直到高中,父亲才意识到女儿已经长大,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挥起扫帚想打就打了。 可是让我们三个都没想到的是,父亲从此就在人前到处说家里的坏话,说天扬怎样愚笨不争气,说我如何在家好吃懒做,当然挂在他嘴边最多的还是可怜的母亲。母亲和他在一个单位上班,人缘却比父亲好得多,常常有些人实在看不下去说了给她听,母亲能做什么?只有苦笑,还要反过来为父亲说上几句好话。从那时起,我对父爱仅有的一些积存慢慢地流逝,我不明白是什么让那个常常抱我在他膝盖上玩的父亲变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长舌妇。我开始和母亲无比亲近了起来,是同情?是常理?我不知道。总之,父亲和我之间的亲情一天天的疏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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