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痕匆匆 (二) |
| 送交者: 采蝶轩 2003年06月09日21:57:5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
二. 我一定不是人们眼中的乖巧女儿,我曾不止一次地劝说母亲和父亲离婚。我不愿看着母亲委屈求全地在灰败的婚姻中残喘,在我看来女人一生有个美满的婚姻才不枉此生。我知道父亲也会对母亲动手,而我和天扬通常是看不到的,这也是父亲高明的地方。 我们眼里的父母永远是处于冷战中的。上大学第一次住宿生活,周末回家时天扬跟我说只有我回来时家里才会有些人气和笑声,否则就是一片死寂。我不知当时该哭还是笑。 母亲依然忍着,偶尔会背着人落泪。对于我的劝说,却总是避而不谈。 母亲平时睡在我的房间,她说只要不见面就吵不起来。可是逃避,会是长久之计吗? 那天天扬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学校上课。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我惊心不已,从教室到办公室短短的二十米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天扬在电话那头惊恐万状:母亲被送进医院了!父亲当着他的面将母亲一掌打到桌角,居然眼看着母亲痛苦地倒下,然后扬长而去。天扬是在舅舅的帮忙下,次日才将母亲送进医院。 握着手里的电话,我不敢相信父亲会如此残忍而无情。母亲以前跟我说过当年父亲追她的种种,若不是他的殷勤和近乎完美的表现,当时多才多艺的母亲也不会不顾家人的反对选上一个刚从农村上来的愣小子。母亲只高中毕业是不错,却生的清秀高挑,又弹得一手好琵琶,说得一口吴侬软语的评弹,不难想象当时倾慕者不少。 外婆曾经不止一次流着泪跟我说,要是当年坚持着反对这件婚事,母亲现在或许会幸福一些吧?每到此时,我看着外婆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外婆很少来我家,我们都知道她是不想看父亲阴郁的脸色,即便是一年中寥寥的数日,父亲也心安理得地把她当作透明人,只在外婆离开时打声招呼,语气里竟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赶往医院的路上,我攒着的拳头没有松开过。动手打女人的男人让人不齿,更何况他是我的父亲 – 一个该和母亲相濡以沫的角色。 所幸母亲还算幸运,轻度的骨盆及尾椎骨折。医生说再差上几寸就可能导致脊椎骨折,这已是万幸了。我看着躺在病床上两眼呆滞的母亲,原本想好的安慰却都变作了眼泪,不听话地滴在她的手背上。母亲似乎这才察觉了我的存在,努力地牵了牵嘴角像是表示她没事,唇边却明明有未干的泪痕。 后来天扬悄悄拉着我到一边说,几个舅舅冲动地想冲到父亲那里找他理论,可给母亲制止了。自尊心极强的母亲不愿意外人看家里的热闹,更何况父亲原就对几个舅舅印象不好,常常斥之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之辈(我一直不明白他说这话的缘由,几个舅舅都有着一份体面正当的工作,何懒而有?),气盛之下难免会不理智。 一天在床前陪伴着母亲,直至夜幕降临仍听不到父亲的一丝消息,更不用说他的踪迹了。我终于忍不住了,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寒若玄冰:“在办公室等我,我要和你面谈!”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