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香 (八)ZT (作者:青花瓷碗) |
| 送交者: 一然 2003年08月06日22:08:45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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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出事那天毫无预兆,余建国回想起来,仍然十分后怕。那天下午,他和南羽到工地上巡视了工程进展,进度非常理想,再过一个半个月,整个楼盘的系统安装工作就能全面收工,他们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啦。 余建国和工地上的施工负责人核实了一些工作细节后,转头发现南羽不见了。他看看快到下班时间,就出去找她,说好了晚上两人一起吃饭的。结果到处都看不到南羽,等他走到一个堆放建筑材料的地方时,听到了南羽的声音。他一转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南羽站在一堆钢管上面,紧挨着的一堆更高的钢管上面,有一只白色的小猫正在喵喵的叫,看样子是那小猫太调皮,不小心夹着钢管里动不了了,南羽想凑过去把那小猫抱出来。她穿着尖细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移动着,她脚下的钢管是捆成一团的,倒不至于被她踩散了,但却不时滑动着,令她步履艰难。 “南羽——快下来,知不知道你站在上面很危险?”余建国叫道,一边向她跑过去。 “啊,没事的,我就好啦。”南羽回过头来,给了余建国一个微笑。她已经离小猫非常接近,再向前一步,就可以捉到小猫了。南羽颤巍巍又向前迈了一步,她成功了,她已经触到小猫了,她想把小猫抱出来,可是,那钢管紧紧夹着小猫的脚,该死,怎么这么紧啊?南羽抓住紧压小猫爪子的那根钢管,用力往上一抬,她看到小猫终于抽出了被压住的猫脚。南羽欣慰地笑了,她松开手,想去抱小猫,然后她听到一声轻微的断裂声音。紧接着是耳边余建国焦急的声音,“快,快跳下来。” 南羽抬起头,发现刚才小猫站立的钢管,正轰然巨响着向自己砸过来。南羽愣住了,她来不及反应,她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南羽感觉到脚下一股大力,余建国抓住了她的腿,她被余建国扯下去了,跌进了余建国的怀抱,那温暖强壮的男人胸膛紧贴着她的身体,他的双臂圈着她,带着她死命逃开。她感觉到背上一痛,脑袋上也是一痛,然后就晕过去了。 南羽醒来时,是在医院。她受伤不重,左臂擦伤一大块,后肩上青了一块,脑袋上有一处撞伤。余建国可比她惨多了,有一根钢管把他左肩肌肉撕开了,削去一大片皮肉,左手腕骨骨折,小指和无名指的骨头几乎全碎了,整个后背和大腿,全是瘀伤,后脑两处撞伤,全都出血了。 据说发现他们时,他们被埋在横七竖八的钢管下面,余建国的左手护在南羽头上,身体覆盖在南羽身上,南羽已经晕了,余建国却是神智清醒的,一直到他们被大家抬出来,余建国这才不支晕过去。 南羽守在余建国床前,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 “呵呵,没事的,这是意外,不怪你。”余建国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抚摸南羽的头发,“只是一些皮外伤,很快会好的。” “可是你的手……”。南羽仍是泪如泉涌。她听医生说,余建国的左手断骨再接后,外观可以恢复八成,但指关节和腕关节损伤严重,再也不能做任何灵巧的动作了,也不能提负重物,也是就说,他的左手全废了。 “没事,呵呵,我又不弹钢琴,手指要那么灵活有什么用?以后我有搬煤气罐什么的,要你来帮忙了,我多一个义务劳工,多好呢。”余建国笑着,他内心庆幸着自己当时把手护在南羽头部,比起她的命来,一只手算什么呢。 南羽一直在医院陪护着余建国,同时还得抽时间去跟进工程。她跟威尔森打电话,要求引咎辞职。威尔森说,“南,这是工作之外的事情,虽然是你的错误,但并没影响到工作,所以不批准你的辞职。不过倒看出来,余建国对你真的很不错啊,怎么样,嫁给他作为补偿吧,哈哈。” 余建国住了几天医院,就因为挂记着公司的事出院了,手上还打着石膏,便已经开始工作了。南羽一下班就往他那里跑,给他做饭,洗衣,帮他打字,写东西,像个小妻子一样服侍着余建国。他们对彼此的感情,经过这一次,比什么都明白了。 过不多久,余建国的新居落成了,完全布置好后,挑了个星期天,把原来房子里一些零碎东西搬了过来。其实主要是搬书,还有一点衣服。其它的东西都没有带过来,全部是由南羽帮着买了新的。 两人在新居里做了第一顿饭吃,南羽掌勺,余建国打下手。吃完饭余建国说要去看看书,南羽就去洗碗。等余建国从书房出来,正看到南羽抱着杂志窝在沙发上,她乌溜溜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神情像个孩子一样专注认真。外面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细碎地洒在地上,也投在厅里那盆绿色阔叶盆栽上,眼前的情景就像一幅春日的油画那么美,余建国看得有点呆住了。 余建国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口袋里装的小盒子。他好紧张,三十五岁的男人,什么没经过没见过呢?但是他现在真的有点胆怯,怕自己说出来她会不答应。他深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走了过去,诚恳地看着南羽,开口说:“南羽。” “嗯?”南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 “南羽。”余建国再叫了她一声。 “什么?”这回南羽的注意力拉回来了,她放下书拢了拢头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圆圆得看着余建国。 “嫁给我好吗?”余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布小盒子,里面是他挑的一枚样式简单的白金指环。他打开盒子,把指环取出来,递到南羽面前。 “啊……”南羽的舌头打了结,她好意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呆住了。他在跟她求婚!南羽脸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嘴唇,绞着双手,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他。 余建国鼓起勇气,拉过她的手,给她往手指上套指环。他的手有点哆嗦,所以怎么也戴不上去。南羽笑了,把手抽回来,很轻松就把指环套到了无名指上,“你真笨!”她说他,说完之后蓦然醒觉,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南羽的脸火一样烫起来。 “呵呵。”余建国也笑了,他再次握住南羽的手,把她拉到了怀里。这是他第三次抱她,第一次时她还小,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当然没有任何感觉;第二次是救她那次,只顾逃命,也来不及想什么;这次就不同了,这次他当她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想不到一下子过去了这么多年,南羽由一个小丫头,成长为了一个成熟聪慧的女子,自己也飘洋过海,历尽风霜。人生路上兜了一个大圈,原来心爱的人,还是最初认识的人。 南羽晕乎乎地把脸埋在余建国的怀里,心头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觉。她被一种令人慵倦的幸福感包围着。嗯,就是他了,嫁给他,一定可以很美满很快乐。 回到住的地方,南羽抬起手,一次一次看那指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指的尺寸的?指环是如此合手,定做的一样。这么一个小小的环,代表着一种可以预见的幸福,多么神奇。忽然之间,南羽想到了暗香,有一阵恐惧杂着不安涌上她心头。随即她便把这种退缩的念头抛到了脑后,为什么一定要相信那古老的预言呢?自己和余建国真正相爱,他虽然不能嗅到自己身上的暗香,但却曾为救自己几乎送命。这样珍惜自己的人,为了他,值得赌一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简直比蜜还要甜。两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开心。生活中任何的一个细节,足以让这一对相爱的人感动。每天见十几个小时也不腻,晚上余建国把南羽送回她的住处后,两人还要通上一通电话,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南羽的请调报告已经批准,待她做完这个工程,回原公司做毕交接工作,就可以正式到公司北京分部就任。两人也通报了双方家人,自然是没有一个不高兴的,余荫是最高兴的,和南羽打电话时,一口一个嫂子,把南羽闹个大红脸。 他们计划在公司的工程结束后一周内举行婚礼。婚礼不打算铺张,请几个亲朋好友吃餐饭,简单举行个仪式就好。其实余建国是准备搞得隆重一点,自己没钱没势的,娶到南羽这样好的姑娘,还不能让她风光一回,太对不起男人这两个字。但南羽坚持要低调处理,余建国知道她全是为了自己着想,不想多花钱,也不想太引人注目了。余建国心里特别感动,自然不便拂逆她一番好意。 工程结束后,余建国和南羽双双返回家乡,下车后,南羽给小姨打了个电话,就随着余建国到他家里去了。她从小和余荫一起长大,对余家的人非常熟悉,但这次身份不同,南羽再进门之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南羽在余家理所当然受到隆重热烈的欢迎。余荫更是拉着她的手,又叫又笑,要她老实交待,怎么和哥哥秘密发展的,都决定结婚了才告诉她,不够朋友。 然后,南羽见到了余建国的女儿小恋。六岁的小恋,美丽的如同洋娃娃,但却有着惊人的坏脾气,她看到南羽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手里的玩具熊扔了过去,然后大叫:“我不要,我不要后妈,你这个坏东西,你滚,你滚!” 余建国脸色一下就变了,喝道:“小念,你怎么这样没规矩?” 小恋扑到奶奶怀里大哭起来,边哭边跺脚,“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后妈,让她滚……呜呜。” 余母尴尬地抱着小恋,一边哄着小女孩,一边用歉意的眼神看着南羽。余建国站起来要发火,南羽拉住他,“别,别吓着孩子,给她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 “对不起。”余建国轻轻地说,伸手握住了南羽的手。(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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