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什麽拯救你我的爱人 (7) |
| 送交者: 天边一朵雲 2003年08月09日22:09:5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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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岩 观查室里有三张床,兩张空着,最外面的一张床上就躺著刚刚经过抢救的罗保春。罗保春的脸色依然难看,呼吸虚弱,但生命的迹象比送进來的时候明显多了。医生行至床前,附耳在罗保春的身边轻轻说道:“你要找的人來了,你要说话吗?” 韩丁连忙趋至床前,探身去看罗保春。罗保春艰难地睁开双眼,韩丁马上开口:罗总,我是韩丁,北京中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您还认得我吗? 其实韩丁刚刚大学毕业,他只是個实习律师,但他没说实习二字。罗保春的目光浑浊,眉心发暗,睜眼无神的看着韩丁。韩丁认为他认不出他了,可沒想到罗保春突然抖抖地抬起一只手,像是要比画什麽意思,又像是要拉他靠近一点,韩丁俯下身去,他的脸和那浑浊的目光咫尺之遙。 他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再问:“您要说什麽话吗?” 罗保春的嘴角动了动,抖抖地说了句:“厂。。。” 韩丁竭力靠近他,竭力想聽懂他的意思:“您说什麽,厂?” 罗保春用抬起的那只手在韩丁眼前画了個哆哆嗦嗦的圆圈,用同样哆嗦得難以為继的气力,又挤出几个字來: “厂。。。。还有。。。。都给晶晶。。。” 韩丁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区区几个字几乎像罗保春在交待遗言。意识到遗言韩丁马上联想到了死亡,联想到死亡他马上下意識地说了安慰的话:“您没事的罗总,您好好养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您放心。。。。” 医生观察着罗保春的脸色,及时制止了他还想开口的表示:“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再说。”然後用眼神示意韩丁退下,韩丁就退下來了。 韩丁出了观察室,低头想一想,想自己毕竟是个律师,如果万一,罗保春真的不治,刚才那几个字豈不真的成了临终嘱托?他猛省于自己身份职责,对罗保春刚才嘴里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是不能听完算完的,于是他從自己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了纸笔,写下这麽一行字來: “我决定平岭市保春制药有限公司全部财产及我的其他财产由我的女儿罗晶晶继承。” 他叫住那位從观察室里刚刚走出来的男医生,说:“病人刚才留下了遗言,我作为他的律师,补做了一个记录。现在趁病人头脑还清醒,需要马上請他本人过一下目,签個字。” 医生往他的办公室里走,一边走一边摆手:“不行不行,现在病人不能再说话了,说话多了太危险。” 韩丁说:“他可以不说话,我把这个给他看,他点個头签個字就行。” 医生瞪眼道:“你看他那样,还能签字吗?” 韩丁说:“我看能!” 医生说:“现在要尽量避免让病人激动,他现在必须安静,你这麽折腾他,万一病情恶化,你负责吗?” 韩丁说:“万一他不行了,他的亲属,他单位里的人现在都不在,将来对遗嘱发生争议,你负责吗?将来他们吵起来我让他们找你好不好!” 急救室重地,墙上大写着“安静”二字,所以他们的争执都压着声音。但医生办公室里的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医生还是從他们彼此的表情上,看出有点不对劲了。她從用大玻璃隔断隔出来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问怎麽了,争论的双方好像是都找到了一个裁判,如此这般争先恐後地陈述自己的观点,同时晓以厉害。女医生似乎是那个男医生的上司,她几乎还沒听完就低声对男医生说:“你帶他去吧,让他简单一点,趁病人现在还清醒。。。”這话刚才韩丁也说過,但现在從女医生口中说出来韩丁心里竟咯噔了一下,大有凶多吉少的感觉。但他沒时间多想,紧随在那位一脸不快的男医生的身後,重新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里,罗保春仍然双目紧闭,面色灰白。他们走到他的床前,韩丁随即开口,呼唤罗保春: “罗董事长,罗老板!” 罗保春没有睜眼,没有应答。 韩丁不敢放大声音,继续呼唤:“罗老板,我是律师韩丁!” 罗保春的眼睛慢慢开了一条缝。韩丁连忙把他写好那句話的白纸在他眼前展开,说:“罗总,您刚才跟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罗保春的眼球真的动了一下,盯住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他用眼神微微点头。韩丁和那位男医生都感觉——— 罗保春在点头。 韩丁说:“您能签字吗,我需要您在這上面签字,您能吗?” 男医生态度还算配合,用比韩丁大一些的声音,也问了一句:“你能签字吗?” 罗保春依然用眼神点头,韩丁顺手拿过男医生腋下的一只病历夾,把纸垫在上面,放在罗保春的手边,然後把自己的笔從罗保春食指和拇指的缝中穿进去。罗保春虚虚地拿着那支笔,停了少顷,居然颤巍巍地,在那张只写了那一句話的白纸上,歪歪扭扭,颤颤抖抖,游龙走凤地,像写天书似的,写下了“罗保春”三個难認的大字。 韩丁如释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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