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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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里有很多老乡会,开学第一个星期,我们宿舍的门不时被敲响,然后就有不认
> 识的脑袋探进来:“我是某某的老乡,这个星期末我们要开老乡会,请问某某在不在
> ?”如果那个被找的刚巧在,两个人会立刻开始熟络地用家乡话交谈,听得旁边的人云
> 山雾罩。我很羡慕有老乡会的人,因为这些老乡总会很热情地介绍一些学校的事情,比
> 如那些被称为经典的教授,或者那些学生里的名人。而北京的孩子到了周末都四散地各
> 回各家了,有谁会无聊地在北京学校组织一个北京老乡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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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松散散的第一个星期过去后是20天的军训。97级的全体新生被拉到昌平进行全封
> 闭的训练。那20天的日子枯燥疲惫,我们最大的乐趣就是等待班主任从学校信箱里拿来
> 厚厚一摞信寻找各自的主人。因为高中是在外地上的,所以我所有的朋友都在外地,这
> 使我在等待老师发信的时候并不寂寞,几乎每天起码有一封信是属于我的。除了等信,
> 每天傍晚吃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是我最喜欢的时候。那个时候,播音系的一些新生组成
> 了广播台,大家可以为自己或者别人点播一些喜欢的歌。我和宿舍里的李洁常常在那个
> 时候一边在操场上散步聊天一边听喇叭里传出的音乐。夜色慢慢降临,音乐在空荡荡的
> 操场上慢慢飘荡,李洁一点点给我讲她和国外的男朋友认识相爱的经过,我的心听得暖
> 暖的,向往着爱与被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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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时最流行的是任贤齐的《心太软》。我们常常随口就唱出几句,班长听到后总
> 是说:“打仗的时候可不能心太软,心一软,脑袋就烂了。”我们的班长个子不高,看
> 着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最初看见他的时候我们很失望,因为他没有另外一个班的班长
> 帅。但是他人很好,总怕我们吃不饱,每天都会在晚饭后来到我们宿舍,然后左右开弓
> 地从两边的兜里掏出七八个鸡蛋,再略带歉意地说:“口袋不够大,只能拿这么多了,
> 你们十几个人分分吧。”军训的时候我们是十二个人住一个屋,屋子很大,并不显得拥
> 挤。但是女生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很热闹,就连大家睡熟之后也不例外。我总是能在夜深
> 的时候听到同屋的女孩说梦话,你一句我一句,就象在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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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自由惯了的人,很怕被管束,于是军训对我来说成了一种煎熬。时间似乎留在
> 手中连一步也不肯挪。每天的方块被,站军姿,走正步没完没了地折磨着我。军训快要
> 结束的时候,我们开始学习匍匐,那是最惨的日子,每个人在上厕所的时候,拉下裤子
> 都会发现自己的两跨是紫红色的,然后是黑红色,最后变成了黑色。那是淤血,活了19
> 年,我还没让自己那么受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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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并不留恋那些唱军歌射击打靶的日子,当军训结束的时候,我们依然狠狠地哭
> 了一把,离别的场面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学校开了几辆车子来接所有的新生回去。当车
> 子要开动时,车里的人,不管男生女生都在哭,一边哭一边喊着自己班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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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把我们从北京的西边带到东子边,沿途经过西单经过东
> 子单,经过繁华,经过熙攘,最后到了坐落在东子郊的学校。我们笑着说自己从一个乡
> 下到了另外一个乡下。于是以后每每去逛街的时候,我们都说要去进城买东西了。好象
> 乡下人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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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后回到学校,我们的大学生活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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