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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走出了迷宫,可是迷宫外面,没有她。
时间和命运联手策划了一次黑色幽默,在充满了孩子们欢声笑语的节日里,把我从白棉花般的云朵里狠狠踹了下来,我在空中急速下坠,每踩一脚都是虚空。——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
把她送回去以后,我沿着马路往学校的方向慢慢走,一边在脑子里把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仔细地过了一遍。我的迟钝的反射神经尚不适应这种激情燃烧的情节,因此我需要时间。
我在街心花园里找了块干净的草皮躺了下来,被污染过度的城市上空只有两颗星星在注视着我,宁静、安详,没有扫把。
就象在做连线题,礼堂、庙里、海边、山上……,每一个关于她的疑问都找到了对应的解释,线条庞杂却清晰。
我自问为人还算老实,不过就是想简单地谈一场简单的恋爱,为什么要发给我一道这么复杂的题?!
妈的!
我不象老四,他很善于做题。
去年夏天,史努比曾经给他出过一次难题。
那时他们刚刚勾搭成奸,正处于鱼水和谐的高温阶段。为了讨女友的欢心,老四赔上了全副身家,陪吃陪喝陪玩,买单时眼皮都不抬一下,在场面上非常牛b。这样做的后果是:虚胖!老四很快就消肿了,经常举债度日,每个月家里寄来的生活费先用来还债,然后再指着兄弟们的救济款过活。后来发展到连暖水瓶随身听什么的都卖了出去,如果不是因为内裤没人要,相信他会把内裤也卖了的。
看着老四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经常趁他不在的时候控诉万恶的地主恶霸史努比,并歃血为盟决不做老四那样软骨头的亡国奴。当时除了秧子,就数我立场最坚定,反响最热烈。可是没想到几个月之后我就变节了。但由于我的侵略者采取了怀柔和与民休息的统治手段,我一直没有老四那样的遭遇。兄弟们也因此一致认为:如果我的统治者能够再平易近人一些,和被统治者完全打成一片的话,反抗简直是没有必要的了。
扯远了,我们再拉回来吧。接着说老四做的那道题。
话说老四暑假回来后,就听到风声说他们家史努比有外心。还没等老四证实,奸夫竟然找上门来了!说是史努比的高中同学,俩人一直有来往,每次放假回家日,就是旧情复炽时。老四都懵了,敢情史努比在老家还有座行宫呢!
愤怒而悲痛的老四,痛扁情敌、借酒消愁、疯狂学习、行为反常……,总之,失恋男人的正常工序,一道没拉,全部走了一遍。
就在我们为老四抱屈集体大骂奸夫淫妇、苦劝老四天涯何处无芳草大老爷们当自强的时候,两人竟然和好了!靠!老四得意地说史努比保证了,最爱的还是老四,要和那男的一刀两断。两个人就抱头痛哭一场,冰释前嫌,照样好的蜜里调油一般。气的老二大骂:贱!
想起都没说史努比什么好话,我们也都战战兢兢的,直后悔不该管这周瑜打黄盖的烂事。
我们越想越窝火,哦,合着你们两口子拿我们当????涮着玩儿那?!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抄起各自的拖鞋,狠狠向嘴角含笑的老四扑去……
其实我和老四没什么阶级仇恨,所以并不是为了不很光明正大的目的到处抖搂他的破事儿。之所以举了这个事例是为了做个参照,用以反衬出我的失败。
我的确很失败。而且很郁闷。
没有出墙的女朋友,没有横插进来的情敌,故事里没有大白脸,我也不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事实上我认为在那个已化灰的人给她们俩的故事划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一个句号以后,他就已经成为神了,在这种光芒的照耀下我个人的失意看起来微不足道。如果我非要寻死觅活哭哭啼啼要个说法,无疑会暴露出我作为凡人的卑琐。很有可能非但得不到同情反而惹人生厌。
无法尤人,只能怨天。
我紧握着拳头,却,打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