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6) - 孤独,又如何! |
| 送交者: Man1 2003年12月09日19:48:59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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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日,懒懒靠坐在窗台边,抬头瞥了一眼高挂空中明亮的月,M伸展了一下僵直的指头,从键盘上移开,端起放在窗台上的野梅杜酒,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即刻舒展,吸了口气,舌尖探悉着唇齿间野梅和杜松子酒的芬香,M满足地摇摇头,再饮一口,咽下,M对自己说:孤独,又如何! M的男友,又一次地,毫无预警地,在M还在与德国人焦头烂额地讨论项目的空隙,送进一个关于经多日考虑后决定分手的EMAIL。M是在会议空档中回到办公室读EMAIL时收到的。M惊讶,惶恐,不知所措,送过去一个邮件说能不能等会儿面谈,M几乎没有勇气和精力继续下一轮的会议,但是,M是项目关键人物,没有M的会议将是一个很难定出决策的会议。M深吸一口气,回到会议室,一面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面应对项目的问题。可怜的可敬的M,一样语出惊人,一样条理清晰,一样对正负面的决策给出自己毫无争议的意见。M没有出任何差错,只是说话较简短,一扫往日笑语如珠的可爱,几乎一句废话和解释都不多给。会议进行得很好,也很累,导致第二天与会人员半数以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身体欠佳,倒给翌日心力憔悴的M一个沉默的借口,那是后话了。 没有人注意到M的异样,除了坐在M身边的软件公司的柏那德。会议快结束时,M问柏那德:“可以载我一程到马市吗?”“当然,如果你愿意。很要紧的事吗?”柏那德心疼地看着M苍白精致的脸。“是的,会后从我办公室出发?”M没有多解释。“好的。”柏那德也没有追问。 “可不可以问一个愚蠢的问题?”在去马市的路上M突然问柏那德。 很晚才到达马市,门内微弱的灯光显示着屋内主人在内。门铃响了很久,没有人应。M对守候在侧的柏那德说:“你走吧,如果你在这里,D会认为我最终会放弃而跟你离开。再说了,当了你的面,我没法做任何出格的事,我不想你受牵连。” 门铃再响,无反应。再响,突然间走廊的灯开了,D冲着门外叫:“我不要谈,我也不要见你。” M继续,徒劳而又机械地按着门铃,无法相信自己所在经历的,或是将要经历,无法把现在和那个甜蜜的两天前的一切联系起来。M已经无法思考,近乎绝望的按着门铃。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冷的冬夜凄厉的冷风使M无法按捺地冲着门内叫道:“开门,这儿好冷的。柏那德已经走了,我无处可去。开门好不好?” 门内无声,M终於哭泣出声。 过了一会儿,灯光又明,D出现在门前的玻璃内,D冲着M嚷:“一回儿有出租车来接你,你去旅馆。”看着门内很快消失的D,M的痛苦不解已经被愤怒所代替。M打发走了出租车,电话柏那德说“来接我吧。”柏那德的车愤怒且飞快地到来,M最后一次按响了门铃,算是说再见。柏那德站在车旁接住踉跄的M,紧拥着M,拍打着M的背,说:“哭吧,会好过一点。”“我已经哭过了。”M露齿一笑。但是没有几秒,M终於趴在柏那德肩上痛哭失声。柏那德继续拍着M的背,沉默着,怒视着不知在何处的屋内的男人。终於,M坐入车内,柏那德没有说话,只是愤怒地看着消失在车窗外的D的房屋,然后转而怜惜地看着M,说“我家有很好的卧室,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M点头,未干的泪在苍白的脸上泛着晶莹的光彩。 翌日,M踏上了回办公室的火车。车内M的美丽和凄凉令到坐在M身边的老太太无法自己地对M说:“你气色不好,要多休息多吃饭。”M还以一笑,然后,M的手机铃声传来,M未接就知道是J又在有事找她。果然,J在电话内一如既往不管不顾地与M讨论起合同,工作列项等等。M强打精神应对,终於在J又要讨论另一个问题时M爆发:“好不好送到我EMAIL,一小时后我在办公室,我会给你文字答复。”J适时打住,说,“好,呆会儿见。” 忙碌的一天过去,M打电话给玛丽:“我心情不好,能来你那儿坐会儿吗?”玛丽说“来吧。” 坐在沙发上,M看着玛丽,玛丽说:“要喝点什么?” 好容易止住,M自述:“知道吗,没有原因,让我不解和难过,不过我能想象原因,因为我给他压力,即使他不承认,一如我的前任男友。他们的理由都是我对他们好过他们对我的感觉,但是,当我们在一起时,我们都很开心呀。为了不给压力,我不要求承诺,也不奢求他们对我的忠诚。我会玩笑,会有时好希望他们对我好也只对我好,但是我从来不要求百分之百的承诺,只要他对我好,时常陪我,就够了。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M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人能够告诉她,什么地方做错了。 抽泣的的M一口一口地抿着酒,好修养的M即使此时如此颓废还是优雅迷人。玛丽不由得拥着M,任由M的泪滴湿了肩,任倦极痛极的M沉沉睡去。玛丽拿开快喝完的酒,替M盖好毛毯,手指揩去M脸颊上残留的泪,静静地凝视着M的还在抽泣的脸,叹口气,留下一盏小灯,希望M有个好觉。 接下来的M,工作如狂。M试着与D交谈,EMAIL如石沉大海,毫无反馈。几日,M收到自己留在D处的所有物件,M意识到D是在从生命中彻底清除自己的身影,M笑了,说不出来的可笑。 M向来人缘很好。几日内,M的故事被好友得知。不同的人给M送来不同的话: 远在故国的友说:你是你自己的喝彩者,你也常说,旧篇章的结束是新篇章的开始,相信以你的优秀美丽和善良,你会有更好的下一章的。 M在英国的忠实追随者ST说:需要我吗,我手边是下一班飞机的订座表。需要的话我立刻过来。等你确认。知道吗,我想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你。 M比利时的疼爱长者诺杰说:“只证明了他不是你的MR。RIGHT。你努力过了,尽力了,那么你已经作了你该作的事,再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城如我爱你,爱到心痛,但是我接受你不爱我的事实。所以如果他回头,那么恭喜你;如果没有,你得面对,还得继续走你自己的路。”诺杰接着说:“想散心吗,你知道布鲁塞尔随时受欢迎你”。 香港的W说:告诉我你回程的到达时间,我来接你。你喜欢泰国菜,咱们还去赤柱吃。 美国的SCOTT说:不开心是吗,你说吧我听着呢。你要我回答我就说话,你要我闭嘴我就光听你说。还不开心?我给你作了一条木龙和一只木笔,是你的圣诞礼物,还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作。只要你开心,让我作什么都成。 M听着,看着,想着,突然觉得孤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周末,M随玛丽一行去了德国一个小镇的圣诞集市。M买了一些野梅杜酒,非常的家庭作坊产品,M寄了一瓶给喜欢尝酒的D,附上一张M在集市上拍到的令M深受感动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吹号角的人,站在城堡一角,阳光下,无人注意地认真地吹起来。动人的,悠扬的,低沉的号角声瞬间抓住了所有集市上行人的注意力。人们驻足,凝听,而后掌声四起。M紧抓住了号角飞扬的那一瞬间,那一人,那一个长长的号角,城堡边,阳光下,定格。 M说: M忙碌依旧,笑魇依然,固然,不经意地,一抹哀愁掠过眼底。 但是,现在,M受持一杯晶莹野梅杜酒,在工作的间隙,笑饮:孤独,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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