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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书评:我所喜欢的那个石康已经死去
送交者: 火狐狸 2002年02月20日17:55:0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读完石康的新书《在一起》,我简直失望透了。这就是那个我所喜欢的石康吗?那个特行独立、充满叛逆、看透生活的石康从此一去不复返了,他在我的心中已经从容的死去。

  读石康从校园开始,那个时候作为一名学生的我,被同学们称做"愤怒青年",象石康一样对所有一切都看不惯,对任何事物都要说三道四。那个时候年轻、充满朝气,却常常感到无事可做,或者说自己已经看透了生活。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石康的《晃晃悠悠》,才知道自己所谓的无事可做其实就是一种状态--一种晃晃悠悠的状态。我那个时候的生活就象《晃晃悠悠》里的周文一样,从学校到学校外,从朋友、同学到情人,从食堂到商场……的晃晃悠悠的人生。正因为此,我才非常的喜欢石康,我觉得自己在《晃晃悠悠》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自己那段青涩的青春--这也许就是大家所说的共鸣吧。当一个普通的读者能和作者产生某种共鸣时,也就是说作者的作品的某一点触痛了读者的内心,正是这一点让读者和作者拉近了距离,阅读他文字的时候仿佛就在和一个老朋友交谈。何况那时身处校园的我对一切新鲜事物还缺乏一定的鉴赏和审美能力,只是凭自身的感觉取决于对事物的爱恶,这种感觉难免会有很多偏差,但血脉膨胀的我根本不会去理会这些,要的就是那份感觉,仅仅有那份感觉也就足够了,满足了。所以说当时能够喜欢上石康是很自然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其实在那个校园里喜欢石康的又何止我一人,象我一样的热血青年比比皆是。在他们的床头或者案头都摆放着石康的那本《晃晃悠悠》,他们对他小说和文字以及生活的痴迷程度绝对不亚于喜欢任何一位当红歌星。石康成了一代年轻人的偶像,说这样一句话并不觉得过分。之所以在今天我还十分痴迷于那段流失的时光,是因为心中的那个情结,暂且把它叫做石康情结吧!当一本书和一个人成为了你心目中的某个情结,可见你对这个人和这本书爱之深。

  从学校出来之后,我就一头钻进了深不见底的社会大染缸。这其中经历过工作,恋爱,以及社会中的各种尔虞我诈,人变的更加成熟,也更加圆滑世故。就在这时候石康推出了他的《支离破碎》,久违了的石康,让我激动不已。读完《支离破碎》的一瞬间,泪顺着面孔飞流直下。石康一语道破了天机:"小说写作,对我来讲,意味着改变,不是变好,而是一切变坏,一切变坏的标志是停止谎言,说出实话,说出实话并不容易,实话意味着穿过谎言布下的迷雾,去寻找事物的真相,当然,找到真相无法做到,最起码,也应向着真相可能所在的方向追问几声吧。"我觉得石康的这段话写的特真,就好象是他在往外掏心窝子。正是他的这份真诠释了我们支离破碎的生活。我个人认为石康看到了生活的真相,那就是支离破碎。在《支离破碎》里有这样经典的一段话:"我是一个拄着拐棍的疲惫的精子,一个寻找着生命的精子,我带着关于生命的错综复杂而又无聊至极的秘密,我和其他精子一起盲目地奔跑,我没有什么机会,我跑得不太好,我深一脚浅一脚,我跌跌撞撞,除了奔跑我无所事事,我不能停下喘息,也不能四处张望,因为我是在潮湿而黑暗的阴道里,而不是在有着花朵和光明的天堂之中。"他把自己比喻成精子,他把生活比喻成阴道,是再也形象不过了。其实我们每一个人何尝不是一个个在生活的阴道中奔跑的精子。

  最后就是石康的新书《在一起》了,在这本书里石康喋喋不朽地向人们讲述着他所认为的观点和哲理,我觉得石康在这本书里扮演的是一个哲学家的角色,而不是一个小说家。足有200页码喋喋不朽的说教,实在是让人难以粹读,如果阅读是空难的,那么读者与作者的交流也就成了一句空话。更为可气的是石康竟然在后记里这样写道:"现在,我已相信,我在为特殊的几个读者在写作,我与他们存在着神秘的联系……"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特殊的读者包括不包括我这样的石康迷,想必他把我给抛弃了。

  我觉得石康老了,不仅仅是年龄上的因素,更多的是一种心态。听听他的口气:"来吧,有着爱情的小姑娘,别再贪玩,别在四处游荡,快跑来吧,我在等着与你谈情说爱……"这明明是三四十岁的男人在勾引邻家小姑娘。

  在这里我想问一句石康老矣,尚能饭否?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最为可悲的事情莫过于写作上的才华耗尽。

  最近又听说他的《一塌糊涂》出来了,我没有去买。我想我所喜欢的那个石康已经死去,所能剩下的也只有从前的美好回忆。在这一点上我感谢石康。

  从青春三部曲到爱情三部曲过程,也是石康从演出到谢幕的过程。

  我想坐在观众席上的我是该站起来的时候了,因为马上就要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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