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的眼泪我看不见。因为它们早已融在水里。被搁浅。被尘封。总之，那些透明的，咸涩的液体终在水中匿迹。悄无声息。因此，很多人说鱼儿是冷血动物。由于它们从不流泪。事实上，鱼是常流泪的，只是它们善于掩饰罢了。　　我想，鱼儿的泪，应该是晶莹透彻的，它们流在水里，落在心上。那颗心，属于我，一个爱它的人。　　——题记

　　1　　我喜欢鱼。还有写作。　　我的生命里，可以没有money，没有男人。但是不能没有那两样东西。否则我会死掉的。　　我养过很多很多条各种各样的鱼，从小到大。无时无刻。没有间断过。我自认为可以为它们或死，或活，或付出，或放弃。一切。……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会常常为我死去的鱼儿搭建一些精致小巧的坟墓用来悼念，每逢清明我还会专门买几袋鱼饵祭祀它们。回家时我总是哭得象个泪人。我想念它们。妈一把抱住了不停抽泣的我：傻孩子。不要再哭了。你看，鱼儿都比你坚强。它们……它们从来都不哭的。　　哭的。你看，那一缸子的水，都是它们的泪。我天真地辩解道。　　不。孩子。它们活着的时候是从来不哭的。……因为它们知道，就算哭——泪水也终究会被清水淹没。哭是没有用的啊。或许它们死了后，会觉得在潮湿的土地里太寂寞，或许会哭吧。　　妈妈你骗人！鱼儿死了后怎么会有知觉呢？我的眼眶闪着晶莹。　　……　　我今年20。养过的鱼或许是我年龄的100倍还要拐弯。然而到了现在，我依然在养。我家的大鱼缸是一直保留下来的。有些褪色。破旧。但我非常珍惜它。因为在那里，死过鱼，散过血腥，遗过残骸；当然，也生产过新鱼，健康鲜活。我很欣慰。总之，我的感情细水长流在了这个鱼缸里。

　　2　　去年1月。我终于说服老妈，可以搬出来一个人住。我受不了家中的琐碎。我这样对她说。为了我的写作，老妈不得不同意我的观点。并且认同以致施行。　　我找到了一套廉价的日式公寓。很舒适清洁。还算比较中意。然而本以为我真的可以这样便开始我的独居生活。……那个下午。我接到了纹安的电话。那边传来了她仓皇急促的声音。　　“浅浅，拜托你了。我和郗仁想同居。我妈不会同意的。……不过她很希望咱俩一起住的。这样她会很放心。……拜托了浅浅。……”　　我无奈的同意了。当时的理由是省得自己一个人孤单害怕，还好找到了两个同伴。……可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后来。我们三个人，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开始了第三类同居。然而当时，我与那个叫郗仁的男人竟然根本是陌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纹安的男朋友。　　……

　　3　　我把鱼缸搬了过去。还有那三条小鱼。Dancy，Kukki，Jimmy。我最喜欢Kukki了。那条拥有班驳陆离颜色的小鱼。喜欢它的另一个理由是因为总能在它身上找到我的影子。它象我一样。独来独往。在水中游荡却终不知疲倦。　　从它倔强的眼角我嗅出了一丝莫名的忧郁。惹人怜爱。　　然而它的那两个伙伴却时时洋溢着幸福。它们追打着嬉戏，乐此不疲。　　……

　　4　　我见到了郗仁。是在他们搬进来的那天。　　纹安暧昧地挎着他站在门口。笑。不停地笑。　　Hi。他礼貌地向我打招呼。　　我冲他微笑。Hi。　　他不英俊。但是成熟。我喜欢他那深邃的眼神。有种无法抗拒的魅力袭向我。但我清楚，他。是纹安的男人。与我无关。　　……

　　5　　我们开始了。　　我的房间离他们的很远。几乎是屋子的两个极点。所以我没有想象的那么尴尬。我的生活依旧如故。晚上写作。白天睡觉。中午起床。剩下的时间是吃饭，逛街和喂鱼。很舒服的惬意。纹安他们是属于正常的上班族。所以我们很自然地避免了一些麻烦。相处还算和睦。　　然而，我的情绪有时会很压抑。或许是因为我嗅到了郗仁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我与纹安的，当然，还会有他的呼吸。我从小就不太习惯陌生的东西。

　　6．　　一个月。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郗仁的面孔。　　那个陌生的男人。越来越陌生了。我们见面的次数不超过5次。每次见到我只是默然地微笑，从不主动说话。他也只是笑。我们之间的沟通只有笑。

　　7　　我的鱼。　　Kukki越来越寂寞了。它总是独自倚在缸壁歇息。我每次喂它们食物，Kukki都吃得很少。少得以致于我开始惶恐它会死掉。　　不知它到底怎么了。

　　8　　为了写作。我不得不每天晚上看一些法国古老的经典影片。　　在客厅里。戴着耳机。喝着咖啡。　　那些咖啡我都是自己煮的。总以为这样才会懂得真正的苦涩，既而或许能感受最真实的快乐。这些都是我自己煮咖啡的理由。尽管煮得不是很正宗。但我依然满足。　　有些东西不一定完美才会快乐。　　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糖或奶。因为我喜欢品尝那种原始的味道。苦涩忧郁。只有舌尖触到了苦，才会用心去领悟一些东西。比如伤心。回忆。我总喜欢在那一瞬感性。泪水发酵在棕黑色的液体里逐渐消散，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无法用流泪去弥补的。错过的终究是错过了。　　……　　恍然间醒悟。我要在流泪中学着坚强。　　难怪鱼不会流泪。原来它们早已坚强。

　　9　　那天晚上。　　他们依然沉沉地睡去。我依然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影片。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我在看。看的有些倦意。我困了。开始不清醒地东张西望。有些晕眩。我想我真的该睡了。刚要起身，那间房的门开了。　　“纹安这么晚了还没睡。”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从里面走出来的会是郗仁。然而事实上那个的确就是郗仁。　　我诧异的望着他。郗仁，还没有睡么？　　他同样诧异地望着我。你不是也没睡么？　　我和你不一样。我这是工作。　　“什么工作这么好。”他说罢便径直走了过来。坐到了我旁边。“给我一个耳机。”　　我本来想就这么递给他没什么大不了。但在那一刻，我的手僵持住了。在一个深夜，孤男寡女用一副耳机欣赏爱情电影……总觉得不太合适。但最终我还是给他了。　　我们就这样，暧昧地坐在一起，把电影看到了结束。　　哎。他叫我。　　我边收盘边回头看他。　　你每天都看到这么晚吗？　　是呀。　　不困么？　　我喝咖啡的。我指了指茶几上的咖啡壶。　　自己煮的？　　恩。你要不要喝，我这里还有。　　好。　　我为他倒了一杯。已经有些凉了。你凑和喝吧。　　他抿了一口。恩，很不错。纹安也煮的，但我比较喜欢你的。很正宗的苦涩。　　我微笑着问他，纹安睡了？　　恩。　　……

　　10　　后来，我与郗仁熟悉一些了。他经常陪我看影片。喝我煮的咖啡。　　这一切，纹安一点也不知道。她的笑容依然阳光灿烂般的充溢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纹安跟我不同。她需要别人的爱护。她需要依赖郗仁，或我。甚至她的脸上还稚气未脱，至此我一直私自认为，她和郗仁是不配的。至少她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上。

　　11　　由于工作的关系，纹安要去长沙办事。一周或者一个月。　　我和郗仁去机场送她。　　她舍不得郗仁。走前一直与郗仁相拥着。我在旁边望着他们。在那一刻，我开始羡慕纹安。她很幸福。她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爱护。郗仁宽厚的肩膀似乎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我黯然地倚着墙角，看着他们。似乎我是多余的。　　过了半晌，纹安松开了郗仁。走向我。浅浅，我会想你的。　　我们简单的拥了一下。　　到点了。　　纹安走了。我看到郗仁在朝她招手。　　你很爱她。我对郗仁说。　　他没有接我的话题，而是说，咱们走吧。　　在他的车上。我们相对无言。各自在想各自的心事。　　对不起浅浅，刚才把你冷落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在机场他们相拥的时候。我淡淡地笑着，我习惯了，纹安需要你的爱护。　　然后又是默然。　　……　　回到了家里。　　他对我说。“浅浅，我约了一个客户。今天晚上你自己吃吧。”我看到他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歉意。和不安。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哭。很久都没有男人对我这样家常的说过话了。郗仁说的，让我深情地感受到了亲情。或爱情。我更加羡慕纹安。那段话，一定是郗仁常和纹安说的，尽管听过，纹安会有些失望，但她会清楚，郗仁是重视她才会和她说。她依然是幸福的。　　郗仁，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从来都没有和我一起吃过饭。就算你今天约了客户，就算今天我要自己吃饭，就算一切都是这样，那也只不过是正常的。你没有必要跟我解释这些的。　　说罢，我便走回我的房间。身后或是郗仁留下来的愕然，或是我留下来的寂静。整间屋子。悄无声息。后来我听到了大门的紧闭声。郗仁走了。　　我感到无助。孤寂。真的想哭。　　然而我没有哭。　　今天是我的生日。第一次生日是这么冷清，没有人陪我。记得去年的今天，我与男友去了教堂。他许诺会一生一世爱我。当然我没有信。后来我没有被骗，他的承诺的确是假的。他离开了我。然而今年，连虚伪的承诺都不肯施舍给我。　　我不甘一天就这样颓丧的过去。　　我去买了蛋糕。蜡烛。香槟。还有鱼食。　　我想起了那三只小鱼。它们一直在陪着我。我无奈的苦笑。唉，我现在已经沦落到只有鱼儿才能给我过生日的地步了。　　不过我很开心。因为我还有鱼。……

　　12　　我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拉上窗帘，关上灯。把蛋糕和香槟摆开。然后开始搬鱼缸。点蜡烛。虚弱的烛光照耀着屋中的每个角落。尽管依然昏暗，但我已经很开心。并不一定一切完美都能让人满足。　　我没有吹灭蜡烛。切蛋糕或开香槟。不知为什么，我在等他。……　　墙上的挂钟已摆过11下。　　蜡烛的高度在逐渐变短。　　我的心也在逐渐变凉。　　我有些恹恹欲睡。于是倒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睡了过去。　　似乎过了很久。我恍惚感觉眼前有人在窥视我。……蓦然睁眼……原来是郗仁坐在我面前也睡了过去。我轻轻地拍他。郗仁。郗仁。我叫他。　　他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站了起来。我也坐了起来。然后他坐到我的身边。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没事。你不知道是应该的。我望了望时钟。今天已经过了。我生日过了，你回房睡觉吧。　　浅浅，我想陪你再重新过一次。你睡觉的时候我又去买了新的蜡烛，咱们赶快把它们点上吧。郗仁诚恳地请求道。　　谢谢你郗仁。　　于是我们一起把蜡烛点好。然后他从冰箱里拿出蛋糕与香槟。对我说，你想的还很周到啊。　　“当然了。一个人过，当然是需要东西来点缀了。”我把鱼缸搬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开心地对鱼儿说，谢谢你们陪我度过前半段。谢谢喔。　　郗仁惊讶地看着我。你在和谁说话？　　鱼呀。　　鱼？他重复着并走过来。好美的鱼呀。我从来都没注意过。　　于是我和他一起跪在地板上。我很希望别人迷上我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那条。对。就是趴在缸壁上的那条。郗仁指着Kukki。　　我暧昧地笑着。我也喜欢。那你喜欢它什么呢。　　喜欢它的独立。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它总是攀附在缸壁上却不怎么和另外两只玩耍么。　　我当然看的出来。这是我养的嘛。我本来想对他说但后来还是没有。我只是笑笑。望着他。又望着鱼。　　我喜欢独立的女孩。郗仁突然冒出了一句。　　不知这算不算暗示，我有些犹豫。还有惶恐。我惶恐在那一瞬会有什么发生。　　你知道鱼为什么不会流泪。我转移了话题。问他。　　他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因为鱼的泪你永远看不见。它们的泪在水中消散。　　干脆就当它们不流泪好了。这样它们比较坚强。　　恩。我喜欢鱼的原因就是象你说的。坚强。我想象鱼一样的坚强。　　浅浅，你已经很坚强了，而且独立。　　不，我会哭。　　鱼或许也会哭。郗仁安慰我。　　不。你不明白的。鱼的泪流在水里，落在心上。那颗心，属于爱它们的人。而我的泪永远不会被我所爱的人看到。我很失败，对不对郗仁？我失落地低下头。我克制自己不要流泪，不要流。然而还是流了下来。　　静谧。　　昏暗。　　突然，我被人抱住。　　郗仁在抱我。抱的很紧，紧得使我快要窒息。但我贪婪那种温情包围全身的感觉。我需要男人的爱护。象纹安一样。我需要他。　　那天凌晨，我们做爱了。　　在郗仁的床上，我嗅到了纹安的气息。突然有种罪恶感袭上心头。对不起，纹安。我对不起你。　　我们做了很多次。直到彼此都感到筋疲力尽。他轻吻着我的脸颊。浅浅，你知道我在闻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闻你的泪水。浅浅，我能看到你在流泪。你说过，你的泪永远不会被你所爱的人看到。……我看到了。浅浅。　　我抚摩着他的头发。郗仁。我不能爱你。你也不能爱我。我们的相识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你有纹安和事业，我……我有写作和鱼。我们本应互不相欠的。……　　郗仁深情地盯着我，不再说话。他开始不停地吻我。我抱着他的头。无言。　　我和纹安不适合。　　“我知道。”　　我喜欢独立的女孩。　　“我知道。”　　我爱你浅浅。　　我不再说“我知道”，而是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搅乱着我自己的头发。放声地大喊，别这样，郗仁。纹安她很爱你。她很爱你。……逐渐地，我的声音变小了，直至变成了抽泣声。　　郗仁也坐了起来。浅浅，我想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然后他再次抱住了我。我没有反抗。而是偎依在他那张宽厚的肩膀上放声的大哭。……那张肩膀，是我曾经渴求过的。温暖厚实。

　　13　　纹安回来了。我和郗仁去机场接她。　　她很高兴地扑进郗仁的怀里，吻他的脸。我站在旁边，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欲言，又止。　　在郗仁的车里，纹安异常兴奋。她想去一家正宗的西餐馆吃晚饭。郗仁答应了。　　浅浅，一块去吧。纹安问我。　　不了。我微笑着。我可不想被你们电死喔。　　没事的浅浅。咱们都同居了那么长时间，你还怕被我们电死啊。　　真不去了。我还要赶一篇小说。郗仁你把我送回家就行了。　　哦。郗仁似乎很沉重的样子。　　……　　家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那一晚上我都在和鱼说话。　　Kukki，我该怎么办。我真的爱上郗仁了。　　Jimmy，纹安回来了。我和郗仁的位置又远了。　　Dancy，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该放弃郗仁吗？　　……　　鱼懂得人类的语言吗？　　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Kukki依然默默地攀附在缸壁，Jimmy和Dancy依然追打嬉戏。它们似乎没有在听我说话。　　但是我还要说。宝贝，你们为什么不会流泪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向你们一样坚强呢？　　……

　　14　　今天是情人节。　　从一早上起床就注定了我会孤独一天。郗仁与纹安都不在家。肯定是一起去浪漫了。我有些失落。割舍自己所爱的人真的很难。我为什么要一再苦了自己呢。如果那天我也告诉郗仁我爱他，或许今天在家孤独的便是纹安。……我胡思乱想着。　　门铃响了。我正在思虑着是哪个冒失鬼在情人节这天来推销，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浅浅。浅浅。我是纹安。　　哦。我开了门。没想到站在我面前的纹安已经哭得象个泪人。她一把把我抱住。我搂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安慰的话，因为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郗仁要和我分手。他说他爱上了别的女人。浅浅我给了他一巴掌，但我还爱他。永远爱他。他不知道，他最终还是输给了我。他不可能摆脱我的。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说罢纹安便得意地抚摩着她平稳的小腹。　　你……你真怀了他的孩子？　　是的。纹安的脸上写满了女人特有的倔强与坚韧。　　我颓然地抱着她。嘴角微微波动了几下。纹安。……郗仁不会离开你的。……

　　后来。郗仁果然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已经枯萎的爱情。他认为，孩子是维持感情的另一因素。

　　15　　我的鱼终于死了。那条我最喜欢的。也是郗仁最喜欢的。Kukki。或许我早该发现它的异常。它总是栖息在缸壁，似乎一天到晚都会劳累。它吃不下东西已经有几天了。……或许这些我都该发现，并且带它去看兽医的。然而……我忽略了。我只是认为这些都是它的个性而已。独来独往。　　我把它葬了。郗仁陪我一起。我捧着它的尸骸，到了一个很僻静的树林里，把它葬了。　　别太伤心了。浅浅。生灵都是会死的。包括人。　　我明白。我淡淡地敷衍着。　　……　　浅浅。你应该明白的。我还是爱你。但我需要娶纹安。这是宿命。　　我明白。我转向他。我没有怪过你。我希望你和纹安还有你们的孩子都幸福。我想我们之间根本不曾亏欠过什么。你在我最没落的时候，安抚过我；而你，又无法给我任何承担。……　　浅浅，对不起。　　我摇摇头，我说过咱俩都不欠彼此什么的。

　　16　　妈妈说，鱼死了或许会哭。因为寂寞。或别的。　　Kukki会在潮湿阴暗的土地里得到解脱。　　……

　　17　　一个月后。纹安和郗仁结婚了。　　我把剩下的两条鱼装进口袋里送给了他们。　　那两条鱼连同口袋里的水，载着我的那段回忆，离我而去了。

　　18　　后来我换了工作。我到一家网络公司做平面设计。我从此就没有再养过鱼。　　我放弃了我的写作和鱼。为了一个男人。

　　19　　再后来。我迁到瑞士。　　纹安写信告诉我。我送给他们的那两条鱼不幸死了。　　对不起。浅浅。我们本来想很好的照料它。但……　　我无奈地笑着。痛苦是无法掩饰的。我知道。一场悲剧即将上演。

　　纹安继续写信给我。　　她说她和郗仁离婚了。似乎就在鱼死掉的一个月后。　　我撕了信。　　从此我开始相信宿命。

作者：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