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瑶玉花坊(15,16) |
| 送交者: 樱宁 2004年06月15日10:37:49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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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鬼妈妈银发如霜, 却精神矍烁。她一把把我扶起, 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一时间居然语塞, 老泪却落了下来。 半晌, 她说: “宁姑, 妈妈这次来是要把子服贤婿带回地府。地府里已经查知走失了子服, 层层追究, 我自然是难脱干系, 只怕这次子服所受的刑罚更会惨烈不堪。以后你们再也没有得见之时了。趁这个机会, 你们再说几句话吧。” 我浑身一震, “鬼妈妈, 若是子服不回地府, 是否可以躲过此劫?” 鬼妈妈爱抚地摸着我的头说: “宁姑你傻了。子服可以在阳间活到现在已经是造化, 再呆下去, 不几日便魂飞魄散。倒是回到阴曹地府可有一线活路。” 我心中一个疑团正炽, 不由问道: “此次子服为何可以破去七日的惯例延挨至今?” 鬼妈妈拄了拄手里的拐杖, 若有所思地说: “也是前世注定之因缘结果。” 她向四周看看, 我赶紧说: “我看过了, 这里没有闲人杂鬼。” 鬼妈妈点点头, 压低了声音说: “子服可以延挨至今, 非是他自身有什么特异, 却是柘英与众不同。他若附身在旁人身上, 不到七日就已经魂消魄散了。但是偏偏是柘英。” 我奇道: “难道柘英有什么特别之处?” “宁姑, 你道柘英是谁? 你再也想不到啊。这世上因缘离合, 一草一木皆可成情义。我虽然老迈, 但是越老神智越清明。我来到阳世寻找子服已非一天, 三日前发现子服附身于柘英时, 我念及子服痴情, 没有立刻把他带回。当时我便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回去一查历经阴阳界的记录, 果然没有柘英这个人! ” “柘英若不是由阴间投胎, 却又是从哪里而来?” “机缘凑巧, 今日我经过城隍庙, 遇到一个老友, 原来他已在本地做了城隍爷, 掌管一方百姓。由他指点, 我才知晓, 柘英与你和子服大有渊源, 你可记得当年你初识子服之时抛下的那枝梅花吗? 柘英便是那翦枯梅修炼而成。原来梅树要修炼决非易事, 何况枯梅。但是那翦枯梅几十年里被子服供养在玉瓶中, 既在宁姑你修炼之时得闻精花之气, 更在子服的精心照料中增益了缠绵之结。子服辞世之后, 枯梅仍得你供养, 直到战乱时不慎失落。” 我的确曾为失落了枯梅而懊悔不已, 因这是子服生前最为珍惜之物。后来多方查找, 却没有音讯。
鬼妈妈继续道: “枯梅自离开你, 潜心修炼, 几百年来, 已可成人形, 经由花木界投胎入世。子服附身于柘英亦非偶然。盖子服当年日日勤加爱护, 方有柘英今日, 柘英粉身碎骨难以报答。” 我突然想起当日我每次经过枯梅时, 它居然会微微颤动。想来我在网络遇到柘英也是冥冥中的定数。 “柘英本是木质身体, 比寻常人少了些世俗阳气。子服附身于他, 不仅没有受到多少阳气的侵袭, 反而以柘英的身体为屏障抵御了外界极盛的阳气, 所以他才能够延迟至今。” 鬼妈妈一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不禁问: “柘英还有救吗?” “宁姑, 我不是先知。就算知道些过去, 哪里会预知未来。这都是各人造化了。” 我沉默不语, 子服却已经醒来, 眼里隐隐有泪光, 望向我。 鬼妈妈说: “我到外面等子服, 天就要亮, 不要多耽误。” 我知道子服这次回去凶险之极, 却是不得不去。一颗心已转过千转, 却束手无策。倒是子服坦然: “妹子, 我夙愿得偿, 已经是意外之喜。你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即便我不爱惜自己, 也不能让妹子在阳世为我担心。” 知我者子服。只怕我从此心无宁日, 不知他在地府是生是死, 受何种煎熬。 “子服, 让我再为你梳洗一回罢。” 子服含笑而应。我扶着子服坐起, 微一伸手, 一套精致的檀木梳具已然在手。我开盒取出梳子, 散开子服的头发, 人在子服身后, 每一梳间都有泪。 “宁姑, 你哭了不成?” “哪里, 我最爱笑。” 说这话时我的泪水滚滚而落。 片刻子服的头已经梳好。鬼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进房来。子服轻轻推开我紧缠的手: “妹子, 我自己做的选择, 我不后悔。你好好保重自己, 我只有一件事挂心, 这几日我害得柘英病入膏肓, 妹子你若有法子得救柘英, 便是帮我减轻些罪孽。” 我含泪点头。想说珍重, 但这一去, 岂是珍重二字可以保全的? 子服又向鬼妈妈一揖到底: “连累了妈妈, 实在过意不去。此去阴府公堂, 所有罪罚我一人承当。” 鬼妈妈扶住子服, 却不说话,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苍凉的叹息。 我问: “妈妈, 子服, 你们要不要见见你们的太孙儿太孙女, 他们都很好。” 鬼妈妈道: “渝兮那瓶儿我已经见过了。” “瓶儿?” “她便是当然培着枯梅的那只白玉细颈仕女瓶。和柘英一起失落的吧。” 我点点头, “那辰良呢? 难道也有因缘说法不成?” “辰良的事我不清楚, 应是小荣在哪里惹的因缘官司吧。” 天边已现蛋壳青。鬼妈妈脸色一变, 拖住子服的手穿墙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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