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是寂寞者,有如戈壁上串串足迹里的一只,虽然前面的是一样的,后面也是,可是风沙吹来的时候,被掩埋的只有感觉中的自己,前面的呢?后面呢?全然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人无须逃避寂寞,更无须相互了解。因为一切都是枉然。寂寞象夜深人静时的小偷,总是无声无息的潜入你的心底。找几个朋友聊聊或是一起hight到麻木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它还是会在寂静而灰暗的房间里等你,坚贞的可以;了解呢?更是无稽之谈,人和人本来就是不同的个体,根本不可能达到完美的默契,何况有时候人们连自己都不甚了解。我一直坚持这样的观点,也在自己的世界里贯彻这个原则。
我在黄昏的湖边等待另一个灵魂,我们约定今生相见。只是我们都忘记了见面的时间。阳光亲吻湖面,没有激烈,连阳光都因为日之将尽而温柔许多,如我平静的等待。我还要开始一次旅行,他的到来是旅途的开始。但他并不与我同行,因为他有他的路途。
芦苇摇动思念的身躯,湖水无波,蔓延的时间是翠鸟的滑翔,舒缓而优雅。我俯身坐下,坐在柔软的草上,不知是秋的关系还是黄昏,草仿佛某种哺乳动物的毛发,痒痒的,挠着我,也挠着时间。我的行囊里有一只沙漏,他送的,他说我只要坐在湖边,沙漏颠倒一次,他就出现了,可惜——我把沙漏放好的时候湖边只剩下秋季黄昏的无边景色。我还有一个等待开始的旅途……
我的旅途,没有他的到来,是没有开始的过程,不过是再一次的印证无须证明的心情。
一个人的旅途,寂寞人的旅途,我所到之处,不见他的影踪。我在雨中踟躇,在风中驰骋;在暴风雪里挣扎。不过他就象沉入那黄昏湖面的石子,伴着那时不动声色的景物,凝固在那已然逝去的时空。
不知道是哪一天,我又回到湖边。此时,我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可是湖边依然秋色弥漫,树叶轻晃的下面是一个男子,疲惫的卧坐在水边,他的身边放着一只沙漏,沙子早已停止倾泻。他风尘可见,风采依然。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旅途,有风有雨的。似乎连我行过的路程他也原封不动的行过,那路边的一花一草,他也铭记于胸。他也没有等待,沙漏成了唯一的被遗弃者。它和这里的景色都安详的等待着——直到寂寞的两人回来。
寂寞人的旅途,走到最终。黄昏已是长路之后的风景,夕阳温暖,翠鸟来往于金色的芦苇丛中。相见是一种时间的延伸,存在莫名的感动与灵犀,于是寂寞人的旅途结束于开始,寂寞带给心灵的不是沧桑的情歌。寂寞人,寂寞的路途丰盛,寂寞的归宿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