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连载转贴:惊蛰(一:1-2) |
| 送交者: 憔悴潘郎 2004年09月02日19:45:4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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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蛰,《说文》释义为:藏也。本意为动物冬眠,后泛指潜藏。 概述 古人迷信的说法,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会事先有征兆。林教授是唯物论者,他说他不相信,他说他从来都不迷信。直到他碰到那些奇怪的事情,他仍然觉得,那只是一种巧合。 对性事的重新认识,应该始于去年,十五岁的儿子上了重点高中,搬去学校住读。林教授的房子是多年前学校分的两居室,只能说刚刚温饱,尚不足以享受小康生活。儿子的房间在隔壁,老式砖墙结构的房间隔音效果都比较差,这边的声音稍稍一大,那边就听得清清楚楚。未成年人当然是要重点保护,可如果总是像做贼一样,再强烈的快感,也会变成折磨。 儿子离开家后的第一个晚上,丁美丽终于可以恃无忌惮地发出叫喊,这让她体会到了强烈的震撼,一种在新婚蜜月时都不曾有的感觉。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丁美丽喘着气问,老林,你说我们是不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林教授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力不从心不是这一两天才有的感觉,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出口?再心虚胆怯,也得挺直腰杆儿,脸面上的事绝不能丢。 林教授的名字叫林百坤,十九岁的时候他来天都大学求学,四年后毕业留校成了一名教师,一晃就过去了整整二十年。许多事情是林教授也没有想到的,他知道心理正常的男人,都应该有正常的性需求,他也非常正常,只是他有些跟不上丁美丽的需求周期。男人不像女人只是被动的接受,男人需要进攻,进攻则需要持久的火力,可人体机能在岁月中的衰老,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对于丁美丽近似贪婪的索取,林教授感觉已越来越难以应付。 怪事就出现在这方面,就是那一个夜晚。那天的进程和往常一样,林教授和丁美丽吃过晚饭,又看了一会儿肥皂剧,大概九点多钟上了床。钻进被子后,丁美丽习惯性地伸出手放在林教授的大腿上。林教授没有选择,在指挥官下达命令后,无论他处于什么状态,都得上阵迎敌。 林教授总是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熄火,想着想着也就真的熄了火。那天也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影子,于是奇迹出现了,本应疲软的武器不仅没有丝毫衰退,反而更加威武起来。林教授的反常表现当然逃不过丁美丽的眼睛,她正在奇怪丈夫今天怎么这么厉害,突然就听到丈夫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红宁!” 丁美丽的所有情绪都随着丈夫的这一喊声降到了冰点,她本能地觉察出丈夫喊的是个女人的名字,于是一用力就把正处在亢奋中的丈夫推到了一边,然后大声地问:“红宁是谁?” 丁美丽已经坐了起来,厉声地说:“你少装糊涂!你背地里都干过什么?” 林教授一直都没弄明白,在那种时候他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因为那是学校的一个学生,女学生。可在丁美丽面前,林教授只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比妻子还要惊讶地说:“你…你的幻觉吧?高潮里的人都容易产生幻觉,刚才明明好好的,你…真扫兴。” 说完,林教授翻过身做出了要睡觉的样子。丁美丽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拍下去。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产生幻觉,丈夫刚才绝对是喊了,喊的也绝对是个女人的名字。丁美丽的聪明在于她的理智,如果像大多数女人那样和丈夫吵闹,可能不仅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反而会让两个人之间产生隔阂,除非你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 丁美丽的冷静,林教授是非常欢迎的,他至少暂时可以松一口气,这倒不是他做贼心虚,而是他不知该从何谈起。十七年了,林教授没有在妻子面前提过这个人,乍一下地让他解释,想解释清楚,还真难。任何人都会有一个合乎常理的怀疑:如果没有什么,你又为什么要隐瞒? 2 在国内,天都市只能算是个三类城市,天都大学是城市中唯一的一所高等院校。了解天都市的人都知道,它有一条非常美丽的海岸线,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得到充分开发,这让坐落在其中的天都大学也黯然了许多。不过事情都要从两方面看,有弊就有利,对于一所高校,偏僻冷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以为学子们提供一个幽静安宁的学习环境。 林教授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学校化工系的教师,妻子丁美丽则是市内一家国企财务部门的会计主管,他们就住在学校里面。天都大学有自己的职工生活区,利用资源优势,就建在校园旁边,几乎所有的老师都能在这里分到一套房子。非休息日的早上,你都会看到一个骑红色木兰摩托车的女人,那就是丁美丽,她上班的路程大约需要三十分钟。而林教授则要幸运许多,他只需要步行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学校的办公区。 如果有好奇心,把林教授二十年来步行的时间和距离统计出来,会是一个让人惊愕的数字。但分解到二十年中,一切就显得那么普通,仿佛家常便饭一般习惯自然,如果没有那一天,一切或许还只能用平淡来形容。在一条路上走了近二十年,没有发生一点儿故事,确实有些枯燥的让人无法忍受,就如同枯燥乏味的婚姻。 刺激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当林教授闲庭信步地重复着老插曲时,他也没有料到,会有人能改变主旋律。如果没有记错,那一天是在暑假开学之后不久,因为天气正在渐渐转凉。海边的气温相对内地要敏感一些,对冷热干湿的反应比较迅速,林教授记得那一天他第一次感到了秋意。早饭后,林教授沿着校区的林荫路去学校,通常情况下,他会走得很慢,就像是在散步。会享受生活乐趣的人,懂得怎样把程序化的进程变得丰富多彩。 林教授记得那一天不断地有黄叶在他面前飘过,甚至是落在他的头上,就像是秋天的使者。文雪菲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在片片黄叶中,她是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影子。那是一团雪白的影子,就像阳光映耀下的雪地,突然就出现在林教授的瞳孔里,让他整个的人立刻懵住了。科学上讲,这叫做雪盲。 文雪菲当时离林教授有十几米,她穿着乳白色连衣长裙,侧着身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慢慢地踱着步,就像琼瑶言情剧中的民国女生。远远的,最显眼的是她头上扎着的紫色蝴蝶结,在一片白色的烘托下,如同她的人一样,充满炫惑。 林教授一直都怀疑他是在做梦,这幕场景应该是在二十年前,而不是在现在。梧桐树下,白衣裙、黑布鞋、紫头饰,那是一个童话般的梦。童话是唯美的,同样也是不现实的,所以在它美丽的背后,总是暗藏着一个忧伤的结局。 林教授的伤感骤然升起,忧伤中还带着犹豫,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所以他在考虑,是否该从女生身边走过? 事实上林教授并没有权利选择,至少在时间上是不允许的,在他还没有理清思绪时,女生已经走向了他,并亲切地问了一句“老师好”。 随着女生甜美的声音,林教授看到了一张脸,清纯、靓丽,嘴角微微上佻,眼神若即若离。一瞬间,林教授的面部开始扭曲,像是惊愕,像是痉挛,像是只有在不可思议时才会做出的表情。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这是林教授一直在心里狂喊不止的一句话,他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如果时光能倒退二十年,他一定会认为,眼前的这个女生就是那个人。瑞士的一个心理学家提出了一种幽灵学说,他认为每一个人在地球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难道这个女生会是那个人的影子? 林教授没有统计自己惊讶了多长时间,他是在文雪菲又一次的问候下才回过神儿来,这才感觉到场面的尴尬,毕竟他是一个师长,而对方是一个女生。林教授忙用吱吱唔唔的语言,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你…你好…” 女生的笑脸又阳光般地绽开,然后礼貌地说:“我叫文雪菲,是今年03级生化班的新生,您不认识我了?您给我上过课呢。” 林教授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对于他来讲,课堂上的学生太多,不可能一一都记住,但对于学生却恰恰相反。林教授又尴尬地笑了笑,“在…在晨读呢。”然后他就像是初次见到丈母娘一样,既紧张又慌乱,一句话含在嘴里犹豫了几次,最后还是说不出来。 文雪菲的脸上还是阳光般的笑容,愉快地说:“是啊!早晨这里的空气真清新,记单词的效果特别好,还是生活在海边比较幸福。” 与文雪菲无拘无束的表情相比,林教授始终都没有放开,他仓促地说了一句“那你就好好学习吧”,就快步地逃离了现场。林教授怕的不是文雪菲,而是那个和她长得相像的人,他怕他再呆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慌意乱,把那句话问出来。 文雪菲会是她的女儿吗?林教授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种情况下,这是最容易产生的联想。可他却没有勇气去问,在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知道真相会是一种灭顶之灾。那张脸已经在记忆里尘封了许久,就像是蓄在水库里的池水,平常时日总是风平浪静,可一旦开闸之后,它就会重新激起波澜,将所有的宁静揉成浪花,频繁地冲击你心灵的堤坝。 对于林教授来说,往事就是水,故人也是水,而文雪菲就是那个开闸的人。知道了文雪菲是自己的学生,每次上课时,林教授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课堂上寻找文雪菲的身影,虽然有时候他明明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维,但眼睛还是看向了那里。 林教授也没有想到,他会把这种情绪带回家中,而且是在和妻子做爱时。这直接导致了他在不受控中,喊出了红宁的名字。 丁美丽还是要旁敲侧击的,林教授采取的对策是曲线救国,开始时他坚决否认自己喊过什么人的名字,后来又把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归结为大脑的暂时短路。林教授的理论是:人,尤其是处在高潮中时,思维难免是要出现谬误的,这就像是化学反应,当外界环境突然发生强烈变化时,就容易打破常规不按分子式结构生成一些新的物质,许多元素都是这样被发现的。 丁美丽不懂什么化学反应,但她知道林教授的话绝对都是胡说八道,这种事情自然是搅得越乱,借题发挥的托辞就越多。可掩饰往往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心虚,越加容易激发女人的好奇心,而女人想知道一件事情,就一定有办法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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