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失恋
赤川次郎
不该撞见的一幕
该来的总是会来。
这是大石伢子的座右铭。
对一个已24岁、适婚年龄的女性来说,这会被认为是一个蛮大胆的座右铭,但是,
这是有条件的——除了人以外。
电话铃响了,这时距离中午l2点休息时间有l0分钟。像大石伢子这样的公司的普通
职员,是不可能一个人一台电话的。通常要和隔璧的同事合用。但是。接电话的总是伢
子。因为接电话的人,可以趁机停下手边的工作休息一下。
“喂!总务股。”
“伢子吗?是外线哪!”那头传来电话话务员的声音。
是我的电话!这下可好,讲到12点正好午休。
“我是大石,您哪位?”
“啊!是伢子吗?”听简中传来既特殊又带着点感冒的声音。
“是您呀,阿姨,您在什么地方打来的?”
“就在你们公司,一楼呀!刚好到这附近来办事,快到午餐时间了。要不要一起
吃?”
这对伢子来说根本无法拒绝!当然要去,那么,去哪家呢?那家不好吃,嗯,另外
那家比较好。就到那家去吧!
想到可以吃顿至少1500元的午餐后,便得意地挂上了电话。
平常自己吃的时候,顶多花上500元,饭后再加杯咖啡之类的饮料,也不过两百元,
或者是一份“日本特餐”。
出乎意料之外,离12点还有好几分钟。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简单地描述一下伢
子!
象这个有点小气的女人,一定没有男的看得上眼吧?大概也长的不怎样。如果你是
这样想的话那就错了。其实她是个十足的大美人。那副苗条的身材,足够令一般女性嫉
妒的。学生时代,一位很了解伢子个性的朋友,曾经这么说过。“你如果不生得那么漂
亮,不会那么小气吧!”
也就是说,人长得漂亮,为显示自己的美貌便很少花钱。或许真是这样吧!伢子自
己有时也这么想。她从来很少买名牌的服饰、皮包,但伢子总令人难以忘记她的存在。
话虽这么说,但是伢子至今仍然没有男朋友。——这也跟她长得太漂亮有关吧!
跟伢子不太熟悉的男子,一看到伢子总是这么认为:“那样的美女,一定有男朋友
了吧!”因而不敢造次。跟伢子比较熟悉的——不,跟伢子比较熟悉的男子至今没有出
现。
以前,她曾跟一个和她父亲年龄相近的老实男人在一起过,但已经两年没见面了,
唯一能解释的是,大概因年龄不合吧!
回拒了对方后,伢子便没有再交男朋友,也没认真留意过,这并不是说她对男人有
偏见什么的,而是她认为目前没有交男朋友的必要。
如果你认为女人总是对交男朋友的事感兴趣,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实,女人跟男人
一样,对恋爱以外的事也很热中。拿伢子来说,只要看着存款薄上的金额不断地增加,
她就比什么都高兴。
——好不容易,12点到了。
伢子轻轻吹着口哨走出走廊。
对了,为了伢子的名声,附带提一下。伢子在这公司中虽不是担任什么要职,但是,
绝不以“公司之花”来招遥她虽然喜欢迟到,也常请假,但在工作上从来不出差错。这
意味着、她并不想逊于男人。
好了,电梯来了。虽然拥挤也得拼命地挤进去。
早一分钟到,除了正餐和咖啡之外,也许还有吃其他点心的时间呢!
好丰盛的一顿午餐。
伢子拿着饭后点心——果冻,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总共是2200元——真是顿过瘾
的午餐。
“伢子呀!”阿姨放弃她那份果冻,一口气喝完咖啡后,对着伢子说道。
“什么事?”
“你还跟那个人来往吗?”
“啊!那个摄影师呀!有啊!经常——”“是想打箕结婚吗?”
“不知道。再交往一段时间看看。”
“这……”阿姨有些失望。
“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介绍个男朋友。对方是国立大学毕业,现26岁。年龄挺相配,找个机会见
个面……”“但是——不行呀!”伢子摇头答道。“脚踏两只船的事我作不来。”
“是没错,但我觉得跟你很相配,才……”“我还没有到嫁不出去的年龄。”
“再这么拖下去,马上就30岁罗!”
“别吓唬我了。”伢子笑着回答。
这里要稍微解释一下。
伢子所说的“摄影师”男朋友,其实是她自己编的。这一年多来,阿姨象妈妈似的,
每次来都胡乱的说些要帮她相亲之类的话,伢子烦不胜烦,便编出一个“幻想的恋人”
来,而摄影师的工作,正好常年都在国外,这样一来的谎话才不会被人识破。
而不知何时。这位“摄影师先生”的事也在公司间流传了开来,其中还有“我听过
他的声音”的说法。听到有的同事这么说,伢子本人都吓了一跳。
公司的男同事们不太敢动伢子的念头,所以才会接受那些传言。但是,据伢子所知,
这些话大慨只在女同事间流传而已。
“那个人,现在在日本吗?”阿姨问道。
“嗯?嗯——”怎么回答呢?考虑了一下。“在呀!”
老是说待在国外,没有一点真实感。
“那样的话——”阿姨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皮包。
伢子有点不安了。“碰个面吧!”如果阿姨这么说的话,我就得临时到北海道一趟,
或着到琉球去拍个照……“人家给的,我也用不着,不如给你吧!邀他一起去,不是很
好吗?”阿姨取出一张电影票。
“唉呀!是试映片,哇,太好了,我正想看呢!”
其实是什么片子她也不知道。
“那就好。反正搁着也是浪费,正适合你们两人去。”
“谢了。但——怎么只有一张呢?”
“仔细看清楚吧!上面不是写着情人座吗?”
“情人座?”
“两人一组的座位呀!这是情侣专用的,我去的话不太适合,还是你们去的好!”
两人一组?这可麻烦了,退回去嘛,又……先拿了再说吧!不过。情人座一个人用
的话太浪费了。反正,该来的就无法拒绝——伢子对这个信条忠贞不渝。
情人座的电影票——是张颜色鲜艳的粉红色戏票——一先放进皮包再作打算吧!
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以这张戏票为开端,她已被卷进一场是非之中,这
是伢子做梦也没想到的事。
“——糟了,要迟到了。”伢子一面嘀咕着,一面快速地拾级而上。1点5分,已经
超过上班时间了。
迟到5分钟也不会被挨骂,只不过怕在电梯中,碰上、课长什么的,总有些不好意
思,于是才拼命地爬楼锑上来。
——关于摄影师男朋友的事,我想该到了更新考虑的时候,免得日久露出破绽就麻
烦了。这之前,先说与他分手,再找个人递补上来就好了。
其实。与男人的交往,也没有特别觉得厌烦什么的,只是,种种费用都要增加,觉
得有点舍不得就是了。如果有个男人值得我这么投资的话,那当然……唉。还有一楼—
—伢子在楼梯间转了个身——“啊!”地一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眼前的两个人立刻分开了——是黑田课长和今年刚进公司的丸山浩代。
再怎么看。也不象是因工作的关系在一起。也没必要在此接吻呀!
“这。这个——”黑田课长嗯咳两声就下楼去了。
伢子则慢慢地走上搂。
丸山浩代一脸生硬的表情,低下头。
——伢子对别人的关系向来不多嘴。但是……公司里人多嘴杂。一不注意的话……
叫人家不说那是不可能的。
丸山浩代则象担心什么似的。回头直盯着伢子。
“我和课长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吧!”浩代一付挑衅的口吻。
“我?”
“你是嫉妒我吧!”
“拜托。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
“哼!天知道!”丸山浩代歪着嘴回道。
“你凭什么这么乱诬赖人?”
“我们的事。是你向课长夫人告密的吧!将纸条放在抽屉的不是你吗?”
“我根本不知道有这种事!罢庀伦迂笞涌苫鸫笃鹄础!澳闫臼裁此凳俏遥俊?
“一看字体就知道!”
“那样一看就知道的字体。会是我写的吗?你少胡说八道了!
”
“但是,你现在知道了吧!”浩代仍旧坚持。
“你,太奇怪了吧!乱诬赖人。”
“奇怪的不是我,是你!”浩代顶过来回道,“自己没有,却反过来嫉妒别人。”
这句活一出,可真把伢子气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对吗?你这种年龄连个男朋友也没有,这末免太太……”伢子这次真的是火冒
三丈了,但却压抑着愤怒说。“我有个摄影师男朋友,谁说没有?”
“摄影师?真的吗?才怪!”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那,你看这个。”伢子立刻打开皮包,拿出阿姨给的那张情人座电影票,“今晚
的电影,情人座,没有男朋友陪我去的话,买那么贵的票干什么?”一面用手把票在浩
代的眼前晃来晃去。
浩代有点答不上话来。伢子放回电影票后说道。
“彼此、彼此,少管别人的事吧!”
丢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就上楼去了。回到座位上,伢子一时无法定下心来工作。
这两个家伙。这种不伦不类的恋情,光旅馆费不知道要花多少?真浪费!
唉!算了。事不关己,甩甩头,伢子开始埋头于工作之中。
偶尔一抬头,正巧碰上丸山浩代回来。浩代毫不掩饰地露出一脸敌意。
伢子吸了口气,挺挺腰,重新埋头于工作中。
情人座的临时情人
“还是不成吗?”伢子不肯罢休!据理力争。
“话是没错,但是……”柜台内的售票员也不知如何应对。“这太说不过去了,哪
有情人座退个半张票的道理……”“咦?我没用呀!要不然,为什么付双倍的钱?”
“您说的没错,但是,这是以两人一组的方式卖出去的。”
大概没希望了吧!伢子心想。再怎么缠着辩解,大概也不可能退一半钱给我了。
“好吧!算了!”话虽如此,但还不到绝望的地步。伢子说完离开了柜台,售票员
反而愣在那里。
大厅里,挤满了一对对情侣。伢子连500元一份的解说也懒得看一眼。
“那种成本花不了几个钱的东西,有啥好看?!”这是她不屑一顾的理由。
来看电影的情侣,男的大多会买份解说送给女朋友,外加可乐之类的饮料。
“真无聊!”伢子喃喃着。这种嘈杂的场合,用个纸杯子喝可乐,既不好喝又无乐
趣。要喝的话,不会出了电影院,找家有气派的店,舒舒服服地喝它两杯。
不过,那时候,伢子绝不会喝可乐之类的东西。这种明知道外面卖多少钱的饮料,
要多花一陪的钱在这种地方喝,太不划算了,喝杯不知价钱的咖啡也还上算一点。
距离开演还有l0分钟。
因为情人座有指定座位,通常都是要开演了才有人来,但伢子已养成早到的习惯。
这是因为普通票要付同样的钱,早点来可以找个好位置的缘放。
老在大厅里逛来逛去,走久了也会累,伢子想入座了。情人座真是名副其实,老早
就有情侣们坐在那儿互相依偎着。
所谓的情人座,就是不跟其他椅子连在一块,而是将椅子两张两张地并排一起,中
间稍留一点点空间而已。
伢子的位置正好在情人座的正中央。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真讨厌,周围的情侣
们不是紧握着手,便是肩靠着肩,前面普通席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到这儿来了。情侣们当
然无视于那些眼光,但伢子可就有些不自在了。
朝着伢子方向注视的,一群女学生模样的人,不知在窈窃私语些什么。一定是“怎
么自己一个人呀?大概被甩了吧!”不外是这些话吧,伢子越想越坐立不安。
算了!管别人怎么想呢。一看手表。还有5分钟。这时的5分钟可真觉得长。
她无意中往通道的方向一看……伢子的脸色突然僵硬了。
那不是跟黑田课长接吻的丸山浩代吗?正朝着通道往前走。
浩代当然不是坐情人座了,因为只有一个人。但是,只要她一回头,看到伢子单独
一个人坐在情人座上,那……明天开始,不!今天开始,这则消息定会在公司中流传开
来。那就糟了!在丸山浩代面前,非得找个人跟我坐一起不行。『拼狭宋蛔樱换
赝返幕睿肥蹈蘸每煽吹截笞印?
糟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走还来得及。但就这么回去,这张票不是太可惜了吗。浩代好象随时会回
过头来似的,伢子紧张万分。
只剩3分钟了。
伢子站起来,离开座位,匆匆忙忙地往通道走去。
大厅中央不象刚才那么喧哗,人很少,大概是快开演的缘故吧!
快没时间了,伢子不停地巡视着大厅,真找不出个适当的人来吗?如果能找到单独
来的男子,就请他入座好了,她心里这么盘算着,但可惜的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叫他
付另一半的钱!不过,这也不容易,快没时间了,又不能随便找个不象样的男人,至少
应让浩代看起来不至于笑话!这实在很伤脑筋,两分钟内怎么找呢?
大体上来看,会单独来看这种爱情文艺片的男人并不多。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还算上
相的男人,正想走过去,不料从旁边跑出一个女孩叫道。
“该进去了!”他们手挽着手,双双向里面走了。
没有希望了。开演的铃声,无情地响了起来。
这时,有名年轻的男子,跑了进来,差点和伢子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
“抱歉!”回过头来致歉的这个男人,二十六、七岁模样。一副西装笔挺的打扮。
不太象摄影师,但长得很英俊,十足的美男子。身材很高。瘦瘦的。看不出是做什
么工作的,但那套西装也不是便宜货。
就这个吧!伢子心中暗想。
但是,万一他跟人有约,那不就完了。这个年轻男人正走向入口大门。
“对不起!”她叫住了他。
“咦!”回过头来的眼神很可爱。
“对不起,请问你在等人吗?”
“我呀?没有呀!自己一个人。”
正中下怀。
“那么,如果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坐好了。”
“跟你一起坐?”
“情人座多了一个位置,不坐也是浪费。”为了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共坐,不得不
这样自圆其说。
“情人座?啊!就是两人一组的座位呀,太贵了!”
“不要你付钱的!”这可是用多大勇气才说出来的呀!
“好吗?不太好意思!”青年男子不再推辞。
“哪里,请进。”
伢子拉着青年的手臂,往里面走。
“是这个位子,请进!”
“那么,不客气了。”
伢子才松了口气,坐进位子上。
这一瞬间,浩代正好在看这里。那种表情,象要把伢子盯死一样。
伢子一副得意状,把目光移向银幕。场内暗下来,浩代的头也默如了黑暗之中。
在看广告片的当儿,伢子曾想买包爆米花之类的零嘴请他,随之又认为太浪费了而
作罢。
“沾您的光,真谢谢您!”年轻男人客气地说。
“哪儿的话,没有白浪费一个位置就好了。”伢子心情愉快地表示。一方面电影不
错,而且这个人也不会乘机对自己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出了电影院后,他开口说。“为了谢谢你的好意,请你喝杯茶。”
看了场免费的电影,又有人请喝茶,太令人高兴了!真的,想要心情不好都没理由
了。
接着,伢子就与这位不知名的青年进了家颇有气派的咖啡屋。
“我是甜食派的。”青年一面看着茶单一面说。“这家的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尝块
看看?”
好呀!当然不能这么说,但蛋糕的确很引人垂涎。
“本来要跟你一起来的人,有事吗?”
“嗯。是呀,摄影师嘛,突然有急事不能来。”
“是摄影师呀,不错呀!工作很自由。”
“嗯,跟好几家杂志订了合同,所以……”“我在学生时代,也每天抓着相机不放,
还想有朝一日成为摄影师。这是个很令人羡慕的工作。”
“不过,有好有坏啦!”伢子适当地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的确如此,什么事一变成了职业就不一样了,不过至少不用每天看老板的脸色,
还是挺好的。”
这种讲法有点不切实际,伢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做什么工作呢?”
“我呀,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青年笑着回答。
“你喜欢这种爱情艺术片吗?”
“你一定会笑我吧!”青年搔着头说道。
“也不是,只是……”
“我很喜欢。甚至说,我很爱看这种能让我哭,或是小孩得绝症之类的电影。”
“真的!”伢子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类电影对伢子来说是最受不了的。她向来也不是个电影迷。
“与其说我喜欢电影,不如说是我想哭的时候就去看电影。今天这个社会,能让人
大哭一场的事情太多了。”
“是呀!”
“而且我觉得把眼泪往肚里吞,是有伤身体的。”
好奇怪的人——伢子心想。
“嗯,时间不早了,你住在哪里?”
“就在附近。”
“途中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公共车站前面而已。”
“那就好了!那么,我不送你了!”
“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伢子点头致谢。
出了店门后,青年问,“我坐地下铁,你呢?”
“我呀!到那边去坐国铁。”
“好,那么,再见了!谢谢你给我留下一个愉快的回忆。”“哪里,彼此彼此。”
青年低下头走向地下铁车站。走了一会儿,伢子再回头看时,他的背影已小时在地
下铁的进出口了。
相当彬彬有礼的好青年,不过跟他在一起会很累吧!伢子心中暗想。反正,不会再
见第二次面了,别想了。车站就在眼前,伢子赶紧加快脚步。
但是,这回伢子想错了……
全国通缉的杀人犯
“伢子!”来打招呼的是隔壁课的须藤明美。“一起去吃午饭吧!
”
“好呀!”伢子一口答应了下来。
明美不象伢子那样,但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很有经济眼光。
“我请你喝咖啡。”明美说。
“什么话,我不想占便宜。”伢子一面笑着说,一面将钱包放进工作服上衣的口袋
里。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
“今天出来晚了!”伢子说。
“这样也好,电梯空着!”明美是那种悠然自得的个性。体态上也比伢子胖两圈。
虽不是胖妞型的人物,但给人一种健壮的感觉。
伢子在情人座里与不相识的男人看电影的事,已经事隔了5天。伢子也将那件事忘
得一干二净了。
“从浩代那儿听到了!”明美说着。
“咦!听到什么?”
“丸山浩代说的,你跟他,在情人座里的事呀!”
“哪……她,她说那种事?”
“是呀!碰到每个人都说!”
“真的!”伢子皱了皱眉头,她向来对这类话不感兴趣。
就拿浩代跟课长接吻的事,她也没向谁说。
当然,伢子也是女人,这种事,不能没想过要跟同事说,但是,人做事不能没有原
则,这点还是要严守的。对人的私生活,绝不乱说。
因为这样,一听说浩代在同事间传说自己的事,伢子感到很失望,也很生气。
电梯来了,两人上了电梯。到了一楼,走出大门后,明美说。
“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事?”
“浩代说的呀!在电影院你跟他很亲热呀!”
“亲热……什么亲热?”
“放映中,你们相抱着接吻,他的手还伸进你的裙子里……”“那种事!”伢子睁
大双眼,“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就是嘛!那种事……”
我怎么会跟一个不相识的人做那种事,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我没必要做
那种事呀!”
“浩代也描述得太过份了!”
伢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去问问浩代嘛!”
伢子耸耸肩。“不见得听的人都会相信,不管它了,随它去吧!”
“不生气了吧?”
“不理它了!”伢子象要甩开什么人似的加快了脚步。
——今天午餐,她点了一份意大利面。
“伢子呀!”食量比伢子大两倍的明美,早已吃得精光。
“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我可没钱了。”
“不是钱的事,我想跟他见面。”
“他?”伢子有点警戒心。“难道又是相亲的事?”
“猜对了!”明美点头说。
“算了吧!那种浪费时间和金钱的事,我可不干了!”
“你误会了,要相亲的是我。”
“啊!真对不起!”伢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明美也豪爽地“哈、哈、哈”地大笑了
起来。听起来完全不象女孩子的笑声。
但,这就是明美单纯、胸襟宽大的地方,纯粹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子。
所以,伢子才安心地与她交往。
“问题是这样,对方一直在这里单独住了十年。”
“哦!”伢子点着头问,“你对他印象怎样?”
“还没见过面呀!”
“什么?那就没有什么好坏可说了。”
“倒是,这之前,想请你去帮我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也就是说——那个男的,真的是单独生活的吗?”
“咦,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照片呀!不是那种相亲用的,是一般的快照。”
“最近很流行的。”
“哪、你看。”明美从袋中拿出一张四寸大的彩色照片。
照片中的青年,二十七、八岁,有点矮胖矮胖的,不是很上像,但也看不出那里不
好。
“不错呀!”
伢子多少有点言不由衷地说——看在请喝咖啡的份上。
“是吗?我也这么认为。”明美好象蛮有意思似的。
“那,还有什么考虑的?”
“那张照片,你看是谁拍的?”
对呀!背景是高级的建筑物。仔细看,还有些咖啡屋之类的招牌。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莫非是——你看他手中拿什么?好象是女孩子的皮包呢!
”
“这……”伢子凝神细看。
再怎么仔细看,手上拿的东西,只照到一点点而已。
“你,光看这个,就认定那是女孩子的皮包吗?”
“嗯,准没错。”
“真的还是假的?你有特异功能吧!”
“我有一样的皮包。”
“嗯,不过,或许只是相似罢了。”
“不可能的。”明美摇着头说。“这是从朋友的工作坊买来的。提手都是特殊设计
的。我记得很清楚。”
“是呀!”伢子歪着头说。“你是怀疑这张照片是他女朋友帮他拍的?”
“嗯。有可能。”
“不过,用这张照片来当相亲用,实在是……””如果是这种不要脸的人,那不就
糟了吗?”
“可不是吗?”
“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但总比真的见面后再柜绝人家好吧!”
“所以,你才要我去调查,是不?”
“没错,拜托你了!”明美握着伢子的手,低着头说。
“少来这一套。我又不是侦探!”
“你脑筋好呀!拜托,我没其他人可想了。”
“可是……”
“当然不会忘了给你谢礼呀!”这句话真有点效用。
“那么,我试试看,不过,成不成,不好说。”为了慎重起见,伢子这么说。
“太好了,这是住址和名字。万事拜托了。”
伢子耸耸肩,拿过纸条。
“结帐!”明美举起手,招呼服务生。
伢子心中则在盘算着,明美会出多少代价。5000元不成数吧。l0000元?这是关系
着一生的问题,多给一点也是应该的呀!
“谋杀情人。”明美叫着。
“咦,你说什么?”伢子顾着盘算收入增加的事,没注意明美在说什么。
“电视新闻呀!谋杀情人后逃走了,反正早晚都会被抓到的!
”
“逃走不聪明吧!交通费、旅馆费,到处都要钱,倒不如住在监狱免费好呢!”伢
子边打趣着说,边把目光移向电视……咦!这个人好象在哪见过?
被指名道姓要追捕的,A小姐的情人……十足的美男子,而且是一副很讨人喜欢的
长相。
“很有女人缘的人哪!”明美说。
“嗯!”
伢子也有同感,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情人座中坐一起的,那个男的。
伢子,愣住了。咖啡送来了。她没加奶粉、没放糖,就一口喝了下去。然后不断地
转着眼珠,陷入吃惊的状态。
归途中,在车站的杂货店,买了一份报纸。
一向只看一个月免费试阅报,然后各报轮着看的伢子,这行为还是前所末有的呢!
一口气买了3份晚报,内容大同小异。
被害的女性,45岁,大富婆,是社长。凶手是27岁,该社职员。以女社长的情人自
居,无所事事,是个吃软饭的人……尽是一大堆其他同事的评语。
那个男的?
伢子还不敢相信地想着……的确,看起来象是个有情人的青年,该不会是因嫉妒心
才要杀人的吧!
那天晚上,对伢子还挺绅士的,没有乘机而入的行为。那个人竟然杀人……伢子呼
了口气,把报纸折好。当然,这要留着交换卫生纸用的。
其中最令伢子担心的就是丸山浩代。因为浩代也见过那个青年,万一看了电视新闻、
报纸,又看到照片的话……不过,尽管看过,在电影院里,只是闪过一眼,该不至于记
得长相吧!这么一想,她安心了不少。
明美委托的事不能不办,等假日再说吧,今天心情有些乱,“回去睡一觉吧!”伢
子自言自语的说着。
上了电车,别想有位子坐。今天倒是例外,眼前的乘客都上车了,伢子一屁股坐了
上去。虽然只有20分的车程,但坐着也较少会消耗能量。当然,伢子不会是呆站着的人。
然后,她闭目养神。不行呀!万一……
没有特别想睡,但不知怎么了,一下子竟真的睡着了。啊呀!醒过来时,车窗外全
是没看过的景物。
“糟糕了!”伢子嘀咕着说。
坐过头了,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虽这么说,但马上站起来也没用。没办法了,伢子
还是乖乖地坐在位子上,打了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到底坐了多久了?一看表又吓了一跳,已快睡了一个小时。
“难怪……”车内都是空着。
窗外,大都是郊外的景象,一片杂木林。大概是还在开发中的住宅区吧!天色已暗
了,看不太清楚。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这一站怎么这么远,她有些焦躁不安,看了看窗外,好不容易车站到了。
伢子站了起来。突然,邻座的男人拉住了她的手。
“坐下吧!”
伢子看了一下那个男的。这不是电视新闻上、报纸上报导的杀人犯吗?那个青年赫
然站在那里。
夜入森林里的神秘木屋
伢子以为自己在做梦。
嗯,没错,否则那个人怎么会坐在这儿?而且,我的确在电车中睡着了,突然醒过
来,应该还是在梦里吧?但眼前拉住我的男人的手,又是这么实在,一点也不象在作梦
呀!
“啊,你!”伢子结结巴巴地叫出。“午安!”
什么话呀?已经晚上了还午安!
“还记得我吗?”青年问道。
“嗯,那天,蔼—不,没什么!”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瞎应些什么。
“吓着你了吗?”
“啊,不,我要下车了。”
电车到站。门打开了。
“不下车不行了,刚刚睡着了,坐过头了。”
“那,到终点再下吧!”
“但是……”这一说一答之间,门已关上,车子又开动了。
伢子无力地坐回位子上。
“你还记得我吧?”
“嗯!”伢子点头回答。
“在电视新闻上?”
“是呀!”
青年稍微停了一下,“我叫伏见雅人。”
“嗯。还不错的名字。”
伏见雅人,伢子已把它记进脑子里了。
“现在怎么办呢?”伢子问着对方。
“总之……”伏见雅人缓和了下呼吸,“到终点再说吧!”
“终点有什么呢?”
“有车站呀!”
废话,这我还会不知道,这个人真有点莫名其妙。
“能告诉我名字吗?”伏见望着伢子问道。
“姓大石。”
“名字呢?”
“内藏助。”
伏见睁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随之大笑了出来。一种很自然的笑。伢子也象被
传染了似的,嘟着嘴跟着笑起来了。
“是伢子啦!”
“很相称的名字,”伏见接着很认真地说。“不要被我的事件吓着,这或许是种无
理的要求。但是。我并没杀那个女人。”
车内很空,没人听到这话。电车穿过隧道。轰降轰隆的把话给遮掩住了。
伢子迎上伏见雅人望过来的一双真诚的眼神——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也说不定。
不过,人从外表是无法了解的。这点,伢子不会随便轻信于人。
电车出了隧道。这里不是雪国,而是一般的车站。
“终点站到了!”伏见说着。
伢子无可奈何地站了起来。“再坐回去的话,应该可以回到原来的车站吧!”
不料,播音器却传来“本列车将开进车库……”“下车吧!”伏见催促着,伢子步
上了月台。
总觉得,这地方比市内冷清了些。
下车的乘客也零零星星的,大家都是一副疲于坐长途车的样子。有些必须在这里换
车的人,都加快脚步跑着出站,大概想找个位子坐,免得站到家,累上加累!
因此,伢子和伏见是最后一对出剪票口的乘客。
车站前的公车站,满满的都是进进出出的公车。真的很象是车站前的公车站除了公
车以外什么都没有。一到了晚上,这种悠闲的郊外地方,除了远处人家的几盏灯火外,
便是一片荒凉景象。
“上哪儿去?”伢子问道。
“随我来。”伏见回答说。
伢子当然不会主动向前。但被伏见拉着手臂,不得已只好跟着走。
离车站不远处,多少有些人,但伏见却往完全相反的方问走。这是一条凹凸不平的
道路,弯弯曲曲的小径通向森林。刚才还有街灯。慢慢地愈走愈远。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咯嚓一声,手电简往脚下打亮了。
“小心你的脚步!”是伏见的声音。
叫我注意脚底想杀我?没搞错吧!但是。他带我到这杂树林中来干什么?
伢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OL的全裸尸体,死后一个月被发现”。这样的报纸大标题突然跃进了伢子的脑中。
我还不想死呀!
暴行之后,夺走财物,随后逃亡——这是侦探小说一贯的模式。
但是,伢子可不是这么好惹的女人。如今豁出平日难得一见的勇气。
“来吧!我跟你拼了!”
“不过,你还是收回你的邪念较好!”伢子想。
不过,或许抵不过男人的暴力。到了那时候——是呀!钱呢?皮包中虽没带很多现
金,不过。万一被杀的时候。我一定全部把它吃掉,免得白白便宜了那家伙。
用金钱来交换生命。她是不会想过的,这就是伢子。
“再一下就到了。”
“到地狱吗?”
伢子一问,伏见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不起,我不会杀你的,请放心好了!”
“我担心得很呢!”伢子一面抱怨,却不小心碰到了树根,差点跌倒。
“不要紧吧?”伏见俯身问。
冷不防,伢子却朝着伏见的胫骨踢了过来。
“好痛呀!”伏见倒了下去。
伢子径自朝着黑暗中跑去。
虽没撞到树干什么的。不过伢子这种作法,不禁令人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突然,眼前没有树木了。出现了一间房屋,虽说是一间挺大的房屋。不过在黑夜中,
也只能大概看出轮廓而已。正门四周微弱的灯光,隐约照在古老的木门上。
看起来有点外国鬼屋的感觉。
但是,里面点着灯,表示有人住,或许能借个电话打一下也是好的……说不定伏见
快追来了。伢子下定决心,朝着大门方向走去,终于可以确定这是栋木造的洋式房屋。
但是,在这种森林里,会有谁住在里面呢?
没时间犹豫了,伢子打开大门旁边的把手,突然。咚的一声从头上掉下一桶水来,
不用说,伢子被淋得象落汤鸡一样。
怎么回事呀?
门开了,跟前出现了位年轻女孩。十七、八岁模样,长得很可爱,眼睛睁得大大的。
探头往外看。
“啊!对不起!”
伢子往上看发现门上用绳子绑着一个水桶,只要一打开门的把手,水就会往下倒。
“对不起,我想铁定是我哥哥,才……”这位穿着红毛衣、蓝裙子,用古典服装打
扮的女孩,对着伢子,“请进来吧!”“我……可以吗?我想借个电话打?”
“没有电话呀!”
“没有啊?那……”伢子有点失望。
“嗯,会感冒的,赶快进来吧!”
“谢谢。”
屋内相当清爽,比外表清新多了。
“有人追我。”伢子说道。
“嗯!”
“正要被杀的时候,才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好可怕,快到里面来吧!”正讲着,
大门响起了脚步声。伢子吓了一跳,回过头来。门开处,伏见近来了。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女孩跑向前去。
哥哥?那么这家是……
“哦!你在这里。”伏见跑快步走上前来。“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若迷路了怎么
办……你怎么了?”伏见瞧着浑身淋透的伢子问道。
“这——是我啦!”这女孩——他妹妹呐呐地说:“我想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走
进来,没想到……”“什么?你打算这么整我呀!那么大了还象小孩似的!”
“对不起啦!”当妹妹的吐了吐舌头说着。
“唉哟,湿漉漉的呢!喂,快拿件衣服来吧!”
“是!”女孩迅速跑上二楼去了。
“这,这是……”伢子问道。
“我家呀!”
“你家?”
“是呀,我就是要带你来这儿呀!”
“那,我是不该逃走的罗!”伢子吐了口气。
“好了!请到里面来吧!”
一进起居室,伢子吓了一跳!
明亮宽敞,还带点儿英国情调,有一种豪华的感觉。
“这儿是你的家?”
“可以这么说,不过是我父母亲遗留下来的。”伏见回答道。
伢子稍稍镇定下来,环视屋内。伏见的妹妹,拿着一套衣服走下楼来。
“这是我的,请换一下吧!”
“我妹妹——佐知子,已经l8岁,但总是象个小孩子一样。”
“哥哥,你……”佐知子瞪了哥哥一眼。
兄妹嘛!都是这样的,没办法。
“那,就先借穿一下。”
“不要客气,我带你去浴室吧!”佐知子带头走着,伢子才知道这个家实在够大的。
到了走廓尽头,把门打开。
“就这儿了,请进吧!很冷的,热水器随时可开,尽管用吧!”
“好,谢谢!”
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伢子用拳头敲打着头部。
这不是在作梦吧!
这样的一个家庭!
当然,很可能兄妹都是杀人魔呢!算了,现在除了相信人家以外,别无他法了。
伢子脱下湿漉漉的衣服,在宽大的浴缸里,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拿着浴巾擦拭身体,再穿下佐知子的衣服。大小嘛,差不了多少,满舒服,
伢子没心去照镜子。
一回到起居室,见伏见轻松地躺在沙发上。
“怎么样?心情好些没有?”
“嗯,还好……这儿是什么地方呀!”
“是从前的房子之一。”
“之一?”
“是呀!我们家有四栋房子。这个地方没人知道。”伏见如此说着。“怎么样?”
“好厉害呀!”
“反正,父母多少也留了些钱。生活上也不致有困难,可是,却被人怀疑是杀人犯,
如果说为了钱,太荒唐……”伏见摇着头说。
杀人当夜
“那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伢子半信半疑地问。
请相信我吧!伏见心里这样叫着,为什么你还不相信我!还要这样来问我呢?
“一般的情况下,杀人犯绝不会说:‘是我干的!’不过,请不要太在意好吗?”
“当然不是,”伏见这样回答。“我被说成是她的情人。还用她的钱……”“不是
这样的吗?”
“我根本不需要拿她的钱,我的经济很宽裕的。”
的确,真的是如此,伢子再度环视着这间宽大的起居室,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那么,究竟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伏见耸了耸肩回答。
“我把她的事讲给你听好了。”
伢子愣了一下,为什么伏见要对自己讲那些事?带我来这儿,又有何居心呢?
“她名叫神户里津子,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也有人说是老情人。”
“嗯!”
“不过。她本身很有商业才华。自己组公司,发生周转困难的时候,父亲要援助她,
都被她拒绝,最后靠自己努力。终于成功了。她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神户里津子——经他这么一说,好象在某个杂志或新闻报道上,看过这样的名字。
“但是,好不容易事业有成,却已经四十好几了,只好终身不嫁。我那时刚好大学
毕业,父亲要我到世界各地去见见世面。”
“真令人羡慕。”伢子接着说。
“但是。三年前父亲突然过逝。母亲是在这之前就死了,我立刻从伦教赶了回来,
那时父亲的葬礼和所有的事,都是神户里津子帮忙的。”
“她很热心嘛!”
“如今只剩下我和妹妹两人。我必须出去工作。但是,要去哪里做?做些什么事?
我是一点打算也没有。”
“后来,你就进了神户里津子的公司?”
“嗯,但是,我虽有了工作,却象是她的孩子一样,被当作她的私人秘书似的,做
些事务见习的工作。”
“所以被误解了……”
“大概是吧!”伏见苦笑着说,“但是,经人家一说,神户好象多少真有点那种心
态。”
“哥哥!”佐知子带点呵责的口气说。
“怕什么,这是真的。”伏见继续说。“当然,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你想想
看,她自己一个人很孤独,又没兄弟蛆妹,也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就把我当亲人似的,
来排遣她的孤独感。”
“这倒是有可能。”伢子点头表示。
“其他同事,根本不了解神户跟家父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一看我经常出入社长
公寓。就胡乱猜测一番了。”
“加上你又没认真工作……”
“才不是那样。”伏见反驳说。“工作上的要求是很严恪的。只是。私人秘书的工
作,不常在公司,偶尔去一下,就被认为工作不尽责……”伏见说得涛涛不绝。毫无可
疑的地万。当然,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乱做揣测也是多余的。反
正,先听伏见把话讲完吧!
“那,你怎么会变成杀人嫌疑犯呢?”
“不知道。”伏见回答。“大概,是谁说了我经常出入社长公寓的事!
”
“有人记恨你吧!”佐知子插嘴说。“一定是你伤害过哪个女孩吧!”
“别开我玩笑了,我是谈正经事。”他瞪了佐知子一眼,却也是笑着说的。
毕竟,父亲死了,作哥哥的多少要宠着点妹妹。
“我很正派对不对?”伏见转问伢子。
“嗯,上次的事。”
“瞧,听见了吧!我如果会勾引女人的话,美女当前,我岂会放过?”
伢子一听,虽然他对自己没抱幻想,但听到赞美自己的话。也就不以为意了,而且,
被赞美也不需要花钱的。
“那天,我是照社长的指示,与人约好见面的。”伏见继续说着,“但是,事情有
点蹊跷!”
“怎么说?”
“对方是报社的记者。想采访有关公司业绩的事,社长正好前一天由九州出差回来,
很累,叫我替她接受访问。”
“你就替她去了?”
“嗯!采访的内容,我自信能答复得很好,因为这种事不止一次了,我便轻轻松松
地去赴约了。”
“结果呢?”伢子紧张地问道。
当然。伢子是够小气的,但好奇心是不必花任何成本的。伢子已不知不觉被伏见的
话吸引住了。
“总之,”伏子耸耸肩,“再怎么等,也不见半个人影。过了半个小时,我打电话
到报社去,对方竟然不在,其他人则不知道这回事。”
“难道弄错了了?”
“或许吧!我想把这事向社长报告一下,便打电话到她的公寓去,没人接。”
“那时候已经被……”
“不知道。”伏见摇头回答。“我以为她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所以,我就想去公
寓一趟,留个字条也好,顺便问问第二天的工作事项。”
“哥哥——”佐知子插嘴问,“要拿些什么饮料来吗?”
“啊!是呀……顺便准备一下晚餐吧!”
“好!我会的。大石……什么来着?”
“是大石伢子。”
“一起吃晚餐吧!我不大会烧菜。但……”免费的当然好啦,伢子想这么说,觉得
不妥才立刻打祝“我到公寓时。是晚上9点左右。”佐知子离座后,伏见又继续说:”
当然我有钥匙,可以直接开门进去。但我因为开车,便直接从地下室停车场上了5楼。
所以。一楼管理员也没看到我。”
伢子点着头。
“到了她的房间——503室,我开门进去。灯亮着,很静,我悄悄地走到卧室探了
一下。”伏见轻呼了口气,又继续说,“神户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当然,只有床边
台灯亮着,没法看得很清楚!我也没必要去看,对不对?”
“是呀!”
“我怕吵醒她,边走到起居室去,留了张字条。压在台灯下,边准备回去了……但,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再一次探了下卧室。”
“然后呢?”
“我从走廊射进来的光线中,看到床上好象有什么发亮的东西。上前捡起来一看,
竟然是刀子!”
“刀子……”
“这是刀子上沾有我的指纹的原因。但是,当时,怎么会想到指纹的事呢?我压根
儿也没想到她会被杀。当时,我想刀子怎么会掉到这里来呢?就开始不安起来了。”
伏见有点神经质似的,交叉着双手,指头上下摆动着,“我便仔细看着神户,她双
目紧闭,睡得很沉的样子。但是,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完全没有听到呼吸声!”
“吓你一跳吧?”
“那还用说,我便摇了摇她,但是,一直摇不醒。于是,我轻轻的掀开毯子。”伏
见稍稍停了一下,又继续说:“睡衣胸前四周,已经沾满了血,我立刻象被人打了一顿,
愣住了。”
“也就是说,那把刀?”
“好象是。”
“你接着怎么办?”
“愣了一会儿后,不管平时多么灵巧,但是,当时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是这样没错!伢子想着。尸体,而且是看到被谋杀的尸体。那种经验的确少有!
“我看已经没救了!但是。说不定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但。说了一定没人相信,
当时到起居室打电话不是很好吗?我却特地跑到一楼柜台去了。”
“为什么?”
“不知道。”他耸了耸肩。“只能说鬼迷心窍吧!”
“那以后,又怎么了?”
“我走到走廊去搭电梯。那栋公寓有两部电梯,我一进电梯,便按了往下的钮。但
是,另一部也从一楼上来了。而我搭的这部电梯正要关上门时,隔壁那台的警察,哗的
一声冲了出来。便往走廊那头走去。这时我有点慌张失措。”
“是走错了吗?”
“是呀!我也正在想大概是到其他房间的,但那时电梯门就关了,而且开始下降。”
“到一楼吧!”
“当时。门厅已经有警察在。还有其他的人。公寓的正门,停了很多辆巡逻车,附
近的人也聚集了过来……”“你怎么办呢?”
“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
“嗯!”
“为什么?”
“那么吵闹的气氛下,警察忙着跑来跑去,而且,救护车也到了。我没有现身的必
要呀!”
“但,你在场呀!”
“当然,只是有点担心。坦白说,我一点也不伤心,只觉得愣愣的,不知做什么才
好!”
佐知子送来了咖啡。
伢子松了口气,喝口热咖啡。没想到。肚子——咕——的一声又一声唱起空城计来
了。
“我马上去准备了。”一听那声音,佐知子接着说。
“不好意思!”伢子脸都红了。
“也就是说,在那种混乱的场合中,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嗯,说的也是!”
“她被抬出来时,公寓四周围了满满的人。在大厅反而碍事,我索性也混入人潮中。
没想到在那儿听到刑事警察的话,‘准备布署逮捕秘书伏见雅人……’”“你一定吓了
一跳吧!”
“已经……呆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我正想自报姓名澄清误解时,那些刑警却也
匆匆忙忙离去了。结果,就这样,我被当成了一名杀人嫌疑犯。”
伏见伸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郁子的侦探小屋
出品
Y·Y扫校
巨额报酬
伢子觉得有点摸不着头绪了。
伏见的话滔滔不绝的,不象有骗人的意思,这样说来,杀害神户里津子的真不是伏
见了?但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这点是令伢子无法理解的。愈想愈觉得伏见这个人,
有点神秘感。就拿这在森林中的家,以及和妹妹两人单独生活这些事情来看,总觉得有
点不可思议。
“唉!事情就是这样!胺笫前压适赂嬉欢温渌频谋硎尽?
“你也够累了!”伢子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表示同情的态度。还是
不要多嘴为妙,否则被杀了划不来。
“哥哥!”佐知子返回起居室,“请客人到餐厅来吧!可以开饭了。”
“需要我帮忙吗?”伢子站起来。
“不用了,已经弄好了,只要再温一下就成了。”
光这间餐厅,就与伢子所住的公寓差不多大小了。
这么有钱,伏见根本没有工作的必要——伢子心想。
但是,住大房子,未必是有钱人,生活很拮据的也大有人在。
人,光凭外表来看是不准的。
伏见对我讲的这些听起来似真的话,说不定是捏造出来的,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性!
总之,如今就把牛肉烩饭弄到这儿来大有问题呢——不对?——不是这样吧!
但是,牛肉烩饭的香味溢出来了,一看到桌上的那一大锅东西,伢子的思考能力已
经有九成被食欲取代了。
再胡思乱想下去也是多余的——伢子下定结论,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饱餐一顿再
说。
“你肚子一下饿坏了吧!真抱歉!”
被佐知子这么一说,伢子才察觉自己盘内的烩饭,已吃得精光;而他们兄妹俩还有
一大半没动呢!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真不好意思。我大概是天生的小气习惯,总是急着赶快把饭吃完。”
佐知子微笑着说:“才不会呢!你给了我很大的面子,我高兴得很呢!”
这是挖苦的话也说不定,管它呢!别把它想歪了吧!
“再来一盘,好吗?”佐知子这么一劝,伢子也就不客气的接受了。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边聊着天。
“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会么带你来这儿跟你讲这些,是不是?”伏见说。
“嗯,是有一点。”伢子点头回答。
“这也理所当然,你一定在想我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哥哥,你讲话不要再拐弯抹角了。”佐知子提出抗议。
“难怪老是被女孩子甩了。”
“喂,少出我洋相了。”伏见苦笑着说。
“是真的呀!”佐知子转向伢子。
“我哥呀,会向女孩求婚呀,那才是人类历史上的头一遭。”
伢子笑着说,“嗯,我有点了解了。”
“你看他,被当成杀人嫌疑犯了,还一副悠哉的样子。”
佐知子一副不屑的样子看着她哥哥。
当然,她不是真看不起她哥哥。感情好的兄妹,互相调侃是常有的事。
“我知道呀!”伏见继续说,“所以,我才特别带大石小姐来这儿呀!”
“这……”大石不解地问,“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呢?”
“其实……我,我喜欢上你了。”伏见有点不好意思的表示。
“谢谢……”
“大概是一见钟情吧?我喜欢你的实在和可爱,你是我心目理想的人眩”被这么一
说,伢子觉得有些难为情。
“如果,你也觉得我不错的话,我,我有一个建议,我们结婚吧……”“什么……”
伢子不加思索地喊道。
“有什么不可以吗?”
“但是,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呀!何况你还是个人杀人嫌疑犯呢!”
“这点我知道。”伏见点头表示。
真的知道吗!伢子直盯着伏见。
“所以,我才希望早一日洗清我的嫌疑。”
“是这样啊!”
“因此,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帮我冼清罪名!”
伢子瞪大眼睛问。“也就是说,要我帮你做事?”
“不错。”伏见点头说。“我现在被通缉中,不便出面,因此,必须找一个帮我活
动的人。”
伢子若有所悟的问道。“总之,你是要我替你跑腿就是了,说什么跟你结婚……你
算了吧!”
“不,那是真心的。”
究竟真心到什么程度呢?天知道!
“等一下。”佐知子插嘴说道,“我哥哥不太会说话,才会让人听起来感觉不是味
道。”
“或许是吧!”伏见一脸真诚地说。“我想得太……”“你原谅他吧!”佐知子代
为道歉地说,“他就是这种人,老是说不出真正想说的话。”
“你讲得太多了,我就当然讲不出来啦!”伏见强词夺理地辩解着。
“哥哥,你闭嘴!”佐知子正经八百的说,“大石小姐,其实我哥哥是很认真的。”
“认真,什么很认真?”
“他对你一见钟情,因此,跟在你后面,调查了你的名字、住所及上班地点。”
“咦!”伢子呆住了。
嗯!难怪,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巧,同坐一班电车!
“但是,为什么还问我的名字呢?”
“怕被你知道我偷偷调查的事会生气,所以……”伏见感到有些抱歉似的说着。
“那还说得过去……不过,好阴险呀!”
“阴险?”
“是呀!想跟我求婚,然后要我帮你洗清罪名不说,反而说什么要是我也对你有好
感的话,这我也知道,但,光对你有好感,也没必要免费为你跑腿呀!少开玩笑了,
你!”
伢子对“免费”两字特别的强调。
伏见不由得笑出来了。
“不,你实在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子。”
“你当我是傻瓜呀!”
“不是!”伏见急着说,“这种关头,你不忘为自己打算,所以,我觉得你很了不
起。”
“过奖了!”
“当然,我不会让你免费为我做事,会给你报酬的。”
“那不早说!”伢子重新坐正地说。
“怎么样呢!帮我洗清罪名的话,我付给你1000万!”
“1000万……”伢子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不可靠吧!空口无凭!
伏见象是明白这点似的。
“请等一下。”说着站起身来,往起居室走去。
过了一会儿,伏见拿来一个胀得很大的信封来。
“这些先付给你吧!”伏见从信封中拿出一叠叠大钞票,堆放在伢子面前。
有人在叩大门。
“很晚了,对不起,我是中田。”
“啊,等一下,”伢子慌张地站起来,打开门一看,是住在一楼的太太中田靖子。
“是传阅板。好几次想拿来,但是……”“对不起,我出去了。”
“本想明天拿来,看你好象有急事的样子……”这位中田太太看起来比伢子老些。
实际上是同年龄。她们之间没有很亲密的深交,只是碰到面互相打个招呼而已。
“谢谢你。”从门缝中接过传阅板后,伢子松了口气。
已将近两个小时了,伢子紧盯着这堆东西不放。
但是,对方并没有反应。当然,这是500万大钞呀!
“外面的树叶好象没变嘛!”
关了大门后,伢子自言自语地说着。
一张一张地数着,不知不觉已是半夜12点了。
这儿不是伏见那栋豪华的别墅。是自己的窝呀。
伢子回来了。
没有被杀掉。也没有被强暴,连接吻也没有发生。
伏见的妹妹佐知子开车送她到这附近。
“500万圆……”伢子呢喃着。
这句话伢子已经念了20遍了。
而且,只要能帮伏见冼清冤枉,还可再拿500万圆。
这比伢子一年的收入。还要多得象山一样,才使伢子下定决心“干了!”。
这下存款薄的数字将直线上升,这种令人兴奋的事伢子做梦也没想过。
住后还有500万,无论如何必须要到手。
兴奋的感觉是有点退了。但望着眼前这堆大钞,伢子像被用红布绑着鼻子的斗牛一
样。有点喘不过气来。
没办法呀!带着点依依不舍,伢子将钱放进旧手提包中,然后关上抽屉。
总之,明天早上九点一定要存到银行去、不过如果一次全部存进去的话,容易引人
注意,该分两次,一部分存入邮局,剩下的拿来做些什么利润好一点的投资……一想到
这些事,她又有点兴奋起来了,伢子赶紧转念想点其他的。
那个伏见,有点,不,不止有点,简直是个很奇怪的人呀!
若是伢子的话,绝不会出那笔钱,请人来清洗罪名,要嘛!自己干。
尽管这样,伏见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这样一来,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查明事情真相。这种事,伢子从未想过、做过。
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职员,不用说没拿过枪,连搜查的经验也没有,这种人,如
何来查明事情的真相呢?
伏见这人也真够糊涂的。
如果伢子收了500万元之后,再向警察告密,那……这一点伏见倒很信任伢子。
能够信任人,足见伏见这种人很有人格。
就这一点来看,绝不能背叛他。更何况还有“500万”没到手呢!
但是,要怎么做才好,心里却没个打算。
先得到现场去一趟吧,伢子心想着。
在那附近或许能听到一些风声。找出点线索呢?
不用说,这一夜,伢子失眠了。
办公室的怪事
“嗯。一个礼拜啊!”须藤明美问道。
“是呀!休息一阵嘛!也好重新评估一下自己。”伢子一本正经地回答。
“是,但尽管讲得多么有哲学家的样子,还是象吃个大面包似的,无法给人留下什
么深刻的印象。”
“从明天开始吗?”
“嗯!”伢子点头表示,“你所交代的事,我绝不会忘记办的。这一个礼拜之内,
我一定会抽空去看看。”
“那太好了。”明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这是午休时间。
伢子今天早上向课长递出请假单,请一个礼拜的假。
为了洗清伏见的罪名,花一个礼拜时间,可以抓出个头绪来吧!
总之,都是为了那500万元!一个礼拜或10天后,即使被开除的话,只要那500万元
一到手,那也够本了。
明美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
“啊,对了,要给你酬劳的事竟然忘记了。”
“嗯,再说吧!”对这件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事,嘴里只好含糊地应和着。“那怎么
成呢?意思一下,3万元如何?”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伢子,不高兴地从椅子上跳起10公分高才怪,但现在却一点也不
为所动。
但是,即使已经拥有1亿元的话,伢子也绝不会放弃赚l000元的机会。
“谢谢了!如果事情进展顺利,能把你所要的调查出来的话,再谢我吧!”
“实际的开销再另外付给你。”
“OK。”
这么干跪的话,也只有明美才做得到吧!
“但是,”明美又说,“你是否计划到哪儿旅行呢?如果那样的话,我的事慢点没
关系。”
“旅行,太累了!”
“的确是呀!”
“一个人出去旅行,重新反省自己,说起来倒好听,但老实说,那么幽静的地方,
日本有吗?通常有旅馆的地方都是人多嘈杂,人少的地方,旅馆都倒闭了。”
伢子是个道道地地的现实主义者。
“那,你是打算待在家里?”
“不知道,也许四处走走吧!”
“想去哪里?”
“正在考虑!”
当然,她是不会说出她要着手调查杀人事件的事啦。
“瞧!”明美示意说。
往店门口一看。伢子也看见了,丸山浩代正走进门来。
伢子不太喜欢碰面的人。但是,浩代并没注意到坐在角落的伢子她们,自顾自的往
相反方向,最里面的桌子走了过去。
“那种人。怪阴险的。”明美说着。
“最好别太在乎她。”伢子接着说。
五分钟光景之后,一个男人走进店来。
伢子看了那男的一下,觉得他的眼神很不对。
锐利的眼光往店内一瞥后,立刻往里走,正是浩代坐的位子。
“你看,浩代那里呀!”明美首先说出,“那是她的男朋友吗?人品不太好的样
子。”
“人各有所好!”伢子表示。
浩代跟黑田课长有一手,那这个男的该不是她的恋人吧!
但是,知道那事的人也只有伢子呀!
算了,不管人家的事。虽然这么想着,但不知怎么搞的,伢子老是往浩代及那个男
的方向瞧。
为什么呢?
两人谈得很投机。但是,好象在谈着不能太大声讨论的话题似的,脸靠得很近。
“窃窃私语呢!”明美说着。“不过,怎么看还是不象一对情侣。”
“不太合适,那两个人……”
“到底说些什么呀?过去瞧瞧看。”
“少无聊了!”
“没关系。”明美脱去工作服,现出一身毛衣打扮。
“那个桌子不是去冼手间的过道,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你真好奇呀!”伢子笑着说。
明美站了起来,往那个方向走去。
伢子眺望着窗外,有点风,是个很暖和的天气。
伢子心情很愉快—一早上,跟公司打了电话。说要晚一个小时到,就到银行和邮局
去。将5O0万元分别存进了户头。
然后,拿着打好金额的存款簿,端详良久,良久。
世上果真有如此令人愉快的事吗?伢子暗想着。这比什么爱呀,情呀,都来得令人
快乐多了。
剩下一点果冻,毫不浪费的。一口吃下了它,明美回来了。
“怎样?在进行着什么样的阴谋呢?”伢子半开玩笑地问道。
但是,明美却一副不怎么爽朗的表情。
“嗯……这个……”她扭着头左思右想的。
“怎么了?”
“伢子,那个男的,你见过没?”
“哪个男的?”
“就是现在和浩代说话的那个呀!”
“从来没有!”
“真的?”
“当然啦!怎么了?”
“是这样的话……”明美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有些奇怪。”
“到底怎么了?”
“桌上放着张照片哪!”
“什么照片?”
“今年过年的时候拍的照片。你们那一课的团体照。”
“嘿!为什么拿那张照片?”
“而且呀!”明美接着说,“在你的脸上还特别用红色奇异笔圈出来呢?”
伢子留下来加班。但这是没有加班费的,囡为要请假一礼拜。必须通知其他同事一
声,而且做完的工作,也要先告个段落,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这个、那个的一忙下来,已经五点了。
“伢子呀?去相亲吗?”
“去度蜜月呀!”一些女同事在临下班时打趣地问。
伢子笑着招招手,什么话也没说。
最近,公司不怎样景气,不需要人加班。伢子要下班时,只不过剩下两三个人在工
作而已。
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后,走出大楼,正好六点正。
虽说只有六点,天色却已暗了下来。
伢子的心情一直很高昂,可以说是想飞起来也不为过。
明天开始连休一个礼拜。存款薄上又有500万巨款,如果进行顺利的话,还有另外
的500万呢!
难道这些还不够令人喜欢跳跃的吗?
一向以小气闻名的伢子,此时,也想让自己奢侈一下。
“就这么办吧!”伢子下定决心,“今晚就到最高级的法国餐厅去饱餐一顿吧!”
此时,如果眼前真有那么一间正合她意的法国餐厅的话,伢子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飞
迸去,只是到最近的法国餐,还要花上数l0分钟呢!
“就算到了那种地方,我真的懂得怎么吃吗?”伢子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别人说好吃,自己不这么认为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吃了不喜欢的东西,还要
付好几千块钱。这还是有点浪费。
于是,在这样自问自答间,伢子来到了闹区,结果是进了家猪排馆。
要说奢侈的话,就是点了道最贵的“里脊肉猪排客饭。”
现在的天气,一入夜就有点冷,热茶一上桌,她就咕的一口喝光了,松了口气,一
股热流由胸口散了开来。
“还是茶最好了!”伢子喃喃着。
这大概是因为免费的,当然比什么都好啦!
店里的生意还不错,看来都象是一起在工作的夫妇,不这样的话。没办法存钱吧!
伢子一面观察别人,一面这样想着。
客饭来了,伢子先喝着热热的味增汤。有群客人走进来了。店里顿时挤了满满的人。
我进来的还算是时候,伢子心想着。
“一个人吗?”有新的客人进来,店员招呼着问,“跟别人共桌好吗?”
店员领着客人朝伢子的方向走来,“对不起,跟你共桌,可以吗?”
“没关系,请!”伢子点头表示同意。
穿着大衣的男士在伢子面前坐了下来。伢子毫不介意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高丽菜。
“最便宜的客饭是什么呢?”
听他这样问,伢子抬头看了一下。
这一看,饭就哽住了喉头,差点噎住了。
还好不是味增汤,否则不烫死才怪呢!
也难怪伢子会大吃一惊,坐在她面前的,正是今天中午跟丸山浩代同桌讲话的那个
男子。
为什么他也来这种地方?
巧合?还是另有所图?
伢子慌忙地低着头,继续吃着。
这个男的到底是谁?跟浩代碰过面,又看过我的照片,想起明美的话……伢子起了
戒心,再一次打量着对方。
没错,就是他。想必是跟在我后面来的。
他一定没想到会跟我同桌,有点紧张似的东张西望着。
坐得这么近看他,倒不象白天看着那样令人讨厌。而且还感觉年轻了不少!
顶多三十多吧。不!或许只有三十左右而已。
看他的穿着很朴实,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或许这样看起来才老一点吧!
无论如何,被人跟踪,并不是件好玩的事。
好,试试看就知道了……
伢子尽快把猪排吃掉。剩下的高丽菜及泡菜只好忍痛牺牲了。
对方的客饭送来了。那个男的似乎有些不耐烦,拿起筷子等着。
他才刚开始动手吃,伢子便拿着帐单,站了起来,走向柜台。
付帐的当儿,伢子偷偷瞄了一眼,那个男的正大口吃着炸猪排。一副准备起身的模
样。
活该!伢子暗骂着。
走出店门,伢子快速地朝人群中走去。走了一会儿,拐了个角,停住脚步。
不一会儿,那个男的抓着大衣,跑向这儿来。
但是,人潮拥挤,不能如愿前进。
等他走过了伢子面前时,她才松了口气,慢慢找吧。
然后,她便朝反方向走去……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这次。该由我来跟踪他吧!
由于伏见的事,而对侦探业发生了兴趣,带着一份人类天生的好奇心,伢子开始跟
在那个男的后面走。